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门突然大开,领班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干嘛?!」云里调转枪头,「没看见我在谈事情?!」
「老板……」领班咕咚咽下一口唾沫,来不及喘气,一把抓过桌上的遥控器,「你看新闻!」
电视被打开,根本不用换台,各大电视台都充斥着同一条新闻——【全国第二大连锁超市——奥美沃被爆出以次充好,导致大量顾客食物中毒事件】
电视上的主播正在滔滔不绝地播报新闻:「日前,许多医院发生多起食物中毒事件,并引起少数人员死亡,经查,食物中毒者多数在三天内购买了奥美沃超市的专供食品,据知情人员透露,奥美沃内部员工经采用以次充好,更换食品日期的方式来减少损失。近几日,由于天气转暖引发食品问题暴露,导致多名顾客食物中毒。相关报道,请看以下详细新闻……」
「放屁!」云里的手捏得死紧,一把将遥控器砸到电视屏幕上,屏幕应声砸出一块深深的凹陷。领班站在一边抖如筛糠,张痕的脸色也不好看。
「傻站着干嘛?给老子去查!」云里双目通红,朝着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领班怒斥,「还不快去!一群饭桶!」
领班白着脸哆哆嗦嗦跑了出去,房里的三人一片静默,只剩下没有图像只剩声音的电视里还不断传出女主播断断续续的声音。
云里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号码,没多久后,他一脸阴沉地放下手机,说,「关机了,打不通」
「云里……」
「等会,」云里开口,眼睛直直盯着张痕,「让他出去,我有话问你」
张痕与赵延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让他先出去,赵延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转身走出去,顺便帮他们带上门。
嗒地一声,门扣住了。
云里看着张痕许久,都没有开口,张痕也并没有催他,耐心地等着。半晌,云里说,「小痕,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栽了,你告诉我你信他什么」
「……云里,趁现在还早,你跟重遥能抽身就快抽身。萧翰他……不会要我的命的」
「但是会让你觉得生不如死,」云里反驳道,停顿了一会,了然一笑,「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和重遥已经没办法退了,我们如果退了,你和尼克就真是孤立无援了。这话你怎么早不对我们说」
张痕没有吱声
「果然,你自己也察觉到这是一场赌局了吧……小痕,赵延根本没有任何你可以相信的地方,唯一的理由只有你信他。其实栽不栽的,现在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也让你自己想想清楚,别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云里说完这一席话,突然笑了出来,「这几年小痕变得太多,我还以为你就一直这样下去了呢……不过也好,现在这个倔得要死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小痕啊」
「你怎么把我说得跟小孩一样……」张痕无奈
「本来就是啊——满身是血,还倔着要跟着萧翰的小孩,可不就是你」
「其实我没后悔过」张痕叹了一口气,「萧翰是个很好的leader」
「只是不是个好爱人的候选人?」云里笑问道。
「呵……」张痕摇头,「我跟他已经没有好好坐下来谈的可能」
「他爱上你,其实,也挺可怜的」云里似乎是第一次同情萧翰,即使当初跟着张痕脱离组织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张痕心里一沉,却听到房里的座机响了起来,云里快步走过去,连号码显示都没看,直接一把接起来,「重遥?」
「呵,」话筒那头是有些疲倦的声音,「我的手机和座机都快被媒体打爆了,刚问员工借的手机」
「嗯」云里难得地浅浅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呼——还能怎么样,被媒体穷追猛打」白重遥拉开一点办公室的窗帘,底下涌来越来越多的人群叫嚣着索要赔偿,拉起白底黑字的横幅,他揉了揉额角,「我现在出不了门,估计得晚点才能回去」
「嗯,你别太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什么所谓的内部人员」
「呵……这么相信我」白重遥拉起窗帘,眼不见为净,居然开起了玩笑「不怕我真是不法奸商?」
「不法奸商?」云里不屑地嗤一声,「有我贩卖皮相奸?你超市里的泡面平均每月都被我捏碎一大笔钱,你才懒得为这么点小利润做什么以次充好,改生产日期的事!我还能不知道你……」
「哦~」白重遥故意截断他的话,「还骗我今年开始就不去超市捏泡面了,果然是撒谎」
「你——」云里恼羞成怒,「不识好歹!本大人难得安慰你……」
「是是是」白重遥笑着应道,「不过你最近也小心一点,不正经的生意就少做点,不防着条子也得防着死对头。」
「我知道——啧!你哪学来的一套套黑话!不学好……」
「行了」白重遥看秘书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示意,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先挂了,你和张痕自己小心。」
短暂的温情持续并没有多久,云里挂下了电话,拉开门,对着在外头百无聊赖的赵延说道,「进来吧」
「不介意我听了?」他故意问道
「我介意有用么」云里白他一眼,反问一句,在他要进门前,又忽然一把把他按住,压低声音说道「你给我老实点,最好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就算小痕他保你,我也会追杀你到底!」
