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壬被噎的说不上话,可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他不愿去仔细思考这愤怒来自哪里,也不去看一旁库洛洛的身影。
亲自请求别人杀掉自己的圣典,需要有多深的绝望。
希壬害怕,看到未来的自己。
“那么想的话,为什么没有把一切都毁了,你的话,做得到吧?”
白泽又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莫名的包容,“所以说,小孩子就是太过偏激。”他看了看一旁沉睡的时守,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怎么可能真的毁掉世界啊?”
人类这么脆弱,这么愚蠢,这么残忍。
却又这么温暖,这么惹人怜惜。
“只有你们这种小孩子才会去做那种傻事。”白泽被希壬揪着领子竟然还有闲心伸手摸了摸希壬的头发,好像真的是在安抚一个暴躁的小鬼,希壬竟然也应了这种气氛撒开了手,觉得很丢脸似的耷拉下了脑袋。
“我已经只剩下屈辱之死了,等待也好,回忆也好,都交给苍吧。”
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报复,让你一个人,背负属于我们三个的一切。
希壬一声不吭的拿出镰刀,刚打算挥下,却被从后面抓住手腕。
“团长?”
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库洛洛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莫名的温度,让希壬有些害怕。
“满足你的要求可以,但是需要代价,幻影旅团是强盗不是慈善机构。”
“团长!”希壬有点不可思议,就算是库洛洛,也不至于连取走别人性命都要这么吝啬吧?
库洛洛没有理会希壬的不满,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白泽。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焦躁。
恶魔这种生物让他越来越难以理解,为了圣典,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他甚至觉得太过愚蠢,他想起希壬说,你是我的圣典,那时带着笑意的样子。
希壬,你也是这样吗?
为了圣典,不惜一切。
库洛洛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觉得满足,也没有控制的快感,他只觉得焦虑不安,希壬的存在变得模糊,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我可以达成你一个愿望。”白泽这样说。
“听说你可以诅咒恶魔?”
“当然。”
库洛洛想了想,靠近白泽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希壬离得太远没有听见,两人似乎也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交头接耳结束后,和库洛洛不同白泽心情明显变好,“我答应你。”
点了点头,库洛洛示意希壬可以动手了,于是希壬深呼了一口气,挥舞那把镰刀,从上到下斩断了白泽的身体。
并没有血肉模糊的情况出现,碎裂的只有灵魂而已。
希壬不会去吃白泽的灵魂,如果那样做了,总觉得会面临和他相同的未来。
白泽脸上还带着干净的笑容,接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恶魔没有**,死掉时候锁链也不存在了,只会消散掉,什么也不会留下。
水晶棺里的时守依旧沉睡着,希壬却蓦地觉得他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也许一开始就是握住的呢?毕竟时守在他自己的梦里,白泽的无奈,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他怎么会知道呢?
这样,就都结束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变故却突然发生。
周围的一切突然扭曲起来,就像离开幻觉时那样,整个房间变成了一片空白。以白泽的身体为中心刮起了一阵狂风,希壬马上感觉到那是灵力,恶魔的灵力。
“是白泽?”库洛洛不认为白泽在其中耍了什么手段,但是现在能引起这种骚动的只能考虑到他而已。
希壬摇摇头,这股灵力和白泽的不同,是另一个恶魔的东西,“他在吞噬白泽的灵魂。”
整个身体都戒备起来,有另一只恶魔埋伏在这里,自己和白泽却都没有发现,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白泽的灵魂吗?
“忘了我了吗?真是薄情。”
这个声音希壬永远都不会忘记。
“仁?”
听到希壬喊出的名字库洛洛嘁了一声,翻出盗贼极意随手放出两条念鱼,笔直的冲向狂风的中心。
“阴魂不散的家伙。”
正文 Chapter 45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3-22 1:39:08 本章字数:6295
库洛洛突然的攻势让希壬有些措手不及,他只是傻呆呆的看着两条念鱼冲进旋风中心试图咬住什么,然后狂风散去,一条红色巨龙出现在了白泽刚才站的位置。
“赤、...龙?”
希壬这次真的彻底呆住了。
刚才明明是仁的声音,可仁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条龙?这样的身形只能是上一任「主人」赤龙,可他不是被K2杀掉了吗?
整个思绪都变得混乱起来,希壬回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库洛洛。
你不是为了火红眼杀掉了他吗?
