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纪道: “可是掌门,前几天,我的徒弟曾经告诉我一件事,我觉得这事关系体大,所以没让他说出去.既然现在已经出现这种局面,我觉得再做隐瞒也不好.”
徐长卿疑惑的望向常纪.
常纪唤到: “宁泽,过来告诉大家,你前几天看见什么.”
一名弟子领命出列,面向徐长卿和常纪,背对着一干弟子,道: “弟子在锁妖塔被破之夜,闲来无事,又忧自己的剑术不好,于是偷偷的跑到蜀山后山练剑.正当练的畅快之际,弟子看见了掌门匆匆而来.我本欲上前请教,但是掌门迎面向另一人走去,然后拿出一个袋子交与那人带走.由于那人背对月光,我没能看清长相,唯独看清了那人有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
徐长卿听到这里,差点站立不稳.他惊诧的望向那名弟子.仿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常纪倒是走前一步,厉声道: “宁泽,此事关系重大,你确定没有看错?”
宁泽忙低头回道: “弟子绝对不敢捏造.此事千真万确.”
徐长卿转头望向常纪,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没有见过任何人.”
常纪没有理睬徐长卿,朝着下面弟子道: “妖皇来袭之日,你们做为初入弟子,都没有正面见到他.只有我,常胤师兄和掌门是与妖皇正面交锋过.而妖皇,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头及地的长发!”
常纪回望徐长卿,道: “掌门,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徐长卿先前惊慌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常泽,看着弟子们,清声说道: “我徐长卿,坐过的事情,我一定会承认.但是没做过的事情,我无法交代.常泽,你说你在后山见到我,你可确定?”
常纪想了一想,答道: “那晚的月光非常明亮.那个银发男子是背对着月光,我没能看清.但是掌门是迎面向着月光的.我可以很肯定,的确是掌门无疑.”
常纪面向徐长卿,道: “既然掌门坚持没见过这个人,那锁妖塔破之日,掌门身在何处?”
徐长卿在脑中搜索当日之事.那日景天回房后,他就独自在房内阅书打坐.打坐间隙不知道为什么睡意来袭.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和景天在一起了.
常纪冷冷一笑,道: “景少侠已经下山了,现在不知踪迹.照掌门这么说,便是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没有见过来人?”
徐长卿沉思,那一夜究竟去了哪.自己一向浅眠,为何锁妖塔封印被破,自己会毫无察觉?事后景天曾提及,当夜是在藏剑阁找到自己的.自己去藏剑阁干吗?锁妖塔封印是自己用蜀山最高心法布下的,蜀山其他弟子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破解.常泽的品行他也很清楚,常泽不是个信口开河,满口雌黄的人.如果他果真遇见自己,自己为何会毫不知情?
太多疑惑纠缠在一起,缠成一个紧紧的扣子,徐长卿没能找到解扣的关键.
徐长卿抬头道: “各位,请大家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情我定会查清楚.”
常纪道: “你与妖皇私会,还交换物品.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蜀山弟子平素纪律极好,此时也忍不住开始偷偷交换眼神.一个个脸上均是疑惑.
此时,一名弟子站了出来.他是宁文,宁字辈的大师兄.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因为上山时间晚,天资又一般,所以修为一直在平平的状态.但是宁文好歹虚长几岁,加上为人处世沉稳,在宁字辈的一群孩子中很有威望.
宁文道: “掌门,常纪师兄.刚才已经有师弟提出,现在常字辈和守字辈的师兄师叔们均下山未归.此事演变至此,已经是蜀山派极其严重的大事.现在留下的师弟们都不可能做主,常纪师叔一个,也恐难做主吧?”说着,他偷偷眇了常纪一眼.常纪冷着脸,没有反驳.
宁文继续说道: “掌门自小就拜入蜀山门下,为前掌门清微的门下大弟子,三年前接任掌门之后,一直任劳任怨,以蜀山派的事务为重,每日挑灯到三更.凡事都为蜀山派着想.对待各个弟子更是无微不至.上次小师弟宁坤突发恶寒.大夫说可能会有传染可能,大家都不敢靠近,是掌门守了他一天一夜.大家可还记得?”
弟子们纷纷点头,宁坤站在最后,小嘴抿着,倔强的望着徐长卿.
“虽然我们大家入派没有多久,但是掌门的行事作风,大家都看的很清楚.现在出了这等大事,我相信掌门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此事真的是另有隐情,我相信大家不会希望掌门蒙受不白之冤.所以,弟子斗胆提议,让掌门把此事彻查清楚.既然掌门今日能出现在这里,我相信真相大白之后,掌门一定不会避而不见.”
