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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改命

作者:槛外飞升 当前章节:834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6

慈航居普渡岛的日子里,每日师徒两人都要在法莲池畔论经讲道。慈航佛道双修,智慧超然,而长卿悟性奇高,颇有灵性,两个人的论道,更像妙音的合奏,令法莲池上一派瑞气盈盈。慈航之所以在长卿拜师仅有一年的情况下,让其接替普渡岛地仙之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长卿自悟能力比其他弟子高许多,而普渡岛收藏有大量佛道典籍,他通过自修即可提升。如果在修炼中遇到难题,只要用法香召唤自己稍加指点就可精进,所以没有必要让他整日追随身边。这一次慈航之所以在普渡岛住了多日,是怕长卿因飞蓬的事,心神大乱,毁了根基,但多日相处下来,看长卿坚定依然,便放下心来,告别长卿离去。

一个多月以后,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睡梦中的长卿突然听到有人在叫“白豆腐”,他从沉睡中惊醒,一开始还以为是梦中听到的,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他立即意识到那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顾不得披衣穿鞋,长卿光着脚跑到了隔壁。

屋里一团漆黑,床上传来嗦嗦的声响,长卿的心砰砰跳动,他定了定神,揭开了床边盖在一颗硕大夜明珠上的锦缎。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长卿看到已经醒来,正坐在床上愣神的飞蓬。

床上的人也看清了长卿,立即扑向了他,紧紧把他搂在怀里,焦急道:“白豆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长卿没有听清那人说什么,只是回搂住他,说:“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床上的人继续道:“我梦见自己当了天神,叫飞蓬,那个天帝让我带两个狱吏,到蜀山上打你,满地都是鲜血,是你的血。~~~~~”

长卿的身体顿时僵直,他挺身离开那人的怀抱,注视着那人,惊问道:“你是谁?”

床上的人很气愤,怒道:“你睡醒了没有呀?我是你老大景天那。”

长卿闭上眼再睁开,用力盯住那人问:“你是谁?”

景天已经又搂住他,委屈道:“不许你逗我,我让那梦吓得半死,你不安慰我,还装不认识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长卿让景天搂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但心里却渐渐明白了,眼前的人,好像是景天而不是飞蓬,虽然他跟飞蓬长得一样,但有所不同。

景天哀声问长卿:“白豆腐,你告诉我,那梦是真的假的?”

长卿没出声,他还没理清思路。

景天已道:“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我的气了?因为我做了那样的梦生我的气了。还是那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的。”

长卿拍着那人的背,安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快喘不上气了。”

景天很不乐意地放开了长卿,他环顾四周,问:“这是哪里?为什么我眼前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那?”

长卿道:“这里是普渡岛。”

景天突然看到长卿只穿着单衣光着脚踏在地上,立即道:“你快到床上来,怎么光着脚那?”说着自己闪到床里,往床上拉长卿。

长卿心里一团乱,只得说:“我回去穿鞋。”

景天欺身抱住他,撒娇道:“不行呀,你别走,你一走,我又该做噩梦了。”长卿几乎是被景天,硬是拖回到床上,景天十分麻利地将长卿的脚搂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看着景天那率性而为的举动,长卿已经有些认定眼前的人,不是飞蓬,而是景天。他的心在惊喜,为景天的重归而惊喜,他的心也在剧痛,为飞蓬的离去而剧痛。长卿感觉自己的心快破碎了,泪水夺眶而出。

景天看到长卿的眼泪,他几乎被吓呆了,长卿是多么坚强的人,而今却被自己给弄哭了,景天不知道自己应该放开长卿的脚,还是紧搂住那双脚,他颤声问:“白豆腐,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哭?我怕你脚冷。”

长卿从景天的被子里,拔出双脚,重新踏在地上,迅速擦了擦眼泪,问:“景兄弟,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拿东西吃。”

望着长卿赤足离去的背影,景天的心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忧伤,但为什么而伤心,他却似懂非懂。

他想下床,但发觉腿是酸麻的,就像不听自己使唤了一样。他敲打自己的腿,然后将其中的一只挪下床,而后是另一只,他试验着想站起来,却立即软倒在床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盼着长卿赶紧回来。

过了片刻,长卿已经返回,此时他已经穿上了鞋。他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果实和一壶茶及茶杯。

