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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宗之白眼 当前章节:1471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赵延远远地听见了,酥得牙都要倒了,更别说那定力不足的小兔崽子,赵延正在心里偷笑,松松一眼瞧过去,这不瞧倒好,一瞧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只见那小洋娃娃捏着赵蔚的肩膀,踮起小脚尖,迎着他就来了个贴面礼!

两个嫩嫩的小脸蛋亲昵地蹭一蹭,连早上有些清冷的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早上好~」张曦点起脚尖两侧都贴着蹭了蹭,才又站回去,笑眯眯地说。

「唔……好,好……真矫情……」赵蔚小小声嘟囔着,而小脸则红红的,别别扭扭拉着小洋娃娃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往门里挪……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赵延闭了会眼,缩了缩脖子,才转身,却看到有几个看似保镖的人在门旁闪过……

张痕觉得今早疲累得很,眼皮不停地跳,坐在车后座也是不停地揉太阳穴。终于到了公司门口,张痕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就见早上请去跟着宝贝的两个保镖出现。

张痕皱着眉走上前,「怎么样」

两人毕恭毕敬地答道,「已经送小少爷平安到达了,没有什么意外。」

「那你们为何还在这?」

「呃……」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张痕冷冷扫过一眼,「给我去全天候盯着。没让你们回来就一直跟着!」

「……是!」保镖赶紧应下来掉头就走,秘书在一旁看着,就听张痕问道,「那里在干嘛」

秘书顺着方向往里头一看,「哦,今天像是要招些新的保安。」

「哦。」张痕点了点头,准备走,却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电梯困境

「赵警官。」

赵延本在询问台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身,便看到张痕一张冰山脸冷冷地站在他身后,点点头,「张先生,你好。」

坐在咨询台后的小姐赶紧殷勤地站起来,妖娆地撩撩头发,「董事长好。」

「恩。」张痕漫不经心地略一点头,对赵延疑惑道「赵警官怎么工作日有空过来,不用出任务吗」

「张董,这位先生是来应聘保安的。」

「保…保安?」张痕心下里吃惊不小,这昨儿个还在局里审着自己,今天怎么就,张痕本性多疑,想从赵延那张面瘫脸上瞧出些什么,自言自语道「这么突然」

张痕面上八风不动,「赵警官怎么好好的人民公仆不做,到我这小小的公司应聘一个保安」

「行动中未听命令擅自行动,被革职了。」赵延倒是毫不介意,问什么答什么。

「哦?」张痕眉毛一挑,「敢问是?」

赵延一顿,还是答道,「擅自开枪射杀劫匪。」

张痕沉默不语,心下有了个大概,换了个话茬,「保安?对赵警官来说岂不是大材小用,不如,」张董事长语出惊人,「做我的贴身保镖吧。」

……

贴身?有多贴身?

秘书静静然站在一边,却宛如感到一道炸雷当空劈下,心中八卦之魂登时熊熊燃烧,瞅着缝偷瞄着上上下下打量这位赵警官,嗯,身材挺拔,两腿修长,许是警官的缘故,一派英俊气度,目若朗星,眉似剑锋,不像老板那么妖孽惑人,倒同样是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赵延倒也没说同意不同意,盯着张痕静默半响,仍旧点了点头,倒是大大方方接受了。

张痕这人冷倒是冷,却长了一双桃花眼,眼角微翘,眼尾带桃花,只淡淡的一瞥,往往把人魂勾了去。偏偏张痕动什么鬼心思的时候最喜欢眯着一双眼,眼神微微朝别处一撇,不知道的只当是天生的桃花眼,而熟稔张痕心思的秘书默默抹一把冷汗,不知这冷面的阎王又起什么鬼心思。

「那就请赵警官跟着上来吧。」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秘书跟在后头,只觉得被这两座冰山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来,躲在电梯后头。平时虽然也是不多话,偏偏这两人凑在一块儿的时候气氛让秘书觉得微妙的尴尬。

「不要再叫我警官了。」

「嗯?」张痕微侧头。

「赵延。」赵延也侧过头,四目相对,「我叫赵延。」

电光火石,劈啪作响。

「咳咳,那个……」秘书贴着墙挪过到门口,摁摁按钮,「我去人事部还有些事,先,先下了。」

「恩。」张痕好容易才把眼睛收回来,「顺便去把赵延的资料安排好。」

等电梯门一开,秘书赶紧慌里慌张跑了,待到门关上,才喘匀了气。

……

两人半晌无话,张痕动了动嘴唇好似要说什么,电梯登时一顿狂抖,上头的灯跟着一阵抽搐,闪了半天终是气尽,啪地一声后直直黑了下来,电梯也停止了抖动。

「唔——」

这寂静的小匣子的突然来了一声闷哼,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清晰无比。动静不过几秒钟,重是啪的一声,灯又亮了起来。

