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痕应得很痛快,跟原来没有任何的不同,这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习惯到忽略了背后的危险。
「那我就走了,我不能待得太久,」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又顿了一会,「对了,在那里做事,你自己小心点」
之后的几天时间,张痕时不时能在酒吧里见到那天那个喝醉酒的男人,他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是萧翰。
两人眼神总会在不经意间接触,可是那人一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张痕觉得他肯定是忘了有自己那么一号人。不过不记得也好,更方便自己打听。
那天,张痕总算是打听到了一些稍微有价值的消息——萧翰,意大利籍华裔,传言是与父亲不合才回中国自己发展。
原来是外来的和尚……
既然一到这里就忙着发展势力,想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可是个有价值的消息!
张痕在内心兴奋,把这个消息告诉警察,如果那个萧翰真的是来头不小的话,那警察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查到些了不得的东西,无疑是大功一件。虽然这仅仅是猜测,不过聊胜于无……
一想到这之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好处,张痕不禁有些飘飘然,之前被张倩打击的警察梦,竟然又有些发芽的趋势。
张痕兴奋得在心里比了个V的手势,当即跑回家换了衣服裤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准备偷偷潜入警局。
他早已打探到了地形,预备从后面的一个破了还来不及修补的破墙那进入,那破墙好久都没有人去修,本来嘛,也没什么人敢把注意打到警察局头上来。
待张痕闪到哪破墙旁边时,心中一喜——警察大叔正跟同事在不远的地方抽烟。
天助我也!
不过,有别人在是不是不太好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那边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距离太近,张痕有些好奇,于是便竖起耳朵,不听白不听。
「哎,你那晋升小跳板最近没什么好消息带给你?」一人语气里都是戏谑,却也可以听出一丝嫉妒混杂在期中。
「呵——」听到这笑声,张痕心一抖,这声音,他熟悉,可他又觉得很陌生……
「这几天马上就有消息了吧」
「哦?」那人来了兴趣,「为什么那么说」
「那小东西,可真是长了张招人的脸……」
各种龌龊,下作,不堪的词句,源源不断地从隔了一道墙的那头传来,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从耳里到心底,冷意一层重过一层,像有人扼着自己的喉咙,毫不留情地提起来,越拎越高,窒息的绝望和过高的恐惧,让人不知道究竟会被勒死还是摔死。
「啧啧啧,花了那么大劲儿养的东西,差点可惜了~」
那警察的声音一顿,语调虽平稳,仍是掺杂了一些压抑着的气急败坏,「一个小野种,被男人干|了就干|了,反正在那里混着早晚出这种事,呵,不骗你,要不是他那张脸,我还懒得费这劲呢」
张痕在这些年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演戏,比如遗忘,比如自我安慰,但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慢慢在眼前崩塌,他演戏,他刻意去遗忘,他自我安慰,是为了加固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支柱,那个在三年前突然出现,犹如再生父亲般的存在,从某些意义上,比张倩带给他更多东西的存在。
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因为他不配;他可以涉陷可以把自己当做筹码,因为他无所谓;他可以轻贱自己,因为他不在乎,可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张痕愿意做的事只是因为自己愿意,即使自己也认为这是犯贱,但这不代表可以被别人支使。
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他忍到骨节咯吱作响,忍到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燃成飞灰,然后任灰烬随着两人离去的脚步消失在空气里。
再睁开眼时,他才发现气力早已用光,整个人一松,猛靠到墙上。总算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从心底里尊敬的景仰的如父亲一般的人,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一颗棋子,一颗让他可以向上爬的棋子,必要时什么都可以出卖的棋子。
可笑。
「犯贱……」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这简直堪比犯贱的典范,傻逼的楷模,张痕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不,不过是三年而已,原来的张痕怎么可能消失!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活着,为自己活着,漂漂亮亮地活着!既然没有人可以成为自己的支柱,那就只靠自己!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给我的恩,我自然会还你,还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就轮到你看我如何回馈你了……
既然你不过把我扔进地狱里,我怎么能看你自在惬意地活在天堂里呢……
黄昏时刻,张痕找到了他与警察传话的线人,将打听到的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传了过去。
这个城市的小巷纵横交错,那人拐了几个弯就消失在了张痕的视野里,他嘴角一勾,心情甚好。
‘很好,这下我该还清你的了。’
警察,还是流氓,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个代名词而已,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些什么都不是,最有价值的,当然是利益,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他终于认清了自己,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宏大的理想不适合他,华丽的包装不适合他,正义的嘴脸更不适合他。
真相,只有血淋淋的真相。
痛之后,才是最浓烈的快意。
撕去伪装抛弃道德感的那一瞬间,他从未感受到如此浓烈的原始的疯狂躁动的快意!
