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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圆梦

作者:槛外飞升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36

一个月以后,长卿和景天如约再临古舟城,带来了大量药品,赊给袁济世的药铺,并定下了三年后来取部分卖药款的约定。白衣道士和银装武士经过的地方,众人争相围观,一路追随,闹得长卿尴尬不已,景天只得护在他身前,板着脸防止有人上前骚扰。

送药完毕,长卿和景天急急忙忙离开古舟城,驾车前往海边,他们还要到沿海别的城镇寻找能修复镇妖剑的铁匠铺。

离开古舟城,也就摆脱了众人的追看,长卿这才觉得松缓下来,坐在由仙船变成的马车上安安静静地听景天及蓝鹦鹉闲谈。

正在这时候,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黑下来,黑得便如夜幕降临,周围鬼气森森,阴风阵阵,长卿一见便知,遇到了妖邪之物,而且为数众多,景天已然抓住了随身的普通宝剑。

长卿对蓝鹦鹉道:“司移,我们遇到了鬼怪,你不会作战,立即离开我们隐蔽。如果我和景天能够抵御鬼怪,你就回来找我们,如果不能,你立即返回普渡岛,将岛飘移到別处,让司隐将岛一直隐形,共同协助我留在那里的灵魂守岛。”

蓝鹦鹉道:“岛主,你现在灵魂不在体内,无法使用仙术,如果肉身被妖物打伤、打死回不了普渡岛的话,那里的灵魂只能支撑两天。”

长卿道:“万不得已,我的灵魂会用法术求见我师父慈航真人,让他派其他弟子前来增援和接替我。”

景天道:“万不得已就晚了,你现在就召唤慈航。”

长卿望了眼景天,淡然道:“我肉身无法术没法召唤,况且我们自己的职责应该誓死完成,不能起依赖我师父的念头。”

蓝鹦鹉犹豫,转而对景天说:“景天,你自己留下来打妖怪行不行?你将妖怪们拖住,我和岛主赶回普渡岛,待岛主灵魂附体,你如果没死,我们回来救你;你如果死了,我们回来收尸,一定让你安息。”

景天点头道:“就这么办!我是打妖怪的行家。白豆腐,你快随蓝鹦鹉走。”

长卿道:“不行,你武功刚练不久,不是这群鬼怪的对手。”

景天道:“你魂魄不在身,留下来也是枉然。”

长卿道:“生死同命,拼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长卿说罢,用手抓起蓝鹦鹉,猛力将它向空中抛出,蓝鹦鹉再不犹豫,展翅而飞迅速找高处枝头隐蔽。

不一刻,长卿和景天马车的周围,已经隐隐浮出一些奇形怪状的鬼怪。

景天手持宝剑下了车,长卿平日使慈音笛做兵刃,但现在魂魄不在身,无法使用慈音笛,无计之下只好赤手下车迎敌。

空中传来了银铃似的娇笑,一个红衣女鬼在众多鬼差的簇拥下浮现在半空中,景天和长卿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是掌管熔岩炼狱那位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火鬼王。

火鬼王对景天娇声道:“景天夫君,你一项可好啊?”

景天大惊问:“火鬼王,你来干什么?”

火鬼王道:“咱们拜过堂成过亲,你是我丈夫,我向孟姜女学习,千里寻夫来找你。”

景天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火鬼王道:“飞蓬跳诛仙台自灭,何其轰动!本王当然知道。只是苦于找不到徐长卿的隐身之处,不过近日得鬼差禀告,说你跟徐长卿在这一带招摇过市,所以本王特意前来恭候你们。”

景天道:“我说火鬼王,你的火灵珠在蜀山锁妖塔,不在我身上,你找到我也没用呀!”

当日因锁妖塔被损,蜀山要用五颗灵珠重新封印锁妖塔,而岩溶炼狱的火鬼王拥有其中的火灵珠,当时奉蜀山五位师尊之命寻找灵珠的景天、长卿等人,寻找至岩溶炼狱。火鬼王看中景天长得帅非常喜欢他,景天将计就计假意跟火鬼王成亲,在洞房里将她的火灵珠偷走。

火鬼王道:“我掌管的岩溶炼狱能炼制火灵珠,本王早就用另外炼制的火灵珠美容了。今天我可不是来要火灵珠的,我是来找你的。”

景天歪嘴问:“你有事吗?”

火鬼王道:“景天,虽然你当日那么缺德骗婚,但本王对你可是情有独钟,再说女人讲的是三贞九烈,我立志从一而终。我们既然已经拜堂成亲,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从未生过,一直都是如假包换的鬼,所以我决心永远做你的死鬼。这辈子我非你不嫁,我将是第一位得到贞节牌坊的鬼王,必将名垂青史,万古流芳!景天夫君,跟我走吧。”

景天乐不可支,道:“就你那个风骚的样子,你还三贞九烈,要贞节牌坊?都不知道淌过多少浑水,你骗谁呀?”