赵延唯一侧头,却见张痕已不在原位,眉毛一跳,见鬼了这是?!再一看,张痕正贴着墙根站着,站倒是站得笔直,只是显得有些僵硬,紧紧闭着眼睛按胸口。

「张先生?」

张痕紧闭着眼睛,仿佛感觉不到灯已亮了,赵延这一声叫,才把他惊了一跳,随即猛睁开眼睛,不着痕迹地稳了稳气息,松了捏到直接发白的拳头,没有吱声。

赵延看他神色有异,虽然原本不是多事之人,还是开口了,「张——」

「董事长?董事长您还在电梯里吗?!董事长——」电梯里的通讯器里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赵延。

张痕几次想要回答,声音却生生出不来,只是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脸色也惨白惨白,虚汗顺着发鬓往下淌。

「……我们在」赵延回答,边大跨一步朝张痕走去,大手一揽直接接住双膝发软靠着墙壁滑落的张痕,「请尽快来」

通讯器那头一阵嘈杂乱吼,控制中心此时大概闹了个人仰马翻,「您稍等啊,马上修理好电路!」

赵延满臂揽着张痕,锁着眉道,「深呼吸,调整一下气息,你的药放在哪里」

说着将他的外套衬衫衣扣解开透气。

张痕慢慢地放松着深呼吸,却还没恢复力气,喘着气说不上话来,赵延以为张痕突发了心脏病,空着的一手在他衣裤的口袋里乱摸一通,也没找到什么速效救心药之类的药,正急得发怵,面瘫难得露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正欲要解开他的外套,探到内袋里找,却冷不防被一把推在地上。原来是张痕终于慢慢恢复了些力气,猛地推开了赵延。赵延还懵懵地坐在地上,一脸不解,而张痕已经退了惨白的面色,满脸通红,由于刚刚使出全力推开他,此时正狼狈地趴在地上,长发微乱,外套的衣扣被解开了几颗,气息不稳地喘息,面上露出羞恼之色。张痕单手慢慢撑起身子,又气又急,几次都起不来。

「你……你,我……我没病——」

几个字说了几遍才吐匀了,冰山脸裂了一道缝,为这人胡乱摸一通大为光火。

「哎,你别乱动!」赵延懵了一会才又过来,将他扶起来,看他这样子,心说这人犟的——「没病?」

「你……你才有病!」张痕被他拉着起来,觉得颜面丢尽,缓了缓一口气,力气渐渐重又灌入四肢中,稳稳心神,将赵延推开一些,自己靠在墙壁上慢慢扣上被他解开的衣扣。

赵延原本虚扶着他,看他似乎又确实没事儿了,才好整以暇地抱臂推在一旁看着。

张痕整了整衣领,下摆,理一理长发,想利落地扎一把在脑后,嘴里叼着发带斜过脸眯着眼来看赵延,待把长发扎起,脸上的红晕也退了去,重又冰冻了一张脸。

电梯门外陆陆续续有声音传来,似乎有人贴着门的缝隙,大声问道,「张董?在吗?」

「在」张痕对着电梯朗声说道,过了片刻,目不斜视,淡淡地一句冷言冷语,「管好你的嘴巴」

祭奠故人

张痕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着台历发呆。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还是很守旧的人,比如说,用着几乎被大家都遗弃了的台历,喜欢木制的家具,并且偏爱古旧的样式。这是赵延刚进来就得出的结论——因为差别太大,这个办公室的布置犹如清末贵族家的品味,唯一的最具现代化性质的设备大概就是张痕带着的手机,连台电脑都没有。

在张痕拿着台历发呆的时候,赵延正跟着秘书办理各种手续,顺带去做个了全身检查,林林总总一项项弄下来,也花了好些时间。

等赵延又回到公司的时候,开门,看到的一幕瞬间让他心跳漏跳一拍——张痕不知何时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懒懒地挽上去,开着窗逆光站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夹着烟,手腕细的好像一折就会断,阳光透过衣料,可以看到他纤细的腰线,他听到响动回过头的时候,赵延脑海里竟莫名浮现一词——眉目如画,古典氛围分外衬着张痕特殊的气质。