只是,还有一个词,叫做不应景。总有那么不应景的几个人,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张痕对着眼前熟悉的两张脸,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干瘦的猥琐男,和肌肉男练家子。倒是不见那死胖子。
「两位大哥,什么事」
张痕淡然开口,心下却有些不安,如果上次骗过了他们,这次断然没有被他们堵在这里的可能。
「小鬼,胆子倒是不小。连哥几个都敢骗,问谁借的胆子啊,今儿哥哥就帮你卸卸胆!」
明晃晃的刀光在干瘦男人的手里一闪,张痕不动声色倒退几步,干笑道,「大哥,看您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这可是大实话。
对面虎视眈眈的两人一愣,更加恼羞成怒,这鬼小子摆明了是忽悠他们,摆了他们一道。
「少废话!要么跟哥乖乖回去,不然……」
刀又在他手上晃了几圈,威胁之意甚浓。
张痕继续干笑着往后推,然后嘭得一声撞上了墙,退无可退,眼看刀尖越来越近,张痕突然往干瘦男人背后一看,眼中希冀的光炸闪,「萧哥!」
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人吓得一个激灵,反射性赶紧朝后看——空无一人
跑啊!
张痕趁两人回头的一霎那,一矮腰,贴着墙身嗖地窜了出去,撒丫子一路狂奔。
「别跑——」
你叫爷不跑就不跑啊?!当小爷傻的啊!
张痕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他从小就跑路的本事练得最好,眼看距离越拉越大,张痕心底狂笑,冷不防脚吧唧踩上了香蕉皮——
「操——」
没来得及得瑟完,他就摔了个四仰八叉,连带带翻了旁边竖着的一堆木料,把自己狠狠埋在了里面……
「呵……你再,再跑!」声音越来越近,干瘦男跑得气喘吁吁,那肌肉男倒是体力不错,不过刀落到他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话少的人都不是善茬,这是张痕总结出来的真理。
张痕从木料的缝隙中一边装死一边寻找出路,看两人到了跟前……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力猛力一掀,把一堆木料劈头盖脸砸到两人身上,一转身刚要重新开跑,一只满是肌肉的手臂穿过来,一把抓住他细小的胳膊,紧接着银光一闪,张痕还没感觉到痛,就已经被狠狠割了一刀,温热的血液快速顺着手臂往下淌……
「干!」
这下他是真的上火了,顾不上自己打不打得过这明显练过几手的两人,直接一脚扫过肌肉男的下肢,无奈肌肉男地盘实在够稳,岿然不动,张痕倒是灵活,抬手直直对着他正脸就是一拳!这下肌肉男被打得措手不及,正面打脸不致命但绝对痛的要死,可张痕偏偏算错了就是一招得手,自己也是空拳,别人可是有武器的。
肌肉男当下恼得大吼一声,握刀的手一刀扎下——
「唔——」
冰冷的触感,激痛的突袭,让张痕扼制不住想要痛呼出声,却依旧强忍着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反击却再也做不到,他捂着瞬间被划一刀捅了一刀的手臂,痛的跌坐在地上。
「哦~」干瘦男用脚拨弄了挡在他面前的木料,俯视坐在眼前倔强神情的张痕,「小子倒是很硬气嘛」他蹲下来,如同干枯树枝的手指抬起张痕的下巴,抚弄那咬得发白的嘴唇,「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捅到第几刀你才有反应~给我捅!」
手臂,小腿,大腿,腰侧……
张痕从开始死咬着嘴不吱声,到已经渐渐意识涣散,只有下一刀带来的痛楚,才能让他猛地清醒一下,接着又因为血液的流失而迷糊,嘲笑声在耳边不断,是因为自己已经忍不住叫痛了吗……
暮色西沉,萧翰抱着手臂躲在暗处看着这场戏,毫无疑问,他记得这个小子,虽然醒来的一大早他还是不太清醒,可是那张脸,可确实是有点让人过目难忘啊。萧翰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点后悔那天走之前没有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上了他,他以为是……可是看这几天这小子对自己的反应,又不像那么回事。加上听到有人回报他到处打探自己的消息,这倒更像个情报贩子,而不是牛郎。
「萧哥」站在一边的云里看了那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您,不出去看看?」
能让萧哥空站在这里看这么久的人,可绝对不会是个路人甲,可他看了那么久,也没有帮忙的意思,那小子可是快要被捅死了啊,虽然没有一刀在要害,可血这么流法,不死才怪啊。
「你觉得我该出去?」
「……这个」云里有点把不准他的意思,「这当然还是看您自己了……」
萧翰嘴角一勾,施施然踏步出去。
又是一刀,张痕倏地弹起,眼睛圆瞪,心中骂道,麻痹你捅得还挺有节奏感啊……
还未骂完,他却看到……「萧……萧——」