本市最大的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萧翰颇有闲情逸致地品着茶,普洱,生茶。
身后的跟班伸手摇了摇,马上有人上来,拿着茶具重新去重新温一遍。
「有动静了?」萧翰品了一口茶,觉得有些苦,却仍旧没有放下。
「是,已经查到有条线路在跟进查奥美沃的事情了」
「嗯」萧翰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擒贼先擒王并没有错,不过,从小人物入手,才能把损失减小到最低,「给他们两个人的账上各打上一笔钱,尽快从这里消失」
他把目光放远,目之所及,几乎能看清整个市貌,张痕就在这其中的某一个角落,他知道,只不过已经等了这么久,他也无所谓再多等一会。
等你自己回来,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尘封旧事
「云里,要我多派点人手给你吗」
张痕拖着腮帮子响想了一会,开口问道,却看到云里揪着赵延的领子进来,眉头一挑。
「咳咳……」云里装作咳嗽几声,掸了掸手,「不用了,你这几天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能不动就不动吧,我应付得过来的」
「别硬撑」张痕皱着眉补充一句。
「放心吧」
云里揽过蹲在一旁的遥遥,挠了挠下巴,眯起眼说道,「重遥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在两人回去的路上,张痕还在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头痛不已,赵延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忽然在河滨外停了下来。
张痕觉得车子一颠,停了下来,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下来,疑惑地看着赵延「怎么?」
「下来走走」
还没他开口拒绝,赵延就倾身过来,替他解开安全带,「来,就一会」
张痕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顺从地将手抽了出来。
车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温润却又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张痕情不自禁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待睁开眼时,已经被赵延牵着来到了步行街,几近下班的时间,河滨旁人格外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张痕向来喜欢人少的地方,但现在,手被赵延牵着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走着,却也并未感觉多少不适。
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相比较身边匆匆忙忙的人流,两人更像是散步,看着人们行色匆匆的面容,赵延拉着张痕的手一紧,将他拉近了一点。
「风景那么好,干嘛只顾着看别人」赵延问道,把他的脸掰过来一点。
张痕无奈「你就让我来看风景?」
「不然呢」赵延理所当然
「我很……」
「小学老师没教过你要劳逸结合,脑子浑了要适时放松一下?」赵延又瘫着脸把眼前这张冷冰冰的脸朝外面掰,「来,远眺!放松一下」
张痕被他气笑,懒得跟他花力气较劲,只能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去,看着远处的河面道,
「确实没人教过我」
傍晚的河边余晖美得耀目,似乎确实有让人霎时从琐事中解脱出来的功效,张痕又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放松了不少。
赵延转过头看他,这次没有“不善解人意”地催他,而是伸过手替他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耐心等着。
「怎么处事,怎么做人,都是自己在人堆里摸爬滚打学来的,再后来,就是萧翰教的」
「嗯?」赵延疑惑,「那个警察呢」
「他?」张痕轻轻一笑,侧脸在夕阳里特别好看,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凄苦,「他只是把我扔进一个地狱里,让我自己学着怎么活下来」
假如现在不是在外面,赵延一定会拥住这一刻眼前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尽管知道他也许不需要,也许已经习惯了无数这样的日子。
「萧翰至少能算个好老师,」张痕将头转回来,看着赵延,可能是看到赵延眼中的心疼,故意调笑道,「违法乱纪的好老师……听我说这些,没关系吗,赵警官,我可怕有天被你抓进去」
「你的话,没关系」赵延深深看着道,认真说道,「我现在不是警官,被卸职了」
「呵……」张痕拿他没办法,只有继续说,「那个警察给了我和张倩住处之后,我就替他在一个小酒吧里打探消息,张倩是女孩子,总归不方便,所以我从来没告诉她我在干嘛。开始只是在那个小酒吧洗洗盘子,在大厅当当服务生,那个酒吧来的人都很杂,什么样的都有。有一次,老板跟我说,人手不够了,让我去包厢送酒,结果莫名其妙得就被里面的中年老男人看中的了……哎,你猜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说这些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就你一人了吧,赵延心想,嘴里却顺着他,「什么」
