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感到自己的冷汗出来了.他立即从房中取了剑,沉声对常泽说: “你随我去锁妖塔.”
常泽应了一声,景天一把拉住徐长卿,道: “我也要去.”
徐长卿道: “现在锁妖塔情况不明,极有可能非常危险.景兄弟你还是留下吧.”
景天看着徐长卿的眼睛,还是松了手.
“你万事小心.”
徐长卿垂下眼睛,应了一声,匆匆带着常泽御剑而去.
徐长卿和常泽去了一个时辰了.未归.
景天翘着二郎腿躺在徐长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没有内力,招式也不熟练.御剑经常会掉下来,现在连提着剑都微微觉得有些手生.景天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太没用了.
眼下,白豆腐遇见麻烦了.锁妖塔出现了问题,虽然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但是一番大整顿看起来是免不了了.妖皇来袭的时候,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豆腐被妖皇打,自己没能帮上忙.这次出现状况,自己可不能继续这样袖手旁观了.
景天不想自己像一个废人一样呆在徐长卿身边.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一下子变成一个高手呢?景天想来想去,想的头都痛了,依然没想出办法来.
景天从怀里摸出式微之果,用自己的衣角擦来擦去,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大概能帮他的人.
蜀山后山紫藤林,清微坐在屋门口喝着凉茶,摸着胡子,眼睛眯着,道: “你要的事情不行.”
景天从他背后转出来,蹲在清微面前,轻轻的拉着清微的胡子,一脸无赖的说: “ 老头....哦不,是清微道长,我知道你们蜀山宝贝无数,弟子个个俊朗出神,身手个个赛过活神仙啊.我这个小小的请求,你贵为蜀山前-------掌门,一定知道有什么办法的.”
清微凑近景天的脸,道: “修炼都是靠个人努力修行,一步一步来的.你想要速成啊,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不是这么简单,就是说还是有办法的咯?”景天眼睛冒光了.
“办法呢,是有一个.上次长卿不是给了你一个式微之果了么?你把他吃了,再配合蜀山的心法好好调息修炼,半年内应该可以达到别人修炼十年的功力.”
“式微之果....”景天隔着衣服摸了一下,又道: “式微之果我不想用拉...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清微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长长的哦了一声.
景天难得的脸上飞起一片红.
清微道: “式微之果的确是疗伤圣药,不过也是帮助你提高内力最方便的捷径.如果你不舍得用,老道也无能为力了.”说罢转身就想回屋.
景天忙拦下清微,道: “清微道长,总还有其他办法的嘛,比如什么武功秘籍啊,什么蜀山法宝之类的....你再好好想想嘛.”
“武功秘籍和法宝我可都留给我徒弟了,我两手空空啊.”
“别啊.....你肯定知道...你最疼你徒弟了,你也不想他辛苦的为了锁妖塔的事情跑进跑出,没人帮个忙吧.”
清微脸色一凝,问道: “锁妖塔怎么了?”
景天道: “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清微道: “你赶紧把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我.”
景天拉着清微在紫藤下坐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清微.
清微摇了摇头,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中复杂的多啊...居然连妖皇都亲自出现了.”
景天眨巴着眼睛看着清微,道: “那个妖皇,真的很厉害啊....”
清微道: “天地人魔四界,各有一个王者.天界尊天帝为尊,魔界是重楼为大.人界是皇帝掌管.而最繁乱无章的妖皇,则是由妖皇掌管.”
“妖皇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但是妖界一直纷乱无序,早年的妖皇其实是架空权力的存在.各路妖精在脱离管制的情况下,大肆的侵犯魔界和人界,搞得怨声载道,魔尊都忍不住亲自出手修理过妖界几个实在太不自觉的妖兽.”
“后来妖皇年老,被几个上古凶兽袭击,就此命断.妖界和魔界不同,魔界是强者为大,通过打败上届魔尊来进行魔尊地位的交换.而妖皇的领主之位是通过血脉的继承来交接的.那几个魔兽杀了妖皇之后,妄图抢占妖皇的位置.但是没几天,就被妖皇失踪已久,突然归来的儿子全部杀死.这个儿子,就是现在的妖皇,皓天.”
“皓天接位之后,下了重手,整治了一批最凶悍跋怖的妖兽,重新制定了下了妖界的规则.同时又和魔尊接触,定下了妖魔两届互不侵犯的条约.”
清微长长的叹了口气,说: “如果去除掉这个妖皇整天想着侵犯人间的念头,他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妖界领导者.”
