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库洛洛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希壬脸朝下睡在自己的位置，也不怕窒息，被子被他胡乱的裹在身上扭成一团。像库洛洛这样无论何时都整齐而一丝不苟的人是很难理解希壬究竟是怎么扭打出这样一个动作的还能熟睡的，不过他不觉得讨厌。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库洛洛有时也觉得奇怪。希壬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一层层突破所有防线，直到现在库洛洛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赶不走这只赖着自己的恶魔。看着希壬他会愉快的想这个人是属于我的，他比任何人都还要耀眼。他会为希壬好的表现感到骄傲，而希壬的一些缺点他也觉得可爱。意识到的时候有些事早已成为定局，看似库洛洛赢得彻底，事实上也许并非如此，至少希壬已经赢得了库洛洛这个人。
上一次一起迎接清晨的时候希壬不敢入睡盯了自己一夜，这一次情况则完全调转。希壬因为疲倦睡的天昏地暗，库洛洛反倒盯着那张说不上好看的睡脸看了一晚。终于再一次把他带回了身边，如果是别人也许会患得患失，但是库洛洛不会。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一直赢下去，对手是恶魔还是人类他并不在乎，希壬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像是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目光洗礼希壬挣扎着醒了过来，不料因为被子裹得太紧，想要起身时让被子绊住噗的一下又趴了回去，除了狼狈还是狼狈。他心里暗骂一句太大意了，这不得被库洛洛嘲笑死，没想到库洛洛只是走过来把他从被子的捆绑中救了出来，还在他睡乱的前发间印下一吻，随即把被子从后面盖到了希壬的头上，包的只剩下一张错愕的小脸。
“我去帮你拿点吃的，起来吧。”
说完库洛洛就开门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希壬呆愣在床上，心里琢磨着人太完美了就是有人格缺陷，库洛洛这家伙肯定是人格分裂。
洗了个澡换了件宽松的衣服觉得舒服了好多，因为猎人测试的关系很久都没有这么休息过了，虽然昨天也没怎么休息到吧，不过至少精神放松了下来，人也就轻快了不少。希壬的衣服是从库洛洛的柜子里找出来，身高的差距到底还是差距，库洛洛的衣服希壬穿着似乎哪个都不小。他翻衣柜的时候心里暗暗纠结着明明看着精瘦为什么库洛洛的衣服自己就撑不起来，而且干嘛清一色都是衬衫穿上更是显得不合身，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贫弱？这种事情太耻辱了希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吹干头发之后库洛洛刚好端着一只盘子推开了门，放在了沙发边上的小茶桌上。希壬闻到食物的味道觉得胃折腾的更厉害了，体格什么的问题马上抛到了脑后，吃饭才是当务之急。拿起一块库洛洛涂好果酱的面包三两口吃进嘴里之后希壬才发现库洛洛正坐在一旁看书，完全没有吃什么的意思。
“你不饿吗？昨晚你也什么都没吃吧。”
库洛洛抬头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我刚才在餐厅吃过了，不用介意我。”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希壬也不好再说别的，继续狼吞虎咽。过分豪迈的吃相和秀气的长相严重不符，库洛洛看着那副样子苦笑，只觉得猫又真是把希壬惯坏了，如果不管他任他迷迷糊糊的没准就会像没人照顾的兔子，三两天就死掉。
嘴角沾上了面包屑也浑然不觉，希壬抱着牛奶杯咕嘟咕嘟喝的不亦乐乎。
库洛洛见过这种场景。有一次他在猫又家的窗外看到了屋里希壬吃完早饭抱着杯子喝热牛奶的样子，嘴角也带着面包屑，那时是猫又冷着脸伸手替他抹掉的。虽然猫又那张脸万年不变，库洛洛却觉得那表情比什么时候都要柔和，仅次于猫又看着凯特时的样子。
那时库洛洛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猫又对希壬很好，他觉得放心，可心里却揪着似的不舒服。那本来应该是自己做的事情，而希壬却站在一个他触不到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他。
现在等待结束了。
库洛洛伸出手抹掉希壬脸上的面包屑，那动作自然到一点也看不出他起伏的内心，即使敏感如希壬，也丝毫没有发现异状，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库洛洛笑了笑。
如果不是库洛洛，换做别人谁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耐住气默默的等候4年。现在库洛洛手上还留有希壬脸颊柔软的触感，他所付出的等待和耐心，一切都值得。