张痕眯起眼睛一笑,「我当时想,要是不听张倩的留长头发就好了,麻痹的被当女人了。结果那老男人居然是男女通吃,可怜我当时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还营养不良三餐不继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差点被办了」
差点?这么说还有英雄救美的戏码,赵延心里掀翻了一缸醋,不是滋味。
「就在我衣服都被撕得快烂光的时候,萧翰一头撞了进来,酒也喝高了,指着几个人大骂,‘你们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出去!’,一点都没有进错门的自觉」
也许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张痕不禁嘴角扯出一个笑,赵延看得满心不爽,抬手一个烧栗,就跟敲贝贝一样,下手却不轻不重的,语气颇是不爽,「继续说」
张痕看他这副掀翻了醋缸还非得板着一张正经脸的样子,笑意更深,也不点破,继续说道,「后来,那老男人刚要发难,就被一起的人给拦住了。在那群人里摸爬滚打久了,也清楚了,这些人大多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那时就觉得萧翰肯定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顺着萧翰的话就对那老男人吼‘没听见吗?叫你们滚出去啊’,大概是看我们是一路的,得罪不得,几个人连东西都没收拾就跑出去了。等人都跑完了,萧翰还醉醺醺地看着我问我是谁,我还没来得及编好谎,他却一头栽倒睡着了。我也不敢走,怕被那帮人抓住,只得在那个包厢里待了一夜……第二天,等我醒过来,萧翰早就走人了,却在我身边放了一沓钱……」
赵延眉毛一跳,嘴角抽了抽,敢情是以为他把张痕嫖了……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噗——」张痕不小心笑出声,赵延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都被他当看好戏般看了去,抿了抿嘴巴,尴尬。
张痕捂嘴笑,「抱歉,不小心……」
「……说你的」
「咳咳」张痕干咳两声,笑着继续,「第二天回去晚了,免不了被张倩和那个警察问,那时候还觉得挺值的,至少还有人会记得关心你去了哪里。可老天偏偏就不让你好过,在我一次跟他送消息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和同事的对话,他同事说了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他说‘一个小野种,被男人干|了就干|了,反正在那里混着早晚出这种事,呵,不骗你,要不是他那张脸,我还懒得费这劲呢’……」
赵延听到这里呼吸一窒,目光也凌厉起来,手背上却传来一阵温暖,张痕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眼神很远,很空,语气轻快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就懂了,什么警察不警察,流氓不流氓,都是个屁,一旦没有了价值,他还管你死活?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老子还值得为这么点恩把自己的命卖出去?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好好活着,也只有自己才能选要走什么路」
「所以,你就选择跟着萧翰?」
「嗯」淡淡的一个字,不轻不重,却不见后悔,「那时候他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简简单单就答应你了?」赵延问,从资料里显示,萧翰并不是这么一个轻易收手下的人。
「也许是当时的场面太震撼了吧」张痕笑,解释道,「那时候真是流年不利,刚打算从狼窝逃出来,就进了虎口,没走多久被就前一晚的几个人抓到,事情败露,被打得体无完肤,大概有捅了十几刀吧,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拼命跑,可能真是命,又碰到萧翰,我死拽他怎么都不肯松手,直到追来的人罢休了为止。等到我醒过来,就发现躺在他的床上,我骗他那几个人以为我是他的人所以才对我下重手的,那时他也没说什么,只看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他才说了句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张痕看赵延皱着的双眉,越来越深沉的眼眸,伸手替他揉开紧锁的眉头,自嘲道「借口很烂吧,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太不会撒谎了,好在我运气够好……」
如果这也算好运气的话……赵延只觉得心要被揪起来,抽搐着疼,眼前这个风光无限的人,究竟是有一个怎么样的过往——父母双亡,温饱都无法满足,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在如此复杂的环境里独自一个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来的希望被摧毁,连活命都要看运气……
「喂——」熟悉的清冷声音打断赵延的思绪,眼前是张痕故意做出的不满表情,「你这是什么表情,说给你听,不是让你可怜我的」
「我不是……」
「我说,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可是你收到的资料里都没有的哦,绝密。」