景天问: “既然妖皇已经和魔界互不侵犯了,为何他还要屡次进攻人界?”
清微摇了摇偷: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人界比较弱小吧...老道也想不出为什么.”
景天道: “老头,你都知道这个妖皇都准备来进攻蜀山了,你还是赶快帮我想一下怎么才能提高武功,好帮上长卿啊.”
清微凝视着景天,道: “只有最后一种办法....这种办法从前我从没使用过,只是在蜀山的古书上看过一次.因为强行增加修为是逆天的行为,所以修炼者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景天在背后捏着拳头,脸上笑嘻嘻的说: “没关系,只要能帮上白豆腐,再痛苦我都能忍.”
清微站了起来,道: “既然如此,你要你随我闭关一个月,期间不可和外界做任何沟通,你可做的到?”
“要一个月啊......”景天想了想,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便回来.”
清微点了点头.
景天回到徐长卿的房中.徐长卿还未归来.屋子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景天取了剑和包袱,拿出了通讯器,想了想,把它和式微之果都放在了桌子上.写下一方留言,一步三回头般,离去了.
一个人影偷偷的闪进徐长卿的房间,拿起了景天的留言
“白豆腐,你老大我寻得了一个练功的良方.我要去一个山清水秀,美女环绕的地方好好修炼.(山清水秀是真的,美女环绕是假的).
式微之果我放在桌子上,你才刚受伤,锁妖塔发生变故,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会好好休息了.式微之果你就吃了吧,不然我不放心.
通讯器因为我无法和外界联络,我就不带了,你好好保管着,等我回来之后你可要马上还我.
一个月我就会回来.雪见那边..如果你方便,可否联系一下她....就说我要留着帮你,只能对不起她了.
白豆腐,好好注意身体.伤了,就等着我回来教训你吧!
景天”
来人看完信,揉成了一团.捏在手上,转身向房外走去.阳光撒在他脸上,竟赫然是应该昏迷不醒的常纪.
常纪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烛火未灭,依然顽强的靠着一点点剩下的蜡油发着光.常纪把信放在烛火上.一点点的吞噬成散落一地的黑灰.
七.
-蜀山练武坪-
徐长卿紧急召集了所有蜀山弟子,汇聚在蜀山练武坪上,大家面面对望,不明所以.
徐长卿沉默了一下,开门见山道: “昨夜蜀山禁地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锁妖塔被人破了.”
顿时蜀山弟子一片哗然,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徐长卿.因为太过突然,弟子中有一个还大声的咳嗽起来,旁边传来帮他拍背的声音.
徐长卿道: “封锁锁妖塔一直是蜀山的责任,也是保护苍生不受到侵害的基本屏障.此事具体何人所为,暂时还不能知晓.但是我刚才前去查看,锁妖塔被破已是千真万确的事.”
“现在,追查究竟是何人所为是重要之事,但是追回失踪的妖物更是重中之重.锁妖塔中不乏被封了百年的妖兽,其能力和破坏度已经不是我辈所能通晓.所以,这次的任务,可能比起以往的降妖,更为危险.”
蜀山的弟子们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徐长卿.
徐长卿望向常胤.后者在一脸惊讶的同时,眼神中似乎有事情想要和徐长卿交流.
徐长卿道: “蜀山弟子听令!”
“是!” 蜀山弟子们整齐划一的回应.
“常一,常泽,你们带领守字辈弟子前往蜀山脚下和东西方向的州县,寻找是否有出现出逃妖孽,务必尽力收伏.”
“常浩,常授,你们两个带领宁字辈弟子,前往南北方州县.”
“常胤带领拜入师门少于三年者,留在蜀山上随我追查破塔之人.”
徐长卿顿了下,补充道: “凡事尽力而为.一旦遇见无法力敌的对手,以保住自身为上.”
蜀山弟子默默无语.
徐长卿环顾了下四周,道: “我们蜀山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黎民苍生.修道之人,肩上肩负着的是蜀山脚下一片土地的安危.每当这种时候出现,就是我们蜀山弟子尽责之时.正所谓,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此时正是蜀山百年大劫之际,蜀山弟子当以蜀山为重,以苍生为先!”
蜀山弟子握剑振臂,高呼: “以蜀山为重,以苍生为先! 以蜀山为重,以苍生为先!”
徐长卿看着面前一张张热血飞扬的脸,不由得自己也生出了击退万难的勇气.
妖皇皓天?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不管你要如何,我徐长卿都随时奉陪!