「一样的招式来两次,你当哥俩是傻逼啊?!」干瘦男人抢过刀,誓要给这让人恨得牙痒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想要捅下去的一刹那,手腕猛地震麻,刀脱手,跌落在血泊里。
萧翰冷冷立在目瞪口呆的两人面前,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要放人血,滚去远点的地方」
然后……扭头就走
跟在一边的云里不明所以,看了看大步离去的萧翰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张痕,最终还是小跑了几步,跟上萧翰。
可走出还没一百米,身后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如果朝前扑到又强撑着站直的姿势也叫跑的话,那这无疑是张痕这辈子跑的最慢但却最狠的一次,「等等……」
气若游丝,却语带坚定。
云里一回头,被吓傻在原地。
他见识过太多S/M震撼的场景,神经已经被练得极度强韧,却还是被张痕狠狠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暴虐诡异又惊人的……美
血色从他的左脸一直蔓延到脚下,被血浸染过的长发在夕阳下透着诡异可怖的色泽,原本就雪白的肤色因为失血过多更显苍白异常,他穿着的衣物早就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这一切看来应该是血腥的,可又偏偏是夺人眼球让人无法转移视线的惊人美艳。张痕的气息很急很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可他没有,始终摇晃却坚定地站着。
他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抓住萧翰的衣袖,攥进手里,紧紧的,血污顿时染上了衣袖,没人这样过,也没人敢这样做。可张痕却死死地攥着,不肯撒手,眼神坚定不移地死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有话,跟你说,你,带我走」
萧翰盯着他,眼里第一次带了些笑意,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越过他看了看被晾在一边很久的两个人,那两人看张痕缓缓站起来,追着‘跑’过去,竟一时被吓懵了,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知是进是退,这下被萧翰冷眼一瞥,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捡刀,踉跄着爬起来就跑。
他又把目光转回来,小家伙依旧死死瞪着他不放,大有跟他耗着,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死也要死在你跟前的意思。
有意思,萧翰眼中笑意又上一重,淡淡开口,「云里,叫医生」
张痕霎时心头一松,干干脆脆两眼一翻,晕在萧翰怀里。
番外 往事(三)
「唔……」
张痕只觉得眼前影影绰绰,费劲力气睁开眼的之后,仍旧要花极大的力气才能撑住沉沉往下合的眼皮,过了许久,眼前亮光一闪,张痕下意识地一皱眉,觉得很刺眼。
待看清楚时,才发现是医生的镜片在反光,随着视觉的恢复,听觉也渐渐恢复,张痕听到了床头边的议论声,也许是怕吵醒他,声音压得很低。
「输完血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伤并不是很严重,只是血液流失量太大」
医生边说着边收好各种器械,看萧翰只顾看着床上这将醒未醒的少年,在他身后摇了摇头,自顾自退了出去。
「醒了?」萧翰拖来椅子,在他床上坐着,看张痕睁开的迷茫又无神的双眼,竟觉得有些痴迷,那浓黑的眼眸仿佛可以将人生生溺毙。
「这……」张痕艰难地开口,觉得声音嘶哑,喉咙里干渴得发痛,他咽了一口口水,想要坐起来,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点,可萧翰大手一把把他按回去,「好好躺着休息,这是我家,要喝水么」
张痕闭起眼点了点头,萧翰起身,没过多久就端了一杯水过来,往床头一放,微微俯□,两手做出环抱的姿势,「要喝水还是坐起来比较好,慢一点。」
他感受到张痕虽然故意闭着眼睛,可身体僵硬得很。把人扶起来做好,萧翰却只把杯子往他怀里一塞,张痕楞了一瞬,马上接过来,眼里有些感激。
看着那少年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喉结上下翻动,萧翰把头别到不自然的角度,干咳一声,再转回来时,恢复了之前那副平淡的神情,对上张痕疑惑的眼神,他眼中闪过狡黠,问道,「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可以说了」