火鬼王虽心虚脸红,仍镇静强辩道:“本王近日闲极无聊,曾穿越时空,去到后世,学了很多学术语言。你这么粗俗,不如我给你上上课,让你也长长学问。我不想骗你,你不是本王第一个男人,但本王在你之前从未与人成亲,按着后世的说法,本王虽不是正处,但相当于副处级女干部,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和你是天生一对。”

景天望了眼长卿,贼笑道:“我只爱身边这位正处级男干部,不喜欢你这个副处级女干部。我绝对不会跟你走,你如果仗着今日带的手下众多想强迫我,那你就是强抢处男,伤天害理。”

火鬼王盯视长卿,用手捂嘴笑道:“你少往徐长卿脸上贴金,后世的人,都骂徐长卿这种人叫小三。”

景天不解问长卿:“什么叫小三?”

火鬼王和景天都是吵架高手,吵得连珠炮似,长卿魂不在身原本就反应慢,又碰上这两人吵得快,不要说插嘴,听都听不明白。见景天问自己,忙对他摇了摇头,而后对火鬼王说:“还请鬼王赐教。”

火鬼王得意道:“所谓小三,就是插足夫妻、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徐长卿,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和景天离婚的,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明媒正娶,你见不得人,人人唾弃!”

长卿呆望火鬼王,不知道她究竟骂得什么。

景天听出火鬼王羞辱长卿,勃然大怒,喝道:“火鬼王,你胡言乱语。长卿是原配,你才是小三。我今天知错能改,现在我和我原配一起休了你。”

景天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长卿都不明所以。

火鬼王不信道:“你在我之前跟徐长卿成过亲?”

景天坦然道:“千真万确。我们在蜀山通天石前成婚,并以血立誓,当日有他师父、师弟当证婚人,天帝也承认我们的亲事。还让我们去蜜月旅行,给我们提供了旅行线路图,为期三百天。你若不信,可以去蜀山通天石上看看,那里血迹犹存。”

长卿拉景天衣服道:“景兄弟,不可乱说,那是成亲吗?”

当日为将邪剑仙扔下天池消灭,蜀山必须派人去天庭,而人选得天帝承认,当日试过多人,只有长卿和景天的血,合于通天石,才能得到去天庭的路径,两人也被天庭和蜀山确定为去天池的人选。

景天用脚暗踢长卿道:“怎么不是成亲那?我心已许终不悔,天帝为证,蜀山为鉴。”

火鬼王见说不过景天,终于又娇笑出声,直接道明来意:“景天,即便你伶牙俐齿,今日也难逃本王的手掌心,我是鬼王,岂容你骗婚羞辱,我今日来抓你,就是要将你捕到岩溶炼狱,在我的众多手下面前杀了你,以雪前耻。你以前功力强大,我斗不过你,可你现在是肉体凡胎,又被诛仙台消了武功,已经不是我对手,你可听说一句话:小女子报仇,千年不晚!你可听说一首歌:恨你一万年!”

景天想了想,指指长卿道:“我徐手下现在可不是肉体凡胎,他法术多得很,你斗得过他吗?”

火鬼王再笑道:“探测灵魂是鬼王我的专长,你问问你徐手下,他的魂魄在身上吗?没魂魄即便是神仙也难使法术,何况徐长卿还不是神仙。”然后对众鬼将道:“将景天给我拿下!”

景天心下暗惊火鬼王如此了解他和长卿现状,知道火鬼王有备而来,绝难善了。拔出了宝剑,道:“我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三贞九烈!”

长卿想拉住景天继续劝架,却见众鬼将蜂拥而上,想拦根本拦不住,只得招架。

景天武功刚刚恢复还不熟练,被鬼将缠斗,立时险象环生。长卿稍好不多,他徒手夺过一个鬼将的斩刀。此时的长卿,无法使用仙术,武功也减弱到原来的三四成,但却和鬼将能打成激战之势。

景天几次险些被刀剑砍中,他自己吓得惊叫,长卿也听着胆寒,长卿奋力从鬼将中杀开个缺口,拖着景天,将他压在一个巨石上,自己用背压着景天的背,以斩刀护住自己和景天。景天面贴巨石,背靠长卿,被死死挤住,知道长卿今日决心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心里又气又急,他不想成为长卿的拖累,更不能忍受他独自奋战,而自己缩在他的保护之下。

景天用手抵住巨石,奋力想挣扎起身,而长卿此时正被数把兵刃猛攻,极力向后闪躲,顷刻之间两个人的后背贴得粘紧至缝隙皆无。一阵天旋地转,灵魂离体的长卿,感到体内升起了巨大的内力、灵力,慈音笛应心而出。景天也感到自己的武功内力陡增。

但最惊愕的不是他们两人,而是围攻他们的鬼将,因为他们看到刚刚还是两个人的景天和长卿,骤然合身为一,背部贴附,成为双头、四臂、四腿的一体。

话说飞蓬将天命丹赠与长卿,为他铸就了内丹,后来得长卿修炼加强的内丹辗转到飞蓬体内,现在残留于景天,因景天醒来后灵力太弱,内丹一直处于封闭状态,而这一天在两人极力紧靠的情况下,内丹突然被激发,由于曾经合用,而造成了景天和长卿的合身。

双面景卿使长卿借助景天的内丹,所有仙力全部恢复,霎时间长卿一句万剑决咒语,满天飞剑都像鬼将斩下,鬼将们吓得纷纷闪避。趁鬼将躲避之机,合为一体的景卿已经飞身而起,冲向半空中的火鬼王。长卿的慈音笛专攻火鬼王的要害,而景天挥剑拦截那些想救火鬼王的鬼将。两个人心神默契,犹如一人,攻守俱为上乘,杀得火鬼王手忙脚乱,众鬼将均难以靠前。

火鬼王惊乱间,只觉脖子上一凉,慈音笛已经压在了她的咽喉,火鬼王身体顿时僵住,长卿道:“火鬼王,如果我发出逐日之光的咒语,你就会身手异处,再难复合。你让鬼将停止攻击!”

