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益得了江尘的通知立刻就从家中往外冲,那时他大哥也在,顺道拉着陶伯也一起出来了。在半道他问了人才知道他们都往渡头方向去了,等他们兄弟俩到那的时候,主要人物已经走了,只留躺在地方的两人直叫唤。
船上的管事不得不出面把胖陀和瘦金猴抬下去,再给找个大夫看看。他见陶家两兄弟在便攀谈了几句,随便把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事我们知道了,有劳钱管事。”陶伯谢了声。
“陶大公子客气了,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见陶伯没再说什么,钱管事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那冷言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虽然陶伯只和冷言见过一次面,不过那样的人见过一次怕是不会再忘记的。
“大哥……”陶益拉了拉陶伯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皱着眉看着他。
陶伯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本想让陶益一个人去江尘那看看,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陪着去吧。
陶伯和陶益刚到江尘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叫唤,进去一看才知道大夫正在给江窑伤药。这小子之前被摔了一下,有好几处挂了彩,浑身上下又青又紫。
“好疼啊!大夫你能不能轻点。”江窑含着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这淤青不揉开来怎么会好。”陶大夫说着下手一点都没含糊。
“啊!”江窑咬牙,他见外人在场自不能太窝囊了。
“江尘师傅呢?”陶伯见这个屋子里堆满了各种陶器,而江窑则躺在靠内墙的一张木板床上,正用鼻孔直哼哼。
江窑躺着的床是冷言来了之后江尘后搭的,为了便于制陶他就直接住在了制作陶器的这屋子。而冷言却鸠占鹊巢躺了原先屋主的床。
“师傅,在、在里屋。啊!”因大夫的那一下江窑倒抽了一口气,差点大呼出声。
“江尘师傅受了感染正在发烧,我让他喝了退烧的药刚睡着。”陶大夫为那两位说明了情况。
“那我去看看。”一直没出声的陶益终于开了口,说着就往里屋而去,不想才走到门口还没踏进一步,冷言忽然现身堵在了那,“他睡了。”意思是现在不能打扰。
陶益和冷言也算是熟识,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冷言默不作声,陶益心中一番挣扎还是决定先回去。“那,帮我问候一下,我……”陶益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会再来。”
陶益没多说接着转身就出去了,陶伯的视线和冷言撞了个正着,然后两人都装作不经意的别开了眼。“请江尘师傅好好修养,有什么事可上陶家直接找我,在下先告辞。”说着陶伯就出去追上了陶益。
没多久江窑的药也上好了,付了诊费陶大夫交代了几句也回去了。
“师傅,没事吧。”江窑挣扎着起了身,他想去里屋看看。
“不必了。”冷言一口回绝,“你身上也有伤。”见了江窑这身伤,冷言也知道他一定尽力了,一个孩子对着那两个江湖中人,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现在对于冷言的话江窑是言听计从不敢说半点不是,“那师傅晚上……”
“我负责。”江尘发高烧总要有人看着,别说江窑一身伤,就算他完好如初恐怕冷言也会想要自己来。
“那些陶器拿回来了?”之前李达带着手下的人把早上收购了的那些器具又完完整整的送回来了,冷言让江窑看着把该卖的拿去卖,之前强行拿去的都收回来。
“我都放好了。”江窑应了一声,而后见冷言站在那一言不发,江窑踌躇了一番终于开口说道:“里屋被他们拿出去的那些除了师傅的作品,还有一些是师公的,就是师傅的爹,特别是那个陶俑,是当初师公照着师傅小时候的样子给师傅做的,所以对师傅来说意义很大。因为那个是绝对不能拿走的,所以我,我一时冲动……如果,如果我那时能忍住,是我一时冲动害了师傅……”江窑说着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其实从事情的发生到现在,他心头一直在自责,他不断的懊悔如果他没有冲上去,师傅就不会这样,也许是他害了师傅,因为他,师傅才会变成这样子。“是我害了师傅,是我害了他……”江窑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哭的越来越大声。
见江窑那样子,冷言难得皱起了眉,“别哭!回房睡去。”冷言的声音虽不大,但江窑听的一清二楚,自然也听出了那话语中的不耐烦。
因怕极了那人江窑连忙收声,乖乖拖着身子回自己的小房间。
“我没责怪你。”冷言的语气平淡,江窑抹了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匆匆跑了出去。
他自然不会责怪他,一个已经尽力的孩子。真要说责怪,冷言觉得应该责备的是他自己,因为那个时候明明应该在家的人却不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现在就算他杀了那两个废物又有何用,那人的手,一个制陶工匠的手,如同习武之人被戳了琵琶骨再不能练武。何况这一个人还如此痴迷陶艺,以制陶为人生乐趣。
那一夜冷言彻夜未眠,他陪在那人身边,看着他的温度一点一点退下去,直到恢复正常。
江尘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下了床。那时江窑已经被叫回了自己家,屋里只有冷言一人,而那人却没有阻止。
江尘的四根手指被一根根绑的牢牢的,右手整个手臂都被吊起来用绳子挂在了脖子上。右手必须固定好了,免得不小心再给碰伤。
“窑小子以后大概是不会来了。”原本跟着他学制陶就是为了能补贴家用,现在他这样子怎么还能教他。“他爹娘应该会帮他再找个师傅,毕竟他已经学了个基础,半途而废总是不划算的。村东的王师傅不错,如果可以我想给窑小子去说一下,让王师傅收了他做徒弟。”江尘已经认清了现状,平静的接受着这一切的变故。
他以前有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他只是三天没碰陶土,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很久。
右手动不了了,江尘用左手一件一件摸遍了屋内的所有事物。最后,他低头看着左手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很灵活。江尘抬头回看一直注视着他的冷言,他知道这人很关心自己。所以他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心,他没事,现在不过是再一次从头开始!
<% END IF %>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