赵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人倔强,越轻松的时候越不知心里是何等的苦涩……听到他说绝密,忽然心中一凛,生出了一个不大可能的想法。
「如果你一直跟着萧翰,该不会你就是他那个神秘的得力辅佐——二爷吧……不,不对!」赵延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有消息传二爷跟着萧翰回了意大利……」
可是似乎又有哪里有些不妥……
赵延正在疑惑中,张痕却并没有否认,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消息是人传的,赵警官。不然你以为,你们警方为什么怀疑我」
每个人都有所忌惮
赵延显然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怔怔地看着张痕,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转而变成沉思。
「他这次的目的——是你?」
「我能确定的只是,他这次的目的,有我」
赵延没说话,扭过头看他,眼神里不经意带上愁绪,指尖摸索,摩挲着张痕的手背。
张痕不知想起来了什么,手中一紧,眼神凌厉起来,「萧翰是个聪明人,偏偏这样的聪明人,还是个疯子」
一辆黑色轿车在偌大的食品厂门口停下,下来了两个黑衣男人。
车门一关,司机就将车开走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抬脚进入食品厂大门对着的大楼。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两人似乎很熟悉路线,目不斜视直奔老总的办公室去。
「请问……」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小姐还没见过这两人,看着不像善类,心里有点发怵,「两位?」
「你们老总呢」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老总…老总刚刚出去了,两位如果有事的话,不如改天再…再来……」秘书小姐的身体都有些发抖。
两人又对视一眼,说道「那我们在会客室等,请尽快通知他」
「哎——」还没等秘书小姐追出来,两人又已经直奔会客室而去。
秘书小姐咬牙一跺脚,抓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一刻钟后,会客室的大门被打开。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很警觉,身体一挺,看向门外——进来的却不是食品厂的老总,而是一个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
那人一进来,就抬脚踹上了门,两人各自后退一步,做出防御的姿势。
「哟~小苍蝇们,来得比预计的早啊,辛苦你们等了」那人吊儿郎当靠着门,耳朵上挂着的一堆银饰闪得晃眼。
「你是谁?」
「谁……嗯……」那人杵着脑袋想了一会,扁嘴道,「怎么办,有点不太想回答你们……不如自己回去问问你们的老板吧」
两人眼神一凛,眼神迅速对视交流,想出最快的逃脱办法——
「呵——」冷不丁对面一声冷笑,「用眼神就能交流,真是默契,云里调教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对了,云里有没有给你们上过S|M课?这个可是抵抗严刑拷打最有效的教程了——」
那人说得意味深长,对面的两人却恼了,「你胡说什么?!」
「哦~」那人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明白了,「看来是没有啊——坏徒弟,孺子不可教也~」
这人看起来疯疯癫癫,话正着说完又反着说,直觉告诉两个人,这人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喂,交流完了没有,完了我们就打个商量吧」那人扯着自己跨上的皮带——也许说是皮鞭更加合适,想了想说道,「留下一个给我当人质,另一个回去给云里带个口信。至于人员分配嘛,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最好快一点哦,我耐性——不是很好」
……
又是一刻钟后。
一副流氓相,身上似乎挂满S|M道具饰品的人踩着一人的背,不耐烦地撇嘴,「啧,就让你们早点决定,都告诉你们我耐性不好了,非让我亲自动手……」
另一个黑衣男人靠在门边的墙根上,捂住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嗯,那这样吧,」那人把脚撤下来,提起趴在地上不动的人的衣领,好像不用花一分的力气,「这个给我做人质,那个,对,就是你——给云里带个口信,就说,嗯——师父和大老板来了,让他好好招待……」
同一时间,国际机场。
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呆着口罩墨镜,穿梭在人群中,手中提着一个大箱子,看上去应该要长途旅行。
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喘息粗重,额上冒汗,不停地用手臂抹汗,衬衫领子上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有汗臭味传来。
这样的人在机场中比比皆是,混在人群中其实并不容易察觉,可是——
「吴老板,那么急,去哪」