安排好蜀山各处事宜,已然接近傍晚.常胤急急的找到了徐长卿.问道: “掌门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长卿叹了口气,把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常胤.
常胤道: “居然发生此等大事....”
徐长卿道: “除了五灵珠外,封印锁妖塔的符咒皆出自蜀山咒诀.非蜀山心法不能破解.而且当初下封印的是五位长老,修为低微的更不可能撼动封印.我一直没能想明白究竟是何人,居然能神通广大到破除蜀山封印.”
常胤道: “会不会是那个什么....重楼?或者是妖皇?”
徐长卿摇了摇头: “魔尊不会伤害锁妖塔的....至于妖皇,我对他不甚了解.从我初步接触他来看,他如果要破坏锁妖塔,完全可以在第一晚就进行,没必要等到夜半无人时,做这些偷偷摸摸之事.”
“那会是谁? “
常胤和徐长卿面面相望,没人能给一个答案.
徐长卿道: “不管是何人,能破坏锁妖塔封印,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我们追查的时候,一定要万事小心.”
常胤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对了,掌门师兄,常纪他上次被妖皇伤到,一直......”
“掌门!常胤师兄!”
徐长卿和常胤一齐向门外转头望去.只见常纪白衣薄衫,推门而入.
“常纪?你?你没事了?”常胤忙上前.
“今早就醒了.醒来之后到处都找不到师兄们,我便自己调息了一段时间.刚才出门听见蜀山出大事了,这便立刻赶来了.”
徐长卿拍了拍常纪的肩膀,道: “伤没好的话,不必勉强.”
常纪摇了摇头,道: “保护蜀山,也是我的职责.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常字辈的师兄.既然各方妖物都有师兄师弟们前去降伏,我就留在蜀山上随掌门查明此事吧”
徐长卿赞许的点了点头.
常纪转身正要离去,突又回头,一脸很为难的看着徐长卿.
“掌门,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前面我刚醒的时候,看见景少侠在收拾包袱下山,嘴巴里碎碎念着什么雪见姑娘,成亲,想通了之类的.我上前询问,他只说,前尘皆是错.请转告掌门,让你好好保重.”
徐长卿仿佛没听明白似的,定定的望着常纪的眼睛.
常胤反映过来,忙上前一步,扶住常纪向门外推去,道: “常纪,你刚受伤,赶紧回去休息吧.”
常纪笑着和常胤打着哈哈: “我没事了....”踏出房门时,常纪转头看了徐长卿一眼,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
徐长卿仍然在出神,常胤低着头扶着常纪,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常纪微微上扬的嘴角.
常胤关上房门,徐长卿望向他,道: “常胤,常纪刚才所说的,是不是景兄弟不辞而别了?”
常胤道: “掌门师兄,我相信景兄弟一定不会不辞而别的.”
徐长卿眼神中有一丝慌乱, “那他为什么说,前尘皆错,前尘皆错....”
常胤有一股上前抱住的冲动.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道: “现在只是常纪师弟见到景少侠下山去了而已.景少侠的话也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景少侠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办理.掌门师兄你可以联系一下景少侠,情况一问便会明了.”
通讯器.....
徐长卿拍了拍的常胤的背,急急忙忙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常胤留在房中,望着徐长卿离去的背影,默默无语.
徐长卿急急的回到房中,原本想找他的通讯器,但是一推门,却看见景天的通讯器和式微之果赫然放在桌子上.
没有留下只字片言,没有留下任何其他东西.徐长卿把屋子寻了一遍,除了景天留在桌子上的两样东西外,连他的包袱和随身物品都带走了.
徐长卿慢慢的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通讯器,光洁的表面反射出徐长卿的脸.
“景兄弟?”
通讯器没有任何反映.
徐长卿笑了一下.却是在笑自己傻.
风从没关的房门中吹了进来,吹起了徐长卿的衣角,绕着椅子的凳脚打转.
“掌门师兄......”常胤不放心跟过来,看到的却是徐长卿拿着通讯器,愣愣的出神.
“常胤....”徐长卿梦游中返回般,转头望去.
“掌门师兄,这个是....”
“景兄弟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徐长卿淡淡的说着,似乎景天只是去后山打了个转,马上就回来般.
常胤上前一步,道: “掌门师兄,景少侠的为人你最是清楚了.他一定是有急事,既然他没有带走通讯器,可能马上就会回来了.常纪师弟....刚刚受伤转醒,听错了也极有可能.”
