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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巧助

作者:槛外飞升 当前章节:759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6

飞蓬第二次执行天刑回到飞升别院以后,槛外才知道他又奉了天刑诏下凡。心里多少有些恻然,他理解那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神应该是六界中最无奈的一类吧。而且槛外觉得飞蓬的寒症并没有好,那颗至盛灵丹天命丹对飞蓬似乎没什么效用。他经常手脚冰冷,浑身发散寒意,而且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偶尔练一练桃木剑以外,其余时间就坐在暖玉床上入定练内功,但槛外却感到飞蓬好像不是在练内功,只不过是换了种形式在发呆。

飞蓬自己说他的寒症好了许多,虽然他心知肚明在没有吃那颗天命丹的情况下,他的寒症根本不可能好转,但一方面他不想把实情告诉槛外,另外他心里确实觉得好过一些,至少不像第一次天刑时给他留下那么多想忘都忘不了的痛苦记忆。

每当飞蓬手脚被冻得生疼的时候,他就一边极力搓手取暖,一边想想临别时长卿那个笑容,那个极度勉强同时让他感到特别安慰的笑容。根本不懂音律的飞蓬,还常常想到那首只知道名字的笛曲“青竹暖景”,那曲子究竟是怎样的?飞蓬无数遍在心里好奇地问自己,这个曲子真的曾帮自己抵御过神界的寒冷吗?如果自己真的听到过,那该有多好。

耗了一段时间,槛外只好去向老君禀告,因为这颗天命丹的效果实在不像预期的那样好,他想问问太上老君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但从老君那里听到的消息,却令槛外回到飞升别院后,团团乱转,不知道应否告知飞蓬。

飞蓬被槛外转到头晕,只好问道:“出了什么事,你慌什么?”

槛外好一阵犹豫,才道:“我刚才听祖师爷说天帝已经对徐长卿颁下第三次天刑诏,这次去执行的神君是……”

原本神情漠然,而且不知道这种漠然已经持续了多久的飞蓬,此刻突然惊醒了,问道:“谁?”

槛外道:“二郎神。”

飞蓬倒吸了口冷气。他在神界往昔的记忆早已经恢复,他知道这个二郎神是名副其实的凶神,作战勇猛,为人冷酷,是较多奉天帝旨诣执行天刑的神君之一。由他执行的天刑,受刑者往往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因为其他神将都只是监刑,但二郎神经常弃狱吏于一旁,亲自动手。他何等手力,所以刑下逃生者少。

飞蓬怒极吼道:“那徐长卿绝非罪大恶极之徒,天帝为什么会让二郎神去行刑?”

槛外道:“不是天帝的意思。是二郎神主动请缨,他说你和徐长卿有私情,因此前两次天刑你都故意袒护他,有违天意。”

飞蓬怒不可遏,厉声道:“我没有。”

槛外疑问道:“是你和徐长卿没有私情?还是天刑时秉公执行没有袒护他?”

飞蓬突然回身,走入屋内,抓起了镇妖剑。别人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徐长卿之所以还活着,是他受了多少寒伤换来的。他不能让别人,毁了这来之不易的生存。这里面含了他多少忍耐,含了长卿多少痛苦,数之不尽。

槛外见飞蓬提剑要出门,拼出全力,拉住他问:“飞蓬将军,你往哪里去?”

飞蓬道:“二郎神这般污言秽语诬蔑我,我不去向他讨个说法,难消我心中之恨。”

槛外急得头上几乎冒出青烟,大叫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您这样大动干戈,会破坏神界的安定团结,影响天庭的和谐社会建设,不符合和平友好精神,违反互不侵犯主权及身体完整条约……………(背诵天帝工作报告中)”见大道理忽悠不住飞蓬,槛外只好喊道“你会连累死我的。”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是槛外发自肺腑喊出来的真心话。

最后一句确实打动了飞蓬,他知道他和二郎神打起来,给他报讯的槛外第一个死定了。

利用飞蓬片刻的犹豫,槛外飞快地想着办法。都说急中生智,这句话,果然在这一刻变成了真实,槛外道:“您别急,我有办法。”

飞蓬也说了实话道:“再不速速拦住二郎神,那徐长卿哪还有命在?”