「才来……」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些不满,张痕拿着烟吸了最后一口,「我一直在等你」

香烟被掐灭,垂死挣扎般吐出最后一点烟雾。赵延瞧了一眼,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层烟灰,烟头七七八八地歪着,大概有十几支。

「秘书说,这个要给你」赵延把资料放在张痕的桌上,哪知他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过来,越过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待到把手放到门把上,才发现赵延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皱眉,「跟上啊,贴身保镖。」

后一句不知是不是戏谑,赵延心里一怵,可还未看到他的表情,他就已经出了门,赵延赶紧大跨步跟上。

桌上的台历孤零零躺着,今天的日期上勾了一个圆。

张痕风风火火地走出来,后面紧跟着赵延,秘书正准备打个小盹,看着俩人匆忙走出来,赶紧立起一站,问道「董事长,要不要叫司机……」

「不用」张痕轻飘飘撂下一句,尾音还没落下,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张痕特意挑了一辆跑车,可就像他的审美传统一样,他不怎么喜欢跑车,等到赵延充当司机,开着车到达童心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他这一举动完全是出于私心 (= =||)

车子缓缓开在乡间小路上,副驾驶上,张痕满意地双手环住汤团似的张曦,赵延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身边的人虽绷着一张脸,可是心里绝对在暗爽!

「唔——」张曦吧嗒吧嗒舔着棒棒糖,还吸了吸鼻子,「就素说,嗯……警察叔叔以后就是我们家的警察叔叔了咯,是不是这个意思啊,爸爸?」

就在张痕废了好大劲把宝贝从教室里挖出来,塞上车的时候,宝贝就朝着驾驶座惊呼一声,「警察叔叔!」

然后就死活不肯上车,因为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坐着警察叔叔开的车……那都是坏人才坐的!爸爸今天带他坐警察叔叔开的车,难道……爸爸做坏事被抓了?!

得出这个惊人结论的张曦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上气不接下气,张痕一边手足无措地哄着宝贝,一面狠狠白了赵延一眼。赵延苦笑不得,心说我就是一打酱油的啊……

在张曦终于弄清楚爸爸没有做什么坏事之后,终于止住了哭声,乖乖地吃爸爸给他带来的棒棒糖。

「嗯……差不多吧」张痕懒得高兴解释太多,赵延更是了,能少说一句绝对不多说一个字的主儿。

「唔——」张曦低下小脑袋若有所思了一会,「那,爸爸和叔叔发生了什么关系呢?」

……

车内的气氛空前肃杀,张痕脸色一黑,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赵延仿佛听见了冰渣被崩碎的声音……

「宝贝儿」张痕的声音难得分外温柔,可配合的面部表情可不怎么好,张曦靠在他怀里,扭了扭,浑然不觉危险,「你哪学来的这话。」

开玩笑!自己的宝贝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谁教他!该死的这什么破幼儿园,改明儿就让人拆了它!

「唔——」小孩儿来劲了,扭了扭身子,转过来趴在张痕胸口上,手舞足蹈,「那个哦!是小蔚跟我说的哦,小蔚说,是小蔚妈妈讲的睡前故事哦——嗯……」张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剧情,「嗯嗯,故事里说:“妻子一把拉开车门,怒指着在车后座翻滚的一对兄弟,大吼‘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关系!’……嗯,好像就是这样的~」

张曦得意洋洋地演着,声情并茂,包子脸上试图做出“愤怒”的表情,完全不知他爸爸此时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用愤怒可以形容的了。

张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要冲口而出的脏话,嘴角抽搐,面部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睡前故事?看不出……你家的睡觉故事还挺有——特色的!」

赵延尴尬,「家教不严,见笑了……」

张痕的牙磨得咯吱作响,张曦软糯糯的小手伸上来啪啪他爸爸的腮帮子,一脸天真烂漫,「爸爸牙疼?」

张痕咬着牙摇摇头,捏了他小屁股一下,「以后不准那么说话了,听见没。」

「唔!」张曦被捏得痛了,往后缩了缩,捂着屁股,瘪瘪嘴点头,心说,大人真是莫名其妙,还是跟小蔚一起玩好!