徐长卿慎重的点了点头.道: “你们放心,我也不希望常胤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依照刚才所言,由常纪代管掌门之位,待各字辈的师弟们返回蜀山之后,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常纪这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徐长卿从今日起,到真相大白前,不得再进入蜀山派.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徐长卿苦涩的点头.弟子们都默默无语.
出了蜀山大堂,徐长卿慢慢的走到蜀山派大门口,他仰头望着巨大的门碑,阳光刺眼的照进他的眼睛.徐长卿用手遮住眼睛,低声自言自语: “常胤,原谅我,我不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待这件事完结后,我会亲手了断,向你赔罪.”
周围风声飒飒而过,斑驳的树影摇晃的笼罩着徐长卿,在地上洒出支离破碎的身影.
锁妖塔边,徐长卿背着长剑,久久的伫立着.他凝望着塔,沉思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希望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妖界来袭,锁妖塔被破,景天离去,自己杀了常胤.一切都压着徐长卿,仿佛一张精密的网,把他团团笼罩在其中.
“掌门!掌门!”远远的传来了稚嫩的声音,徐长卿转头望去,宁坤的小脸出现在远处的小道.
徐长卿忙迎上去,从蜀山派到锁妖塔,路程不但遥远,还尽是山路,宁坤年纪尚幼,连御剑都还未学会.他的一张小脸跑的通红,脸上挂了满头的汗珠.眼睛里却闪耀着找到徐长卿的兴奋和高兴.
“宁坤,你来这里干什么?”徐长卿蹲下身子,用袖子替宁坤擦汗.
“掌门,你果然在这!我问了其他师兄,他们都说不知道,唯独宁文师兄说,掌门一定会在锁妖塔的.”宁坤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亮晶晶的虎牙.
徐长卿扯动着嘴角,想回应他一个笑容.可是心中苦涩,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掌门,我是来告诉你,我宁坤绝对不相信刚才大堂的话,我相信掌门一定不会去私会那个什么妖的.掌门也一定不会杀元神长老的.”宁坤捏着拳头,盯着徐长卿的眼睛.
徐长卿摸着他的头,心中五味俱全.
“我小时候父母双亡,要不是掌门发现我,我可能现在都饿死街头了.掌门不但给我吃饭,还带我回蜀山派,收了我做弟子.掌门你人这么好,我才不相信他们说的关于掌门的坏话.”
徐长卿把他轻轻拥入怀中,道: “宁坤,你是蜀山最小的弟子,自然得到师兄们的诸多照顾.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练功,不能偷懒啊.”
宁坤嗯了一声.
“还有,我已经不是掌门了,你常纪师叔才是代理掌门,你以后不能叫我掌门了”
“我不!掌门就是掌门,我不要叫其他人掌门.”
徐长卿拍了拍他的背,道: “好了,不要任性了.这里很危险,我送你到蜀山大门吧.”徐长卿起身挽起宁坤的手,转身欲走.
“真是师徒情深啊....”徐长卿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徐长卿身形一滞,转身望去,一个瘦高的身影立在塔前,眯着眼睛,狭促的看着徐长卿.
徐长卿伸手把宁坤拉到身后,拔剑横在身前,道: “妖皇,你为何会在此?”
皓天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胸前的几缕散发,懒洋洋的说: “笨蛋.妖界的入口就在这里,前阵子我没来,也不代表我不能来.我要想来,随时随地可以来.”
徐长卿顿了一下,道: “你来了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他略略偏头,对宁坤低语: “等一下我把妖皇的注意力引开,你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知道了吗?”
宁坤始终是孩子,见到大敌当前,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他紧紧的拉着徐长卿的衣服,眼睛瞪着皓天,没有答话.
妖皇哼了一声道: “一个小屁孩而已,你居然这么紧张.”
徐长卿道: “稚子无辜,你让他先走,我们的恩怨我和你单独解决.”
妖皇咧开嘴,道: “为什么?我别忘了我是来干吗的.你们蜀山派全体上下我一个都不会留.”
说着,妖皇手指一动,似乎就要出手.
徐长卿迅速闭气捏出万剑诀,但见瞬间千万把剑影在空中闪烁,向皓天直射而去.徐长卿趁机用内力在宁坤背后一推,将他推入远处的一处人高的灌木中.
妖皇道: “你们蜀山派,一个两个都是傻子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他?”他人向后迅速后退,身体向后倒到一个诡异的高度.剑影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撞击到他身后的锁妖塔上.
徐长卿一惊,还好伏羲八卦阵的结界封印能力强.结界只是虚晃一下,又恢复到正常模样.