等待结束了，可障碍还没有完全铲除。赤龙也好，酷拉皮卡也好，都不能放任不管，库洛洛不会再让他们之间留有任何一丝隐患。
就在这么安逸的清晨里，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可是这份美好下却仍然暗涛汹涌。即使如此每个人依然不愿撕破这层美好的外壳，因为它来之不易。
西索就是在这样一个安逸的气氛中从天而降的。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刺眼的光团，紧接着西索充满特点的声音从那个光团里响了起来，“感觉真是不错呢，也许我也应该抓一只恶魔来试试？”
接着另一个吵闹的声音叽叽喳喳，“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屠龙者这种东西可是天生的，你再强体质不对也没用，到时候可别怪我没告诉过你。”
说话的人正是雷鸟，能这样带西索出现的人除了它也没有别人了。库洛洛皱眉，他可不记得自己对雷鸟下过这种命令，而他现在也并不想看见西索。
“我的命令是监督他，不是把他带回来。”清冷的嗓音直冲雷鸟，后者觉得脖子一冷，从西索臂弯里一蹦直接跳到了肩膀上，还试图再往后躲躲。
“你听我说！我也不是自愿的！！这臭小子威胁我说不带他回来就拔光我的毛。你说我得监视他又不能跑路，可是我要是被拔光了毛那还能看么？！”
希壬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只肥胖麻雀琢磨着没了毛会怎么样，最后心想那还真的是的惨不忍睹。前有狼后有虎，夹在库洛洛和西索之间雷鸟的日子也真不好过。希壬深深的同情它的遭遇，于是走过去把它接过来抱在怀里，阻隔了库洛洛绝对零度的视线。
有了靠山腰板就直，肥胖麻雀一样鸟仗人势。
雷鸟得到希壬助阵立刻扯着脖子继续嚷嚷，“我可是很识时务的~！昨天晚上他就要回来，我帮你们争取了一整晚的独处时间容易嘛？你看我后背上因为这个都被拔掉了两簇毛呢！！”接着他在希壬怀里拱叽拱叽的试图露出后背，不料希壬拎起它一把朝西索丢了回去。
西索当然是不会接的，一侧头躲开，雷鸟于是壮烈的砸上墙壁，浑身的肥肉落地时都在跳动。
“死海妖你抽什么疯？！！”
暴怒着爬起来雷鸟一伸翅膀直指希壬鼻尖，后者眯了眯眼睛那眼神莫名的让雷鸟打了个寒颤。
“我是在谢谢你体贴的给我们争取了独处时间啊，没有体会到我的谢意吗？那再来一次如何？”说着就要走过去再把雷鸟拎起来。
雷鸟一边大叫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库洛洛的身边果然没有省油的灯。”“希壬你这个骗子！！”之类的台词，一边挪着屁股往后躲。西索和库洛洛一脸悠然自得的看雷鸟触到逆鳞被教育，谁也没打算帮它一把。
最终大魔王降临的故事结束之后破破烂烂的雷鸟被丢到西索身上，这次西索不辜众望的收下了这个被甩的晕头转向的大麻烦，话题才得以继续。
“我只是想快点把小果实的猎人执照给他送回来而已，绝对没有破坏气氛的意思哦♥~”
希壬还处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里一接过执照立刻开口吐槽，“你的存在已经足够破坏气氛了。”
西索闻言“哦？”的一声，发现希壬对自己的怨念经由昨天那一战已经到达了顶峰，不过西索也不介意。只有库洛洛知道希壬炸毛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雷鸟对‘昨晚’隐晦的描述，通常这叫做恼羞成怒，当然他不会点破就是了。
“99号杀了191号取消资格，其他人全部通过。小果实你应该很高兴吧？至少他们都还活着。”西索笑眯眯的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包括酷拉皮卡。”
听到这个名字希壬的瞳孔瞬间缩紧，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对西索挑衅的一笑，语气轻快，“是很高兴，不然你的话就白传了吧？库洛洛也会被放鸽子。”说回头看了一眼库洛洛，只是淡淡的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当时情况混乱，不过希壬大致还是可以想象到库洛洛那句“西索会给你提示。”意味着什么。库洛洛回看着希壬的眼睛，里面一片平静的浅紫，竟然读不出任何态度，好像这件事和他并不相关，不论库洛洛想对酷拉皮卡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表示。
不应该是这样的，库洛洛心想。他觉得自己对希壬已经很了解了，虽然看似冷淡，对和自己有所关联的人却绝不会如此。库洛洛想过希壬可能会有100种反应，他也可以有一百种对策，但其中唯独不包括无动于衷。
希壬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桌上的空盘子推门而出。库洛洛没有叫住他，因为这种状况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需要考虑周全，在友克鑫拍卖会开始之前还有时间，不需要焦急。