陡然之间,槛外明白二郎神说的并非诬蔑之词,这飞蓬实不知用意何在。槛外用诡异的眼神望着飞蓬,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眼前的飞蓬,是不是从前的景天?这个念头,把槛外刚想出来的办法几乎都吓忘了。怎么会这样?可能吗?槛外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一边认真地观察着飞蓬的神色,飞蓬冷峻的神色跟景天迥异。仔细观察下槛外终于确定眼前的是飞蓬而不是景天,而且槛外早知那个对徐长卿爱念至深的景天已经被他在天池洗掉了,但让人迷惑的是感情为什么在这么冷漠的飞蓬身上还是发生了?

飞蓬想推开槛外道:“我必须去。”

槛外急忙道:“您听我说。我去找个人,那人一定能救徐长卿。”

飞蓬忙问:“谁?”

槛外道:“二郎神的外甥,沉香神君。沉香当年由凡人飞升成神仙时,也住过飞升别院,跟您一样,他也是我接引过的神仙。我跟他有交情,他一定肯帮我。”

飞蓬不耐烦道:“等你求动了沉香,那二郎神早已然打死了徐长卿。”

槛外道:“绝非如此。邪剑仙大闹神界时,二郎神和沉香都受了重伤,比你更加不耐寒,眼下也都住在比较温暖的三重天。和我们时差一样。明日辰时二郎神才出发。我们能来得及。”

飞蓬的心终于冷静下来,他思索了一下道:“沉香神君为人宽厚,也许能答应帮你。但他劝不动二郎神,当年二郎神将其母压于华山之下,何曾有片刻犹豫?那人是他亲妹妹,他尚且如此,又怎么会怜悯徐长卿。”

槛外道:“那二郎神也不过是恨邪剑仙大闹神界时将其重伤,所以想借机报复蜀山,徐长卿终究不是恶徒,他若蓄意打死他,必遭天谴。外加沉香劝说,定能打动他给长卿留条命。神界岂容你私斗?你这样冲动不但救不了徐长卿,反而可能害了自己。”

正在自己的居院养伤的沉香见飞蓬和槛外同来,甚是吃惊,赶忙起身相迎。听了槛外的请求,沉思良久道:“我舅舅铁石心肠,我就是去求他,也终究无用。但徐长卿的前世对尚在凡间的我有相救之恩,这次我一定要报他的人情。”

飞蓬、槛外均好奇道:“还有这等事?”

沉香笑望飞蓬道:“飞蓬,这次只怕还得你去执行天刑。”

飞蓬道:“天帝已经传旨于二郎神。”

沉香道:“我把你变成我舅舅,明日辰时,你在我舅舅府外等候,见到追魂、夺命和接送飞仙,带他们下凡就是了。”

飞蓬道:“你舅舅怎么肯依那?”

沉香道:“我叫沉香,当然有我的法术。”

槛外听到沉香的主意,深深叹了口气。

飞蓬绝然道:“我去就我去。”

槛外别有深意地望着飞蓬道:“真的竟这般冤孽吗?”

飞蓬不解问:“你在说什么?”

槛外道:“现如今,我也只能实话实说。我祖师爷太上老君曾为你推算过命里。你守护神界数千年恶战无数,造了许多杀孽,已然命中带煞。如果永远不动情便也罢了,一旦动情,见到自己所爱之人时,必是那人遭难时。徒惹他厌弃于你,相见不如不见。我看你还是无欲无情更好些。”

飞蓬道:“你胡说些什么?只要能救他,其它的便不重要。再说人神隔绝……”飞蓬犹疑道“岂会动情?”最后一句,是在问槛外还是在问自己,飞蓬也不甚知道。

第二天正在府内等待追魂、夺命和接送飞仙前来的二郎神,听侍卫通传沉香神君求见,很是意外,这对舅侄来往较少,并不亲密。但毕竟是亲戚,二郎神立即传见沉香,听外甥说因自己要下凡,特意来践行就更是意外,但二郎神还是欣然喝下了沉香呈献给他的佳酿,当他望着沉香把酒也洒向他身边的哮天犬时,他突然感觉事态不对,但为时已晚。他和他的神犬同时晕了过去,而沉香立即用隐身术将他们隐没于原地,自己则悄然退出。