库洛洛看都不看希壬一眼,明显在回避他疑问的目光。操纵念鱼游荡在赤龙四周牵制住对方的行动,自己则拿出卞氏刀握在手里伺机突袭。库洛洛是反击型的能力者,但是不代表他不善于主动进攻。
已经很久没有了,体会到这样的愤怒。
赤龙出现的时候库洛洛就意识到了,自己在窟卢塔村中了赤龙的圈套。目的也许是为了挑拨自己和希壬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为了让自己杀了他。身为人类的仁死掉,恶魔的赤龙才算真正的复活。
库洛洛做着这样那样的假设,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赤龙巨大的身形没有飞起来,躲闪库洛洛和两条念鱼的进攻自顾不暇,但是他还有话要和希壬说,所以选择了人类的形态。
巨龙的身形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样子,这个外貌所有人都很熟悉。
赤龙变成了希壬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得到的样子——希露蒙。
同样的金发碧眼,同样纤长的眼睛,放在赤龙身上,带着一股异样的邪恶。
“你究竟是谁?”希壬终于冷静了一些,插到库洛洛与赤龙之间。
赤龙微微一笑,那熟悉脸做出似曾相识的表情,让库洛洛厌恶的眯起了眼睛。
“你刚刚叫过我的,希壬。”他的声线唤起了希壬久久不愿想起的回忆,仁倒在血泊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仁...?”
赤龙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的捋了捋头发。希壬过去也常常做这个动作,但是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同样的脸,原来可以有这么大的区别。
“你刚刚叫我,赤龙。”他冷漠的纠正。
“可是、”希壬还是不能接受,究竟库洛洛和仁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库洛洛一把拉住想要靠近赤龙的希壬,硬生生把他向前迈出的步伐狠狠拉回自己身边。希壬回头茫然的看着他,像是世界整个被颠覆,不知所措,但是库洛洛却没有什么话能对他说,只是沉默的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去看希壬仿佛遭到抛弃一样的失落。
“还不明白吗?”赤龙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我从一开始就是恶魔。”
“骗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这样说,就好像仁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一定不是这样的。
希壬一步一步开始后退,可是赤龙的声音还是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在他耳朵里。
“我在地球被「野兽」打败,灵魂几乎被吞噬干净,但是却有一丝摔进了时空裂缝,到了这里,掉进了那个仁的身体里。”
“恶魔的灵魂进入了人类的身躯会受到束缚,你应该也明白,就像你在曾经失去了灵力一样,我也难以恢复全部的力量。”说到这赤龙露出了残虐的笑容,“然后我在海边捡到了你,发现这具身体因为我的侵入变成了屠龙者,恶魔的灵魂竟然成了恶魔的锁。希壬,我本是想要吃掉你的。”
库洛洛从背后搂住希壬,清楚的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你虽然是高位,灵力却衰弱的可怜,吃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毕竟我本身就是高位。”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一把紫水晶钥匙,那是恶魔的灵魂凝结成的,然后我开始研究塔克拉的遗迹。两年前我支走了你,开始吞噬守卫假城的恶魔,却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可没想到你竟然带回了你的圣典。”赤龙看了眼库洛洛,“幸运到可怕的孩子,从来没有恶魔这样简单的找到了圣典。”
而且还有望得到圣典的爱情。
“希壬,我最讨厌圣典的存在了。你知道吗,人类自大,自私,随意利用恶魔的力量达成心愿,却吝啬于回应恶魔的感情。”
“所以我怂恿他杀了我,虽然精明但是对于你的事意外没有忍耐力呢。”
库洛洛对赤龙的讽刺毫不介意,这种程度的挖苦还不至于动摇他。
“反正仁的**终究是要死去的,否则我怎么能变回完全的恶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为了我和他动手,如果你那时用的是镰刀没准就成了第一个杀掉自己圣典的恶魔呢,哈哈,真是个傻孩子。”
赤龙嘴角夸张的弧度刺痛了希壬的眼睛。
“明明欺骗你的一直是我,你却在责怪他呢,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够了!”希壬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赤龙的话。
不应该是这样的,仁明明一直那么温柔,现在却说这一切都是欺骗。
而自己究竟对库洛洛做了什么?
