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渐渐有了出路,生活变得平静和安宁,这一年来的日子是冷言以前从来未体会到的,也许江湖武林、冷月山庄对于他来说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重要。
因商宦要来村里收购陶器,江窑特意从家里赶了来,除了帮他师傅的忙,他自己所做的那几件陶器也早等着出售呢。
江尘和江窑两人在屋里屋外来回跑着,该要拿出来准备出售的都要摆放在大门口等着人来挑选,有些不必要的物品则会被放到里屋,两人忙了半个上午却没见冷言的影子,江窑不禁大为抱怨。“正忙着呢,冷大哥他去哪了。”
“他既然出去了,定是有事,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以江尘对那人的了解,可不会像江窑认为的那样是跑出去偷懒了。
这师徒俩说着话收购的人就来了,大多数的时候他们这一片的收购者都是同一批人,领头的那个江尘见过多次也算是认识的。而这一次他带来的五六个人中有两个瞧着特别眼生。那两人一个满脸横肉鼓着个肚子,另一个尖嘴猴腮东张西望眼神轻佻。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江尘看着心中有些慌,千万别出什么事,赶紧挑了打发了。
“李掌柜,你来了。”江尘带着江窑迎了出去,“货都放在这里了,你看看选哪些。”
“怎么都是这种货色?李达你选这种东西上去,不怕被大爷责怪。”那大肚子的壮汉似乎并不是李达的手下,他和那瘦子东挑西看根本不给一点面子。
李达虽然心中不忿表面却只当没听到,让手下把上次交货卖得的银子给了江尘,又让另外两人挑好货物装上车。
江尘点了下银子的数目并无不对,便和江窑跟在后面,把他们选好的搬上拖车。
江尘正忙着搬货,却听江窑大声呵斥了一句,“你们干什么!”他抬头一看,却见之前那两人从他屋子里出来,一人一手拿着他屋中的陶器。
“李达你瞧瞧,这好货色都在里面呢,你就被他们这么糊弄啊。”那壮汉甚是得意笑道:“我说怎么都是些不怎么样的,看来还是要我们哥俩出面的。”
“大哥说的是。”那瘦子在一旁附和,把手中的陶罐放下后立马有进了里屋,江窑年纪小根本拦不住,被那人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了。
江窑见对方根本没用力自己就倒了,想着自己太弱不禁风了不由闹了个脸红。“窑小子?”江尘上前拉他起来,心想这当口怕是没人能拦得住。李掌柜先前被挤兑连嘴都没回,何况是他们。
现在只盼那两人把里面那几件值钱的拿了去,不要再闹事。由这些人代卖,虽然钱是少了些,但就当花钱消灾免了麻烦,下次他们可得把东西藏好了。
江尘想息事宁人,可突然瞧见那瘦子从屋里拿出了陶俑,不由脸色一白。江窑见状也急了,用力挣脱师傅拉着他的手就往前冲。恰巧江尘见那陶俑分了心神一个没注意就让江窑冲了过去。
“不行,你们快把东西放下,这些我们不卖!”江窑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瘦子的胳膊。
“臭小子,说什么呢,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老子看中的东西还有不给卖的!就算老子不给钱白拿,你也只能乖乖送上来孝敬!”瘦子用力想甩开他,不想江窑几乎是拼了命地抱着根本甩不开。
那壮汉见冒出这一情况,皱眉问道:“怎么了,搞不定?”
似是怕被小瞧了,想他堂堂“瘦金猴”在江湖闯荡多年,怎么可能连个毛孩子都摆不平。他一把抓起江窑的后背,整个都被拎了起来接着往外一抛,江窑被重重地扔在了陶土堆里,被那些碎片咯的生疼,手上脸上都被划出了血。
“窑小子!”江尘见江窑被提起,想去阻拦已经晚了,等他冲过去的时候江窑就已经被扔出去了。
“怎么你也想常常被扔的滋味。”那瘦子一把抓住江尘的手臂,很用力地捏着似乎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大爷好心好意帮你们代卖,给了你们条活路。你们却这么欺上瞒下,真是好不要脸。”那瘦子眯起眼,脸上只见两条细缝,今天他就要杀鸡给猴看看,帮大爷整顿一下,瞧这些不上道的工匠以后还敢私藏不。
“你是制陶的工匠?”那瘦子问了声,见江尘神色慌张,他呵呵一笑只听“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声响,江尘右手的手指一下都被扭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挂在手掌上。“别以为能做几个陶器就了不起了,那是大爷看得起你才给了你条活路。”
“师傅!”江窑惊呼出声,他根本没时间顾及自己的伤势,右手对于一个制陶的工匠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特别是他师傅一辈子都在摆弄陶土,永远都在制陶。
江尘只觉一根细长的针线从他的脑门穿过,然后他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剧痛,他哼了一声紧紧咬住了牙关,他几乎站都站不住了,幸好江窑一把扶住了他。
“师、师傅你怎么样!”江窑急得哭了出来,怎么办怎么办?现在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我……”江尘全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住了,他用尽身上的一切力量在压制那些痛苦,他怕自己一不受控制就会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搬的差不多就走了。”那壮汉对这情况看都没看一眼,主动揽了李达该做的事,指挥着在发愣的那几人套好车去下一家。
“走了。”那人对着李达咧嘴一笑如同恶鬼,刚才“瘦金猴”所做的事虽然是给陶匠们看的,但也是给李达等人看的,别以为都是在大爷手下做事,他们就会给面子,恼了自己后果一样。
“是。”没人再敢吭声,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推着车就直往前走。
李达特意走在了最后,他低声对江窑说:“快去找大夫。”
江窑这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师傅要去找大夫,可江尘疼的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还能走过去。江窑急得直转,蹲下身要背师父过去,可他年纪小身量还没长开,怎么背的动。
“去他妈的!那姓冷的跑哪去了!”江窑吼着抹掉眼泪,他衣袖上的尘土一下画花了他的脸庞。
江尘虽疼的厉害,但见这孩子为了自己这么着急,不免有些安慰。“我,走不了,你,你去请大夫来,来……”
“师傅、师傅!”见江尘脸色发白,江窑更加心慌,“我先扶你进去。”随后,他疾呼隔壁的邻居,让对方帮忙去请大夫,自己又回屋去陪着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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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