他把托盘放到桌上,而后将上面的湿毛巾先拿给景天道:“景兄弟,你擦擦手,来喝点水,吃点果子。”

见景天坐着不动,呆望自己,长卿只好拿起毛巾,把景天的手包在毛巾里,替他擦手。

景天惶恐道:“我的腿好像站不起来了。”长卿吃了一惊,道:“怎么会那?”说罢立即从怀里掏出金珠,单腿跪在地上,将景天的腿搭在自己的膝上,将内力汇聚到金珠上,沿着经脉,替景天活血。

景天借机将手搭在长卿的背上,伤心地埋怨道:“白豆腐,你刚才为什么对我那样?好冷淡!好陌生!还不知道为什么就哭。”

长卿低头不语,他心乱如麻,根本不能想关于景天和飞蓬的事,只得专心走动金珠,景天顿时眉开眼笑道:“你现在的样子,顺眼多了。”

长卿用金珠为景天的双腿打通了一遍血脉,然后帮他穿好鞋,扶起他,道:“景兄弟,你再走一走,试试。”

此时的景天双腿已经不再酸麻,但喜欢长卿扶着自己的样子,就耍赖靠在他身上,让他扶着走。

长卿扶着景天走了几步,觉得他没有大碍,想试试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动,松开了手,景天没办法只好自己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长卿坐在他身边。景天的身体由飞蓬的天龙之体转变而成,气息和凡人已经有很大不同,又得保身仙草的滋养,并不饥饿。所以没有动长卿拿来的果实,只端起水,喝了一口水。问:“白豆腐,你别瞒着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只记得天帝要留我在天上当天神,之后的事,就好像做梦一样模模糊糊。”

长卿思考了一下,他没想到醒来的是景天,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最适宜,所以实话实说成了唯一的选择。他将整件事,向景天和盘托出。

景天对长卿的讲述并不惊疑,似乎早就知道一样,最后劝长卿道:“白豆腐,你不要为飞蓬难过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是一个人。再说你不是承诺要好好爱护他的凡身吗?他的凡身就是我,你好好爱护我就行了。飞蓬想好好待你的心愿,我替他还。”

长卿呆望景天,心想:自己诸多矛盾为难的事,为什么到了景天那里却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而且说的那么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长卿还在发呆的时候,景天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们别再分开就行了。”

说到分开,长卿突然惊道:“你醒来了,我明天得用法香告诉我师父。这个岛不许外人进来,你沉睡养伤,另当别论,眼下既然醒来,一切就得听从我师父安排。”

景天道:“你师父离这里那么远,岛上只有我们两人,你不禀告也没人知道。”

长卿正色道:“景兄弟,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要说这岛上还住着四只仙鸟,就是没有它们,我也不能欺蒙我师父呀。”

景天心里暗骂豆腐太傻,嘴上勉强忍住没骂。过一阵问:“白豆腐,天亮了吗?我怎么感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长卿道:“天早就大亮了。景兄弟,你久在屋内,不习惯光亮,过一阵自然就好了。”

景天道:“我的眼睛好痛,白豆腐,刚才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我还能看清东西,怎么天亮了,反倒全模糊了。”

长卿拿手在景天眼前晃了晃,问:“景兄弟,你能看清我的手吗?”

景天道:“觉得有东西在眼前晃,但看不清是什么。”

长卿一惊而起,道:“我帮你看看。”长卿仔细检查了下景天的眼睛,没发现有什么伤,安慰道:“景兄弟,你不要紧张。”说着赶紧把景天扶回到床上,扶他躺下。然后道:“你先闭目养神,再睡一会,也许眼睛就好了。”

景天点头闭目,长卿心里难过,轻轻用手为景天盖好被子道:“景兄弟,你别怕,你稍等我一会,我去施法固定岛上的结界,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景天道:“嗯,你要快点回来。”

长卿急匆匆去作法再次稳固普渡岛上空的结界后,立即回到了景天身边查看,但景天的眼睛没有好转,而且把屋里的陈设撞得是桌翻凳倒。

原本就要用法香向慈航禀报的长卿,更加急切地点燃了法香。听了长卿的陈述,慈航大出意外,他也不知道醒来的为什么是景天而不是飞蓬,但慈航在为飞蓬变身倒魂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飞蓬的灵魂有颜色相间杂的问题,心里推断,大概是更适宜凡身的景天,占据了肉身,而心脉大损的飞蓬可能已经沉睡入景天的灵魂中。