中年人脚下一顿,霎时心中冰凉一片,想要装作没听到,强装镇定跟着人流往前走,却感觉身后的寒气越逼越近,那秃顶的中年人再也装不下去,拨开人群波推就跑,被冲倒的人推翻的行李箱,霎时混乱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中年人跑得气喘吁吁,想要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追上来,刚一转头,冷不丁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待眼前终于看清一点,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在自己眼前亮着,那中年人哆嗦着牙齿往上看。
白重遥龇着牙对他笑,「吴老板,怎么那么急。货卖出去了,怎么不收了尾款再走?我奥美沃可不欠这点钱」
「老板——」在后面紧追的几个人很快赶了上来,一人一边抓起吴老板的胳膊就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人多眼杂。」
白重遥点点头,说道,「吴老板,那就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您最好,别再起什么歪心思,那我至少还能保证,走正当的司法程序……」
白重遥笑得人畜无害,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是再也真诚无比的表情,可那吴老板靠得太近,那眼睛里透出的寒意,已经足以冻得他说不出话来……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萧翰?」
「不……不」吴老板两手发抖,头直摇,「我不知道是谁……」
「嗯?」白重遥脸色一沉,吴老板又赶紧改口,浑身抖如筛糠,「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穿得,穿得好像小流氓……浑身挂满了链条鞭子之类的……」
哪知白重遥听闻脸色更沉,反手一推那秃头,往跟着的几个人那里一塞,直接拿起手机,铃声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白重遥脱口而出,「云里——」
「我知道,」云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却仍旧可以听出细微的颤音,「他也来了」
那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明目张胆的拖着被打到昏迷的人走到楼下,手一招,一辆等在不远处的车就开了过来,那人先打开后座门,把人往里一丢,然后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坐到副驾驶,顺便掏出电话。
「哦,萧翰,小鱼已经抓到了。不过你再请个医生比较好」他往后看了一眼,「不然我怕撑不到你的宝贝来就已经挂掉了」
电话那头的萧翰有些无奈,虽然在意料之中,「好,你尽快回来,我会安排」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在身后候着的人说道,「请个医生」
随从很快安排好了医生,正往这边赶来,他不解地问萧翰,「云外先生并不受您的指示,为什么,还要他跟着您来呢」
萧翰笑了笑,「有了他,能省不少的麻烦,至少让小痕的那些得力助手们,有所忌惮」
福气天生
一辆出租车在刚重新装修过的公司前停下,后座的门被门童打开,一只妖艳亮红的高跟鞋伸出来,阳光高跟鞋攀着姣好的腿部曲线向上……
车在身后呼啸而去,小宋抬起下巴,看着高处亮闪闪的“Z?N娱乐有限公司”,将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朝上推了推,镜片霎时折射出一片金光。
「是宋小姐吧」
当她踏进公司里,不消片刻,就听到有人出来迎接她。她应声转头,要不是工作场合,她真忍不住想打一个口哨,这男人从声音到外形,都很对她的胃口。
「您好,我是夏商。之前已经跟您在电话中联系过了」
听到消息赶下来夏商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伸出手,全然不见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小宋满意地点点头,也伸出手淡淡了回握了下,「夏先生,幸会」
「哎」夏商笑着摆摆手,客气道, 「叫我夏商就好。您来的比约定的早啊……」
还未等夏商说完,小宋捂着嘴笑,语气里却满是不客气地打断,「看来我是打搅了……」
「不不不,」夏商惊了一跳,心说这女人看似有点难相处,嘴上赶紧解释,「是我们怕招待不周」
「夏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就站在这谈事情?」
夏商又是一阵冷汗下来,抽了抽嘴角,硬挤出一个笑,「看我,宋小姐这边请」说着把身体往旁边一侧,顺手按下了专用电梯。
小宋趾高气扬地走进电梯,高跟鞋戳得地面笃笃响,心里却不禁对这个男人有些好感,谦虚有礼,经验老道——这样的男人才有味道。
夏商跟着她后面进电梯,只顾考量着这女人有多难伺候,全然不知小宋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相比较小宋的尽职尽责,商周又懒洋洋睡到下午才起来,还是被尿憋醒的,挣扎着起来摘掉眼罩,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小宋和助理都不在。
他骂骂咧咧揉了揉睡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人都跑到哪去了……」
他随意抹了一把脸,抓起摊在床边的t恤和沙滩裤就往身上一套,决定慰藉一下空空如也的肚子。
这个点吧,夜店太早,午饭又太迟,而在商周的选择中,向来没有下午茶和晚饭的选项。按小宋的话来说,这么搞都没把自己的身体弄垮,已经不是天生丽质能来形容的了,简直是天赋异禀!