火鬼王对众手下喊道:“都住手。”

鬼将全都停手合围成圈。

长卿收起慈音笛,向火鬼王撩衣跪倒,景天背部贴着长卿,也被他拖倒。

长卿向火鬼王叩首道:“当日景兄弟欺骗于你,实属不对。我在你众属下面前,和他一起向你赔罪。”

景天不服气道:“我没错!我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才那么做的吗?”但景天眼下功力不及长卿,在合体的情况下,无法挣扎起身。

长卿呵斥景天道:“为了苍生,也不能不择手段!我蜀山师门和天帝,都曾为救苍生、为保天庭,妄用邪术,我们为此吃了多少苦?景兄弟,为何事到如今,你还不能觉悟?”

景天心里早知理亏,但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服软,见长卿呵斥,再不敢说话。

长卿再对火鬼王道:“景兄弟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请鬼王饶他一命。我身上别无长物,只有手上带的女娲灵石是疗伤至宝。”说着将坠有女娲灵石的手串褪下,双手捧上,道:“我愿将我仅存的所有灵石奉上,请鬼王接纳我们的歉意。”

火鬼王望了望长卿的一脸至诚,叹道:“伤害了他人,能帮助受害者疗伤的,对我而言,不是女娲灵石,恰恰是致歉之诚、悔意之真。我不要灵石,但徐道长的道歉我接受了。我原本也没想杀景天,就是想好好整治整治他,出口恶气,既然这样,本王与你们后会有期。”

说罢,对众鬼将道:“我们走。”

火鬼王和鬼兵鬼将渐行渐远,原本黑压压的天空,乌云散尽,恢复了朗日晴空。

火鬼王走后,景卿紧张的心态松缓下来,坐在地上喘息不已。蓝鹦鹉飞回绕着景天、长卿猛看,然后飞到长卿一面,道:“岛主,你们两个连在一起的样子好古怪,就像妖怪一样。”

长卿大窘,怕被人看见,极力想挣脱两人的合体。但任凭两人挣动,连体就是分不开。再不敢逗留,蓝鹦鹉急忙驾驶车马再转成仙船载着如连体婴儿一样的景卿赶回普渡岛,景天气愤填膺,狂擂仙船船板道:“最毒妇人心,这火鬼王害死我了,如果我们永远这样背对背,那不成了再也无法见面了吗?”

长卿心里也挺乱,但还是安慰景天道:“也许是我的魂魄不在身上的缘故,我回岛以后,把魂魄收归体内也许就能把我们分开了。”

长卿回到普渡岛,立即施法将自己的魂魄小呆收归肉体,但他和景天仍旧背部黏连一处,无论怎么挣动都无法分开。

实在无计可施之下,长卿点燃法香,施法召唤师父慈航。悬浮于空中的慈航幻影听完长卿的讲述,不禁莞尔,对景卿道:“你们两个作战时,都想保护对方,又同用过一颗内丹,才会如此,不必惊慌。你们现在到水晶洞安寝,入睡时一定要想着对方,如果你们在梦境中遇见对方,自然就会分身为两人。长卿,以后我会教你咒语,把合体作战变成你们的独门法术。”

长卿道:“多谢师父指点。”

景卿飞入水晶洞,共躺于水晶床上,长卿怕景天寒冷,便念起暖身咒法,不一阵水晶床和景天都被长卿暖得温热。景天从最初的惊恐中已经镇静下来,贴着长卿暖洋洋的,觉得甚是舒适,不禁拉着长卿的手,撒娇道:“白豆腐,你心里一定要想着我,不然会梦不到我的。”

长卿也回握他的手道:“你安心睡,我一定去梦里找你。”

不一刻,两人双双沉入梦中。

梦境由迷蒙转为清晰,在一个粉艳欲滴暧昧十足的房间里,长卿躺在床上昏睡,睡颜宁静怡然,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露在被子外的脸和脖颈雪白得如玉有莹光。

床边坐着一个人,正在为他叠衣服,那人一边将衣服叠放整齐,一边凝视着长卿,眼里满是温柔。他很想亲近长卿,但又怕惊醒他。犹豫半晌,还是情不自禁地用手轻轻挨近长卿的面颊,他的抚摸虽然小心翼翼,但因为那只手是冰凉的,还是将睡眠清浅的长卿惊醒了。

透过迷茫睡眼,长卿看到的是和自己朝夕相伴的人。望着那人温柔的目光,长卿也轻轻微笑,问道:“景兄弟,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道:“这是天帝的同修园。”

长卿一惊而起,同修园给他的记忆过于羞耻,耻辱到他根本不愿意想起。但长卿刚一坐起,就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穿衣服,浑身赤裸,“嗤”地一声,他又钻回被中,问景天道:“同修园?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那人急忙安慰道:“长卿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长卿又问:“这是怎么回事呀?”