徐长卿微微笑了一下,道: “景兄弟这么大人了,必然会懂得照顾自己.他没带走这些东西,说明他目前不需要这些.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只要他没有危险,我也可以静下心好好查查蜀山这一系列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常胤还想说话,徐长卿已经起身站起,微笑着对常胤说: “今天已经晚了.师弟你忙了一天,还没顾得上吃饭吧?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起就要随我各处查看了.”
“那掌门师兄呢?”
“我不饿.你先去吧.”
常胤默默的走出房门,忍不住又回头道: “掌门师兄.....”
徐长卿转过身,背对着他.背影被烛光照在地上,透出了不想再谈的味道.
常胤无法,只能轻轻的带上了门.掌门师兄......你明明就是很伤心,你明明就是不明白景兄弟为什么这么走,你为何这么压抑着自己,一点心事也不对我吐露...
“白豆腐,你这个蜀山掌门,要当到什么时候啊?”
“做蜀山掌门,不是我想做多久的事,而是天下苍生,需要我多久的事啊.”
“白豆腐,你说,等你不做掌门了,我们两个找个靠山面水的地方,后面种满青青竹林,前面挖个大池塘.你就在竹林练剑,我把永安当里的宝贝全搬回家藏起来,每天擦宝贝,你说好不好?”
浓雾弥漫.景天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从远处飘来.徐长卿无数次转身寻找,也没能找到景天的身影.
“景兄弟,你在哪?”
“可是,白豆腐你要做蜀山掌门.你要守护你的天下苍生啊.”
“景兄弟,你在哪?你出来啊!”
“白豆腐,既然你要做蜀山掌门,那我只能先走了.”
徐长卿急了.偏偏浓雾如同乳白色的网,把他全身罩在网中.他望不穿,也挣不脱.远方疑似景天的黑影,一步一步的走去,却永远也靠近不了.
“臭道士,你们蜀山二十八年前阻碍了我的大计,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妖皇皓天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徐长卿的身边.
“你以为我是怕了那个魔头?你以为你们蜀山相安无事了?哈哈哈哈,你别妄想了.千年前的旧账和二十八年前的新帐,我要同你一起算算.”
徐长卿使劲的望向远方,却什么都没有.
“臭道士,你等着吧,哈哈哈哈哈......”
“妖皇!你不会得逞的!妖皇!”
徐长卿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顺手从床边抓起剑出鞘.楞了一下神,才发现原来自己依然在自己房中.
桌子上的蜡烛已经燃尽,月光从窗口洒下银白色的光.照出一格格的窗子,一直铺到门口.
徐长卿长长的吐了口气,把剑放回床边.想再躺下,却毫无睡意.索性披衣起床,重新燃起一支蜡烛,坐在了桌边.
景兄弟...你真的不辞而别了吗?徐长卿不想这样想,但是这样的念头却总是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跳出来.虽然每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根本不合常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景天,已经走了五天了.
徐长卿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继续部署锁妖塔失守所造成的困境,一边却自己暗暗的把蜀山上下都翻了个遍.唯独清微长老的房间,他不敢去打扰.
或者说,他心里有什么事,不想让清微知道.
渝洲城,他不敢去看确定.他害怕看见景天和雪见坐在一起,对他说: “哟,白豆腐,你终于找来了.”
又或者说,看见景天和雪见,红衣华服,三跪九叩.
徐长卿不敢去想象,如果确定了这些,他会有什么感觉.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不像他的作风.徐长卿的作风,难道不是一向认定之后就坚持前进,不了解的事都要设法去了解么?现在怎么畏首畏尾的,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决绝.
徐长卿呆呆的想了很久.梦中景天说的话,突然闯进了他的脑中.
“白豆腐,你说,等你不做掌门了,我们两个找个靠山面水的地方,后面种满青青竹林,前面挖个大池塘.你就在竹林练剑,我把永安当里的宝贝全搬回家藏起来,每天擦宝贝,你说好不好?”
靠山面水,竹林池塘.徐长卿不由得笑了.若是当真以后能寻得此处,那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和他在一起住的话.....徐长卿这样想着,可是很快,他又黯然的垂下眼帘.景天已经走了.所有的当年他们在一起的物品,他都还给自己了.通讯器...式微之果...
景兄弟....那天你对长卿说的,要留在蜀山上,难道是哄我的?
徐长卿拿起蜡烛,准备起身,刚一站起来,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都加深一层,徐长卿抚着胸口,弯下腰来,眉头痛苦的皱在了一起,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蜡烛,另一只手迅速替自己点了几处大穴.
