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水刚走出没多久,就看见了冷言和江尘。
当初他因雇主冷言的命令去保护江尘的时候,便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更何况那时他所待的地方正是陶家兄弟的“逸选堂”。
连他自己都异常的惊讶于这种巧合,他们四个人竟然都是陶源村的人。
他一直隐着不说,那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需要做的事便一定要做到,这事和他人没任何关系,是他一个人所背负的债。
现在他再无亏欠,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就算在这一刻没了性命也无所谓了。
“谢……”江尘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称呼他。
“我就叫谢沉水。”谢沉水笑道,“这次的事还是要多谢冷庄主。”
“那是你拿命换的。”冷言看着他问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虽然说是金盆洗手,但是这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他不再做杀手。可是武林中其他人的态度也因这个改变了。
身为杀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在他们手上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特别是像谢沉水这种高水准的。而那些被杀之人的亲人,不会因为他是受人雇佣这仇就不算在他身上了。
原本他有组织的庇护,那些寻仇的不会为了要找一个所谓的帮凶,而对上一个帮派。所以谢沉水那时是相对安全的。
可是,现在他脱离的杀手组织,失去了那层保障,很快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再加上他破坏杀手的法则,组织内部也会派人出来处理掉他。所以现在谢沉水的处境是前是狼,后有虎。
“没什么怎么办的。”谢沉水似乎完全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组织那边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你给我的那三成财产,除去今次我拿来还给陶源村的,后面的几次我答应全部交给组织。那么大的一笔财富,你认为组织那些人会选哪个?”
“你倒是舍得。”冷言淡然道。
“那些本就不是我的,有什么舍不得的。”谢沉水笑道,“钱乃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了。”
“那其他人呢?”难得的冷言居然这么关心他。
“那些要报仇的人,想取我性命只管来取便是了。他们晚一步,我就多活一刻。”谢沉水看的很淡混不在意。
“既然是这样你来我冷月山庄如何?”江尘和谢沉水听他说到这,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原来他冷庄主是来拉人入伙的。
这世上能让冷言敬佩的人不多,难得他谢沉水也能算上一个。何况他身手不错,冷月山庄招了他多半只有好处。
谢沉水自然知道冷言这做法是为了什么,有冷月山庄这块招牌挡在前面,他还怕被人会来寻仇?
谢沉水想了想,回道:“好啊。”既然有路可以走,他没必要一定要走死路。何况冷言和江尘这对可比组织那边有趣多了。
见他们达成了协议,江尘向谢沉水问道:“你前几日去了冷家,取走了乔大师的‘黑陶三足壶’,这是为何?”
谢沉水看了看江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乘你们不在去拿,是怕夺了你的心头好,你不乐意给。”
“你也很好陶器?”想来这谢沉水也是陶源村的人,会热衷乔大师的作品也不稀奇。
“其实我本人并不喜欢陶器。”大概是因为早些年父亲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过世的,所以自幼谢沉水就不喜欢。所以他来陶源村只是还债并没什么归属感。“我不过是替一位故人寻了去。近日有我听闻她要成亲了,所以准备做为贺礼,想来她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那位故人可以告之是谁吗?”江尘看了冷言一眼,隐隐猜到了是谁,不由有此一问。
谢沉水听他问起这个,皱眉问道:“难道说你很中意那三足壶?如果真放不下,我也不会强夺的,还你便是了。”
江尘摇头,“既是贺礼我怎么会要回来,只是听你说起这位朋友,想来都是十分喜欢陶器之人想认识一下。”
谢沉水听他这么一说,环顾了四周,说道:“实不相瞒,我硬要了那三足壶不过是想让它们物归原主。我的这位朋友,正是当年乔大师的嫡传后裔,她有生之年想寻得他祖先的全部作品。”
“乔大师的后代?”江尘一惊,想着那方静原来有这样的身世,怪不得那时她会对他们提出那样的要求,想要“黑陶三足壶”做结婚贺礼。
“以前做杀手的时候,有人就是为了争夺乔大师的陶器找了组织,我就是因为这样认识那人的,主要是有关陶器,所以当时特别留心。”虽然最顶尖的杀手要摒弃感情,不过对谢沉水来说即便他再不喜欢,陶器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弱点。
“那人可叫方静。”冷言问的直接。
谢沉水一愣,随即反问:“你们怎么知道?”虽然当时在“逸选堂”谢沉水和张诚有见过面,但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对方认识方静。
这倒是巧了,原来都是熟人。
江尘笑道:“到时喝喜酒的时候,我们可得一起去。”
“你可知道那新郎官是何人?”