走至门厅,沉香望见了供在香案上的二郎神的独门兵刃三尖两刃刀,他想了想遂从香案的兵刃架上将它拿了下来。

追魂、夺命和接送他们的飞仙未走到二郎神的府门前时,见二郎神已经远远站在府外,这位神仙一项倨傲,今日竟能等在府门外,还迎出来这么远,直令追魂、夺命受宠若惊。几人刚刚启程,身后竟有神仙追了上来,一看原来是二郎神的外甥沉香。

沉香对变化成二郎神的飞蓬道:“舅舅,您忘了带兵刃。既然远行,还是带上吧。”

飞蓬接过三尖两刃刀说了声:“多谢。”便随着飞仙和追魂、夺命继续飞行。

飞了片刻,飞蓬便感到了手中兵刃的沉重,据说那三尖两刃刀有7200斤,不要说打就是压在怪物的身上,都能把怪物活活压死。实际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重,但也着实不轻。这兵刃随在二郎神身边,可以由他变化大小,轻若无物。但飞蓬不知其中法门,既变化不了大小,也减轻不了分量,拿着颇为碍手。正在烦恼时,突然灵机一动,对追魂、夺命喝道:“你们两个,好没眼色,怎么不替本尊抬着兵刃?”说着将三尖两刃刀递给追魂、夺命,这两人是执天刑的神界狱吏,手劲颇大,但毕竟修为有限,抬着如此沉重的兵刃飞了一会,就感觉吃不消了。等飞到蜀山时,追魂、夺命已经基本被累得快吐血而死。

蜀山前殿广场,只有白衣的长卿独自在等来执行天刑的天神。望着徐徐降落的三个神仙,追魂、夺命长卿都认识,而为首的神君,只是觉得面熟,并不认识。但长卿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前两次天刑,为首的都是飞蓬。和景天有着同样容貌的飞蓬来监刑,让长卿感到莫名的痛楚,那痛楚虽然说不出,但仿佛不下于天刑。

稍一愣神,长卿便已向面前的天神结手印礼道:“在下蜀山徐长卿,请问神君仙号,也好拜见。”

没有回答,因为飞蓬正在凝神端详长卿,多日的思念化为此刻的凝视。他在观察他的气色,怕他还像上次似的有什么隐伤在身。

“嘭”的一声响,实在坚持不住的追魂、夺命将三尖二刃刀掉在了地上,顿时把前殿广场的青石砖都砸碎了。

长卿吃惊地把目光转向了追魂、夺命,见这两神仙气喘如牛、手臂颤抖、神情委顿,堪堪即将晕倒一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长卿问道:“两位神君没事吧?”

追魂道:“你看像没事吗?……这位是二郎神,他是神界上仙,所使用的兵刃之重非凡人所能想像,也就我们哥两这么有神力的神仙,才抬得起这么沉重的兵刃。”

长卿又注目二郎神,恍惚在天庭见过。看到这神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低头道:“见过二郎上仙。”撩衣想要拜见。

飞蓬急忙扶住长卿道:“不必拘礼。”

扶住长卿的手臂,飞蓬只感到一阵目眩神迷,长卿的手臂似乎在发散丝丝暖热,让受苦寒之痛多时的飞蓬感到温暖,而长卿面目的慈和,越看越让飞蓬感到亲切可人。

可惜时间短而又短,长卿已经垂下了手臂,回应道:“多谢上仙。”

飞蓬望了望四周,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无礼的常胤给了飞蓬深刻印象,飞蓬以为他还会像以往一样伴在长卿左右。

长卿不知道二郎神要找谁,问道:“上仙在蜀山是有故旧吗?”