疼痛没有消失,只是随着点穴而减缓了一点.徐长卿依然站不起来,他只能用一只手撑住桌子,让自己整个人压在桌子上.额头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细的密汗.他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隔壁房间就住着常胤.徐长卿知道常胤也极为浅眠,一点声响就会让他迅速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徐长卿已经没有时间感觉了.心口的疼痛开始缓缓减退.每一次呼吸也不再像针一样扎在心口.徐长卿沿着桌子躺在地上,蜷着身子,救命似的大口的呼吸.这就是不好好疗伤的后果....徐长卿自嘲道.现在看来,要落下伤根了.
妖皇的至阴功力,虽然重楼已经化解了一部分,可是不比平时里遇见的小妖小怪.妖皇在徐长卿体内留下的内力,一直在徐长卿的体内乱窜.徐长卿曾尝试自己化解,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法捕捉这股内力的所在.而且,这股内力会四处撞击穴位.每次撞击,都让徐长卿痛的无法呼吸.加之蜀山近来事务越发繁重,景天的突然出走,这一切压在徐长卿的心头,不免让旧伤更加严重.
所幸的是,每次伤痛发作,都在夜晚.如果是在白天,徐长卿不知道该如何在弟子面前假装自己没事.
“掌门师兄?”常胤奇怪的侧头看着徐长卿.
“怎么了?”
“掌门师兄的脸色很差啊,昨晚没休息好吗?”
“呵呵....没事,最近蜀山上事情多,可能是有点累了.”徐长卿心虚的不去看常胤的眼睛.
“那可要好好注意休息啊.....”常胤关心的加了一句,又道: “掌门师兄,锁妖塔新的封印结界我已经带领弟子们施法布下了.虽然没有了五灵珠,封印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寻到了一些出逃的小妖,所以封印仍可勉力为之.掌门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徐长卿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锁妖塔,道: “五灵珠的下落,现在依然是个谜.目前唯一能知晓的,就是破坏蜀山封印者,一定是个精通蜀山武功的高人.五灵珠的消息我已经派常纪去打探了.常胤,可能要辛苦你,再去查探一下可有蜀山前辈流落在外界.”
“好,我一会就去查探.”常胤转身欲走,又回头道: “掌门师兄,我早上煮了粥,放在厨房了.你趁热去喝一点把.”
徐长卿露出了微笑. “师弟,还是你了解我啊.”
“那是.也就你,每次一有心事,就开始不吃不喝的做事,害的我们几个师弟为你担心.”
“下次不会了.”徐长卿笑着摇了摇头,推了常胤一把, “放心吧.”
“嗯,那我去替掌门师兄查探了.”常胤小碎步的跑着绕过转角,消失在走廊里.
锁妖塔的封印也加上了,散落的妖物也开始有踪迹了.妖皇最近没有出来的迹象,眼下先查到五灵珠的去处再说.徐长卿一边盘算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元神长老,元神长老!!!!”一个小弟子闯进了常胤的房间.常胤忙起身迎上,问道: “怎么回事?”
“元神长老,你前几天刚封下的封印,不知道又被谁解开了!现在锁妖塔新被关进去的妖怪在里面蠢蠢欲动,我们几个小弟子快要挡不住了!”
“什么!”常胤吃了一惊.封印之事才刚刚完成,自己也才刚刚告诉掌门,居然立刻又被人解开了.究竟什么人和蜀山派有如此过节?
“你赶快召集弟子,用外力先稳住锁妖塔,我随后就到!”
“是!”小弟子领命.常胤则匆匆提剑,向徐长卿房间跑去.
徐长卿房间没人.厨房也没人.常胤到处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他.
“究竟上哪去了...上次锁妖塔被破的时候,掌门师兄也这么突然失踪了一下....”
上次锁妖塔被破...常胤站在蜀山派门口,心中出现了一个不详的阴影,越来越大.
掌门师兄.....
蜀山锁妖塔.妖皇离去时留下的黑云依旧没有散.层层叠叠的盘旋在空中,施放着不详的气息.锁妖塔微微颤动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愤怒的吼声.塔下围着十几名蜀山弟子,个个脸色凝重,手上持着各式的封印法器,勉力维持着锁妖塔.放目望去,徐长卿也赫然在其中.
常胤御剑赶到锁妖塔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情形.
他没去打扰徐长卿,而是偷偷拉过一个小弟子,问到: “掌门为何会在此?”
小弟子答道: “掌门是宁义师弟找来的,好像说是在禁地到蜀山派的路中看到的.”
常胤皱了皱眉,绕到宁义身后,轻轻的又问了一遍.