“我是从他人那得了消息,还不是很清楚。”最近因为陶源村那事,他都在做准备,组织那里的人也让他疲于应付,怎么还有时间去管那些。
“是丐帮的张诚,你认识的。”江尘看着他说道。
谢沉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这还真是意外呢,想着当初那位还问他的名号,自己还没睬人家。不知道方静知不知道这事,不然会被她笑死的。谢沉水不知道该不该叮嘱江尘千万被说出去,不过张诚那家伙的嘴说不定不牢靠早就泄露了。
谢沉水想着直摇头,江尘看着冷言却笑了。
陶源镇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因为冷言和江尘也捐了一笔钱费用增多,陶伯想着不能光顾了陶源村,其他村子不如一起修建了,让整个陶源镇都连通起来。
他询问了大家的意见,见没人反对,便又另行起草了一份文件快马送去了衙门,只要县老爷支持,其他都不是问题。
江尘被之前的情景所感,他想留下来一段时间,而冷月山庄无事冷言便陪着他一起,在镇上寻了个干净的院子住在了下来。
陶源镇一派勃勃生机,欣欣向荣之景。
就这么过了几日,从冷月山庄来了一份信,原来是之前张诚给他们的回信,通过冷月山庄又转了一次。
信上张诚虽然觉得有些惋惜,同时也表示了感谢之意,希望他们到时一起来参加婚宴。
江尘笑着给冷言看,想着到时他们没送的礼,由谢沉水送出去了,这对新人不知道到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啊。
事件进行的很顺利,陶伯虽然忙碌,但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心中的包袱没有了,只为了一个目标努力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最重要的是陶益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陶伯算这手头的数额,想着各方所要用的钱,虽然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每个小细节都顾虑到,可想着这钱的来源,便觉得不能对不住那些人。
这几个月他每次都过了子时才睡,陶益也不再只顾着制作陶器,就算他不能帮他哥的忙,他也在书房陪着他,就算困了也宁愿在书房躺着也不回房睡,直到他哥磨不过他,答应去睡觉了,他才拉着大哥亲自送他回房,然后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原本他们一直是住在客栈的,后来觉得不方便,正巧冷言和江尘也来了,他们寻了个大院,大家便都住一起了。
谢沉水现在是冷月山庄的人了,依照年纪看他比江尘小一岁,江尘还需叫他谢师弟。原本风头最劲的这个人,却懒散的什么都不想做。
他谢沉水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对陶源村他可没什么感情,他留下不过是因为他们庄主留下了,他也只能跟着一起留下。
所以这要做的事,就由其他人去忙了。
江尘听了直摇头,跑去问陶伯有什么事情他能帮忙的。之前他爹的事,这一下他是完全释然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责怪陶伯这么多年对不住他。
江尘的这问话可把陶伯难住了,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会做的?”
江尘寻思一想,自己只会做陶器,虽然做的不怎么样,另外最近学了些功夫,虽然也不见的怎么样。再有,好像没什么会的了。他想着便想到很久之前,冷言要求在自己家住下,江窑问他,他会做什么?
现在想来不由有些怀念,又觉得好笑。好久没见江窑了,不知道窑小子近来怎么样了,江尘想着反正已经到这了,抽空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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