张痕脸霎时一僵,见鬼了,自己哪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不过就是权宜之计而已。看萧翰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张痕眼神乱飘,忽然撇到了自己不知何时被脱在一边浸满了血的裤子,心中一闪,「裤子口袋里,有你给我的钱……对了,你可能忘了,我……」
「我记得」萧翰双手交叉,往后一靠,嘴角上扬,「我记得你」
他居然记得。
张痕突然心里一紧,也不知为何,也许是直觉,他觉得这个人比他看起来,还要可怕得多。
编好的话到嘴边霎时乱作一团,「今天追我的那几个人,以为我是你的人,所以才……」
话还没说完就生生断在越来越僵的气氛里,张痕看着双手抱胸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表情似笑非笑的萧翰,谎怎么都接不下去说,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外到里,凉了个透彻。
房间里的气氛就如此僵了许久,张痕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一动,全身的骨头就咯吱作响。
萧翰猛然站起身,抛下一句,「好好休息」
留下怔楞的张痕,大踏步离去。
半个小时后。
萧翰在书房消磨了许久,终于听见了叩门声。
「进来」
门被轻轻拉开,门外的人也是轻手轻脚走进来,「萧哥」来人先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几步走到他身边,俯□,在萧翰耳旁悄声说了什么。
「知道了,出去吧」萧翰挥手示意手下出去,将椅子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眼底幽暗。
天已经黑透了,可昏暗的灯光下还是不见弟弟熟悉的身影,张倩站在窗口有些着急,没过多久,小小的巷子里居然开进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张倩好气地望着,却在轿车里下来的那人目光直射过来的那一刻,吓得赶紧躲进窗帘后。
不好的记忆汹涌而来,这与她小时候见过的许多人的目光太响,第六感在她脑子里拉响了警报,她也不管那人究竟有没有看到他,用最快的速度躲进房间里的衣柜里躲好,将自己环抱成一团,缩进两膝之间。
很快,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却并没有记忆里那种粗暴的声响,相反的,有一种淡然不迫的意味,但恰恰是从容不迫的姿态,将她逼得更加瑟缩。
嗒嗒。
鞋跟扣地,衣柜缝隙里的光被堵住。
张倩抖得不能自己,门被拉开的吱呀声仿佛直接拉开了她心里最恐惧的那扇门——
萧翰逆光而战,犹如居高临下的帝王
「哦~原来爱丽丝藏在这里」
凌晨,萧翰的家中却并不平静。
「你……你把张倩抓来是什么意思」张痕俨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但在萧翰的视线压迫下,拔高的质问声调还是没出息的偃旗息鼓。
「小家伙,你没说老实话」
萧翰好整以暇坐在,一手在把玩着扶手上的雕饰,看似懒散的目光却直直射进张痕眼里,似乎能洞悉一切。
张痕沉默了,他低下头,长长头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嘴唇微微颤动的痕迹,萧翰心里猛然一紧,却依旧没有丝毫动作。
「我……是警察的线人」
萧翰听到这如同私语的声音眉毛一挑,原来以为这小子不过是个情报贩子,没想到居然是警察的线人,杀意渐渐漫上了眼瞳,萧翰握着扶手的手缓缓收回,轻轻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
张痕刻意拖长了音,仿佛是特意留给自己转头直视他的时间,尾音微微上扬,如同四散的柳絮,轻轻搔动人心。
眼波流转,红唇轻启,魅人的妖孽又在蛊惑人心。
「你要任何有关的资料,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
萧翰不得不承认刚才他有片刻的失神,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小家伙能打探到那么多情报。
「让我跟着你」张痕大大方方开出条件,好不怯懦地直视他,既然已经挑开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横竖不过一条命。
萧翰收回了手,又放回扶手上,「我不会收一个背叛者做手下」
他拒绝得干脆,却没想到并未见到意料之中的他失措的样子,张痕弯起眼角,仿佛是觉得有些好笑,「我从来没有效忠过谁,哪里来的背叛」
「哦?」萧翰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会替警察做线人」
「报恩」张痕一顿,不等萧翰问,就说,「恩总有报完的一天。可偏偏我是一个有恩必报,却也睚眦必报的人」