宁义答道: “师兄前去找你的时候,锁妖塔突然有一次大振动.我恐怕锁妖塔撑不住,想再出来找你.结果在半路中遇见掌门.我把此事汇报后,掌门便立刻随我回到锁妖塔,加力封印.”
常胤道: “可有发现不寻常之处?”
宁义想了想,道: “没什么不寻常....只是我在寻到掌门的时候,他坐在路边,似乎在想什么东西,我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反映过来.”
常胤望向徐长卿.他正在专心致志的配合弟子,熟练的念着封咒诀,眼神中满是严肃的神色.
也许是我多虑了...常胤摸着额头,甩了甩头.扬声叫道: “掌门师兄!”一边向那人小跑步奔去.
八.
入夜,暴雨毫无征兆的袭击了蜀山.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水汽茫茫中.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蜀山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然闪耀的闪电,如同一把剪刀,瞬间划破天空.
常胤站在徐长卿房内,很慎重的拿出一个硕大的八挂盘,放在了桌子上.
“掌门师兄,锁妖塔的封印现在全靠这个伏羲八卦阵了,如果这个再被破了,蜀山派上可就再无法器可以封印锁妖塔了.”
徐长卿轻轻抚摸着八卦阵,低声说: “师弟,你可有查出究竟有何高人流在蜀山外?”
常胤道: “没有......蜀山近百年都没有出过叛变弟子和云游弟子.每一个都册上有名,有据可查.我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是何人....”
徐长卿叹了口气,道: “蜀山派现在内忧外患...我这个掌门做的,真是失败啊.”
常胤忙道: “掌门师兄,你不要这么说...妖皇突然来袭是谁也想不到的...”
徐长卿淡淡一笑,转而又严肃的说: “这个伏羲八卦阵是锁妖塔最后的封印了.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生收藏,切不可再被人破坏了.”
常胤想了想,道: “要不就放在藏剑阁吧.一来此地平时就知人甚少,二来藏剑阁内有历代掌门佩剑,终日剑气环绕,配合我们蜀山的结界事半功倍.”
徐长卿赞许道: “好主意,那我们现在...”
常胤打断道: “掌门师兄还有很多事处理.布结界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徐长卿望了常胤一眼,想了想,道: “也好...你万事小心.”
常胤低头应了一声,抱起八卦阵,退出了房门.
他靠着房门,仰头望着门外瓢泼大雨.掌门师兄,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藏剑阁门口.一道闪电划过,照出一个急速前进的黑影.
藏剑阁已经被一层淡黄色的结界包围着.来人毫不犹豫的,熟练的念了一段剑咒.配合身形,轻轻道了一声: “破!”
结界纹丝不动.
来人奇怪的咦了一声.换了一段解禁咒,结界依然纹丝不动.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这个结界我不是用蜀山心法布的.”
常胤的声音朗朗响气,来人一惊,后退了一步.
藏剑阁旁边,常胤缓缓走出.倒持着剑,雨水滴在他的脸上,身上,顺着剑掉落到地上.
“我只是心有疑虑,才用了非蜀山心法..没想到真的是你....掌门师兄!”
闪电哗啦一声划过天际.照亮了雨幕下的常胤,也照亮了来人-徐长卿.
徐长卿邪邪的笑了一下,眼神中全然不是平时的温和之色.他慢慢抽出洗月剑,道: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不好玩.”
常胤用力捏紧了剑,道: “掌门师兄,你究竟为何这么做?”
雨水冲着徐长卿的脸,衣服,手和剑.他笑道: “天下苍生算什么,我想破就破,何时轮到你管!”
常胤凝视着徐长卿,摇了摇头,道: “掌门师兄....不,你不是掌门师兄.你到底是谁?”
徐长卿不答话,却忽然冲上前,一剑就向常胤挥去.
常胤抽剑挡住.剑身发出呛亮的声响.徐长卿的脸猛然就凑近了常胤.
“看清楚了吗?我是不是徐长卿?”
常胤向前一推,人向后跃去.沉声道: “我知道你的人是掌门师兄,但是你的灵魂不是...掌门师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徐长卿仰天大笑,道: “小道士,你很了解我吗?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徐长卿?”
常胤默然了一下,问道: “妖皇...你是妖皇?”
徐长卿眼神一闪,不再答话.
常胤祭起剑诀,道: “不管你是谁,霸占掌门师兄的身体,便是罪无可恕.我常胤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徐长卿眼中露出杀机,道: “哼...就凭你.找死!”