妖皇得意洋洋的笑.徐长卿抿着嘴,一招万堂扫雪,剑风凌厉,指向妖皇面门.
妖皇身影轻摇,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徐长卿的剑尖.宁坤从树丛中偷偷伸出头来看,只见两人移动的极快,自己的眼睛有点跟不上速度.
徐长卿剑速极快,眨眼间就刺出七剑.妖皇毫不在意的闪过,可是一转头,却看见徐长卿长剑就在自己眼前.原来徐长卿这招剑法,七剑虚招,真正的实招却在第八剑.妖皇躲闪不及,狼狈向后一倒,徐长卿一剑刺过,在妖皇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妖皇摸了一下脸颊,原来还算温和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连眼眸都变成了红色.他咬牙切齿道: “你这次死定了.你居然敢伤我的脸....之前我处处让你,现在我让你尝尝什么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妖皇一边说,全身一边发出银色的妖气.妖气本无色无形,要修炼多年后才可收放自如.妖皇身上的银色妖气,徐长卿从未见过.一丝一缕缠绕着妖皇,笼罩着他血红的眼眸,远远的宁坤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徐长卿提剑刚想还击,胸口的疼痛突然袭来.他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大白天的,旧伤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
妖皇不给他等待的机会,身形一闪,欺身贴住徐长卿,直接攻击徐长卿上方.徐长卿顾不上旧伤,提剑挡住,另一只手迅速捏出蜀山伏魔咒,近距离向妖皇打去.
妖皇提手,居然虚空抓住了附魔咒.徐长卿大惊.抽出剑身,向妖皇劈去.剑风过处,飒飒作响.徐长卿知妖皇和他差距过于悬殊,不可久战.这一剑使上了十分功力,对准妖皇胸前空门,直刺而去.
妖皇抓住附魔咒的手上噼啪作响,无数银丝从他手上冒出来,和附魔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银色的球.他将手向下一压,正好压上徐长卿急速而来的剑身.
远处宁坤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敢眨.只见远处两人金光大盛,两人迅速向后退去.妖皇倒退几步后,险险站住,徐长卿却用剑抵住地面,似乎随时会倒下.
妖皇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一闪而过,他冷冷的说: “道士,你居然能击退我一击.”
徐长卿原本就内伤发作,之前还只是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刚才使出全力的一击,震荡了自身的内力.伤口的疼痛突然如同扩大了百倍,一下一下的锤着他的心口.徐长卿支持身体的剑也支持不住了,剑身一划,带着徐长卿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掌门!”远处的宁坤见徐长卿倒地,以为徐长卿被妖皇所伤.他顾不上徐长卿交代他的事,一头热血的从树丛中跑出来,扑到妖皇身上,双手死死抓住妖皇的衣服,嘴巴里大叫: “不许你伤害掌门!不许你伤害掌门!”
妖皇甩了两下,把宁坤甩开.可是宁坤如同一张膏药一般,一转身又贴了上去,这次不但是只抓了衣服,更是张开嘴巴,对着妖皇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啊!”妖皇痛叫一声.使劲一踢腿,把宁坤踢到了徐长卿身边.手上捏起咒诀,一挥手向宁坤打去.
徐长卿眼角看见银光闪过,下意识的把宁坤扑倒在身下.咒诀砰的一声,打在徐长卿的背上.徐长卿闷哼一声,倒在宁坤身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掌门!掌门!”宁坤这才反映过来,摇着身上的徐长卿.徐长卿低垂着头,没有反映.
“呜呜呜呜..掌门...呜呜呜呜...”宁坤很没骨气的哭了起来,他从徐长卿身下爬了出来,摇着徐长卿, “掌门...”
妖皇眼中的血红也褪了下去,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走近上前,一脚把宁坤踢倒在旁边.弯下腰,拉起徐长卿的衣领,上下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 “算你命大.”直起身来,单手结了一个印,将徐长卿笼罩在其中.
宁坤一看,急的哭也顾不上了,一下扑到徐长卿身上,大叫: “你要干什么!”
妖皇不耐烦道: “你怎么这么烦,不想死的话赶快给我滚!要不是我答应过别人一个要求,你小子还有命到现在?”
宁坤满脸的泪水,眼睛却倔强的看着妖皇,嘴巴里嚷嚷着不准你碰掌门,抱着徐长卿,怎么也不肯松手.
妖皇没了耐心,一挥手,结界完全笼罩了徐长卿和宁坤.他自己背后的入口光斑也同时打开.妖皇抬脚踏了进去.入口和笼罩两人的结界一并消失了.
锁妖塔上清风吹过一地树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
好痛.
