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他最关注的就是陶器,江尘知道自己非常的喜爱陶器,那是连着自己性命的一种喜爱,他存在的意义几乎就是在此。
可他遇见了冷言,他觉得他特别,变得欣赏他,然后喜欢上他。而这喜欢一点一点的加深,在江尘毫无察觉的时候他发现那样的喜欢几乎到达了顶点溢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喜欢他,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现在甚至到了连陶器都比不上的地步。江尘是恐慌的,他不知道那样的在乎他是否承受的起,陶器他可以为此搭上性命,而比陶器更加重要的冷言,他要怎么喜欢,用什么去喜欢。
冷言曾说过,有些事情既然不能强求,那就只能让自己放手。
原本江尘还不清楚自己还会有什么能强求的,现在他发现自己所要强求的是什么。他所求的是冷言对自己的感情,他相信冷言是在乎自己喜欢自己的。可那些远远不够,江尘其实非常清楚他们之间所存在的问题,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够体谅,体谅他们因为身份和环境将会做出的各种选择。
江尘不可能天真的以为冷言为了自己可以把什么都放弃了,至少他知道在陶源村那人恢复武功后是很想出去的,而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而限制他。
所以对着冷家如此大的家业,对着他不曾去过的冷月山庄,江尘知道这里面必然会有很多需要他放手的。
江尘知道为人子女最要紧之事就是传宗接代,即便他父母已逝,他也要是需要完成这一遗命的。可他喜欢他,所以即使被按上不孝的罪名,即便今后无脸面对列祖列宗,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甘愿为他断子绝孙。
可是冷言和他不同,他父母建在,以后或许会继承冷家,或许会再次成为冷月山庄庄主。而到时那个人是否会后悔?
先前江尘并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只觉得能和他在一起就行了,即便有事他们也能相互体谅,何况他还有陶器。
可跟着冷言回到冷家,江尘才终于看清了他以前所刻意忽略的东西。
好喜欢他,好喜欢那个人,可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喜欢也许会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江尘不知道如何才好。这几日冷言时时伴着他,江尘的这些念想也只是在脑中闪过,他不想在这样的时刻逼冷言做出什么承诺。
他只想留住那些欢愉,真正的全心全意的喜欢着他。可已经存在的事不可能像真的没发生一样,所以在这样的状况下,江尘被逼到极限,脆弱立刻浮了起来。他睁大了双眼,眼泪就这么流淌下来,在他没有焦距的视线中影映出如意那张惊讶的脸庞。
有人花了大价钱让她过来服侍一个人,要求她一定要使出全身的手段骗那人上床。
对于这样的事如意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收钱办事她一向很敬职。所以当她看见是这样一位相貌普通的老实人后,如意笑的非常高兴,毕竟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龌龊之徒,这样的平凡人反而更招她的喜欢。
可这位不起眼的男子却对她的诱惑毫无兴趣,甚至还在恳求她的答案。
他好喜欢好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意被那强烈的感情震撼了,甚至连她那苍老的心都觉得心酸。极其嫉妒那位叫冷言的人竟然被人如此爱着。
江尘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冷府“言轩居”。
挣扎着起了床,江尘觉得头很晕,像是宿醉的那种感觉。昨天晚上他被人下药了,那是不是在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江尘一想起这事披着衣服就往外冲,正巧冷言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江尘猛然看见他人,不由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隐约想起昨晚自己说着的“喜欢”,冷言是不在那的吧?而自己应该没多说什么其他不应该说的东西。
“把衣服穿好。”天气渐冷,如果江尘披着衣服跑出去多半是要着凉的。
江尘连忙拉过衣服用左手系好腰带,他见冷言神色如常昨晚应该没出什么事,不过……“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冷言把早餐放好,等江尘走到他身边要坐下的时候,伸手帮他把腰带重新整了一下。
看着江尘慢慢喝着小米粥,冷言才回了刚才的问话。“我带你回来的。”
“没出什么事吧?”江尘问道。
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冷言的眼眸深处晦暗不明。“没有,我知是冷如干的。”
江尘想起昨天那位叫如意的美人,难道大少爷就是想让他享受去的?然后告诉冷言自己红杏出……那什么了?这,最后受罚的肯定是自己。大少爷昨天和自己见了一次面,就送这么一份大礼。
江尘喝着粥,心中自然也明白,大少爷冷如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冷言不好受。连他都这么快就打听出,自己对冷言的重要了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冷言似乎知道江尘在想什么。
“我知道。”江尘把粥喝完了,他想着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事,不管如何他是相信冷言的,所以这里的事解决后,他一定会向他坦白,就算有问题他也希望他们能一起解决,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就下了定论。他会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而且不仅仅是喜欢,他爱他。
江尘下了决心便把那事先搁在了一边,想着今天冷言的父亲要回来,便问道:“你爹回来了没有?”