闪电划过,地上冒出一串火星.在雨水的冲刷下,又重回了平静.
黑暗依旧笼罩着蜀山.淡黄色的结界依然发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徐长卿和常胤几乎贴在了一起.常胤的长剑垂在地上,徐长卿的长剑却穿过了常胤的身体,剑尖带着血丝,随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常胤不可置信的望着徐长卿.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扶住徐长卿的手臂,道: “掌门师兄.....”
徐长卿仿佛呆住了,完全没有反映.只是定定的看着常胤的眼睛,眼神中完全没有东西.
常胤抚上徐长卿的脸,低声说: “不管你是谁,放过掌门师兄吧....”
他伸手握住洗月剑的剑身,使劲一抽,血随着剑身喷溅出现,洒在了徐长卿的身上.常胤的身体没有了支撑,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血混着雨水,很快就在地上匀染出一大片血红.
徐长卿仿佛回过了神.他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洗月剑.剑身上一片血红,雨水冲刷着血迹,却冲不走一片红.
徐长卿无力再握住自己的剑,洗月哐踉的掉在地上.徐长卿跌跌撞撞的跑到常胤身边,用手轻摸他的伤口,声音颤抖道: “师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常胤虚弱的看着他,扯出一个微笑: “掌门师兄......”
“常胤....谁伤了你....我的洗月剑为什么都是你的血...为什么?”
常胤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的抓着徐长卿的衣服,把他拉近了自己,蠕动着嘴唇,想要告诉他什么.
“常胤,你说什么?你..你说什么?”徐长卿小心的托着常胤的头,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颤抖.他隐隐约约似乎想起了什么.雨夜,闪电,自己亲手刺穿了常胤的身体.
常胤焦急着看着徐长卿,但是终究说不出什么.一阵鲜血从他嘴里涌出,徐长卿感觉胸前的拉力一松,常胤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了.
“常胤...常胤....”徐长卿拉起常胤的手,把它搭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拉起来又掉下去,拉起来又掉下去.徐长卿摸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仿佛希望他再次睁开眼睛,唤自己一声掌门师兄.
“常胤..为什么..为什么...啊!!---------------------
徐长卿的叫声划破了雨幕,随着隆隆的雷声,传遍了蜀山派.
景天猛然感到自己心口一阵绞痛.他啊的叫唤了一声,摸着胸口,连本来坐好的打坐都歪了.
清微坐在一旁,眼皮都不抬,道: “又怎么了?”
景天愁眉苦脸的替自己揉着胸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心痛...”
清微道: “你来的第一天就腿疼,第二天是胃疼,昨天是手疼,今天是心疼.”
景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皮,道: “这个....能不能不移经换络啊.....我光听就觉得很疼....”
清微叹了口气,道: “此法我也是不得以才使出.不然赶不上一个月之限.为了让你能够稍许适应一下,我已经让你打坐修习五天了,你可有什么感觉?”
景天歪着脖子想了一下,道: “没有.”
清微道: “明日开始就替你提高体质.你继续好好修习吧.”
景天想出声讨饶,但是一转就想到了徐长卿.不知道他现在在蜀山好不好,没自己在,一定在外面忙的天昏地暗了.
白豆腐一定是看到自己的留言了.景天想到,白豆腐,老子一定不会超过一个月的.不过就是粉身碎骨之苦,我命都可以不要了,还怕这个.
想到这里,景天视死如归的喊道: “老头!我想好了,不用等明日了,今晚就来吧.磨磨唧唧的,我怕一个月你不够用.”
“哦?”清微道: “你真准备好了?”
“来吧!”景天闭起眼睛来,大喊一声.但是久久却不见动静.睁开眼睛一看,面前横摆着一段手臂粗的木头.景天不解的仰头看清微.
清微嘿嘿一笑,道: “我不想让你喊的全蜀山都听见.你就委屈点,咬着这个木头吧.”
景天一脸惊恐的看着这段木头.
“掌门...” “掌门,元神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掌门....”
徐长卿身边围住了一圈蜀山弟子.不少都不着外衣,打着赤脚,提着剑就冲了过来.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满地的血色.剑凌乱的丢在旁边,徐长卿抱着常胤,身上的白衣已经染成了红色,呆呆的坐在藏剑阁门口.任凭着雨水冲刷着他的头发,蔓延在他的脸上,分不出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让开..”常纪提着灯笼,打着纸伞,匆匆的挤到了徐长卿身边.看见徐长卿和常胤的样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艰难的开口唤道: “掌门...这....”