明明说着不会背叛的人是自己,最后竟然轻易被欺骗,恶语相向,甚至对他最重要的旅团成员出手。
没有信任对方的人竟然是自己。
希壬曾经质问过库洛洛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然而自己竟然真的应了库洛洛的那句回答。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是谁背叛了谁。
希壬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甚至恨不得就这样消失掉。
“对不起...”声音小到可怜但是库洛洛听到了。
“对不起。”怀里希壬细微的颤抖一直没有停止,库洛洛甚至觉得也许他在哭。
第一次觉得另一个人这样惹人怜爱。
库洛洛把手臂收的更紧,贴上希壬的耳朵轻轻的说,“我原谅你。”
这句话像是丢进水里的小石头,引起一片涟漪,渐渐扩散到全身的神经。
希壬有些恍惚的听着库洛洛靠在自己耳边斯磨。
“我原谅你,不管你犯了多大的罪,我都会原谅你,和你背负同样的罪孽。”
你没有信任我,所以我欺骗了你,刺痛了你。
那一天你我犯下了同样的错误,所以我原谅你,你也可以原谅自己。
这一刻希壬才明白了为什么库洛洛命令旅团屠杀了整个村落,挖走了每一双火红眼。
那是一个骗局,是为了伤害自己,也为了保护自己。
蜘蛛的温柔带着剧毒,留下伤口却也麻痹了那种疼痛。希壬这时才发现库洛洛对自己难以察觉的保护,每一个拥抱,亲吻,那种含义几乎呼之欲出。本来冰冷身躯好像从身后的怀抱得到了温度,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希壬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他必须要坚强,坚强到足够配得上自己的圣典。
“赤龙,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希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却还是有些颤抖,即使他已经尽了全力。
“得到什么?当然是像这样利用你得到白泽的力量,让我省了不少力气。”
“那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样够了吗?”希壬咬紧嘴唇,曾经珍惜的回忆被狠狠推翻,一一打上利用的水印,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赤龙笑的残忍,“够了?怎么会呢。我说过吧,我最讨厌圣典了,所以不能忍受其他恶魔得到圣典的爱呢。”
希壬突然紧张起来,心跳的飞快,赤龙还想要做什么?想对库洛洛做什么?
“希壬,你说过如果得到圣典的爱情,你就会变成人类吧?”
听到这里库洛洛一惊,“恶魔不是会被圣典的爱杀死吗?”
这回轮到希壬傻了眼,他扭头震惊的问,“你都知道了?”
见库洛洛没有回答他,希壬接着说,“我是人类生下的恶魔,不会死,只会失去恶魔的力量变成人类而已。”
赤龙对这个事实深恶痛绝,“所以说,你太过幸运了,幸运到让我厌恶。”
他曾经见过恶魔得到圣典的爱,得到「恍惚之死」的场景。
那是最幸福,也最寂寞的一刻。
两个不同的生命碰撞,然后在那一刻分离。
得到之后一定会失去,这就是恶魔的生命,希壬却脱出了这种束缚,让他嫉妒到憎恨。
赤龙一字一顿的说,“希壬,这是诅咒,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他的爱情,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会随着恶魔的生命一起死去。”
像是血液都被抽走,赤龙冰冷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思维。
“选择吧希壬。得到爱情的一瞬间你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全部,或者你可以选择永远的孤独。你是K2的孩子吧?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你那双清澈的眼睛,像那个野兽一样。”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最后只剩下赤龙轻蔑的笑容。
“真想看看失去圣典的那一天,你这份高傲会落魄成什么样子。”
想要看到你和我跌进一样的深渊时,那副绝望的样子。
终于希壬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听不见赤龙恶毒的言语。隐约听到了库洛洛的声音,他知道库洛洛一定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希壬、希壬!”
为什么库洛洛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焦急呢,他不是从来都那么游刃有余的吗...