车开出郊外没多久,驶进了本市最大的公墓。

张痕抱着张曦先下车,赵延停完车,抬头往上看,张痕已经走出了很远,刻意微微弯着腰,一手牵着小小的张曦,配合着小汤团迈不动的小步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

赵延并没有很快跟上去,而是靠着车门静静看着,看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残阳似血,染红了山头上青绿的树叶,鸟儿被人声惊到,扑棱着翅膀振翅飞往天际……

张曦牵着爸爸的手,开始还有些生气,可一转眼就忘了,拽了拽爸爸的手,「爸爸,在哪里哦……」

「尼克走累了吗?」

「唔——」张曦摇摇头,「尼克只是又忘了在哪里。」

这里一排排,一列列,尼克看的眼都花了,来了两三次,总是忘了在哪里。

张痕没有说什么,只是蹲□子,抱起张曦,「现在不记得不要紧,尼克长大了之后,一定要记得。」

「嗯!」张曦拽着爸爸的衣领,郑重地点点头,总觉得,爸爸每次来的时候,总是特别温柔,唔,不是说爸爸平时不温柔哦,只是现在,特别特别特别的温柔,可是,这样的爸爸好像也很难过呢。张曦稍微挺直了身子,勾住爸爸的脖子,圈住蹭了蹭,像是安慰道,「尼克下次来就肯定记住了喏……」

张痕好不察觉地轻笑一声,抱着张曦朝某一排拐了进去。

那是一个双人合葬的墓,如果有一人还在世,那有一个应该是未封住的,可奇怪的是,墓碑上明明只有一个名字,可墓穴却是两个都封住的。

「来,尼克」张痕把张曦放下来,「磕头」

张曦是个难得乖巧的小孩儿,特别是现在这个爱玩爱闹的年纪。张痕面上淡淡地靠在一旁的树上,点燃一支烟,看张曦极是乖巧地跪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小小的手撑着地,磕头,一个,两个,三个。

张痕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膝盖和小手,让他在一旁呆着。

赵延上来的时候,正看到张痕半蹲着,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向外,放在墓碑上,嘴角微含笑,极是温柔,也极是苦涩,「我来看你」

墓碑上的名字写着——张倩

赵延大概知道了这是谁,不知为何,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张痕身后,淡淡鞠了一躬。

张曦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山林间的风吹得分为冷清,灌进两人的衣袖里,一时间,无人言语。

「啊湫!」

受不住的小汤团冷得打了个喷嚏,张痕站起来,一手抱过张曦,裹在怀里,「走了」

第一印象是BUG

张痕在上车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延,赵延被他看得颇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皮,疑惑地看着他。

车里很温暖,张曦乖乖地靠在爸爸怀里睡觉,小脑袋在张痕胸前一起一伏,睡的很是香甜,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一向是见谁的墓都拜的吗」

那我还不累死,赵延腹诽。

「我认为那只是礼貌」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对新上司」

「我还没埋进土里」

「……的亲属」

「我有说是亲属吗」

「不是吗」赵延毫不客气地反问。

张痕冷冷一记眼刀劈过去,深刻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

「……抱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张痕收回眼光,「不要自作主张」

「我要去接我外甥了」赵延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在四点二十。

「我想我刚刚说过不要自作主张」

「所以我正在征询你的同意」

「但是你用的是陈述句」

「句式不影响我的语气」

「……」

如果你有语气的话,张痕在心底狠狠甩他一个白眼,「车里坐不下第三个人」

他讨厌那个小孩!

「先把我们送回去」

圣旨一下,不容更改。

赵延实在是很庆幸在他把这对父子送回家后小汤团即使醒了,不然他极有可能背负上徒步走去幼儿园的命运。

那个小气鬼,居然想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他郊区的家门口。没错,连辆车都不肯借,不是小气鬼是什么。

对此,张痕的回答是,「所以你应该开自己的车。」

「……如果我有分【这样都要打码!】身术的话」

「所以你对我让你走去应该心存感激,这至少在你的正常能力范围之内」

但在我的体力范围之外。

赵延嘴角抽了抽,他发觉他有些跟不上新上司的思维,事实上,他虽然从未跟上过上司的思维,至少没有一个像这个大老板一样小气又古怪。

最后赵延还是开着车去接小恶魔去了,全仰仗于上司怀里的小汤团醒了,并且义正言辞地教育了他一顿。赵延想起他那张在儿子糯米似的声音下,一脸吃了苍蝇也不敢发脾气的表情,就觉得爽得不得了。

赵延一脚轰下油门,什么古典气质,眉目如画,对张痕的描述他全都收回,消散在汽车尾气中,只留下一个——小气又古怪!