徐长卿茫然的回头看到,看到是常纪,腾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道: “常纪..你快来看看常胤,为什么我怎么输入内力,他都没有反映?”
常纪忙把灯笼和纸伞交给身后弟子,蹲下身,检查了常胤的伤口和脉搏.抬头望向徐长卿,咽下一口口水.
“掌门..常胤师兄他.....他去了..”
此言一出,弟子们哗然.不少弟子更是围到常胤身边,伸手确定常胤的脉搏.但是无一例外,摸到的都是一片平静.
徐长卿连连摇头,道: “不会的...他刚才还和我说话的..不可能...”
常纪看着徐长卿一身的红色,散乱的剑,问道: “掌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被妖兽袭击了?”
弟子们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一定是妖兽!趁着半夜袭击蜀山派”, “是啊,这都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也是这样!”, “掌门,究竟是哪个妖兽来袭击我们?我们要去替元神长老报仇!”
徐长卿只是抱着常胤,把头深深埋在常胤的衣服中.
常纪拉起他,道: “掌门,到底情况如何,如果有妖兽,我马上让弟子们部署,为常胤师兄报仇!”
徐长卿看着常纪半响,道: “不是妖兽......”
常纪疑惑的看着他.
徐长卿低头看着常胤,道: “是我......”
蜀山弟子一瞬间全都没了声音.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长卿.天地间充斥着大雨的声音.一滴滴全落进了蜀山弟子的心中.
常纪道: “是你?是你是什么意思?”
徐长卿艰难的说: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我能想起来的,就是是我把剑送进常胤体内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常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徐长卿弯腰捡起地上的剑,一个踉跄,剑尖点地,才勉强立稳.抬头看去,弟子们因为他捡剑的动作,都向后退了一步.
徐长卿小心的蹲下身,抱起了常胤,转头对常纪说, “明早,我会就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常胤...不能让他这么躺在雨里,我带他回去.”
常纪默然.一个常胤的小弟子却突然站起来,道: “掌门,不管到底为了什么...但是你已经承认是你杀了我师父......师父还是我带他回去吧.我想...师父也不会高兴由你把他带回去的.”
徐长卿一愣,手上一轻,常胤已经被他的徒弟接了过去.
常纪长长了叹了口气.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长卿,和一干弟子纷纷离去.留下徐长卿一个人,拿着洗月剑,立在雨中,久久没有动.
第二日早上,常纪和所有留守蜀山的弟子很早就在蜀山大堂集合了.每个人都一脸肃穆,连蜀山派最小的弟子,年仅十二岁的宁坤,都乖乖的站在最后.
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门口,等待着徐长卿的出现.
日光斜照在蜀山大门口的剑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直直的穿过蜀山派大堂.仿佛压在所有人心上.
徐长卿的身影背对着阳光,慢慢的走过来.他背着洗月剑,晨风吹起他的衣角,淡淡的红色映在阳光里,望不清他的面容.
弟子们默默的让开一条路,让徐长卿进来.看着他的眼神中,五味俱全.徐长卿直直的走到常纪面前,沉默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中没有焦距.
常纪不自在的摸了下剑,转身道, “既然掌门已经来了,那么请掌门对元神长老的事情,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吧.”
常纪话音刚落,一个看起来满脸稚嫩的弟子就站了出来,大声说: “掌门,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掌门一定不会杀害元神长老的!”
徐长卿转头看他,露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道: “我昨晚想了一夜,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为什么会去藏剑阁,为什么会遇见常胤师弟.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常胤已经倒在地上了.剑拿在我的手上,血溅在我的衣服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一夜的雨水冲刷,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淡的几乎不可见,但是昨夜的事情,任何一场暴雨都冲刷不掉.
他接着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常胤师弟的确是..被我所杀..”徐长卿停顿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接着说, “这件事情,我会去彻查清楚.在此之前,掌门位就由常纪师弟暂时接替.我想...这也是比较合理的处理方式...”
刚说话的小弟子急了,说: “掌门!现在蜀山派常字辈和守字辈的师兄师伯们都不在山上,你现在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等师兄师伯们回来,我们该如何交代?”
徐长卿刚要说话,另一个弟子也站了出来,道: “是啊!现在蜀山派只有常纪师叔和掌门了,如果掌门现在走了,妖界再攻入怎么办?”
常纪道: “你们休要胡闹!这次事件,关系到常胤师弟的性命,究竟掌门为何会杀害常胤,真相我们还没查出来.我相信掌门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常纪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徐长卿.
徐长卿道: “是...我一定会查清楚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