“希壬!”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我会误会的吧。
愿望也好,爱情也好,都不要了。
只是不想,忘记你。
正文 Episode 3 青鸾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3-22 1:39:09 本章字数:7954
<div class=readsmall style=color:#009900></br>青鸾的番外,时守的就不写了,再搞下去这仨家伙就3P了。
到这里塔克拉部分的剧情基本就完整了,主线接下来转入赤龙的部分。
下午来更希壬和库洛洛的后续,我是亲妈- -。
<embed src="http:///widget/0_1770702014/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2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hr size=1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青鸾照常躺在城堡后花园的长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从和平的表象来看,谁也不会知道此刻的青鸾心里埋藏着多么复杂的情感。
就在刚才,白泽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青鸾维持着平躺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初次见到白泽时的一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灵力从自己划开的伤口中不断涌出,就像人类的伤口涌出鲜血一般,青鸾能感觉到力气在随着灵力流失,站立都变得困难。
都已经下了血本,你再不来就对不起我了,「主人」——白泽。
带着残酷的期盼,青鸾等待着强大恶魔的出现,快点杀掉那个疯子,还自己自由。
失去意识之前青鸾看到了一只双角白虎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来吧,杀了他。
杀了时守,杀了那个骗子,那个强盗,夺走自己锁生命的恶魔。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青鸾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原来死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比活下去容易的多。
不要醒来了吧,他这样祈祷。
可天不从人愿,很快青鸾就睁开了眼睛。
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带着干净的笑,趴在自己床边。米色的头发服帖的顺到耳边,阳光洒在那张稚气的脸上,留不下一点阴影。
“你醒了?青鸾。”少年的眼睛眯成一条弯曲的线,“为了救你花了我不少力气呢,那一刀划的太狠了吧?”
白泽,像他的名字一样,那是一只一尘不染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恶魔。
那抹笑容定格成了青鸾对白泽的全部印象,直到现在还深深的印在遥远的回忆里,和着过去波涛汹涌的生活一起搅乱青鸾的心。
是自己,给那张耀眼的笑脸撒上了阴影。
“苍,时守是我的圣典。”
说着这句话的白泽雀跃的像个孩子,可是只有同为恶魔的青鸾知道圣典这两个字的分量。白泽是最长寿的恶魔,他究竟用了多少孤独,才换来了找到圣典的这一天。
可时守不爱白泽。
青鸾知道,时守爱的是自己。
徒然升起的罪恶感击的青鸾溃不成军,祝贺白泽的台词噎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是自己的错,自己丑陋的憎恨,才演变成了这种后果。
得做些什么,一定要为白泽做些什么。
希望时守爱上白泽。
从那天开始青鸾更加明显的躲避时守,拒绝的话语一天比一天不留情面,常常让对方耷拉着脑袋失落的回到房间,把自己关在那里很久很久。
可时守总会很快再次出现在青鸾面前,继续若无其事的笑,追着青鸾讲些无聊的笑话,那双眼睛里带着炙热的火焰,让青鸾感到害怕,害怕那火焰会灼伤了自己。
无论多残酷的拒绝,都不能阻止时守出现在青鸾面前。
青鸾越来越慌乱。
白泽察觉到了吗?察觉到时守的心思了吧。
因为追着自己的时守身后,无时无刻不带着白泽的气息。
就像时守把全部心思花在青鸾身上一样,白泽无时无刻不看着时守,好像那就是他的一切。
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压抑,那天趁白泽被时守支走的时,青鸾说出了恶魔的秘密。
他告诉时守圣典的意义,和如果错过他,白泽会面临怎么样绝望的未来。
“你呢?”
“什么?”
“白的圣典是我,那你呢?”对青鸾的坦白,时守显得有些紧张。
“跟你没关系,反正一定不会是你。”
青鸾说出绝情的话语,想让时守快点死心,却不料对方听到这里安心的笑了。
“太好了...”那笑容坦率到让青鸾不安,“这样苍就不会消失了吧?”
“啊?”
“圣典就像一生的挚爱一样嘛,”
时守露出有些傻气的表情拉住了青鸾的手,虽然很想甩开他,可是接下来的话语却让青鸾呆呆的任晚风吹透单薄的衣服。
“这样的话,苍就是我的圣典,一生独一无二的圣典。”
除了这句话以外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变得寂静,仿佛只剩下青鸾和时守两人。
自己活了多少年了?第一次,第一次听到这种傻话。
竟然说自己是圣典,这个笨蛋。
恶魔为了圣典寻觅一生,甘愿付出一切,却从没未过在广大时空中的某处,也会有一个人苦苦的寻觅自己。
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圣典,那最神圣独一无二的存在。
几千万年的孤独和伤害好像仅凭这一句话就被治愈,青鸾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时守。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残暴,独裁,却又小心翼翼的接近着自己,那姿态甚至可以说成是卑微。
“幸好,苍不爱我。”
时守把青鸾的手背抬起,送到唇前,这是从缔结契约以来两人最为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苍,我爱你。”
——幸好我不是你的圣典,所以我才可以毫无芥蒂的爱你。
这一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要凝固了,青鸾甩开时守的手,狼狈的离开院子跑回房间反锁上房门。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抱住肩膀瑟瑟发抖。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消失了。
青鸾不愿去接受这个疯狂的念头,他用力的摇头,然后把脑袋缩进自己的臂弯里,像个鸵鸟一样逃避。
你不会是我的圣典的,不会的。
想起白泽干净的笑脸,青鸾死死的揪住自己的头发。
时守,唯独不能是你。
是自己让白泽陷入了万劫不复,怎么能再从他身边夺走你...