徐长卿迷迷糊糊的想.全身上下每根骨头仿佛都散开了似的.全身都不听使唤似的痛.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压了千斤重担一般,似乎怎么也动不了.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仿佛是人声,又仿佛是脚步的走动声,稀稀拉拉的声音混在一起,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好痛,好累....徐长卿这么想.要不就继续这样躺着吧,起码不用这么累了.
“我要留在蜀山上,我要和你在一起.”
谁?是谁?
“我依赖你惯了,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你可要好好的活着,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景天?是景天吗?
“白豆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景天都会站在你旁边.”
“白豆腐.....”
景天的声音远远近近的绕在徐长卿的身边.徐长卿努力的想伸手去抓,摸来摸去却都是幻影.景天的笑脸,景天的忧虑,景天的焦急,他一个都抓不住.
“掌门,掌门你醒了?”徐长卿的手被一个人抓住,温暖的体温传达过来.徐长卿感到眼前一片刺白.他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了放大的宁坤的脸.
宁坤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急急的问: “掌门你没事吧?掌门你哪有不舒服?掌门你要不要喝水?头疼不疼?”
徐长卿想撑起自己的身子,手一动,刚才在梦境中的疼痛便更加清晰的传来.宁坤忙扶住徐长卿,帮他慢慢的坐起来.
徐长卿问道: “我晕过去多久了?
宁坤歪着脑袋想了下,道: “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了...”徐长卿环顾一下四周.他和宁坤坐在一片森林中.四周白茫茫的雾环绕着,粘稠稠的绕着树,远远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在锁妖塔吗?”徐长卿努力的想看远点.白雾却不依不饶的挡着视线,缓慢的游离在树与树的中间.
“掌门,你晕倒之后,那个家伙好像布了个很厉害的结界.我只看到白光一闪,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了.之后那个家伙也不见了,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醒来”
“对了,掌门,你没醒来的时候,我也四处看了下,这里附近除了树就是树,什么都没有.连只鸟都不经过.不过我不敢走太远,只是在随便看了下”
徐长卿摸了摸宁坤的头.宁坤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长卿,道: “掌门,你没事了吗?那个家伙打你一下好像打的好重啊.”
徐长卿暗暗运了下气,气息一起,五脏六腑就抽的生疼.他依然给了宁坤一个微笑: “放心吧,我没事了.”
“嗯嗯.”宁坤担忧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那掌门,我们接着该怎么办?”
“这里不知道是哪里...我们先四处看一下可有出口.你要小心.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徐长卿四处打量了一下,还好洗月剑躺在他的身边.他支撑着站起来.宁坤上前扶住他.他低头给了宁坤一个笑脸,道: “我们走吧.”
树林茫茫然一片,似乎没有尽头.没有风,没有动物,好像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徐长卿和宁坤穿过树林里的浓雾,感觉如同被裹在纱布中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不管走多久,眼前望过去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树林.一模一样的浓雾.徐长卿开始感觉到这个树林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仔细的看着经过树木的排列,抬头望向天空,灰茫茫一片,却是连太阳都没有.
“掌门!你看!”宁坤突然指着一棵树叫了起来.
“怎么了?”
“你看这树上的刻痕,这个是我刚才没事做似乎看的时候,用掌门的剑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长卿仔细看去,树上果然有个用剑划下的新鲜刻痕,杂乱无章的刻了一些看上去似乎是字的划痕.常坤摸着脑袋,嘿嘿笑道: “本来想刻个保佑掌门没事的.可是没想到用剑刻这么难.”
徐长卿让宁坤在树下坐下,自己提着剑,把四处的树都仔细的摸了一遍.低声道: “不对啊,这些树看起来也不像是按照奇门遁甲布下的,为什么这个树林,看似奇门阵,又不是奇门阵呢?”
身后宁坤正百般无聊的等着徐长卿查看,远处树林突然有个黑影一晃.宁坤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徐长卿迅速过来,问道: “怎么了?”
宁坤指着一个方向,道: “我刚才看到有个影子,在那边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
徐长卿道: “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看下.”说完轻轻移动身子,向黑影出现的地方走过去.
宁坤战战兢兢的站在树下,四处打量.徐长卿越走越远,身影渐渐的没在了白雾中.宁坤摸了下全身上下,什么能做武器的东西都没摸到.
“完了,”他自言自语, “那个什么东西要是出现在我这边,可怎么办....”
有时候话是不能乱说的.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宁坤自己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点声音.
听起来似乎是谁踩着树叶的声音.
宁坤一个哆嗦,向后看去,一个影子唰的一下躲入了一颗树后,
宁坤吞了口口水,看看徐长卿消失的方向,慢慢的向黑影出现的地方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三清上神,老子先祖,你们可要保佑我啊....千万不要是妖怪啊...