那人道:“妖界在酷寒的北天门进犯天庭,我身患寒症,不能去迎敌。你的内丹,可以治好我的寒症,御医赵措已经征得天帝的同意,准备用移丹术,将你的内丹转入我的体内。是他安排把你从天牢里骗出来的,并在你的后背下了移丹咒,如果我们发生了床第之好,你的内丹就会转入我的体内。”

长卿完全呆住了,他的思维一片混乱,突然他看见了床边的一本画册,画册陡然变成了图像,上面有两个男子在交相拥吻抚摸,长卿面红耳赤,羞容赫然,闭目不敢再看。

那人又一次轻抚长卿的面颊,道:“长卿,我不会伤害你,你不要怕,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宁肯当一个废人 ,也绝对不会靠这种邪术巧取你的内丹,你信我待你的心是真诚的,你不要讨厌我。”

感觉着面颊上那冰凉的手,长卿隐隐感觉到时光已经倒流,自己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在天庭上和飞蓬相逢的时刻。心如明镜的他不再含羞,长卿已做出了决定。他从被里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飞蓬的手,道:“飞蓬,你的手这么凉,你把手放在我心口,我帮你暖一暖。”

飞蓬道:“我把持不住的。”说罢抽出自己的手,指了指枕边的衣服,对长卿道:“这是你的衣服,你穿好衣服,我在外边等你。”说着转身欲离开。

长卿再顾不得羞怯,起身从背后搂住飞蓬道:“飞蓬,你别走。你如果现在走了,一年之后,你就会跳诛仙台殒亡。我愿意把内丹给你,不是要依照天帝和那个御医的意思,是我自己愿意把内丹给你。我不会床第之欢,但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一定会顺从你,按你的意思做。”

飞蓬转身抱住长卿,紧紧拥住他,道:“长卿,如果内丹被夺,你就难在天庭。你修道多年,遭遇诸多痛苦但自强不息,我何等敬重!我不想你得之不易的道行毁于一旦,而且这件事以后,我曾经探知,做这种事,你会感觉疼痛。”

长卿跪在床上,还是搂住飞蓬不放手,急切道:“飞蓬,你听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你跳落诛仙台,掉落在普渡岛上的草丛中,你身上的龙鳞全都被剥光,我虽然不知道做床第之事,我会不会疼,但再疼也疼不过你将遭遇的痛苦。”说着,长卿手聚精光,顷刻有一个亮闪闪的大朵鳞片出现在他的手上,长卿把鳞片递给飞蓬道:“飞蓬,这就是你掉落在普渡岛草丛中的龙鳞。出事以后,我回到原地,去收集你的鳞片,一边捡一边哭,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悔恨自己的倔强吗?”

飞蓬道:“这件事怎么能怨你呐?”

长卿道:“飞蓬你心知肚明,我的内丹是你第二次天刑时,故意打碎自己的神像,借我心神恍惚的时候,硬塞给我的,它叫天命丹。它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将它给予了我;现在是你最需要它的时候,我当然要把它还给你。这就是天命,是我们的命运、是相爱者的命运。我不能让你出事,我不能失去你。”说到这里,长卿已是目带泪光。

飞蓬捧起长卿的面颊凝视道:“长卿,你好美,你的身体好温暖。”说罢将长卿搂放在自己怀中,轻轻抚摸。道:“可惜,这是我的残梦,一切都已经发生,不能再挽回。但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很安慰,这个残梦,对我曾是椎心的刺痛,但如今却成了毫无遗憾的完美。”

长卿道:“不会的,飞蓬,你试试,我即便笨拙,但可以成事。”

说着长卿将面颊贴近飞蓬,将嘴唇凑到飞蓬的唇边,但终究性情羞怯,不敢亲下去。飞蓬的嘴唇迎向长卿,两个人深深亲吻。

长卿因羞怯而紧闭的双目没有看到,飞蓬的身体在虚化,虚化为和自己亲吻的光影。当长卿感到来自飞蓬嘴唇的吻力消失的时候,飞蓬的光影幻灭,长卿惊慌喊道:“飞蓬,你不要走!不要走。”

普渡岛水晶洞内,景天坐在水晶床上,长卿的头枕在他的膝上。景天看到梦中的长卿痛苦焦灼,抱着他呼唤道:“长卿,你醒醒长卿。那是梦,不是真的,你快醒过来。”

长卿骤然醒来,拼命抓住景天道:“你不要走,不要走。”

景天柔声安慰道:“我不会走,我不会走。”

长卿已经搂住景天,惟恐自己一松手,景天就会随风而逝。景天也搂住他,不停亲吻长卿的面颊、脖颈,用手抚摸他的发丝。欲望便如热火般升腾,景天揽住长卿的腰,用身体将他压在水晶床上。

长卿蜷缩在景天的身下,任由他的亲吻抚摸。

正在此时,水晶洞外传来了鹦鹉的争吵声。此时海面上起了大雾,一个大型商船正好经过普渡岛附近的海域,因大雾没发现他们正在向一个巨大岛礁前进,再不设法阻止就要发生船毁人亡的惨剧。所以绿鹦鹉要叫醒长卿去拯救,但白鹦鹉怕惊扰长卿和景天做梦,不让叫。两个鹦鹉在水晶洞外大吵。

长卿听到吵声,顿时愣住,再看周围,水晶光彩充盈,哪里是天庭的同修园,明明是普渡岛的水晶洞。长卿惊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哑声问:“景兄弟?”