很久以后的今天青鸾才觉得,也许那天发生的一切白泽都看到了吧?所以才会在那之后拿出了最极端的手段。
是的,就是在这之后,白泽算计了青鸾。
战争发生的十分突然,青鸾多少察觉到白泽在其中做了手脚,自己被派遣到阿纳西城迎战,时守并不知情。
即使察觉到了,青鸾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顺着白泽的心意,陪他演了一出戏,与其说是白泽把青鸾关在了孤塔里,倒不如说是青鸾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被白泽关进孤塔少说已经4个月了,恶魔对时间其实并不太感冒,但青鸾实在太闲,闲到每天除了想念时守,发呆,计算时间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
有时青鸾会想,生为一只恶魔,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会陷入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多半要责怪自己身为恶魔的宿命,可青鸾却也觉得满足。
正因为身为恶魔,所以才会拥有这么多相遇,才会有这种想要珍惜的心情。
偶尔,他也会想念白泽,想念那个少年那一天无邪的笑,和找到圣典时雀跃的样子。
青鸾最怕的是想起时守时的心情。
那个男人征战南北,建立的自己的城池,万人之上,拥有绝对的权利和力量。可是他却仅仅为自己能留在他身边而感到庆幸,甚至庆幸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人类,究竟可以有多惹人怜爱呢...
青鸾日复一日胡思乱想着,站在那扇唯一的狭小窗前向外眺望。
小窗正对着城堡的后身,那两片风格迥异的花园似乎是上任城主的夫人和情妇分别建造的。听说那个情妇得到了城主全部的爱,最后却在城主死后被夫人关到了这座孤塔里,狼狈的结束了一生。
真是讨厌的故事。
安静的生活过的格外缓慢,又是眺望的一天,一个身影却意外出现。
时守。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了精神,那脆弱的样子让青鸾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是不是自己又错了?
这时青鸾看到另一个自己从城堡里走出来,看到时守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那个青鸾,好像那是他丢失了的一丝灵魂,拥桩青鸾’的一瞬间,时守整个人才又重新完整起来。
攥紧了拳头,这是青鸾第一次对白泽感到怨恨。
那是白泽,甚至不用去探测对方的气息,青鸾都知道,化妆成自己的人是白泽。
不顾身上的诅咒,青鸾用尽全力去砸面前的玻璃,纹丝不动。他又尝试跑下楼梯去开那扇唯一的门,可是旋转着的楼梯无论怎么下,都到不了底,青鸾和门之间,永远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挣扎着,痛苦着,不知过了多久,看着时守和‘青鸾’甜蜜的度过了多少个日夜,青鸾才渐渐放弃了无谓的反抗。
白泽,你得意了吗?满足了吗?得到了一切,幸福吗?