萧翰微微眯起眼,「你的名字」
「张痕」
一直放在椅子上的手终于缓缓伸出。
「欢迎加入」
五年后。
「云里」张痕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叫了一声在他身边的云里。
「怎么,二爷~」云里打趣道,短短五年时间,张痕已经从当初那个被大家都认为是男宠的人爬到二爷这个位置,可不是一张脸就能搞定的事。
「别跟他们乱叫!」张痕不轻不重擂了他一拳,「跟你说正经事。这个人是谁,萧哥只是随手把资料抛给我让我招待,其他什么都没说」
云里看着照片里的洋人冷笑一声,「Ben?Momsen,萧哥本家的狗腿子,得,你也不用太操心,丢给手下去做就行了,反正也不怎么招人待见」
「怎么说」张痕好奇问道。
「成天一副老好人的嘴脸,谁知道表面一套背后又是怎么一套,任骂不还嘴,任打不还手。这种人最不好招惹,冷不防就背后给你一刀,偏偏你对着他发火就跟打进棉花里去似地,一肚子窝囊气……」
「本……」张痕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念了念这个名字。云里点到即止,并没有说得太深入,张痕也就没有多问下去,随便叫了个手下的人进来,交代了时间就把事打发给下面的人去办了。很快这件事也被自己遗忘到了脑后。
直到有一天,一个深秋的早上,张痕被一通电话惊醒,从初被惊醒时的不满,到最后脸色阴沉挂了电话。张痕连外套都没有穿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就闯入了那个名叫本的男人家里。
刚刚起床的张倩裹着薄薄的床单,指尖夹着女士烟,不施粉黛,却脸色潮红。
张痕难得失了风度冷了脸色,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洋鬼子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瞎了眼看上他哪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倩被视为是萧翰的女人,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偏偏这个女人根本毫无顾忌,根本不知道检点为何物。
张倩嫣红的嘴唇缓缓吐出一缕烟雾,语气是一贯的慵懒,眉毛微蹙,「张痕,怎么说话的,要叫姐,夫。」
「姐夫……」张痕眉眼倒竖,暴起,一手掀掉床头柜上的台灯,「姐夫个屁!萧哥昨晚他妈又来过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想什么,你不怕自己怎么样,也拜托你考虑考虑我!或者是这个这个——」张痕的手都快戳到这个本的脸上,「这个所谓的破姐夫!给我断了断了!趁早断了!」
「我当然知道萧翰想什么……」张倩嘴里含着烟,嘴里说的含糊不清,意味深长地看了暴跳如雷的弟弟一眼。
气氛陡时僵住,那个男人站在一边,脸色一如往常地温和,看着剑拔弩张的姐弟俩,却只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外套。
轻柔地给张痕披上,「怎么就穿那么一点,外面很冷。」
……
张痕无语,竟一时不知道该骂人还是直接甩了衣服就走,只得僵在那,谁知那男人依旧笑得一脸无害,「喝杯茶再走。」
就跟云里的一模一样,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脸的外国人,一头柔软的金发,如海洋般的蓝色眼眸,让人有火都不知道该怎么冲他发。
这该死的,该死的温柔。
……
张痕做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活,生死一线之隔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夸张的说法。
生死真的只有一线之隔,死亡和生存是看得到的30厘米,打开的钥匙也在自己的眼前,但对张痕来说却永不可及。
被打晕后醒来,自己就在这个被放在水池底部,仅仅能容乃一个人的玻璃箱子里,箱子密封得极好,一滴水也漏不进来,同样的,这也不会漏进来一点空气。
箱子的上面被紧紧地压着一个雕塑,丝毫无法撼动。
张痕头痛欲裂,心里扯出一丝苦笑,看来真是恨极了自己,不然这么阴毒的法子,谁想的出来。
箱子里静静躺着钥匙,可那把锁,自己却永远都够不到。
在希望中绝望吗……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不敢大幅度的动作,生怕消耗太多的氧气,他太清楚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就出不去,这次,真的只有看运气了……
水很清澈,可外面看进来不过是波光粼粼的一片,张痕只能感受到外界的光线,由昏黄到漆黑。
黑得彻底,黑得绝望,黑得仿佛是一辈子都无法走出的地狱!
二氧化碳越来越多,越来越热,炙烤着他的身体他的理智他的镇定。
救我……
谁来救我……
不管是谁,请救救我!