飞蓬未答。

长卿只好道:“眼下蜀山弟子外出较多,大多不在山上。”

飞蓬“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长卿本来想带几位天神沿路上山,但转头看追魂、夺命那累到半死似的神色,想了想道:“两位神君,蜀山道路崎岖,如果由此走到追悔崖刑室,两位神君抬着兵刃,只怕更添劳顿,不如你们使用法术,陪二郎神君飞上去,我五位师尊和邪剑仙已经在那里等待。我沿途去拿壶热茶,马上端去刑室,给各位神君解解渴。”

这建议追魂、夺命岂有不答应之理,当即点头同意。

当长卿端着上置茶壶、茶碗的托盘来到刑室时,只见二郎神悠闲地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而追魂、夺命均以刑凳当作歇脚的板凳,坐在上面,还是喘息未定。五位师尊和邪剑仙各在其位。

长卿走到书案边,用手在茶壶上测了一下温度,然后倒了杯茶,捧至眉间,对二郎神恭敬道:“上仙,请用茶。”

飞蓬接过茶杯,一口饮下,赞道:“好茶,你再倒一杯。”说不出来原因,飞蓬非常希望长卿多在自己身边待一会。

长卿又倒了杯茶,捧给二郎神。飞蓬一手托住长卿捧茶的手,一手接过了茶杯。

见二郎神喝茶,长卿道:“上仙,我去给追魂、夺命两位神君敬茶。”

飞蓬立即道:“他们两就不用了。”说罢放开长卿的手,把茶壶按在了桌上说:“不要耽误时间,开始行刑吧。”

追魂、夺命、长卿都愣住了,因为长卿原本要上茶的目的,就是看追魂、夺命又累又渴,想帮这两位缓解一下。而二郎神饮茶的时候,嗓子都渴冒了烟的追魂、夺命一直眼巴巴地望着茶盘。一听二郎神说不用敬茶,两神均大失所望地耷拉下脸。

长卿转身欲走向刑凳时,飞蓬很想拉住他,甚至是死死抱住他,喝令他别去受那个苦了,但知道无可奈何,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从上次天刑开始,长卿就为天刑专门准备了种样式独特的衣服,外表跟蜀山的道服很像,但背后两片衣襟不是缝合在一起,而是由一排衣扣相连。这样在受刑的时候,就不用撕开衣服,只要解开背后的衣扣即可裸出后背。长卿到不是舍不得一套衣服,而是不愿意让五位师尊看着自己被强撕衣服太难受。

追魂、夺命将长卿背后的衣扣解开,将他的手脚铐在刑凳上,长卿白皙的后背暴露于众人面前,那后背泛出的莹白色的光,让飞蓬紧张得怦然心跳不已,急忙避开了目光。眼睛没处放,只好死死盯住石盆中的邪剑仙。飞蓬放在桌案上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第一鞭下去,长卿的身体虽然震动了一下,但发觉明显不对劲,不由抬起原本冲着地面的眼睛,望向行刑的追魂。因为这一鞭,其力度根本就不像天刑鞭,打在长卿身上,也不过只留下了红色的浅印。

追魂因抬那沉得压死人的兵刃,手到现在还虚软的毫无力气,那天刑鞭也不过是勉强挥出,怎么可能打上力道。天刑鞭原本十鞭一换手,但才到第五鞭,追魂便对夺命道:“你接续吧。”

夺命皱眉接过天刑鞭,他被三尖二刃刀压得酸麻的手也还没缓过劲来,想了一想,走到刑凳的前方,端住长卿的下颚,抬起了他的脸,道:“徐掌门,这天刑鞭是为你师父续命用的,想必你这一年功力大增,运功抗刑竟能令天刑鞭威力大减,不过你要明白,天刑鞭的痛苦大减,也会导致其续命的效力大减。”

不等长卿说话,石盆中的邪剑仙已经喊道:“你不要脸,你自己没力气,怨人家抗刑,谁将受伤的时候,都会运功保护自己,难道任由被你打死才对吗?”

原本避开目光的飞蓬,急忙望了眼情况,一看长卿身上只是几条红印,对这效果颇满意,呵斥夺命道:“你说他干什么?天刑的续命之效怎么能让受刑的人负责?”