商周撇撇嘴,要是她试过捡别人的剩菜剩饭吃来度日,就不会这么说了,人总是潜力无限的动物。
他边想着边开着车瞎逛,演唱会结束了,他与原经纪公司的合约也已经快到期,关系不合已经是业界人尽皆知的事,不接任何剧本和通告,接下来他预备给自己放个大假!想到这里,商周心里好了不少,顺手扭开音响,跟着节奏轻轻哼起小调……
鬼使神差开过那天送单少峰回来的小区,商周心里莫名一跳,眼睛往那一瞥,脚下不禁加了些油门。
「啊——」小孩和女人的尖叫声突然瞬间刺破他的耳膜,他赶紧回神,一脚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猛地往前一冲,肋骨撞到方向盘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他来不及呼痛,赶紧开车门下车看情况——
商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抽,差点被气笑——只见一个头娇小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蹲在地上,四肢无损,却捂着头怕得直抖,还在不停尖叫,两个人像在比谁的音域高,一个比一个嚎得响。
「喂——」商周无奈地敲了敲车前盖,「叫什么」
这下两人倒是很快就熄了声,齐齐抬起头,看着商周。
商周只觉得似乎看到那女人两眼发直,嘴角边刷拉留下一道口水,是错觉吧……
「我叫赵馨……」
「我叫赵……」虎头虎脑的小子刚一开口,就被他妈一巴掌拍倒在地,「帅哥在问我叫什么!有你屁事!」
「……」商周警惕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生怕被认出来,突然反应过来「我没问你叫什么!我问你叫什么……不是,瞎嚎什么」
这对母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吓得他心脏都跳出来了!还以为撞到人了。
「嘿嘿」赵馨恬不知耻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就随便叫叫,帅哥贵姓?」
「……」商周无语当场。
被拍倒在地的小子一个鲤鱼挺身跳了起来,义正言辞,「老爸在家你都敢勾三搭四!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赵馨懒得跟他废话,又是一巴掌把他摁倒在地,边笑容满面地重复一遍,「帅哥贵姓,家住哪里,电话多少,迷路了吗?我带您走啊~」
商周面无表情快步扭头就走,敢情是碰到了疯子。
「哎哎哎——」赵馨追上,「帅哥我看你有点眼熟啊,哎帅哥不然你赔我一个精神损失费也好啊……」
商周心下愤愤,心说你看我眼熟我不更得走,还精神损失费,你赔我还差不多!
「喂!」赵蔚一个箭步窜上来,揪着赵馨的裙子往下拉,吓得赵馨花容失色,赶紧捂住裙子生怕这死小子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来。
商周瞅准了机会赶紧上车发动,刚一踩下油门,就听赵馨气得大吼,「臭小子,当心我跟少峰告状!」
少峰?!