宁坤还没走到跟前,树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两人四目对视,树后的人突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又把头缩了回去.宁坤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眼睛,以及一片白色拂过树干.
“你是谁?”宁坤一见是个人,顿时胆子变大了.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树后的脑袋又慢慢的探了出来.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宁坤倒吸了一口气,他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眸.
蓝的仿佛蜀山派上,刚被雨水洗刷过之后的天空一般,纯净的没掺进任何杂质.
眼睛的主人眨了几下眼睛,把头慢慢探出树干.一头微长的银发沿着耳后缓缓垂下.他看了表情严肃,忐忑不安的宁坤半响,噗哧一下笑了.
宁坤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般,觉得对方的反映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你.....你是谁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啊?”
那个人从树后走出来.看起来和宁坤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裙子.眼睛一笑,就眯成一弯新月状.
是个女孩子.宁坤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的确是个女孩子.
“喂!你干吗一直看着人家?”
“没...”宁坤忙移开眼睛,看见了她脑袋后面一头银色的秀发.
“你是妖怪!”宁坤脑中一闪,想起了在锁妖塔前打伤徐长卿的妖怪,就是有着和这个一样的银发.
“妖怪?”那个女孩子嘻嘻一笑, “你们才是妖怪呢.你们长的都和我们不一样.又这么丑,不是妖怪是什么.”
“我们是妖怪?”宁坤道: “才不是呢,你们才是妖怪.”
小女孩无所谓的摇摆着头,道: “随便拉,我只是过来看看,哥哥说新抓的人类长什么样.原来就你这样.”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宁坤几眼,道: “一点都不好玩.”
宁坤本就是个倔脾气.他一步走到小女孩前面,道: “什么?不好玩?我们又不是给你玩的.还有啊,你们妖怪,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我是蜀山派弟子,就是保护我们人类不受你们这种妖怪欺负的.”
“蜀山派?你是蜀山派的?”小女孩突然不笑了.她向后退了几步,眼睛里蒙上了阴影, “哥哥说蜀山派的都是大坏蛋,专门欺负我们的.”
“什么!”宁坤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小女孩见宁坤生气了,忙施出一个结界,白光包围住她.身影渐渐淡去.宁坤看出这个就是把他和徐长卿弄到这个地方来的阵法,急的向前一扑,把小女孩扑出阵法.两个人哎哟一声摔在旁边的地上.
不远处的徐长卿听见宁坤这边有响动,急忙回来.看见的是宁坤压在一个人身上,他身上的人正挣扎着要起来.
“你你你....我要告诉我哥哥!让他们全消灭你们!!!”小女孩费力的爬起来,站在一边跺脚.宁坤则瞪着眼睛看着她.徐长卿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人.
“宁坤,这是怎么回事?”
宁坤忙跑到徐长卿身边,拉住他的袖子,指着小女孩说: “这个人,一直口口声声说什么她哥哥,妖怪的.她肯定是个妖怪!”
徐长卿注意到小女孩的银色头发和蓝色眸子.他不动声色道: “小姑娘,你为何会在这里.”
小女孩一偏头,道: “我才不是小姑娘.”
“那该怎么叫你啊?”
“我叫....不行,我哥哥说不能告诉别人的.我才不告诉你.”
不管她是妖还是人,原来始终还是个孩子..徐长卿想.
“那我叫你姑娘可好?姑娘?敢问你口中的哥哥,是哪位?”
“不行,我哥哥是谁也不能告诉你.”
宁坤急了,站出一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能说的啊!”
小女孩向宁坤吐了个舌头,道: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徐长卿把宁坤向后拉回一步,继续微笑道: “那姑娘可否告知这里是何处?”
“告诉你可以,不过今天晚上你必须保护我.”小女孩歪着头,很严肃的对徐长卿说.
“保护?”徐长卿有些不明白, “姑娘难道不是妖界中人,不能来去自如么?”
“这都要怪这个小子拉!” 小女孩气呼呼的走到宁坤身边,指着他说: “本来我是可以回去的.但是这个家伙破了我的阵法.这个出阵之法一天只能使用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去.要不是他破坏,我早就回去了.还用得着在这个鬼地方呆一晚上.”
“这里究竟是....?”
“这个结界是我哥哥花了很大心思布置的,没有时间流动,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把你们关在这里,所以我才过来看看的.”
“那你说的保护是指...?难道这里会有什么危险?”
“没有拉”小女孩连连摆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里的日夜是和外面一样的.而且一到晚上,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哦~~~~你怕黑!”宁坤突然叫了一声.