即使是对着数千人也没有的恐惧,即使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都没有恐惧,即使是第一次染上鲜血时都没有的恐惧,如同潮汐般汹涌而来,把他的理智坚强全部击溃,生生将他溺毙……
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也越来越重……
张痕觉得意识离他越来越远,就连头上的响动也没有听见,他最后拼尽力气看见了,不过是一汪如海洋般温柔的眼眸……
如果你不曾给我一衣的温暖,
不曾将我拯救,
可能我也不能沉溺在你海洋般的眼眸里,
也不会害你溺死在海洋里。
一切的真相都是那么血淋淋。
撕开一层一层伤口上结下的痂,把伤口拉扯得更深更大。
张痕终于知道,本的出现不过是萧翰布的一场局,目的是带张倩离开,而条件,则是娶他曾经拒绝过的本的胞妹,如此一来,本自然就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
「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我爱他」
因为爱他,所以纵容他对我的一切利用,因为爱他,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拥有一个同时流着我和他血液的孩子。
真相只在出事的前一晚,张痕帮助张倩和本逃出境,即使知道自己多心有不甘,可也没有恨意,因为这是本追求的东西,因为这是自己给不起的东西。可自己所付出的种种一切一切!竟又是因为一场局!一场痴心人为无心人的局,一场四个疯子的局。
张倩和本逃出两年之后,杳无音信了两年后的晚上,张痕接到的唯一一通电话,只是血淋淋的真相。
「为什么要告诉我」声音微颤,几不成句。
「我已经害了自己和张倩,小痕,你不能再成为第三个。萧翰他很快就会崛起,你必须要在他羽翼渐丰之前尽快逃离」本的声音一顿,从电话里听有些诡异的沙哑感,「我看的出来,他想要的,是你。而这,绝对不是你想要的」
你当然知道,因为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依旧选择陪着一个疯子做完一场戏。
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无法恨你……
……
断线声响起,不论再怎么回拨,都无法再接通。
而那两个人的生命,也在一夜间,断在了深不见底的海洋里,遍寻不见。
第二天的天空格外阴沉。
时近黄昏,屋顶太低,遮住萧翰的眉眼看不到他的表情。窗外的风猎猎作响,屋内却静的好似最深沉的夜,萧翰不答话,右手搭在左手上,静静地摸中指上那颗碧绿的翡翠。
直到这寂静里响起咔哒一声。
萧翰微微挺直腰板,往前伏了伏,眼里是品不出的幽暗,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握着它的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是自己,教他握上枪沾上血的手。
张痕恨得手都在抖,沙哑的嗓音充斥着不甘,
「你是不见得会杀他们,可你也没有救他们!还故意把他们推上风口浪尖……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他有多爱你?!」
「爱我?」萧翰仿佛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不可抑。
疯狂的笑声霎时充斥了整个房间,在四壁上来回冲撞,刺耳又讽刺。张痕冷冷地看着他不动,看他前仰后合状若疯癫,半晌,萧翰才停下来,「他凭哪点说来爱我?你哪只眼睛看出他爱我了?张痕,你是不是混傻了?他就是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
萧翰嘴角一勾,不屑地一哼,也没正面答话,而是问道,「你今天来跟我讨得这条命,究竟是他的,还是张倩的」
张痕脸色猛地一白,霎时难看起来,咬牙道,「他们每一个,我都要讨」
萧翰好整以暇地重新考回椅背做好,仿佛刚才的疯癫全然与他无关,他的眼睛掩在暗处,讥讽地看着全无血色的张痕,只是这讥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萧翰的顿了一会,声音中带着冷冷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张痕,你没有这么蠢。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张痕面色如缟,把枪慢慢放下,身体有些摇晃,「居然是真的……」
萧翰不顾他的反应,兀自说下去,「我不能拥有你,那也绝没有别人可以拥有你,更没有可以用你来威胁我。」
张痕凄然一笑,握着枪的手松了又紧,提起来竟觉得有千万斤重,颤声道,「那我呢」
萧翰愣住,笼罩在黑暗的身影一僵,「什——你做什么?!」
瞬间被拖开的椅子发出尖锐的声音,萧翰想要上前一步却已来不及。
张痕的枪静静抵在太阳穴上,面沉如水,眼里是一潭死水,声音不起不伏,「我能不能用我来威胁你。」
萧翰咬牙,想跨步上前,却又不敢妄动,只得僵在原地恨声道,「你疯了?!」