「好晚——」

小恶魔拉长着尾音表示不满,并在一脸阴郁的舅舅面前及时刹住了车。

「呃——」赵蔚扭身拉安全带坐好,「舅啊,这车帅呆了!」

「借的」赵延转了个弯,没带刹车。

赵蔚瞬间被安全带勒得翻白眼儿,午饭都冲上了嗓子眼儿,「咳咳——你干嘛!谋杀亲外甥吗?!」

「既然你已经给我落实了罪名,我总不能白白辜负你的期待」

「……不不……请尽情辜负,不要客气QAQ」赵蔚扒着安全带,抖如筛糠

「不许告诉你妈和你外公我开着车来接你,不然就宰了你」赵延淡然地威胁道。

「……QAQ」赵蔚觉得他今天实在受到了很多惊吓,远远超过了一个幼儿园中班小朋友的承受能力!可是——「舅舅我听着这话有点耳熟」

「是吗」

「是啊……」

「是吗!?」一记眼刀劈过来。

「不是!」

效果很不错,赵延心里总算是觉得得到了写慰藉,心情指数上升了0.01个百分点,暂时忽略了他用威胁中班小朋友来以此获得慰藉的无耻行径。

「舅舅你是准备私吞这辆车吗」

赵延把车停到自己楼下,关门,准备拉着赵蔚回家的时候,赵蔚托着下巴,好似思索了很久,问道。

「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惊人的结论的。」赵延滴得锁上车门,车钥匙往口袋里一丢。

「深思熟虑后随便猜猜的。」

「成语学的不错,就是组合得不好」

「哦?」赵蔚小跑几步跟上,拉上舅舅放在身后的手,心说舅舅难得表扬他,自动只吸取了前半句,好学宝宝般问道,「那应该用什么?」

「异想天开」

赵蔚半天没有说话,赵延想,不是吧,这小子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啊,不过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愧疚,哪知赵蔚抬起张天真的小脸,一脸痴呆,「……我的词库里暂时还没有这个词」

「那就现在加上,现在正是你学习的时候,这个词很适合你」赵延面瘫得毫无悔改之心。

「好!」赵蔚乐颠颠的点头,「对了,舅啊!谁借你那么帅的车,真大方。」

赵延幽幽地朝他看过去一眼,心说,从客观上来讲那人并不大方,并且借车应该算是你的小姘头。

赵蔚全然不知舅舅的心理历程,只是被他的眼神看的渗得慌。赵延幽幽地说道,「我兼职的工作需要」

「兼职?」赵蔚挑起眉毛,心说你当我三岁小孩骗啊?!一脸的不相信,「哪那么好的兼职,我也去。」

「你个小兔崽子能去干嘛,当娈童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天啊,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啊,这完全与平时对外甥悉心教导的宗旨相悖啊(= =你不觉得有点晚吗)

赵蔚依旧是一脸痴呆,想是没有听懂,但是纵使没有听懂,他也觉得今天小舅舅的战斗指数倒是有破表的趋势。

「到了」赵延提手敲门,不忘威胁一句,「管好你的嘴巴」

赵蔚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绝对忠诚。

「妈妈,娈童是什么?」

赵延觉得他错了,真的错了,他应该对他说「闭上你的嘴巴」,而不是「管好你的嘴巴」,因为赵蔚显然还不具有分辨该管好哪一部分的技能。

啪。

赵家姐姐把晚上桌上一搁,脸色严峻,「谁跟你说的」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下降。唯一该庆幸的是,老人家今儿去老战友家里串门去了。

「舅舅」言简意赅地出卖了,虽然当事人并没有出卖的意识,但确实做了出卖的行为。

「赵延,」赵家姐姐眼神嗖地转过来,「太不像话了!他是你外甥知道嘛?!」

赵延低下头吃饭,默默地接受批评。

「居然连你外甥,这么个小孩都要肖想?!」

赵延愣了愣,话题似乎朝了一个不知名但可怖的方向发展,他刚抬起头,赵家姐姐一筷子啪下来,义正言辞,「你至少要等他成年嘛」

赵延眼前一黑,觉得话题又猛地来了个急转弯,冲进了没有下限的黑洞。

有个小生命在家里等待你的心情是很美妙的。

所以以前就算赵延在外工作一天身体再累心情再差,在回到家之后,抱着贝贝玩一会,也会马上变得精力充沛,心情愉悦。

温馨原来并不是赵延生活的必需品,而是奢侈品,但一旦拥有了奢侈品,就会上瘾的错觉,说是错觉,因为就算有一天失去了,他也不会像强制戒毒一般痛苦,至多,算是失落。

好吧,转回正题。

赵延原本正打算靠着贝贝来治愈一下自己,就像往常一样,但今天,显然是不在往常的队列里。

特别是当他看到贝贝惊恐得瞳孔放大,尾巴夹在屁股缝里的时候,被提着前爪蹂躏,一副她的胆汁马上要突破她薄弱的胆壁喷溅而出的样子,并且现在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他心情抑郁的罪魁祸首的时候,赵延觉得治愈系什么的,瞬间灰飞烟灭。