追魂、夺命均抬头无助兼叹息地望向二郎神,连窥尘镜中的天帝也心下疑惑:这二郎神究竟是哪伙的?比飞蓬更加不着调。

夺命的话还是惊到了长卿,他急忙道:“神君,长卿并非有意抗刑,我会尽量压制内力的。”

夺命点点头,回身走到刑凳中间,尽全力挥出了一鞭,长卿已经泄了内力,这一鞭下去,立即是皮开肉绽,长卿疼得猛地抓住手边的镣铐,防止自己叫出声来。接下去几鞭,都是鞭鞭见血。

飞蓬只好又避开了目光,心里是又气又疼,暗骂徐长卿道:这个小呆子,愁都把人愁死了。

虽然长卿泄了内力,但天刑鞭的威力还是因追魂、夺命力弱而锐减,长卿受伤并不重,地上只零星浅落些血迹,其酷烈跟第一次天刑不可同日而语。

刑毕,追魂对二郎神道:“上仙,已然刑毕,请验伤。”

飞蓬犹豫,一方面他想看看长卿伤势如何,另一方面他又怕看到,尤其怕看到长卿的血,飞蓬第一次发作寒伤,就是因为踩到了长卿的血迹。

定了定神,飞蓬还是起身走向了刑凳。刚至刑凳近前,便立即挥手拍开了设在刑凳上铐住长卿手脚的镣铐机关,扶起了长卿。

长卿的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头低垂着,脸上都是冷汗,头发就好像刚刚洗过一样湿。被飞蓬扶下刑凳,他极力想坐稳,但却只能以手撑地,身体前倾勉强半坐着。

此时清微已经启动了女娲灵石,他眼下的功力已经大有恢复,能够独力启动女娲灵石,但将女娲灵石的灵力灌输于长卿体内,还要靠身后的四位师弟合力用内力相助。

飞蓬望了眼清微指间的灵石,立时想起常胤前次天刑从背后抱住长卿,以便让他坐直身体,好让五位师尊将灵石从长卿的眉间灌入灵力的情形,二话没说,从身后抱起长卿前倾的上半身,支撑他坐直身体。

女娲灵石慢慢渗入长卿的眉间,长卿的周身被祥光所笼罩,他陷入到片刻的宁定中。而飞蓬一开始怕触痛长卿的伤口,还不敢紧抱他,但随着灵石灵力的发散,长卿后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飞蓬随之用力越抱越紧。一开始飞蓬单纯想支撑起长卿的身体,但后来贴近那个身体时,才发觉原来抱住那人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温软,温暖得让坚冰溶解,柔软得让最刚强的心沉醉。那是飞蓬做为至尊神将,从来不曾得到过的温暖,也是他不知期盼了多长时间的沉醉。就像一场美梦,永远不愿醒来一样,飞蓬抱住长卿,久久不能放手。

望着此情此景,追魂、夺命茫然不知所措,窥尘镜后的天帝已经感叹出声:这怎么可能是二郎神?天帝想到了飞蓬,但飞蓬不会变化之术,是二郎神在捣鬼吗?可他明明想报复蜀山,怎么会转了主意?无论是飞蓬还是二郎神,都是至勇的战将,都是眼下受到妖界威胁的天庭不能够失去的依靠。天帝闭起了眼睛,他知道他装糊涂的时候到了。

已经缓过神来的长卿,转头对闭目入睡般的二郎神轻声道:“多谢上仙相助。”众目睽睽下,不管抱着自己的是人是神,都已经足以使内敛的长卿感到羞怯。

长卿的声音虽然轻,但还是唤醒了飞蓬。他有些惊讶地睁开眼,望着面前惊怔的众人,放开长卿,站起身,对追魂、夺命道:“我们走。”

追魂道:“我两人去抬您的兵刃。”

飞蓬不语,快步走到放在刑凳前方的三尖两刃刀前面,拿起了兵刃,不敢再回望长卿,飞身离去。

追魂、夺命忙追了上去。

三神会合飞仙飞到半空,忽然听到了蜀山传来了洪亮的钟声,飞蓬不解地倾听,追魂道:“这蜀山今次真是礼数周全,竟然敲钟为咱们送行。”忽然想到送钟的谐音送终甚是不祥,立即闭了嘴。

回到天庭,飞蓬让追魂、夺命去向天帝复命,自己则走向二郎神的府邸。

变身成雾霭的沉香一见飞蓬归来,立即显现出真身,对飞蓬道:“你回飞升别院去吧。我去唤醒我舅舅和哮天犬。”

飞蓬担心道:“他们向天帝告状该当如何?”

沉香道:“我去告诉他实情,他不敢去告状,要知道,他酒醉误了天刑时辰,那可是失职大罪。反正天刑已施,他若不说,与他无害,反而是给我个人情。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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