慈航道:“长卿,我立即派弟子到普渡岛为景天医治,景天以后能不能留在普渡岛,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他如果还是个酒肉之徒,洁净的普渡岛不宜留他,我可安置他到凡间居住。但他现在目不见物,你还得细心照顾,直至他痊愈。你速将天龙珠碾碎为其服下,我去天庭时,得知在飞蓬跳落诛仙台时,因天帝念其功德,老君同情他的遭遇,诛仙台在飞蓬掉落时,最后几层机关已经被他们关闭,我为飞蓬诊过脉,他的体内应该尚有内丹,天龙珠能帮助他保住这部分残存的内丹。”

长卿跪拜道:“多谢师父。”

慈航道:“长卿,你已是仙体,仅靠岛上的仙果即可得滋养,但景天是个凡人,他可能要吃五谷杂粮,我立即让给景天看病的弟子带去一些食物给他,另外我赐给你一条仙船,如日后需要采买,你可以用分灵术,将灵魂驻守普渡岛,而以肉身去往周边大陆为他采买。”

长卿道:“师父如此体恤,长卿感激不尽。多谢师父大慈大悲。”

慈航派来给景天看眼病的弟子,带来了仙船和一些供凡人用的饮食,但没有能治好景天的眼病,他照旧眼前模糊,看不清东西。那弟子只好留下一些滋养眼睛的药,让长卿帮助景天慢慢恢复。

景天暂时留在了普渡岛,因他目不见物,又不肯一个人待着,渐渐的长卿无论做什么,都将他带在身边,握着他的手,扶着他走路。但景天的饮食口味,却跟以往大相径庭,他从前在凡间最爱吃肉也爱饮酒,尤其爱吃烤鸡,但此番醒来后,他的口味居然向长卿急剧靠拢,学着他只吃岛上的仙果充饥,连慈航弟子送来的五谷杂粮和蔬菜也少碰。

这一天,长卿要给法莲池作法净化,便将景天携到法莲池附近的花果林边,将手中的蒲团放在林外的一块青石凳上,扶着景天坐在蒲团上,道:“景兄弟,我去给法莲池做法净化,我怕你失足落水,不能带你过去。这里离法莲池不远,你在这里坐一会,我作法完毕,就会回来找你。”

景天点头答应。

长卿看着景天空洞的眼睛,心里难过,轻轻揽住景天的肩头,抱了他一会,道:“好,你坐着别动,这里路径你不熟,如果走动,可能会跌倒碰伤。”

长卿来到法莲池,盘膝坐定,以法力召唤池中铺垫的水晶萦绕于自己,开始念动经文施法净化。刹时近千颗白水晶形成了水晶圈,绕着长卿徐缓转动。

作法才到中途,突然听到景天大声呼喊,长卿一惊,法术骤止,洁净的白水晶几乎落地,长卿勉力止住白水晶的下坠,将它们急速导引至池中,停止作法,向景天所在的花果林跑去。

青石凳上哪还有景天的身影,但花果林里却传来阵阵人喊鸟叫。长卿急忙寻声进入花果林,只见景天和四只仙鸟都以树上的果实为武器,互相投掷,景天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一手拿着串果子,一手用果子狂砸仙鸟,打得四只鹦鹉上飞下跳。

长卿急忙大喊住手,双方才勉强停住。

长卿奔到景天身边,见他头发披散着,都是一些卷曲的波浪,甚为奇特,惊问道:“景兄弟,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做什么?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景天怒道:“白豆腐,你还问我?你是怎么管教这帮鸟的?我头上的这些大波浪还有螺丝杠,都是让你的鸟啄的,它们叨我的头发,拧得和麻花一样,痛死我了。我是不得已才打它们的。”

长卿问四鸟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把景兄弟弄成这成这样~这样的发型?”

红鹦鹉气愤反问:“岛主,你刚才看见这个凡人拿果子打我们了吗?”

长卿道:“看见了。”

蓝鹦鹉又问:“它打得准不准?”

长卿如实道:“挺准的。”

绿鹦鹉大喊问:“他眼睛如果真看不清东西,能打得这么准吗?”