私闯民宅

赵延在原地楞了十秒后,淡然地把钥匙放到鞋柜上,换拖鞋,并且从鞋柜的角落里又摸了一双拖鞋出来,掸了掸灰,扔在张痕的脚边。

他环抱着双手居高临下看张痕慢慢地脱鞋,换鞋,过程中贝贝一直被按在一旁,即使是主人在场也丝毫不敢动弹,赵延半晌丢出一句「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吗」

「照你的句式和语气一向不合的习惯来看,我觉得你好像在陈述你的观点」张痕毫无身为不速之客的自觉,还老三老四地跺了跺脚,貌似觉得拖鞋有些不合脚。

「……我该恭喜你答对了吗」

张痕明智地选择了避开这个问题,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吃惊」

「……如果你能从我脸上辨别出吃惊的表情的话」

所以说,面瘫是种病啊,得治。

张痕表现出深有体会的样子,并且眼带怜悯。

赵延的嘴角抽了抽,选择性忽略这个人,对着贝贝抖了抖袋子,「贝贝,过来吃饭」

贝贝从主人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可她不敢动啊!此时主人在叫她,贝贝期期艾艾朝张痕看了一眼,张痕捋毛的手停下,在她屁股上一拍,「去吧」

赵延看的牙痒痒,这没出息的小畜生,连谁是主人都忘了。

贝贝夹着尾巴蹦下来,一溜小跑到赵延身后才敢松开尾巴,委委屈屈看着塑料袋里的红烧肉。赵延长叹一口气,无奈得把她抱到狗食盆前,把饭倒给她。

气氛空前的僵硬,客厅里静谧得可怕,除了贝贝喝水啪嗒啪嗒的声音。

张痕干咳一声,决定打破沉默,「她叫贝贝?挺好玩的,买的吗」

「别人送的」

「哦……朋友?爱人?」

「不认识」

「……」

张痕开始有点质疑他的生活方式了,话题又一次无疾而终,断在越来越冷的气氛中,而张痕第N次想奋力甩掉脚上这不合适的拖鞋,不仅在尺码,更在款式。

他万般无奈道,「你家就没有别的鞋了吗」,这双一看就是女式的。

张痕放弃了,随口问了一句,「同居中?」

「……家姐的」

张痕眼神微一闪烁,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有姐姐?」

这下轮到赵延微愕了,「所以你只是单纯喜欢擅闯员工的家?」

张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无疑是知道了他的信息,没理由连他有姐姐都不知道。难道只是单纯有这个嗜好吗……有钱人的世界真特别。

赵延觉得他的世界观又被狠狠刷新了一遍。

张痕被他的眼神看的尴尬干咳,「我一般只汲取有用的信息。」

这么说果然是查过他的信息了,赵延在心底默默想,却依旧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所以这种行为只是踩点吗?」

张痕恼羞成怒,脸皮上依旧维持着淡定从容,辩解,「作为贴身保镖,你有义务时刻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所以作为贴身老板的你也有这项义务吗?」

「力的作用总是相互的。精神领会的不错,只是立场错了,这是我的权利,不是义务」张痕突然毫无预兆地立起一站,长发微动,发梢扫过依旧还坐着的赵延的脸颊,赵延敏感地嗅到,是草木香的气味,自然的味道。他还来不及细品,张痕转头,居高临下斜视他,「不该请客人喝点什么吗?」

如果你是客人的话。

赵延的眼光无疑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张痕扭头装没看到,兀自说道,「我要啤酒,谢谢。」

「没有。」

没有?

张痕当然知道没有,他早就把冰箱都翻过一遍了,比殡仪馆还干净。张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挑起嘴角,假装微微叹口气,无奈道,「既然没有啤酒,拖鞋也不合脚,那么……」

赵延心下微动,默念快走快走!

「那我们出去喝一杯吧。你请客」

果然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赵延在他的印象簿上又狠狠加了一笔——无耻!

