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拿着一杯冰柠檬汁在公园里面的湖边的柳树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边喝着一边聊着,确切来说是一个聊一个听。楚昕觉得很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说他那些事。刚开始楚昕还算给面子的听了一些,不过是他小时候的一些事,这当中有一个邻居的大哥哥经常出现在他的叙述中,但楚昕根本就没去想。到后来楚昕唯一的感觉就是耳朵的某处有个声音在模模糊糊地叽里咕噜地讲着,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甚至于对方什么时候停下来叙述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话语声已经停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尖锐悠长的喇叭声但传至这里也只剩模糊得好像飘不进耳朵里。夏天午后的公园安静的死沉,但楚昕却不讨厌这种安静,或者该说他喜欢这种安静。偶尔吹过的一阵清风轻轻扬动头顶的柳丝,湖面也轻轻的荡漾着细微到极致的波纹。秦臻转头看着微笑着的楚昕,微翘的嘴角淡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微笑,不过秦臻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很快乐。曾经那个只会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都深埋在心中的那个人终于有他自己的快乐,也有了愿意爱他的人。也许,秦臻该为楚昕感到欣慰但那种淡淡的酸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心里。或许有点自私,但是秦臻曾无数次希望自己才是那个可以给他幸福的人,才是让他能露出这种笑容的人。
“诶!”楚昕看着湖水突然一个长叹,秦臻不由地转头看他,然后就听到他特认真地说,“如果这个湖里装的是一锅鱼汤就好了!”
秦臻再次无语。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永远不要去看他的外表!尤其是表面看上去成熟的人。
然后楚昕又陷入沉默中,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湖面,特别是有鱼游过去去的时候那双眼简直就是在冒光。直到太阳下山楚昕还在盯着湖面,直到阳光已经完全消失,天色慢慢地暗下来,湖面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楚昕这才站起来。然后一晃神,楚昕感叹到自己是越来越受到寝室那一群的人的毒害了,无聊的境界是越来越高了。再一晃神,楚昕才记起身边还有一个叫秦臻的人。
“这么晚了,你回去还有车吗?”楚昕问道。
“没车也可以打的。”秦臻仰头看看昏暗的天空。“就是贵了点。不过我可以住在我舅舅家。”
“哦,那就好!”楚昕转身对他摆摆手,“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等一下。”秦臻叫住想要离开的楚昕。楚昕回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但秦臻突然间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事?”楚昕问。看到秦臻都不开口,他转头继续走。“那我先走了。”
“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秦臻突然叫道。
抬起的脚放回下来,楚昕极轻地叹了一声,说:“记得,不过我觉得这和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既然你父母拜托我照顾你,我会尽量!拜拜!”
说完之后楚昕完全没有回头,直接大踏步的离开。秦臻只能看着他从自己的视线中越走越远,却不能去抓住他。那一刻秦臻才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不是只有那八年的空白,还有那让楚昕发痛的记忆。
一开始楚昕的确没有认出秦臻,但至少知道他是自己老家的人。后来越看越熟悉,再听秦臻叫的那一声哥,忘记了也该记起来了。但是自从被收养后他就没有回过老家,一次都没有。没有父母的老家对他来说已经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那里生活的十三年除了最初和奶奶生活的十年有着幸福快乐的记忆,但那之后的三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需要回想的记忆,包括这个人!
暑假开始的时候觉得两个月的时间,很长啊!等要开学的前几天才发现,两个月很短!楚昕习惯在去学校前一天整理好行李,不想有些人总是到了临上车才在那儿担心这个没带那个忘记。对于楚昕,无论是学校还是家他都会想念。在学校想念家里,在家里想念学校那三个秀逗的三傻。所以对他来说,不管是放假还是开学都不会让他觉得心情低落,只不过还是会有点分离的那种伤感,但也只是一瞬。
老生和新生到校的时间相差三天左右,很多新生都是等到新生报到的时间才会到校,甚至有些人还会磨蹭到最后一天。没想到那个秦臻居然提出要和楚昕一起去学校,楚昕觉得也没什么就答应了。到了上车那一天楚昕到车站的时候意外地看到秦臻的父母,楚昕只是对他们微笑了一下。那两个一看到楚昕反而显出一种尴尬的神情,楚昕也没兴趣去好奇他们的表情,打了招呼就提着包上车了。两人的车票是同时买的,座位也是连在一起的,可惜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秦臻和楚昕旁边座位的人换了座位坐在他的旁边,楚昕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临开车的时候秦臻的父母还在窗边不停地嘱咐着,秦臻只是不断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楚昕出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场面也是经常见。自己出远门的时候养父养母也是这么嘱咐。
楚昕上车后基本上就是倒头就睡,但事实上也没睡着,旁边的声音也都听得到,旁边人有什么动作也能感觉到,但绝对不是去在意,所以虽然感觉旁边的人一路上都盯着自己看他也没去在意,或许人家看的是窗外的风景呢。
两人就读的大学在省外,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汽车再坐十小时的火车,因为是凌晨的火车所以中间还要在火车站等四个多小时的火车。楚昕是已经习惯一个人窝在火车站里等着那慢慢走过的时间,但秦臻是第一次坐火车,刚开始还有些好奇地四处看,一个小时后就开始焉了,然后就开始发困了,哈欠连连,不停地点头。
“如果困就先睡一会儿。”楚昕对秦臻说。
“没地方靠。”秦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渗出眼泪来了。
楚昕看看一个一个隔开的座位,椅背又只到他的腰间,如果滑下来靠着这人的两条长腿肯定会挡道的。楚昕动了一下身体,松了松筋骨说:“你靠着我睡吧!”
“诶?”秦臻立刻来了精神惊讶地看着楚昕。
楚昕一看他那种眼神以为他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不是!”秦臻赶紧摇头。“那你不会不舒服吗?”
楚昕不在意地说:“没事,习惯了。我女朋友老喜欢靠在我肩上,练出来的。”
秦臻微微一愣,惊讶地问:“你有女朋友?”
楚昕看了他一眼,得瑟地说:“我长相也算英俊潇洒,有女朋友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秦臻失落地说。
楚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失落的表情。“你到底靠不靠?”
秦臻却突然站起来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怎么突然想起买东西了?楚昕奇怪地想。“你认识路吗?”
秦臻笑了笑,有点勉强。“我来过这里很多次。”
“哦,那就好。”楚昕说,“记得别玩太久,不然错过火车我们可得在火车站再等一天。”
“我知道。”秦臻笑道。
楚昕看着秦臻走出火车站,心里却困惑不已。这一路来楚昕都觉得秦臻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可能是因为是以前认识现在忘记了,所以觉得有点熟悉吧?楚昕想。
秦臻出去后的确是去买东西了,不过买的是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秦臻初中的时候就学会抽烟了,但是很少抽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但是像今天抽得这么猛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