长卿和景天全都愣住。

白鹦鹉道:“岛主,他一直都在骗你,可我们看得真切,一离开你的视线,他就行动如常,可一到你身边,你不扶他,他就连路都走不了。他骗你!”

长卿转头怒视景天,景天理亏低头。

红鹦鹉道:“岛主,你以往待我们是多么好!给我们喂食,帮我们洗澡,给我们梳毛,可自从他来了,你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理都不理我们,我们好伤心。”

其他三鸟俱学舌道:“我们好伤心。”

长卿气极道:“我比你们更伤心!”

说罢愤然转身,急步而去。

景天拔脚追长卿,追到长卿住室门口,门却被长卿从里面砰然关闭。景天又跑到窗口,想探头进屋,窗户也被长卿从内哗啦关上,景天的脑袋几乎被猛合的窗扉撞到。景天知自己这一次真的激怒了长卿,急忙在窗外喊道:“白豆腐,我错了,白豆腐,你不要生气。”说罢猛拍窗户。

长卿对着屋内紧闭的窗子,怒声道:“景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我为你的眼病担忧万分、焦急不已,心里是多么难过,恨不得替你患病,可你却在耍我,你怎么拿这种事逗闹,太过分了!”

景天愧疚道:“白豆腐,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可是我不这样,我怕你师父会让我离岛。我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亲人,如果连你也不理我,你让我往哪里去呀?”说到此处已是哽咽难言,坐在了地上,虽然不想哭,但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长卿在屋内闻言伤心,无言沉默。他项来心思沉静,但遇到景天,就像遇到克星一样,被他闹得心乱不已。

过了一会,长卿走出房间,见景天坐在地上,面有泪痕,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道:“景兄弟,你不要难过了。”

景天不语,凄凄艾艾地看着长卿,希望他多说点安慰的话,但长卿却道:“我会将你装病的事禀明我师父,一切由他定夺,我们不能靠欺骗信赖我们的人过日子。我疏忽那些助我守岛的仙鸟很久,也难怪他们生气,我先去安抚它们。”

景天望着长卿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死白豆腐,对我太狠心了,为什么只安抚那些鸟,我也很伤心,你却不好好安抚我。”

长卿来到岛上为四只鹦鹉居住专设的爱鸟庭中,为四只仙鸟一一洗澡,然后用暖风咒法帮他们吹干羽毛,再用手帮他们把羽毛理顺。红鸟正舒服地躺在长卿的掌中,享受着他轻轻梳理自己腹部羽毛的快乐。

景天早已尾随长卿而至,在外边看了半天,此刻忍不住探进头来,问长卿道:“白豆腐,你做的这些我也会,我帮你吧?”

长卿尚未答话。

红、绿、蓝、白四只鹦鹉均大喝:“走开!不许你缠着岛主。”

长卿见众怒难犯,只得装作未听见景天的话,低头不语。景天闹得灰头土脸,只得讪讪离开。

长卿将景天装病的事用法香禀告师父慈航真人,慈航听后哭笑不得。打趣道:“医术高超的人久治而不愈的病,竟然让四只鸟顷刻就治好了,也算奇迹了。长卿你作何打算那?”

长卿道:“普渡岛是守护洁净灵魂的净土,本来长卿能够来驻守,是师父对我的恩惠和信赖。但眼下我已经心神混乱,不配再完成使命,弟子愿受师父惩罚,想要辞去普渡岛地仙的职位,带景兄弟另往人间他处隐居。”

慈航闻言,心知这个心地单纯的弟子,情债深重,离遭遇情劫已然不远,惋惜道:“长卿不觉得可惜吗?你道心深厚,而这普渡岛可令你积攒功德,修得正果。你有济世之心,但法力尚浅,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离得道成仙仅一步之遥,半途而废连为师都替你难过。”

长卿已经撩衣跪地,道:“我不能弃景兄弟于不顾,也不能有负他和飞蓬对我的深情,弟子法缘浅薄,有负师父栽培,虽然成仙无望,但师父的大恩大德长卿永世不忘,但求师父宽恕。”说罢叩首。

慈航叹息道:“长卿不必愧疚,道法随缘。你和景天的去留,以后再定吧。不过有一件事,你眼下已经应该着手。”

长卿道:“请师父赐教。”