徐长卿轻拍宁坤的背让他不要说话.小女孩已经气鼓鼓的又瞪圆了眼睛,居然没有反驳.
“那姑娘明天可否带我们出去?”
“不行.....你们是我哥哥带进来的,我不能带你们出去,万一你们是什么危险分子,要伤害我哥哥,怎么办啊?”
宁坤刚要反驳,被徐长卿一把捂住嘴巴.他抗议般的看看徐长卿,不满的看着小女孩.
“姑娘,我们不知道令兄是谁,你也不了解我们,怎知我们一定会伤害他?不如明日你带我们出去,让我们和令兄见一次面,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小女孩摇着头,道: “不行...不行的.”
突然,她抬头看看天色,惊慌道: “啊,日夜要交换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仿佛天空突然被人抽走一般.转瞬间徐长卿除能摸到身边牵着的宁坤外,什么都看不见.
“姑娘,姑娘你在哪?”徐长卿手向前摸去,原本该是小女孩站立的地方却没有了人.继续扩大摸索,发现原本立在各处的树也都没了踪影.整个结界中除了他们两个,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常坤紧紧的拉住徐长卿的手.虽然他从小就不怕黑,但是这种一望无际的黑暗,他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徐长卿感到了宁坤越握越紧的手,他顺着手臂把他拉进怀里.一边叫着姑娘,一边慢慢的移动.
“我...我在这里...”黑暗中响起了微小的声音.
徐长卿顺着声音找去,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已经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小女孩微微颤抖的身子顺着徐长卿的手传递了过来.徐长卿拉着宁坤坐在了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问道: “你没事吧?”
小女孩没有回应,只是顺着徐长卿的手,紧紧的扯住了他的衣服,好像扯着一根救命稻草.
一时间寂静无声,三个人在一片黑暗中,只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坤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原来在黑暗中,心跳声也如同打鼓般清晰.旁边渐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徐长卿摸上她细细幼滑的头发,柔声道: “怎么了?”
小女孩不肯回答.徐长卿摸到她的脸,一片湿润.他细心的用衣袖替她擦着,道: “不要怕,我和宁坤都在你旁边,等天亮了,你就可以回去找你哥哥了.”
一提到哥哥,小女孩索性哇的一声哭开了. “哥哥他..他从来不会让我一个人呆在黑暗里的,呜呜呜,哥哥我好怕....”
“胆小鬼~”一边的宁坤道.
“才不是呢,我不是胆小鬼!”
“就一点黑,你就怕成这样,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你懂什么?你又没在小的时候,被关在黑暗里三百年.”
三百年?徐长卿一惊.
“三...三百年?”宁坤的声音犹豫的传过来.
“哼!”小女孩拉着徐长卿的衣服,沉默了下来.
半响,她又开口说道: “从我懂事开始,爸爸就对我很暴躁.他对哥哥很好,却很不喜欢我和妈妈.爸爸不许我外出,也不许我交朋友.从小就是哥哥照顾我,陪我玩.”
“后来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爸爸冲过来找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爸爸.....我吓的躲了起来,可是还是被爸爸找到了.爸爸不知道施了个什么封印,我就突然来到了一片黑暗中.我哭过也喊过,可是黑暗中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那个黑暗和这里是一样的么?”宁坤问道.
“很像,但是有一点不同.那里是不会变成白天的.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我醒着和睡着没有区别.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就自己和自己说话.....没有人和我玩,我就站着,躺着,坐着....”
徐长卿摸着她的身体感到了一阵颤栗.他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胸口,轻拍着她的背.
“后来有一天,我看见了亮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抱着我,大哭,说终于找到我了.他说他是我哥哥.可是他和我记忆中的哥哥完全不同.我记忆中的哥哥和我一般高,又温柔,又开朗.可是那个人,又高又大,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感觉....”
后来哥哥把我带离了那个地方.我才知道,原来外面已经过了三百年.在那个结界中,时间是停止的.哥哥已经成大了,而我依然是小孩子的样子....”
徐长卿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一声,稚子何辜.
“对不起....”宁坤低低的说: “我不该说你是胆小鬼的.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
“你...你怎么这么回应人家的道歉的啊?”
“本姑娘就这脾气,哼~”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了一会嘴,终于都不敌劳累,抱着徐长卿,沉沉的睡了.徐长卿慢慢的把遇见小女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脑中一个感觉闪过,徐长卿想抓住它,但是却依然消失无踪.
寂静之中,人的注意力就会渐渐的集中到自己身上.徐长卿白天的伤痛开始慢慢贴上他的身子.一寸一寸的隐隐作痛.徐长卿在心中默念蜀山心法,希望可以化解伤痛.无奈皓天的内力过于霸道,依旧不依不饶的流窜在徐长卿的经脉之中,作威作福.