车已经窜了出去,商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抬眼看后视镜,两人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只看到那女人恼得猛给了儿子烧栗,样子很是气急败坏。
商周先是愣了良久,回味过来时,摇头低笑,「有意思……看样子,人的福气真是天生的」
笑里却满是苦涩。
Z?N董事长办公室。
小宋接过夏商递过来的咖啡,以及一起拿过来的糖罐奶罐,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这男人没有拿来速溶咖啡,不然印象分就肯定大打折扣。
夏商看她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又挑剔又讲究情趣,要是随便拿点什么给她肯定不利于这笔生意,这可是笔大生意。
夏商安安静静等小宋品完了半杯咖啡,恭敬地坐在对面。
小宋眼角微挑,把咖啡杯放下,问道,「贵公司,董事长不在?」
「不瞒宋小姐,公司转型不久,董事长有许多事情在忙——当然,宋小姐的事是在第一位的」看小宋表情不对,夏商赶紧改口,「只不过事发突然,董事长表示很抱歉,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哦,」小宋淡淡了应了一声,「也不是非得等董事长来,有你在也差不了多少,这次并不是正式的会面,你也知道的,我们商周有好多家公司都在等着谈,我得一家一家先审核过来」
「是,您说的是。」夏商默默抹了一把汗
「刚才您说,公司刚转型?」小宋疑问道。
「哦,是这样的,说是转型,其实也算是拓展业务,从前只是做经纪公司,现在董事长打算涉足影视,音乐,综艺等多个方面。」
「这么说,贵公司潜力无限咯」小宋难得给了一个称赞。
夏商表现地诚惶诚恐,「宋小姐谬赞了」
「哎~」小宋扇了扇手,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吧,我其实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啊?」夏商看她直接站起来,有些着急,「这样就走了吗,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练习室,还有我们的机制,教程……」
「不用了,」小宋拿起小拎包,嘴角挑起,晲了他一眼,「这些,我下次带着商周来的时候,再一起看吧」
「……哎?!」
现在白重遥再回奥美沃太引人耳目,他选择带着人从后门去Seduc
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碰见云里请来的医生在给人缠绷带,云里一脸愁容地站在一边。
白重遥让几个人把吴老板往别的房间里一丢,走近云里,问道,「怎么样」
云里叹气,看向被包扎的人,「听他形容的应该差不多,而且他的关节都被卸了,看手法,应该是云外,」云里转头,盯着白重遥的眼睛,两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呢,还顺利吗」
「嗯」白重遥抓住他的手,在手心里亲吻了一下,「人抓回来了,我一会就好好问问……」
独自赴会
张痕一握车把,还未往外拉,就猛然顿住,眼神忽而变冷,赵延楞了一下,问道,「怎么」
张痕并没有答话,而是紧紧盯着后座,赵延疑惑,刚想转过去看一眼,却一把被张痕拉住,塞进副驾驶,随即他自己也赶紧坐上来,边系安全带边说,「没事,先上车。」
赵延不知所以,就在张痕转了个弯要驶出河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张痕一僵,问赵延,「谁?」
赵延探过身拿出在他外套口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夏商」
虽然是很轻微的动作,他还是看出张痕微微松了松身子,「耳机帮我弄一下」
赵延依言把耳机放到他耳里, 按下接听键。张痕动了动,把耳机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由于用的是耳机,所以赵延也没有听到任何内容,只看到张痕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时不时应答着,通话不过几分钟,就挂了电话。
张痕一侧头,顺手扯了耳机,转头对上赵延疑惑的眼神,无所谓道,「我先把你送去公司,夏商那儿有点忙。」
「那你呢」
「……有点事,我马上就回来」
张痕说这句的时候转回了头没有看他,而是紧紧盯着前方,眼波微乱。
赵延有些疑虑,却并没有多过问。
他原本就已经越界了,问得再多,只会给张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所以他不说,他就不多问。这与其说是患得患失,不如说是对他能力的信任。
车不知不觉越开越快,很快就在公司门口一个急刹车停下,赵延打开车门,在转身关上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会,他并不是个多嘴的人,现在却不忍不住想多问一句,「很快回来?」
张痕从刚才起心中强压下的焦躁之感在这一句中霎时瓦解,却慢慢地从心底泛上淡淡的苦涩,「嗯」他点点头,觉得喉头干涩,「很快」
……
车门关上,隔绝了马路上的喧嚣,赵延从车后绕过,走到公司门口,刚迈上一级台阶,又忍不住回头看——张痕的车开得很快,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他却觉得心慢慢地沉下去,浮上来的是一股不祥之感……
心神不宁地走进公司,上了电梯,迎面就看到夏商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哎,」赵延一把拦住他,「张痕不是说你很忙吗」