“来了消息说是晚上。”冷言唤人把碗筷收拾掉了。
“那我先去书房。”认了字自然变得想要看书,有些和陶器相关的书籍江尘一直惦记着。 进了房间,冷言开口道:“明天你陪我一起去见我娘。”
江尘一愣,随即微红了脸。笑道:“好啊。”
冷言坐在榻上开始运功打坐,江尘在一旁翻看着制陶的书籍。
太阳渐渐爬上枝头,正中午的时候,两人吃完饭后三管家跑了过来,说是有人给“言轩居”送了一份礼。
原本以为是送给冷言的,不想那小厮带着东西过来,说是送给江公子的。
江尘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昨晚被称了一声公子,很多时候他最多担一声江师傅。
小厮所带来的木盒中放置的是一尊陶俑,九天玄女,色彩斑斓,栩栩如生,那模样看着的确有些如意的感觉。不说这陶俑的价钱,仅仅是这样子,她这送礼的行动,还真有她昨晚所说的留一点念想的意思。
江尘瞧了冷言一眼,自从昨晚起,他们之前那种契合的感觉中出现了一丝的隔阂。江尘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真正在意起那些问题,有了芥蒂,还是冷言误会他昨晚做了某些事?
“这礼请送回去吧。”江尘推却了,“我和如意姑娘并不熟悉,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姑娘说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公子收下,如不能完成姑娘的嘱托,小的回去少不了要挨罚的。”小厮显然是被嘱咐过了,早想好了对策。而从如意送陶俑的举动看,这次倒是她真上了心,让人把江尘的喜好打听的一清二楚。
“就说我不准。”冷言只是这一句就让那小厮再不敢吱声。
冷家三少爷的名头,可不止是在府中相传的,连北边的商宦都曾听说过,何况是本地的乡民。
那小厮本就在冷言面前强撑着,想赶快把事情办了离开此地,不想现在这人要插手。 “是是。”那小厮急忙告辞,心中大怨如意姑娘什么人不好招,去惹那个人。
小厮逃一样的跑了,三管家战战兢兢的也退了下去。江尘见着奇怪,没道理身为管家也这般畏惧?定然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尘一转念想到了那事,来想是二管家出了事,所以三管家见了冷言才会有这种表现。
那二管家和大少爷一起合伙骗了自己去望江楼,那一顿处罚是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冷言用的是什么方法,让三管家吓成这样。
“大少爷和二少爷还好吧。”昨晚的那一出既然是他们做的,那冷言不可能没有表示。 冷言看向江尘,略微沉吟了下,说道:“到了下午应该就能起来了,见过了爹,他们明天还须去见娘。”
“你打他们了?”江尘心想大少爷看着身壮多打几下应该没事,二少爷那身板可有些吃不消啊。
“我用了以前的法子。”冷言说这话时依旧面无表情。
江尘怔了一下,才想起冷言所说得以前的法子是什么。
“不过这次没下药。”冷言补充。
没下药比下药更痛苦吧。江尘想这法子还真百试百灵,不过不知道那两位少爷能不能记住这教训。
想到昨晚自己被逼迫的样子,江尘对冷言的这法子完全没抵触的意思,江尘想自己果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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