景天愣住。

鹦鹉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不再迷茫,长卿挣扎起身,道:“景兄弟,耽误不得!我必须去引导船只脱险。”说罢匆匆而去。

景天气得把水晶床擂得山响,道:“这是谁这么缺德?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下雾!”

浓雾的海面上,四只鹦鹉围绕即将遇险的大船大叫“危险”“停止前进”。长卿悬浮于半空中,施法驱散开大雾的一部分,让船上的人看到即将撞上的岛礁,开船的人吓得急忙原地停船,不知所措。长卿缓缓吹响慈音笛,那笛声温柔祥和,让人顿时产生追随之念,跟着慈音笛的笛声大船开始缓缓前进,最终安然躲开岛礁。

那夜景卿各自独眠俱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人在水晶洞打坐练内功,景天心烦意乱,难以入定。

长卿道:“景兄弟,你心神不定,今日不要练功了。”

景天默然无语,呆呆愣神。

长卿却坦然问:“昨日,你可在梦中见到我?”

景天点头道:“我们进入了飞蓬的残梦。”

长卿怆然重复道:“残梦?”而后又问景天道:“既然是飞蓬的残梦,为什么你会在里面?”

景天道:“我和飞蓬现在合用一个灵魂。多年前你我打败邪剑仙我留在天庭后,灵魂因为受到天池水的浸泡,受了重伤,沉眠于飞蓬的灵魂中。飞蓬跳落诛仙台之后,他心脉大损,灵魂虽然得到观音菩萨相助,进入由龙身变成的凡胎,但魂魄太弱难以苏醒。长此以往,即使有你的细心保养,肉身也难免毁损。我们两人的灵魂,汇聚凝结,集合了两世的念力,这样才使得肉身苏醒。但飞蓬伤势太重灵魂沉寂,所以现在你见到的全是我景天,你的老大。可是,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我实在不知。”

长卿沉吟不语。这件事对他而言过于复杂,很难理出头绪。

景天突然握住长卿的手道:“长卿,我们不要修炼了,我好怕,怕我有朝一日,像飞蓬那样,抱憾在心,终难如愿。我想你成仙,可也想和你恩爱厮守。”

长卿回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

景天道:“那我们离开这里,去往人间他处隐居可好?”

长卿低头想了想道:“景兄弟,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

景天道:“你说说,是什么样的约定。”

长卿道:“昨天我们合体作战的时候,我发觉你的内丹竟然十数倍于我,我深信我师父说你能再铸仙基的话确属实情。眼下你如果因长卿而荒废了自身实在罪过,长卿若依景兄弟跟害景兄弟没什么两样。我承诺,有朝一日你练功有成,能打败我,我就求我师父让我还俗随你隐居。”说到此处有些脸红,急忙低下了头。

景天不悦道:“白豆腐,你成心耍我,你武功那么好,仙术又会许多,我头发练白了都打不过你。你成心让我守着相爱的人打光棍。”

长卿道:“景兄弟,我刚才说过你内丹十数倍于我,如果真能专心练功,打败我可能就在三五年间,甚至随时有可能。你一定能创出独属于你的镇妖剑法,成为和飞蓬一样的不坏金身。”

景天心里狂打算盘,未回答。

长卿道:“景兄弟,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做得到。”

景天凝视长卿,感动于那份坚定的信念,慨然点头道:“一言为定。”

这以后,景天真的开始专心练功,而且勤苦异常。景天因战火鬼王时和长卿合身,内丹得以激发;又因长卿和高横财的赌局,得以开悟入定凝神,勤学苦练之下,武功和内力提升之迅速,可说是每日精进,尤其剑法越来越高超。

慈航真人求一位叫紫英的得道剑仙,帮助修复了景天的佩剑镇妖剑。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器使景天武功提升数倍。

一年多以后的某日,景天、长卿练功的时候,景天失手刺伤了长卿手臂,虽然伤得极轻,景天务自心疼不已,将长卿扶回住室,正想用金创药为长卿敷伤口。四只鹦鹉感应而至,盛怒之下围攻景天,景天怕伤了鹦鹉,不敢真打他们,在鹦鹉们的狂啄之下,竟然生生被他们撵出长卿房间。

长卿伤势不重,这点小伤小痛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但鹦鹉们却很紧张,坚持让长卿卧床休息,长卿不忍拂他们的好意,只好小病大养,安枕床上。怕景天再来欺负长卿,四只鹦鹉大部分时间蹲守于长卿床前,把能想到的甜言蜜语都说出来安慰他。但也不时飞入飞出长卿房间,为他衔来仙果养体。气得比他们更着急上火的景天,在长卿门前来回暴走,不得其门而入。鹦鹉飞出的时候,景天打听长卿伤势,鹦鹉们俱不理睬他。

黄昏的时候,景天听到屋内一片寂静,轻轻打开窗子想翻入房内探望长卿,只见长卿盖被睡于床上,四只鹦鹉都依偎着他睡在床边,景天怕翻窗声惊醒鹦鹉吵到长卿,心中不忍,便轻轻将窗子合上,没有进屋,在屋外坐了一夜。心里面除了心疼长卿受伤痛楚之外,还在考虑长卿曾经许下的那个承诺。一旦战败,就跟自己还俗隐居的承诺。

这件事后,长卿告诉景天随时可以向自己挑战,景天却没有这么做。他怕自己一旦打败长卿,死心眼的长卿,会真的向师父慈航请求还俗,景天心里不舍长卿为自己辞去地仙之职。他巴望着成仙和成双能有双全之法。