最近时守常常呆呆的站在城堡外壁的一面墙前,那时他的背影就像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一样寂寞,那气氛又让青鸾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过了很多天青鸾才意识到,那是过去遭到自己拒绝后,他离开时的背影。
青鸾用恶魔的力量把视线拉近到了时守的位置,然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痴痴盯着的那行小字。
——如果他回来,他会想起我。
想念终于决堤,青鸾觉得眼睛和鼻子都是酸的,却流不出眼泪。
他看到时守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墙面,那双手本应该是带着常年练剑的茧子,现在却瘦的甚至能称作纤细,骨节分明让青鸾心疼。于是青鸾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件新的活动,那就是盯着时守的背影,亦或者那行小字思考。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的过去,终于白泽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青鸾站在窗口,看到白泽站在时守的位置,靠在那行字上疯狂的笑了。
那一刻青鸾释然了。
是吗,原来你也不幸福。
两只恶魔的视线在那时隔着整个庭院寒冷的空气沉默的对视,说不出谁更狼狈一些。只是他们都知道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没有胜利者,只有三个固执的笨蛋,一次次在对方身上划上以爱为名的伤痕。
没救了吧,你也好,我也好。
青鸾把思绪硬生生的拉回了现实。
白泽的气息消失了,他死了,在时守死之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任性的家伙,到最后都这么一意孤行。
起身走到无比熟悉的那行小字前,青鸾抬起手抚上去,像时守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时守,我回来了。
伸了个懒腰,青鸾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这是对我犯错的惩罚吧?白泽。
几千年了,你还是一样傻。
不过我会像你期望的一样留在这里,不论多久都生存下去。
十年,还是百年过后,我都会在这里等待,因为这份等待本身就足够成为等待的意义。
我的圣典,只要你渴望,我向永恒起誓,永远守护千年前那段短暂的时光。
不被忘记。
正文 Chapter 46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3-22 1:39:10 本章字数:6932
希壬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身边坐着弟弟僚太,兄弟俩津津有味的看着儿童节目。希壬并不喜欢这种有点呆傻的内容,可是他喜欢看这个节目时僚太笑嘻嘻的样子。
放着放着,电视的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希壬正在疑惑是不是电视坏了,就发现耳边僚太的笑声还在持续,好像发现异状的人只有自己。
他回头看僚太,发现整个房间只剩下他自己,僚太早就不见了。空挡的屋子里回荡着僚太的笑声,让希壬毛骨悚然。
他狼狈的把自己缩进被窝盖住脑袋,笑声终于停止了,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爸爸K2的声音。
“希壬。”
浑厚的嗓音此刻对希壬来说几乎是天籁,他呼的掀开被子,跳下床扑向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父亲,却补了个空。
身体开始急速向下坠落,希壬惊慌的看向身下,发现那是一个漆黑巨大的裂缝,像是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将要吞噬掉自己一般。他想要挣扎却毫无办法,最终被吸进了那个裂缝中,回过神来,已经狠狠的拍进了水里。
如果从高处落下,水面和水泥地面也没有多大区别。希壬被拍的七晕八素,以为自己搞不好会变成第一个死在水里的海妖,他任由自己顺着波浪漂流,却感觉到一个温暖抓住了他的手。
“希壬。”
这是仁的声音。
再度睁开眼睛自己站在仁的花园里,对方正在照料着园子里的鲜花,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的,从不间断。
黑玫瑰开的绚烂,仁熟练的折下两只放进精致的玻璃瓶,递给希壬。
这一幕在那亲密无间的一年间发生过无数次,可是当时的希壬并不明白这行为的含义。
现在的希壬明白了,有一个人告诉过自己,黑玫瑰的花语。
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突然觉得意识变得模糊,眼前仁的身影开始摇晃,最后视线再次聚焦时,身边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变化。
仁倒在地上,四处都是鲜血,他的眼睛处变成了两个流着血液的黑洞。希壬害怕的向后退去,最后背贴在了墙上再无空间。他看到仁从鲜血里爬起来,一步步摇晃着走向自己,最后那双染着血的双手勒上了自己的脖子,不带一丝温度。
“为什么背叛了我。”
希壬只能听到这句话在响在耳边,却不能分清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为什么背叛了我?
究竟背叛的人是谁,是自己,是仁,还是...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脑海里,因为仁勒紧的双手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视线模糊了,可是脑海里那个人影却越来越清晰。
“希壬。”
那个人在叫自己,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是谁?
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可以忘记...
叫我的名字。
如果是你,呼喊我的名字,一定就可以记起。
“希壬。”
眼前仁血肉模糊的脸一点点被刺眼的光芒冲淡,耳边仁最后的声音响起。
“选择吧希壬,在回忆和未来之间,挣扎,痛苦吧。”
回忆和未来,谁的回忆,谁的未来。
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逆着光希壬看不清叫着自己名字的那个人的脸,可那种感觉让希壬十分怀念,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里冉起一种满足。
“对不起。”
是谁在道歉,是赤龙吗?
“再不醒,我就要抛下你了。”
那个身影转身了,好像竟然是要离开,希壬看着那个背影开始焦急。
想起来,快点想起来,不然就要失去他了。
蓦地一个画面在眼前和现在的情景重叠,希壬情不自禁的冲上去追上正要迈开步伐的那个身影。
“库洛洛!”
这次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刺眼的亮光让希壬流出眼泪,可是他固执的不愿意闭上眼睛,因为眼前有他最想念的那个人。
“库洛洛...?”