一只小手突然抚上他的胸口.徐长卿从静坐中回过神来.他听见小女孩轻轻的说: “你受伤了?”
徐长卿安慰到: “没事,一点小伤.”
“不...你伤的很重.而且...是被我哥所伤......”小女孩沉默了下,道: “被我哥哥伤到的人,很难自己治愈...”
被你哥哥所伤.....徐长卿脑中闪过的感觉突然被他抓住了,原来如此.清微给他讲的关于妖皇的故事,和小女孩所说的话,居然这么吻合.而且,她刚出现的时候,还说他们是被他哥哥抓进来的.自己为什么早先没有发现?难道她出现在这里,是皓天的什么阴谋?
徐长卿还没想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如同萤火虫在湖上照耀出来的光芒.徐长卿低头望去.小女孩的手贴着他的胸口,掌心正稳定的发出光芒.
一股暖流流经徐长卿的四肢五脉,刚才依旧阴魂不散的伤痛似乎突然不见了.徐长卿暗暗运了一下内力,气息流通顺畅,以往那些不时作痛的穴点,居然一并都消失了.他刚要开口,小女孩的声音又轻轻的传过来.
“本来你们是哥哥的敌人,我不该帮你们的.但是.....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你抱着我的感觉,就和哥哥一样.很温柔,很温暖.....”
“但是你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能帮你医治.你其他的伤,都是哥哥打伤的,所以我才能帮你治好.对不起...”
“多谢你了.”徐长卿微笑,虽然他知道她看不到.虽然她是妖皇的妹妹,但是这般好性子,和她哥哥截然不同.自己怎么能把他对皓天的看法,加到她的身上呢?
“对了,宁坤说他是蜀山派的.那你也是那个什么蜀山派的?”
我是不是蜀山派的?徐长卿想.自己不再是掌门了,甚至连蜀山派都不能进入,自己还能算是蜀山弟子么?
沉默了许久,徐长卿开口答道: “是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崆峒印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刻有一个老头容貌的东西.”
“崆峒印?”徐长卿在闹海中搜索了一下,道: “没听说过.”
小女孩失望的哦了一声,不再问话.
徐长卿摸了一下宁坤.他睡的正沉.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把他累坏了.
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徐长卿默默的想.
十.
结界内的白天来临时,就和夜晚一样让人猝不及防.仿佛暗夜突然被人抽走一般,徐长卿感到眼前白光一闪,树林,白雾,灰蒙蒙的天空,就又全部出现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眯着眼睛望去,外面都变回了进来的样子.身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他腿上.一夜未睡守着两个孩子,徐长卿觉得自己看外面有点云里梦里的感觉.果然是最近太过劳累了...他摸了摸额头,揉了下眼睛.
宁坤动了一下,从徐长卿的身上慢慢的爬了起来,坐在他对面,摸着眼睛,打着哈欠道: “掌门,早....”
“早.”徐长卿回到.
突然,宁坤摸眼睛的动作停止了,仿佛被什么吓到了,忙不迭的说: “掌门!你怎么在我房里,难道是我做早课又迟到了?啊!啊!”
徐长卿被逗乐了,他拉下宁坤的手,拍拍他的脸,道: “小傻瓜,你昨天就不在蜀山派了,不记得了?”
“对哦.....”宁坤看了看周围,又看到了趴在徐长卿腿上,还没醒的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
徐长卿微笑的看着他,旁边的小女孩也醒了.眼睛有点肿肿的,是昨晚哭过留下的痕迹.
她见宁坤看着她,忙把头转到一边,蹭蹭的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用手在头发上摸来摸去,把散落下来的发丝都塞回去.
徐长卿看着两个孩子各自整理自己的东西.又想起了昨天白天勘察树林的情况.这个奇异的奇门阵,昨天自己似乎有了点头绪.但是被小女孩的出现打断了.现在大家都没事,徐长卿又想起来.
奇门分为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共八门,奇门式又分为阴局和阳局，阴阳各九局，共十八局，冬至芒种用阳九局，夏至大雪用阴九局，每五天为一局，共六十时辰可演化六十局，可演化为四千三百二十基本局。可谓千变万化.徐长卿在蜀山派的时候,曾经下过功夫专研过,但是由于蜀山派并不侧重奇门之说,所以徐长卿对自己所学之物究竟到何境界,从来也没验证过.