这一年,在普渡岛周边大陆,有好事之徒建起了第一个双神庙,其造型就是背部相合,双头、四臂、四腿双面一体的形象。双面神一面呈慈和相,持笛吹奏;一面呈冷峻状,横宝剑怒视。他们的头顶,是红、白、蓝、绿四只鹦鹉盘旋。民间传说,双面神甚是灵验,特别是在救助遇难遇险船只方面功不可没。此后双神庙在其他沿海城镇接二连三被建成了数个。双面神虽无仙籍,不得天庭、佛国承认,却出现了被民间香火供奉的局面。第二十二章:色空

普渡岛的收藏中有种宝贝叫分水珠,人只要佩带上,就可以长时间潜入深水。从误伤长卿后,景天除了每日勤练武功内力外,一有闲余时间,便佩带着分水珠,钻到普渡岛附近的海里无影无踪,不再帮忙长卿做岛上的事务。到了晚上才返回,而且回来后还要在房间里忙很久。

景天的房间里,由他自己制作了一个精巧的藤架,上面有许多挂钩。这些挂钩上,开始挂上了景天从海里采集的夜明珠、珍珠、母贝、珊瑚、彩石等等奇珍。景天以往在渝州城永安当做过朝奉,擅长做盗版古董,手法特别高超细腻,常常能以假乱真。而现在他开始充分发挥自己心灵手巧的特长,将这些奇珍加工磨制成首饰。经他的巧妙构思和搭配,不要说奇珍异宝,就是许多并不名贵的材质,也被景天制成了造型精美的饰物。其中一款叫‘母贝花朵’的项链最为绮丽。

景天做首饰的时候,竟然和练武功相仿,一改往日念头飞快、难以守静的毛病,做得是聚精会神。长卿给他送茶果时见到景天一丝不苟、专心致志的样子,觉得他此时更为可爱。长卿大致猜到景天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在忙碌,而普渡岛有水晶矿,法莲池和水晶洞内都有许多珍贵水晶宝石放置,但景天完全没有打歪主意的念头,而是辛辛苦苦地下海去寻宝,长卿心下对此颇为欣慰。但景天迟迟不向自己挑战,让长卿觉得有些奇怪,景天向来托大,而今已然有战胜自己的可能,若是按往昔的性格只怕早已叫嚣,如今却若无其事不急于挑战,这多少有点出乎长卿意外。

渐渐地藤架上挂满了天然珍宝加工而成的首饰,景天告别长卿,要带蓝鹦鹉驾驶仙船去大陆卖出这些珍宝。长卿要陪他去,景天一口回绝,只身前往。景天是一个讲价的天才,他连跑数个沿海大城镇,一去十余天,把宝贝卖出了高价。

黄昏日落,海天相接,仙船乘风破浪返回普渡岛,景天坐在船舷上,满心都是幸福的希望。这一次他还专门购置一把古董铁琵琶,闲来无事,就在船上播动铁琵琶的琴弦试着弹奏,叮叮铮铮地声响十分刺耳,蓝鹦鹉忍耐了一会,便难以忍受大喝道:“景天,我的耳朵听惯了岛主的妙音,受不了你的噪音糟蹋,你若再弹铁琵琶,我就把仙船弄翻,把你扔海里,我自己回普渡岛。”

景天斜眼道:“你个势利眼!我初学乍练当然不及白豆腐演奏得好,你就不能忍耐下。我家长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爹娘死得早,从小做伙计不曾学这些,若现在还不好好补上去,我怎么配得上我家长卿?有朝一日,我和他笛子琵琶合奏,嫉妒死你这只势利鸟。”

此时一阵美妙笛音传来,蓝鹦鹉惊喜道:“岛主已经感知我们返回,正以笛音迎接我们。”

景天侧耳倾听,心里欢喜,问:“他真的在迎接我们吗?”

蓝鹦鹉不屑道:“此乃‘离人归’笛曲,你连曲子都听不明白,还梦想和岛主合奏,真是脸大心宽,不晓得害臊。”

景天不理蓝鹦鹉,拿起铁琵琶乱弹,迎合那笛曲,弹得是又急又响,声音激烈,蓝鹦鹉无奈道:“好好地笛曲,让这个俗人给糟蹋了。”

景天回普渡岛不久,又辞别长卿外出,长卿问他缘故,景天不肯说。眼下景天已有重金,他想在大陆找一个自己和长卿未来的安乐窝,此次外出,就是要买房舍,但不好意思和长卿明说。景天跑了多处,最后在一个叫双泉城的地方,被一家正急于出售的客栈吸引住,客栈的名字“歌华温泉客栈”。

双泉城因有两处温泉而得名,其中一处泉眼,就在这个客栈之内。

歌华温泉客栈的天然温泉,水温稍热,特别适合泡浴,客栈里设有泡浴的大池子,也有很华美的单间雅室,单间雅室里的泡澡池都是用上等水磨石或理石砌成。客栈不但可以供过往来客住宿,因传说到这里泡温泉可以治病,外地专程来小住泡温泉养身的人也不少,因此客人络绎不绝、名气颇大,生意相当红火。