他小心翼翼的叫出声,就像许久以前,害怕张口确认之后这个幻觉就会消失掉的自己一样。
“我以为你舍不得醒过来了。”
库洛洛干净的嗓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是希壬觉得这个声音低沉了很多。仔细打量着库洛洛的脸,发现他哪里看起来不一样了。
稚气从那眉间褪去,菱角更加分明的脸上多了沉稳,笑容和过去一样无懈可击,感情却隐藏的更深。
只有时间,才能沉淀出这样的改变。
“我睡了多久?”
“整整半年。”
库洛洛笑的波澜不惊,希壬再一次觉得,这个家伙其实是恶魔吧。
“对不起。”
希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好低头小声道歉。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自私的逃避。
面对希壬的道歉库洛洛什么都没说,他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坐在床边,拄着双手用犀利的眼神盯到希壬把头埋的越来越深。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门被打开,尴尬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
“你醒了。”这个机械一样的女声希壬听过。
“猫又?”
站在门口端着一盘午餐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希壬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恶魔猫又。希壬这才回过神来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并不在旅团,而是在猫又的家里,自己上一次晕倒睡的那张床上。
房间并不宽敞,猫又端着午餐进来后库洛洛就起身离开了房间。直到他低头把衣角希壬的手拿开时希壬才愣愣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库洛洛的衬衫,都抓出了褶皱,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库洛洛,等一下我再给你准备午餐。”库洛洛关门前猫又扭头对他说到。
库洛洛点了点头,合上了门。
猫又坐下把刀叉递给希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恶魔的成长很费时间的,直到库洛洛死掉你都还睡着都不奇怪。”
猫又不知道自己醒了,那这份午餐原来是端给库洛洛的?
“他这半年、”
“他在这里陪了你半年,本来打算今天走的。”猫又打断希壬的疑问,却准确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半年前他突然带着昏迷的你找到我,留在了这里。那时你因为混血的排斥反应发着高烧,差点没命。不过我可以为恶魔疗伤,因为是猫又,所以你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你迟迟不醒过来,我说可能是因为你的意识排斥苏醒,他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昨天他突然说,要离开了,当然你还要继续留下,不然万一再出现什么问题我也未必能救得回来,结果你竟然这么巧今天就醒了。”
希壬边吃边听猫又讲着这半年发生的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真的只差一点,再不醒来,这回就要被留下了。
库洛洛的话,如果离开,真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亦或者自己再睡下去,醒来的时候,库洛洛就不在了,毕竟人类的寿命不是永恒的。
偷偷松了一口气,希壬把空盘子递给了猫又,然后尝试着活动身体,想要下床去看看库洛洛。
沉睡的恶魔灵魂一点点丰盈起来,希壬并未感到任何不适,甚至觉得身体比从前还要灵活了些,灵力也在成长,更加倾向于完整的恶魔了。
打开门离开小屋看见库洛洛就在门外。
这里和过去一样四处都是白雪,也许这里永远都是冬天吧?
库洛洛穿着单薄的衬衫,听到门开了,回头对希壬笑了笑。
半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库洛洛不一样了,希壬能感觉得到。
他惊异于人类原来这么快就可以成长起来,又觉得有些失落。现在的库洛洛,比起半年前还要难以亲近许多,身边的气氛变得更为疏离,带着压迫感排斥着另一个人的接近。
希壬站在门口不知道应不应该走到他身边。
只是半年而已,希壬却觉得,库洛洛渐行渐远,自己却依旧停在原地。
脚下触感松软的白雪吱呀吱呀的发出响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尤为刺耳。希壬缓缓的走到库洛洛5步开外的地方就站住了脚,不敢抬头看库洛洛的表情。
不想看见你陌生的样子。
希壬埋着头,他听见另一个脚步声响起,库洛洛一步步走到希壬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让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希壬看着库洛洛黑曜石一样的眸子,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试着从里面读出曾经熟悉的情绪的影子,却只看到一片幽深的黑暗。
被库洛洛轻轻的搂在了怀里,久违的拥抱却没有点燃和过去相同的澎湃心情,好像感情也被时间沉淀,只留下一颗波澜不惊的心。
“库洛洛,我说谎了。我的圣典是你,只有你。”
希壬埋头在对方的颈窝里,若有似无的吐出这句掩饰了很久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我知道。”库洛洛淡淡的声音被白雪吞噬,留不下一丝回音,“可是我不爱你。”
是吗,你不爱我。
明明得到的是拒绝,希壬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让库洛洛的气息包裹著自己,回手也搂住了他的背,感受着怀念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