有些人看起来就是很会喝酒的,比如面不改色喝完一打又一打;还有些人是看不出来不会喝酒的,比如没有任何醉酒的表现,其实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堆浆糊。

可是当酒量好的样子只是看起来,而酒量不好又没人知道的时候,事态总会朝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发展,而酒精这种东西之所以称为酒精,不论你的表面上多冷静,它总会在你的临界点上点燃导火索。

「来……再,再干一杯!」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为了……为了你有一个好姐姐!」张痕已经半伏在桌上了,赵延总算是清楚了酒吧的桌子为什么总是那么高——防止喝醉的时候趴的姿势太难看,「哈哈哈!好……呃……好理由!」这里就有一个。

「哎……」虽然这个理由已经用了八十六遍,张痕也没有看清对面这个人有没有喝,还是一仰头,直接一整杯灌进嘴里。

啤酒顺着他笔直的下颚线,滑进脖子下半敞着的领子里,在锁骨处停顿了一会,仿佛抵挡不住诱惑一般,倏地消失在衣料后,让人不禁想窥视那禁欲般的白色后的风景。

这是一道极度迷人的风景线,长发的美人,一双桃花在幽暗的灯光下蒙着醉酒的雾气,却又熠熠动人,如果是一个人,八成早已经被窥视在周围的狼带进狼窟中了。

可事实上,在这一桌方圆半米内,都无人靠近。

因为这里正散发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场,与整体气氛格格不入……

一面是喝得烂醉的美人,全然神志不清,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酒,间或掺杂着傻笑,而另一面则是环抱着手臂,冷淡地紧紧盯着张痕的赵延——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一张脸瘫得大家都退避三舍,一副生人勿近,谁走近就掰断肋骨的样子。

……

赵延看着一地的啤酒瓶,心里默默按着计算器,一边指着张痕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他就怕伺候的就是醉酒的人,想起上次警局聚会,最后清醒的人只剩他一个,九个人在出租车里挤得颠来倒去,他还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一个把司机当做出逃囚犯而试图掐死之的同事……

不好的记忆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于是无人区变成方圆一米。

「……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我有一个‘好’姐姐了?!」赵延咬牙切齿。

「唔?」张痕撑开重如千钧的眼皮,猛然力气,忘了凳子太高,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打翻桌子,他恼怒地一扫桌上的啤酒瓶,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呵呵……呃……反正比我姐好!」

啪。

脸直接贴在了桌子上。

赵延长叹一口气,决定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至少这比拦着一个试图崩了司机的身强力壮的同事好多了,更何况这还是现在自己的衣食父母。

捉奸在房

赵延是为自家人准备了自己公寓的钥匙的,在门口牛奶箱与门的夹缝里。

但赵家姐姐一般的选择是拍门,充满凌虐感的,特别是早上。关于这一点,赵延曾不耻下问,赵馨的答案是——「我拥有着一颗S的心」

但今天早上,她牵着依旧迷迷糊糊的赵蔚,在赵延家门口踌躇了。原因很明显,赵延昨晚黑脸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赵延虽然面瘫,但是通常脾气还是不错的,昨天太肆无忌惮,赵延居然上演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黑脸摔筷子走人的一幕,那场景真是——「恍如隔世啊!」她在赵延摔门走人的时候由衷感叹道,赵蔚还在一旁吧唧吧唧舔着筷子。

……

基因真是具有可怕的传承性。

思量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自己开门,短期内不能再踩地雷了,且想着,赵馨一手在牛奶箱后面掏着,「哎,怎么不在……」

又好好摸索了一阵,原来都夹在箱子右边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左边。

「老爷子来过么?」她拍了拍一手的铁锈,自言自语。

「唔,麻麻,快迟到了……」

赵馨蹑手蹑脚拖着儿子进门,神情犹如鬼子进村。

「麻麻,我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赵蔚最近很爱用四字成语来体现他的博学多才。

「臭小鬼别说话!」赵馨一手呼过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早上,有点不寻常。

贝贝老老实实窝在狗窝里装死?房间里充斥着酒气?还有这如遭洗劫般的客厅?

就剩脱了满地的衣服了?!

赵馨自由脑补了昨夜应该在这客厅里发生的一切,瞬间怒火中烧,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就是个衣冠禽兽,这这这——分明是酒后乱性的犯罪现场嘛!

想到这,她心也不虚了,腰板也挺直了,连气势都汹汹了起来。

赵馨跨着流星大步骤然冲到门前,按下把手,拧门——拧不动。

……

居然还上锁了!