这家客栈原本由一对老夫妻经营,两位老人勤勉异常,虽然年纪很大,但为客栈终日辛苦忙碌、虽有管事、伙计等帮手,但他们凡事都仔细审验打点、亲力亲为。他们的独生儿子在外地做官多次邀请父母到自己的府邸享清福,因客栈是老夫妻毕生心血结晶,感情特别深厚,所以一直都没有答允儿子。但不久前老太太身体患病,老人终于妥协,准备搬往儿子在外地的府邸,因此将客栈挂牌出售。

景天原本投宿于客栈,爱上泡温泉的同时,他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单纯买房舍毕竟坐吃山空,而经营客栈却可能在住得舒适的同时,赚更多的钱。主意打定,当即便将客栈买下。

景天买下客栈后,又在客栈住了将近半个月,安排日后的经营。他出身市井,洞悉人情,几天之内对原来老板雇佣的人都观察个透彻,勤快本分的他都留下,偷懒耍滑的他全都辞退另雇。因他要常驻普渡岛跟长卿修炼,日后只能偶尔来客栈检查生意,为了确保赚钱防止亏损,他想了很多办法,包括按客栈的收益增加或减少掌柜的工钱,掌柜的可辞退手下,但唯独记帐的例外,他只听命于景天。另又在伙计中安排了专门向自己“打小报告”的人。景天对人以"不信"为先,不防小人在他心里等于培养小人。

歌华温泉客栈有一个叫雨润馆的偏院,是原来的老板一家居住的地方。有老板的书房、卧房,还有儿子小时候住的小房间和一间佣人房。景天安排工匠对雨润馆大加修缮,在小院里加种花草,翻修房屋,将原来的书房、卧房打通为套间。将旧家具搬到客栈其他房间,景天让木匠为自己重新打制家具,其中新做的床,提出的尺寸竟然比普通人家的夫妻床宽大出三两倍。

一切安排妥当后,景天回到普渡岛,继续和长卿修炼,但每隔一个月左右,他便要有一两天返回客栈查看,而且不肯告诉长卿他去大陆的真实意图。长卿思虑单纯,觉得景天在普渡岛烦闷,只当他去散心游玩,并不甚过问。

正在景天不辞劳苦,奔波往返于在岛上修炼和在大陆营造安乐窝的时候,一场灾难意外降临。

事情的起因跟东海龙太子误落诛仙台有莫大关系,因龙太子陨亡,东海龙王的二子、三子为争夺太子位,进而争夺继承权,互相敌对日久,积怨逐渐加深,由小打小闹突然演化为大动干戈,发动手下海族精灵,全力进行厮杀大战。这场仗打得是惊天动地,不仅使大量海神死难,而且引发了剧烈海啸,普渡岛和周边大陆均被卷入劫难之中。

虽然事发突然,但长卿迅速警觉,在海啸发生时,他立即以自身内力形成十倍于以往的结界守护普渡岛,景天以自身内力倾力相助长卿。两人法力深厚,又竭尽全力,这样不但使普渡岛免于遭受被吞噬于海下的厄运,而且岛上守护的洁净金莲花无一朵损毁。而附近大陆则被这场连天海啸吹得房倒屋塌,伤者无数,而且粮食尽毁,灾民盈野、堪堪待毙。

慈航闻讯震惊,令其他几位弟子代替景卿形成结界守护普渡岛,派出景卿做为自己的特使,去东海拜访龙王,希望他能管教两个儿子。但龙王却答复,两个逆子根本不听自己的,如果自己迟迟不死,这次决战的胜利者杀了他篡位都有可能。

景天大怒,骂龙王道:“养不教父之过,你居然养出这种逆子,哪配当爹!我替你去教训你那两个不孝儿子,事成之后,你到大陆双神庙拜我当你干爹!拜我家长卿当你亲爹!”

说罢便直奔龙二子所在阵营,当时景天的武功已经恢复到飞蓬的三成,就是在天庭神将中也算高手。长卿恐怕景天有失,立即追赶上景天,与其合身为双面神。此时长卿的法力已经修炼到可以和景天随时合体、随时分体。

单就武功而言,长卿比景天稍逊不多,但他法力强大,而且从师父慈航处学得了诸多克制海族的法术。但景卿两人至强的战斗力,还是在双人合体的时候,这种时候,长卿借助景天的内丹,法力陡增,而景天借助长卿的灵力,剑法凌厉到势不可挡,而且一旦合体,双面神攻守兼备无懈可击。

景卿闯入龙二子阵营时,龙二子正召集手下商讨进行新一轮战斗。因死伤太多,手下诸神厌战,但无可奈何下,也只能勉强听他部署。正此时,双面神闯入,景天在前主攻龙二子,长卿在后击退龙二子手下。双方战斗不及二十回合,龙二子被擒于景天镇妖剑下。

双面神将龙二子捉至大陆上的双神庙中,长卿施法将龙二子定身在双神庙中的立柱上。那立柱原本光秃,一夜之间,竟然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巨龙盘绕,老百姓一开始吓得不敢靠前,等发现那个龙身纹丝不动时,竞相围观。

龙三子得知其兄被捉,狂喜不已,自己的对手就这样被他人消灭,他岂能不感叹天赐洪福,立时大摆酒宴,犒赏他手下众将。正喝得手舞足蹈时,不想那双面神杀上门来。龙三子及手下众将虽竭力抵御,但不是双面神对手。这样大陆双神庙中又有一个立柱被另一个金光闪闪的定身巨龙盘绕。

龙王不懂管教儿子,但却知溺爱儿子,拿着奇珍异宝到双神庙求景卿释放两个儿子。

景天正在火头上,揪着龙王去看灾民惨状,说:“你家儿子是性命,沿海百姓难道是草芥不成?”

