还没感动两分钟,朱子健那厮又不安分了,左右瞅瞅觉得还是少点儿啥,于是起身把平日里当零食吃的花生米拿来了,问徐靖晨:“不吃肉,行,但是既然有客人在,不喝点儿酒也说不过去吧?”
徐靖晨刚刚被他难得的贴心感动过,又被硬生生拽回恨铁不成钢的气氛:“喝啥酒,都是自己人。喝酒伤肝。”
朱子健眉毛鼻子皱到了一起:“喝酒伤肝,不喝,我伤心。心总比肝重要吧?”
徐靖晨被他逗乐了,起身去厨房:“就知道你这副德行。算了,今天难得大伙都在,少喝点儿酒也行。”
徐靖晨回来,手里不仅有啤酒,还有卤猪脚跟本市名产红肠,都该切的切好该剁的剁好装在盘子里。朱子健一看,立马俩眼放光彩,谁知徐靖晨把那两盘子菜放到黄佳仔跟蔡兰花面前,又招呼朱子娟多吃,唯独回头对朱子健说:“这个你就看看,解解眼馋就得了。”
朱子健无语凝噎,委委屈屈的又去戳那花红柳绿,不住的向蔡兰花黄佳仔推荐:“吃这个吃这个,多健康!猪脚红肠多油腻,搞不好还有一堆添加剂!”
蔡兰花一脸难色:“大健哥,都被你搓(戳)烂了,还叫棱(人)怎么七(吃)……”
黄佳仔一脸鄙夷:“其实你是想叫我们都吃这堆儿素菜,把肉菜剩下来给你吧?哼,想得美。”
小两口相视一笑,黄佳仔给蔡兰花夹猪脚,蔡兰花给黄佳仔夹红肠。
徐靖晨一看,把俩菜都夹一点给朱子娟,只拿严厉无比的眼神看着朱子健。朱子健无法,只好乖乖吃那花红柳绿。
正低着头吃得委委屈屈,忽然一个海碗放在了他面前,朱子健傻愣愣的衔着半根菜叶子抬起头,对上徐靖晨的眼睛。徐靖晨早就把视线移开了,看着别处咳嗽一声道:“我还做了个鲫鱼蒸蛋,你多吃点儿。”
朱子健立马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就说嘛,徐靖晨怎么舍得让他饿着。
最近他忙着做兼职,中午基本就是买个面包对付对付,晚饭也很少回家吃,忙起来就根本不吃。一天两天没事儿,像他这样成年累月的——还不至于,不过也得有两个多月了,身体能受得了么。朱子健这半年里,包括徐靖晨逼着他减的,总共掉了能有三十多斤肉,徐靖晨看在眼里,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逼他吃那苦瓜萝卜了。
这几天嘴上还说叫他少吃少吃,可是真上了饭桌,一个劲儿的往他面前堆菜。
朱子健抱着大饭缸乐呵呵的,他媳妇儿吧,嘴巴是坏点儿,可是会疼人。
林萍知道他儿媳妇这么快就有了,一张脸笑得菊花朵朵开,逢人便说,我要抱孙子啦!蔡兰花十分敬业,隔两天就到“婆婆”面前晃两圈儿,穿个宽宽松松的衣服,没事儿装个贫血眩晕什么的。林萍也是俩孩子的妈,一度怀疑这姑娘其实有了好几个月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否则谁怀个孩子一个月不到就显怀的啊。
林萍嘴上不说,心里直竖大拇指,儿子,干得好!
好在黄佳仔是学医的,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错误,蔡兰花对他一向有着盲目的信任,于是虚心接受了他的建议,改正了以往的错误,重新穿回了小体恤小牛仔。
林萍不解,蔡兰花一脸沉痛:“妈,我这不是头一次怀上没经验么,还以为小孩就跟便便似的,用力挤一挤就会出来……所以没敢穿紧衣裳。”
林萍脸色比她还沉痛,这不是典型的小孩生小孩么!什么都不懂!当年她那会儿好歹还知道小孩不是从屁股里出来的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林妈,您太小看现在的孩子了……
这头研究怀孕表现选枕头塞肚子忙得热火朝天,那头朱子娟忽然说,她要回去了。
朱子健眉头一皱,怎么“回”去?回哪里去?
朱子娟勉强笑了笑,说,男方有消息了,叫她回去取离婚协议书呢。
朱子健一听,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也没那么天真的以为那个混蛋真能这么简单就把人放了,于是留了个心眼,叫朱子娟等他忙完这两天,跟她一起过去。
朱子娟嘴上唯唯称是,一转眼,跟谁也没说,自己走了。
徐靖晨跟送货的打了个电话,一回头,朱子娟不见了。不过店里不忙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回屋里歇着去,徐靖晨也就没在意。结果直到吃晚饭了还是不见人影,徐靖晨这才觉得不好,进里屋一看,人不见了,只有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朱子娟回去了。
朱子娟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看得出,心情一直不好。这不奇怪,谁摊上这么个男人也是够受的了,但是朱子健催她离婚之后,她非但没高兴起来,反而更抑郁了。
朱子健虽然也号称粗中有细,但毕竟实在忙,也没那个时间关注姐姐。徐靖晨虽然看在眼里,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不好说什么。两个虽然但毕竟,朱子娟就这么一路抑郁下去,好吃好喝又不用干重活养着,半个月里反而瘦了些。
她还是老脑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断然没有主动提出离婚的理儿。女人只能等着被男人休。
徐靖晨打电话给朱子健告诉他朱子娟走了的消息,朱子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她不肯离也只能随她。日子是她自己的,谁还能帮她过不成。男方实在过分了,也许她己就知道离开了。
徐靖晨不觉得朱子娟能想通,毕竟这么多年的观念不是一时半刻能拗过来的。但是朱子健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徐靖晨也就没反驳。
朱子健说的也对,日子是她自己的,没人能帮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