慈航道:“景天和你一样,也正处在仙凡的岔路口,他仙术尽丧,内力尽失,剑法恐怕也不记得多少。但他有残存的内丹,又得了天龙珠的加持,如果好好修炼,可能再铸仙基。他虽有肉身却无人籍不能转世,再过六十年就会衰老死去,永无后世。他生性顽皮,我看也只有你能引导他修炼,普渡岛的水晶洞灵力充足,你除了守岛外,可试试能不能教景天在那里练功。”

长卿感激道:“多谢师父指引。长卿即便自己不能成仙,也一定助景兄弟一臂之力。”

第二天,长卿将景天领到水晶洞,两人对面盘膝坐在了水晶床上,长卿把自己已经向师父慈航禀告的过程,告诉了景天。

景天吃惊道:“白豆腐,你真的要放弃多年修行,连地仙都不做了,带我到别处隐居?”

长卿点头道:“是。”

景天纵身扑上,道:“白豆腐,你太好了,你真是我最亲的豆腐。”

长卿早料到景天一定会扑上来搂抱自己,错身避开景天,用手掌把景天压在了水晶床上。景天虽然抬不起身,但却仍搂住长卿的腰。

长卿道:“景兄弟,普渡岛洁净,你万不可在此处胡闹。”

景天道:“我这叫发乎于情,情真意切,怎么叫胡闹那?”

长卿道:“景兄弟,你现在如我师父所言,正处在仙凡之间,你要跟我练功,才能重铸仙基,否则自生自灭,也不过六十载。”

景天道:“我求得就是这六十载,我才不要什么仙基。被那天帝老儿再抓我上天当神仙,我不干!当生则生,该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

长卿正色道:“飞蓬跳诛仙台已经自废了仙籍,而且你现在完全是肉体凡胎,只要你自己不求飞升,天帝不能再让你去当天神,你修炼是为了你自己。”

景天耍赖道:“我不修炼。”

长卿问:“为什么?”

景天盼着和长卿到别处厮守,但不好明说,只得道:“我原本是你的老大,如果修炼,就变成了你的徒弟。这种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长卿无奈问道:“我不用你拜师,我还当你的手下,只是陪伴你练心法和武功,这样成吗?”

景天摇头道:“我日日听你说教,你难免摆师父的臭架子。”

长卿让他逼得无法,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修炼那?”

景天神气活现道:“让我练功也行,不过你得发誓永远听我的话,当我的手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因为你现在武功比我强,就给我脸色看,把我打到一边不听我的。”

长卿道:“好,我发誓听你的话,凡事都依你。”

景天贼笑道:“我先试试你的诚意。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跟你练功。”

长卿犹豫片刻,而后道:“好,就亲一下。”说着放开压着景天的手。

景天坐起身,看长卿羞得满脸通红,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情爱难耐,还是问道:“那我可亲了?”

长卿低头不语,眼睫全都垂下。

景天捧起长卿的面颊,将自己的嘴唇凑近,轻轻吻住长卿的嘴唇,那嘴唇温软柔润,微有清甜,长卿闭目一动不敢动,心里微波浮动。景天目眩神迷,艰难自控,没有做出更亲热的举动,好一阵才结束了这个轻吻,道:“谢谢你,长卿,我想这一刻已经好久,当不当神仙两可,但我多谢你成全我的心意。我们练功吧。”

长卿的眼睛有些湿润,强行稳定住心神,开始教景天内功心法。景天那日真的乖乖听长卿教授,再没任性胡闹。

那天黄昏后,长卿默默跪在师父的神像前,景天看他跪了多时未起身,便走上前,惶恐问道:“白豆腐,你跪了多时了。你是不是因为今天练功前的事~,在自己惩罚自己?”

长卿抬头看了看景天,道:“我心里乱,你去休息吧。”

景天道:“白豆腐,你起来好吗?要跪也是我跪。”说着已经撩衣跪在了长卿身边。

长卿道:“普渡岛不同于别处,池中莲花依附着洁净灵魂,不可污染。我当一日岛主,就不能在岛上乱来。”

景天道:“我明白,我以后定随你在岛上好好修炼,不再起心玩闹。”

两人在慈航神像前,跪了良久,长卿才许景天将自己扶起身。景天将长卿送回住室,坐在门外,冥思苦想,心中盘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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