张痕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翰因恐惧而狰狞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平静地问道,「滋味怎么样」
「什么?」
「被爱的人痛恨的滋味怎么样,听他亲口告诉你,他对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滋味如何,把他逼到风口浪尖,两难抉择的滋味又怎么样?!」张痕停了一会,似乎要将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他遭受的一切,我今天百倍还给你!」
萧翰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越往下越冷,越寒,「你果然只是因为他,张倩在你眼里,又怎么算」
「怎么算都轮不到你来算,她本来就是自己卷进这趟浑水。死都死了,我管来做什么」
萧翰从未觉得这俩姐弟关系有多么的好,至多算得上是相依为命,却无法相持相守。流着同样的血,弟弟可比姐姐要幸运地多,她没有自保的命,也没人,会去保她。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任何人拿对方威胁另一方,他能拨出时间来应付,已经仁至义尽。如果他们有失去了对方也能活命的那一天,绝对头也不回,而这几年的羁绊,不过是卷入了同一趟浑水。
虽然萧翰早已看的一清二楚,可从未想到,张痕现在在他面前,居然连掩饰的力气都懒得花。
「想抛就抛,说扔就扔。二十多年的血浓于水,只要稍一动摇,你便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萧翰冷言道,「说我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这世上,能入你眼的,难道只他一个?!」
张痕的心太小,小到入局一个,就要出局一个。连候补的位置也不施舍。
可现在,心已空空如也,装什么,也都消失不见。
门外渐渐喧闹起来,他知道今日萧翰如何也是不肯放他走的,可是他却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与可能。
枪往前一顶,「让我走」
「你真舍得?」
你舍得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半壁江山,萧翰在心底冷笑。
「我不要的,怎么不舍得」张痕皱眉,已经周旋地渐渐不耐烦。
萧翰眼神一凛,他连姐姐的死都可以视若无睹,眼里只有那个人,又怎么会舍不得这区区的二当家的位置,原来即使是他再如何珍视的东西,只要稍有嫌隙,便如弃敝屣,连垃圾都不是。
门瞬间被打开,冲进来的人被这一幕怔楞在原地,可也没有一个人是傻的,短暂的停滞后,人自动分成两拨,静静站在两人身后。
张痕看着冲进来的这两拨人,手中也丝毫不放松,冷笑:「我不要脸的说一句实话,你这一片天,至少有一半是我打下来的。我不要了,你要多少,我送。只要今天你让我走。」
萧翰抖着嘴唇开开合合,终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如同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颓丧地坐下,自嘲道,「我教你拿枪的那一天,便已想过,或许有一天,你会拿枪对着我。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你,宁可拿枪指着你自己,也不肯多留一秒……」
张痕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今天话很多,放与不放,一句话。」
「你走吧」
张痕收枪,干净利落,他知道,这个人,既然言出则必行。
在他转身的一霎那,萧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轻,但仍可以听出浓浓的沧桑感
「只有一个问题。」
门在众人冲进来时就已大开,黄昏的风灌进来,吹得张痕直落腰际的长发一起一伏,昏黄的光攀上他的脸颊,洗尽他一身铅华,唯有那浓黑的眸色,是再也化不开的冰霜。
萧翰他见过太多的张痕,虚以为蛇,妖冶妩媚,英姿勃发,温和谦雅,狠戾乖张,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冷若冰霜。
这是否才是,他最初的样貌:从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刻起,就死了心,再温暖的救赎,一旦失去,也不过是回到死心的原地而已。又怎要求这样的人,再为你展颜一次。
原来这些年爱的,不过是张痕的面面伪装。
「问」
张痕的声音传来,竟比天边还要遥远。
萧翰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张痕缓缓回头,声音冷冽而满含嘲笑,「你以为一个人活着,是多好受的事」
萧翰咬得唇齿渗血,原本的爱竟刹那化成了满腔的恨意,在胸腔里不停交织冲撞。
直到这一刻,他才体会那洋的心情,「我放了你又怎样?!你能放过你自己吗?!」
张痕离去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停歇,就这样越走越远,走的毅然决然,连头也不回。