那个小姑娘,肯定是不会带我们出去的.徐长卿想,就算她肯,带出去了之后,她自己也会站在尴尬的立场.徐长卿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到别人.宁坤已经被扯进这里,常胤更是命断藏剑阁,自己已经害了太多人.徐长卿想到常胤.脑中就划过那夜的一片电闪雷鸣.
宁坤见徐长卿脸色不好,推了一把还在理头发的小女孩,压低声音道: “我说,你带我们出去算了.”
小女孩白了他一眼,装没听见.
宁坤见小女孩不说话,把她扯过来,道: “你就看在我们两个陪了你一夜的份上?”
小女孩闭着嘴唇,不肯接话.
宁坤见她不理自己,只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又憋气小女孩不肯帮自己,从地上捡了个树枝,找了一棵树,来来回回的抽打.
徐长卿自顾自的看着周围的树,突然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下子站起来,却忘记了昨晚双脚被两个孩子压了一夜,早已没有了知觉.一下子站立过猛,他直接向前冲去.幸好身边有棵树,忙扶住,才没摔的狼狈.
“掌门?”宁坤丢掉树枝跑了过去,小女孩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没事,”徐长卿摇摇手.他一边活动下腿,一边脑子在飞快的回想以前学过的奇门遁甲. 阴阳顺逆妙难穷， 二至还乡一九宫。 若能了达阴阳理， 天地都在一掌中。此处的奇门阵,非正非逆,看起来一切皆被打乱,细看却又处处带有联系.徐长卿心头一跳,想起一个阵法.
九宫八卦阵
此阵在古书中有所记载.此阵是将物品散乱分布,看似无门,实则内有天机.但是书上也只是略有提及,并没有详细破解之法.
徐长卿举目望去,极目之处树林凌乱分布,白雾缭绕.他用剑在地上画出九宫阵法,标识出了生死之门,看着阵图,久久沉思.
宁坤乖巧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小女孩则好奇的蹲在一边,看着徐长卿画的九宫阵,头摇来摇去.
徐长卿沉思半响,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像东边走去.宁坤和小女孩不明所以,忙急急追上.
东为震.雷上雷下,全雷之卦. 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妖皇,想来你也不会把生门放在原本的位置.乾卦虽是至尊之卦,但是你的性子不像是这种凶戾之兆,不然你大可以直接灭了蜀山派,不用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其他卦象,与你所为相差太远.唯独雷卦,既有如猛虎下山一般的惊世决然,也有圣贤一般的坦然处之.就让我徐长卿赌一把,你会把生门开在这里.
徐长卿数满八十一步,堪堪停下.挥手让两个孩子站远点.抽出洗月剑,运起十成内力,对准一棵树,挥剑砍下.
树坚硬如铁,徐长卿被震退了一步.树上一道伤痕闪过,发出一束耀眼的白光.徐长卿用手遮住眼睛,转过头来.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起来.一片一片的裂开.徐长卿急急退后,刚拉住宁坤和小女孩,结界一片天旋地转.瞬间黑白颠倒,结界内的一切东西全都碎成一片片的影子,稀稀拉拉的落到了地上.
宁坤欢呼一声,大声叫道: “掌门!你好棒!”
小女孩也嘻嘻一笑,不过一会又沉下脸,道: “我哥哥辛苦做的结界就这么就打破了,你干吗这么高兴.”
宁坤吐着舌头,道: “你哥哥不是好人,只要是他的东西,坏了我都高兴!”
徐长卿环顾四周.结界外是一片黑漆漆的土地.天空是明明暗暗的浅紫色,衬着远远一轮明月,倒是格外的素雅.
“小月!”
小女孩突然缩了缩脖子.她抖抖的回过头,妖皇远远的站在天的尽头,穿着纯白的盔甲,头发都束起了一束.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哥哥....”小女孩低声回应.徐长卿回过头去,正好与妖皇的眼神打了个照面.
皓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盛气凌人的妖气.一双眼睛更是盯着小女孩,盯的她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皓天看似慢慢的走过来,速度却极快,没几步就走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没等他说话,抢先一伸手,勾住皓天的脖子,全身都挂在了他身上,大叫道: “哥哥!人家下次不敢了!人家不会乱跑的!哥哥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
皓天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火,被妹妹撒娇的一扑,全都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他把妹妹从脖子上拉下来,板着脸教训道: “你也知道错了?这次居然失踪了整整一夜!你是不是看着我不罚你,有恃无恐了?”
小女孩装作没听见皓天的问话,继续抱住他,用头顶着他的肩膀,蹭来蹭去,嘴巴里讨饶的叫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嘛,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徐长卿和宁坤都一呆.谁也没想到这对兄妹相见是这幅情形.皓天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以往他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形象相差太远,徐长卿一时间没办法把两人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