夏商慢慢呷了一口咖啡,眼睛眨巴眨巴,「啊?忙完了啊」
「这么快?」
「本来也没多大点事啊,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非正式访谈……哎你去哪?!」夏商还没抱怨完,就见赵延一个转身冲了出去,眉毛一跳,耸了耸肩,「怎么来这么一会就要走了……」
赵延打开楼梯门冲到楼下,马上掏出手机打张痕的电话——关机。
「操!!」赵延捏着手机的手收紧,眼神微敛,咬牙切齿道,「张痕,你真是好样的!」
此时赵馨正坐在客厅里叉着腿大大咧咧看电视吃葡萄,手边电话机响,她大手一挥,示意赵蔚去接电话,赵蔚撅着嘴扭着屁股拿起比自己脸还大的听筒,贴到耳边,懒洋洋地,
「喂——」
「你爸呢?」电话中赵延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有些焦急,赵蔚一愣,不确定地问道,「舅?」
「你爸呢?!」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听起来甚至气急败坏。
「额…他……他刚才去超市了」
「哪的」
「就离家最近的那个。舅……」
吧唧。
电话很快被挂断,赵蔚拎着话筒莫名其妙站着。赵馨吃着葡萄傻呵呵地乐着,看儿子拿着话筒一脸傻样站着,「喂——」扔过一个葡萄皮,「傻了?再不过来吃葡萄我就吃完了啊」
「手下留情——」
出租车里,换班时间强制被载客的司机显然很不情愿,「喂先生,我要换班了,你去哪啊,我不顺路啊……」
「少废话,警察办案!给我开!」
司机大叔被赵延不怒自威的态度吓得一激灵,赶紧放了手刹窜了出去——
不多久后。
单少峰正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采购,就没有带手机。早上答应了老婆做一顿饭给他们吃,现在他正在生肉柜前细细挑选着,这边的冷气开得十足,但在一瞬间,他还是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寒意袭来,本能地一转身,只见到一记直拳朝他的面门砸来——单少峰一矮身,提在手中的采购篮猛地砸在地上,东西很快散了一地。
单少峰心有余悸地直起身,所幸刚刚出拳的人看样子不准备继续打下去,他这才看清,「……赵延?你——」
「萧翰在哪」
「呃……」单少峰被他莫名砸下来的一问砸懵了,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赵延又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神里的彻骨寒意清晰可见,「萧翰在哪」
「呵——」反应过来的单少峰好似明白了什么,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外套,「小叔子消息挺灵通的啊」
赵延眼眉中显露出一些不耐烦,「不要跟我磨嘴皮子,告诉我他在哪」
「他?」单少峰故意强调了一下,狡黠一笑,「是指你的老板还是我的老板,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是以什么身份,我的小叔子?警察?张痕的保镖?还是…情人?」
赵延瞳孔猛地一缩,「是不是都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告诉我萧翰在哪。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有的是办法去查,相信警方对于这个消息,都会很感兴趣」
这下轮到单少峰迟疑了,赵延的身份微妙,告诉他当然比动用警方去查要来更为安全,不过,「用这种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方式?不管你的亲亲小爱人的处境了?」
「玉石俱焚总好过让他一人涉嫌」
单少峰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八风不动,笑道,「看来你真是豁出去了,赵延,你要怎么跟家里和警方交代」
「怎么交代都不是你管的」赵延四两拨千斤拨回去,他一皱眉,「我耐心不好,你到底说不说」
「好好好」单少峰看似无奈,其实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这写周旋不过是为了试探赵延到底陷到多深,「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萧翰住在国际酒店,现在应该在和你的亲亲小爱人叙旧……」
赵延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扭头就走,却被单少峰一把抓住,他回头,不耐烦地盯着他的手,单少峰讪讪地放开手,说道,「别误会,没有拦你的意思,你们两边怎么斗都与我无关,只是想附送你一个秘密。」
赵延一挑眉,「说」
「既然萧翰的来历你已经知道了,相信你应该清楚从前他身边有个很神秘的二爷,有消息传二爷在萧翰回意大利的时候一同走了——不过事实是,那位二爷,在萧翰回国之前就和他分道扬镳了,一直就在国内,他就是张痕」
单少峰一直在仔细观察赵延的表情,可他却面无表情,至始至终,连一丝吃惊都没有。
「你……」
「这又如何」赵延冷冷丢下一句,把手往下猛地一甩,挣脱出来,疾步往出口处离去,留下单少峰怔楞地站在原地,手还可笑地摆在刚才的位置,过了一会,他才低下头,默默收拾好刚刚散乱的物品。
低下头,路人看不见他微翘的嘴角,「萧翰,这下你可输惨了……」
国际酒店五层,最里间的VIP包厢外。
两个黑衣保镖气势十足地站在两边,生人都不敢接近,在远处战战兢兢打量的几个小服务生却看到一位长发及腰,脸色冰冷的男人毫无惧意地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