萧翰终于支持不住,把脸深深埋进掌中,低声说给自己:你说得好听。你又为何不能看看,我有多爱你。
水滴下,渗进脚下的土里,消失的,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原来世上,真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只有痛过了,才知道什么叫痛,一个人的苦,终究只能一个人尝。
谁在演戏
赵延已经走了很久,张痕颓然靠在沙发里,头痛欲裂。原来自己怎么做都逃不过萧翰布的局,二选一的命题,不过没有正确答案。
只是那消息,究竟是萧翰拿出来的幌子,还是真的……
「你不是想试你宝贝的心么,试出来了怎么还给那条子说那么多废话。看来你家宝贝是要借他的手把你撵出去,你就不怕得罪了他?絮絮叨叨,多此一举」云外高抬着两条腿架在沙发上晃荡,对萧翰刚才的做法很不认同。
「小痕存的什么心思我还不确定,他心思太滑。那个小警察嘛,看样子是动了真心,自然是能让他离多远就离多远的好……也不是多此一举,让他绝了念想死了心,未必对我们不是一件好事」
云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手里的皮鞭甩得猎猎作响,「你家宝贝心思再滑,哪比得上你老奸巨猾!」
「……我暂且当赞扬收下了。」
结束了今天不长不短的两次会面,萧翰打发了云外,自己也终于离开蜗居了好几天的房间,因为今天还有事没做完。
「有空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萧翰用温柔不已的声音直接问道,仿佛和电话那头的人再也熟悉不过。
半个小时之后。
在酒吧里一个小角落,萧翰找到已喝得半醉的商周,「还是这么乱来……」
偷偷叫来酒吧里的领班,在最末的位置开了一个房间,架起商周走过去,一把扔在了沙发上, 「呼」萧翰揉了揉肩膀,拍拍商周被熏得微红的脸,「醒醒」
「唔……」商周皱着眉低哼了一声,难受地睁开眼,揉了几把,才终于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是谁,「嘶……你来真来中国了啊」
商周摇了摇脑袋,晕晕乎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俨然已经在一间房里。
萧翰把他扶正,递给他一杯冰水,「醒醒酒。」
看他干脆利落地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萧翰无奈,「你怎么还是那么没戒心,在大庭广众下喝得烂醉,别人给的东西不看清楚就喝。你的经纪人都不管你吗」
「哈——」商周长出一口气,喝得太猛冰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就是因为她管得太多,我才出来放松的!再说你是兄弟嘛!哎,你来中国干嘛,还真是巧」
萧翰点燃一支烟,别过头呼出一口,来掩饰心底不住的冷笑,转回来时又是一副温润的表情,「来办点事」
说得模糊不清,明明白白的敷衍,商周却也并没有深究。对于这个人,他其实并不了解,清楚的不过是他曾经帮过自己脱离虎口一次,对自己也很是照顾,虽然不清楚这个人是做什么的,但是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清楚得很。
同样的,他也明白,多认识一些来路不清的人物,对他们来说,也有不少的益处。
「哦」商周点了点头。
之前叫的酒被送了上来,商周显得兴致勃勃,刚拿起酒杯,却被萧翰一把拦住放下,然后自己面前推过一个果盘。
萧翰不容拒绝得叉起一片西瓜递到他手上,「不能再喝酒了,你还要不要你的嗓子了」
商周表情不屑,嗤了一声,却老老实实塞进嘴巴,「说你不关心娱乐圈吧,你还真不关心……巡演早结束了,难得放假,还不让我喝点小酒」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谁关心这些」萧翰满不在乎答道,看到商周的爪子又不老实地伸向酒杯,赶紧虎口夺食,「你又不是唱完就不唱了!哪能这么喝!」
本来问出来不过像是一句戏言,他却明显地感觉到商周的眼神一黯,连心情都低落了不少。
「怎么?」萧翰故意问道。
「没……」商周想要隐瞒的话最终还是在萧翰询问又关切的眼神下吐露了,「和公司的合约就快到期了,我也不想在那继续做。想把重心转到国内来。」
萧翰举起酒杯呷一口,「那有什么难处吗」
「呵,其实这事我自己都不想管,有经纪人嘛,她替我去看了几家公司。」
「有你中意的吗?」萧翰试探
「不知道,明天再去看过吧。」商周答道,情绪却继续低落。
「有什么难处的话,我可以帮忙」萧翰诚恳地说道。
商周一愣,继而挽起嘴角一笑,「谢啦,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了」生怕那人以为自己是敷衍,他赶紧解释道,「是真的!第一次有人直接对我说‘有什么难处的话我可以帮忙’而不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直接的话永远比问句要来的真心。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