长卿提出了释放两位龙子的条件,那就是让龙王立即发动水族,深入内陆去运粮、运建造房屋的用材,以解灾民断炊、无房之苦。

龙王无奈,只得答应,以龙宫珍宝让海族神仙去内陆换粮食、建材。一时间原本忙于开战的海族,都奔波于湖泊、江海,忙着运粮、运建材。

双神庙一时间成为沿海各地赈灾的中心,由长卿将粮食、建材发放给灾民,景天戒护在长卿身旁,遇有刁民想混水摸鱼,多领多占的,景天毫不犹豫拖出来就暴打。故灾民对双面神又敬又怕,敬的是长卿,怕的是景天,待局面稍定,长卿接到慈航指令,回普渡岛驻守。

返回普渡岛前,长卿依照约定,将两位龙子送回东海龙宫。原本巨龙盘绕的双神庙立柱,一夜之间,又变回成光秃秃的样子。

景天不愿久别长卿,也要追随长卿回岛,慈航便让他将赈灾的事移交给官府办理。景天依言而行,他精于算计,将交接帐目做得一清二楚,毫厘不爽,之所以做得如此精细,是因为他惟恐官吏借物资众多、帐目混乱之机贪污。景天本人虽然过手众多款物,但分毫不取,他从小穷苦,深知救灾等于救命,景天虽爱金银财宝,但不贪救命钱。

其中歌华温泉客栈所在的双泉城,和景天交接赈灾物资的是知府柴高升。故景天的长相,柴高升和许多手下认识,但没人想到这个双面神之一还是自己城内一个客栈的幕后老板,神仙兼市井之徒,这种双重身份实在反差过大。

日月如梭,转眼快到八月十五中秋节,景天央求长卿道:“三天后,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你跟我到双泉城可好,那里繁华得很,夜景尤其好的不得了,过节的时候就更是热闹。”

长卿不解问:“你不是刚从大陆回来不久吗?”

景天道:“我自己去是形单影只做生意,和你一起去是花好月圆人团圆,怎么一样呐?”

长卿立时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刚想溜走。

景天拉住他,将一个盒子拿到长卿眼前道:“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是一件精美的公子衫,狂袍大袖、浅黄色,领口、袖边均点缀着零星羽毛花纹。

景天让长卿试试,长卿穿惯了俭朴的白道士服,穿上这么华贵的服饰,立时弄得浑身不自在。景天却狂赞好看,并劝长卿说一旦离岛,如果再穿道士服,太过引人注目。因上次被火鬼王发现行踪的教训,长卿觉得景天说的也有道理,着便服到大陆行动确实方便些。

长卿的新衣服,不仅景天喜欢,四只鹦鹉也非常喜欢,景天和鹦鹉们一直格格不入,但这件衣服却讨得双方欢心,鹦鹉们七嘴八舌夸奖道:“岛主,你穿上这件衣服,极像只黄鹦鹉,我们喜欢。”

八月十五那天,景天因推说要看夜景,直至黄昏才让长卿施展分灵术留下小呆守岛,然后让蓝鹦鹉驾驶仙船载着自己和穿着华服的长卿向大陆进发,华灯初上时分,来到了双泉城。景天哄蓝鹦鹉留下来看船,而他和长卿则徒步进入了紧邻海边的城中。

由于是团圆佳节的缘故,双泉城四处张灯结彩,当地每逢这个节日,都会选出城里最漂亮的姑娘扮观音坐在彩车上巡游,除了观音车往年还有其他彩车相随,车上造型各异,以龙王、乌龟、螃蟹等由人扮成的海神为多,彩车经常多达二十多辆。但这一年由于刚刚遭受海啸灾难不久,彩车数量只剩下两辆,一辆是由美丽女子扮的观音车,另一辆竟然是由两名男子扮演的双面神,白衣道士和银装武士背向而立。

景天和长卿进城不久,就遇到了彩车的队伍和围观的人潮,长卿见有观音车,立即停下来对车施礼,景天怕人潮将两人冲散,便大咧咧地搂住长卿的腰,长卿忙结束施礼,将景天推开。两人注视自己的造型车,景天颇得意,而长卿却说不出的惆怅。

逛了一阵,两人来到了一处挂了两大串红灯笼的客栈前,客栈的招牌上写着歌华温泉客栈。景天对长卿道:“夜色已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吧。”说罢也不等长卿答话,拉起长卿的手,进入客栈。

走进客栈大厅,长卿惊讶不已,大厅布置得和成亲的喜堂一样,四处都挂着红绸,点缀着红灯红烛,就差没帖大红喜字了。

掌柜的和数个店小二穿着甚花哨,见他和景天进门,欢天喜地般迎上来。

掌柜对景天道:“景老板,我们等你多时了。这位是?”

景天满脸笑纹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这客栈是我们两人的,以后你们就叫他卿老板好了。”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俱对长卿施礼道:“卿老板好。”

长卿不知道景天在玩什么花样,因着便服,只好抱拳道:“各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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