赵馨的怒火从内心燃烧到了眼底,恨不得把这门瞪出两个洞来,「赵延你这个混小子!你给老娘开门!」

咔哒。

门开了。

「早上好」

优雅的中低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凌乱的长发笼在晨光中,奢靡而优雅。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赵馨已经快烧断理智的怒火瞬间一个急刹车,猛地冲向玛勒戈壁大草原,化成千万头草泥马在她的内心呼啸奔腾而过,此时千言万语都显得太累赘,万千的情绪在她的口中浓缩成一句——「卧槽!」

哪来的大帅哥!

赵馨被震得矗立在房门前,半晌无动作。

「抱歉,请让让」

厕所在对面,张痕现在急需解决生理问题。

「哦」

还是没有动,两眼直勾勾等盯着张痕,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都照个透。

「麻麻,好狗不挡道」

赵蔚轻轻扯了扯他妈的衣角,虽然他还是惊了一跳——对于长腿叔叔这样的出场方式,不过还不至于他妈花痴得那么丢脸,心中嗤笑不已,丝毫不为当初痴到流口水的行径感到可耻。

赵馨反手一个爆栗,根本不用过一过大脑,她的身体已经能自主分辨这小子的话。右脚往旁边侧了一步,顺带用脚把蹲在一旁抱头的赵蔚往一旁扫了扫。

「谢谢」

张痕无言地看着这一对母子,施舍般的赠与一个微笑,淡然地迈步走进厕所,干脆利落地关上门,落锁。

赵馨在门口呼吸一窒,且维持了十秒,就在赵蔚以为妈妈就要窒息而厥的时候,她幽幽吐出一句

「美姿容,善言笑」

……

赵延无语,后半句他可真不敢苟同。

赵馨忽以徐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赵延的床上,抓起早就醒了,瘫着一张脸顶着鸡窝头看戏的赵延,面目狰狞,「你从哪里搞上床的大帅哥?!说说说说说说!」

「……酒吧」

他没有撒谎。

赵馨随即埋头一阵乱嗅,似乎想靠气味来鉴定真假

「……你的生活什么时候这么糜乱了?!」

赵馨从被褥中拔起头,一脸痛心疾首又欣喜若狂,面目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

「麻麻,要迟到了。」

「老娘迟到了关你鸟事啊?!」赵馨回头,瞪着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要迟到了。」

「你迟到了又关老娘鸟事啊?!」真不会看气氛!

赵延翻看被褥,单手一撂,把赵馨掀到另一半,起身打开衣柜,「我送小蔚去学校」

视线往下一看,顿住。

与此同时,张痕简单洗漱了一下,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外套,充斥着酒气。皱了皱眉,还是放弃般地捡起,决定先放到车里去再说。

张痕扭开门,淡淡往他房间里一扫——混乱不堪。

饶是再淡定,脸上还是飞上一阵红。

「我去公司,你尽快」

张痕丢下一句,就赶紧逃也似地快步往门外走。

「等等。」

张痕脚下一停,僵硬地转过身,竭力保持淡定。

赵延在柜子里悉悉索索一阵,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走到卧房门口,对着张痕的位置顺手一抛。张痕措手不及,接的有些狼狈,险些砸到脸上,这是……

张痕抖开叠好的衣服,黑色的长风衣。

「你的衣服,上次忘了给你。」

嘣。

好像有什么紧绷的东西断了。

「……多谢」

张痕着急忙慌地逃跑,慌不择路,待到坐到车上,才淡淡地松了一口气。捏着衣服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展开,慢悠悠地穿上,扣子由下而上扣好,张痕把脸埋进领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是淡淡的樟脑丸的气味。

据说气息在记忆里的保存时间是最长的。

张痕很喜欢根据气息来分辨东西,任何东西。

在他独立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和张倩住在一起的,所以张倩不在的夜晚,他总是记得异常清晰的。

多年前深秋的早上,他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衫闯入那个男人家里,指着刚刚起床的张倩破口大骂,「这个洋鬼子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瞎了眼看上他哪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倩裹着薄薄的床单,指尖夹着女士烟,不施粉黛,却脸色潮红,嫣红的嘴唇缓缓吐出一缕烟雾,语气是一贯的慵懒,眉毛微蹙,「张痕,怎么说话的,要叫姐,夫。」

「姐夫……」张痕暴起,一手掀掉床头柜上的台灯,「姐夫个屁!萧哥昨晚他妈又来过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想什么,你不怕自己怎么样,也拜托你考虑考虑我!啊?!或者是这个这个——」张痕的手都快戳到这个洋鬼子脸上,「这个所谓的破姐夫!给我断了断了!趁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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