“对了希壬！”半死不活的雷鸟突然又跳了起来，“青鸾好像有事想告诉你，要不你去见见他？”
“青鸾？”希壬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一脸茫然，“青鸾是谁？去哪见他？”
雷鸟恍然大悟，他竟然一时忘记希壬失忆了，一定是希壬刚才抓着它两条腿乱甩甩坏了他的脑子。
“青鸾为什么突然会找希壬？”库洛洛视线又降了几度，雷鸟立刻僵硬。
“那个…我一不小心，就告诉他希壬失忆了。结果他就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事没告诉希壬，所以…”
不顾雷鸟的磕磕巴巴，库洛洛轻易抓住了重点，“你只提起希壬失忆了？”
也许是库洛洛的视线太过犀利，雷鸟整个鸟缩小了一号，“厄…还说了点别的，一点点…”
“包括？”
“哈哈哈…也不多，也就包括我来之前的一些事，我来之后的一些事，还有最近的一些事而已，啊哈、哈…”
那不就是全说了么？
于是恶魔也一样对传八卦乐此不疲，尤其当它是一只麻雀的时候，永远藏不住叽叽喳喳的本性。
“总之青鸾是你以前认识的一只恶魔。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吧，我带你嗖的一下就会到了。”
说完雷鸟一翻白眼又倒回西索怀里，一脸衰弱样无耻的企图逃避现实。
正文 Chapter 76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5-1 14:17:22 本章字数:6603
希壬最终还是主动找上了雷鸟，不过不是为了去见青鸾，而是为了去枯戮戮山揍敌客家，找伊尔迷。
在旅团基地的日子里希壬一如既往的无所事事。库洛洛很忙，即使不忙他也会用一堆不知名的冷门书籍填补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变得很忙。于是希壬虽然很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库洛洛看书，可人呆久了还是会觉得难受，就像所有关节和肌肉都粘在了一起不再灵活似的，和主观意愿无关。库洛洛当然也建议过希壬读书，可是希壬即便能看，也不可能‘一直’看下去。他没有库洛洛那么强烈的求知欲，更别说耐心了。
所以希壬找上雷鸟成为了必然。
希壬认识的人不多，伊尔迷就是一个，他打着还可以问问冈一行人情况的小算盘决定了目的地，半哄半拐的骗来了雷鸟。库洛洛听希壬道明的去向时也表示了同意，虽然最近两人相处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他却总是觉得希壬有些压抑，出去转转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在揍敌客家希壬绝不会吃亏。只是如果库洛洛事先知道99号奇牙是冈的朋友，也是酷拉皮卡的伙伴，他一定会在希壬抱着雷鸟站在他桌前时做出一个完全相反的决定。
没有足够的提示谁也看不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才是生活永远波澜起伏的秘密。
得到了BOSS的同意，希壬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说起来希壬直到现在仍然把库洛洛定位成自己的直属BOSS。在万般不情愿的情况下他知道了自己左肩刺青的含义，虽然昨天也得知了旅团的8号现在另有人在，不过希壬还是觉得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不然的话还能是什么？
“恋人啊。”雷鸟悠哉的插话。
这个词组登时让希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接着利落的起身把雷鸟拎起来一把甩到墙上，PIA的一声，像是一块被摔扁的肉饼。雷鸟爬起来本想继续吐槽，可是看到希壬埋首在抽屉里翻箱倒柜的背影，那两只红到几乎溢血的耳朵，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小鬼一般见识，尤其是一个恼羞成怒的小鬼。
其实这种情况在旅团并不少见，至少飞坦仍然一口咬定侠客只是他的室友，室友而已。
希壬带了很多衣服，都是昨天和侠客飞坦出去买的。其实他根本穿不完这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去揍敌客家最重要的就是带很多很多的衣服过去，不然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背后背着硕大的双肩包，怀抱一只胖嘟嘟的麻雀，希壬临走前库洛洛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吻，又捋了捋他耳际的头发之后便爽快的退开了。
“我很快就回来、”
耳际的手离开时希壬忽然追着库洛洛向前迈了一步，这时强光闪现，褪去时屋里没了那个瘦弱的身影。库洛洛站在原地回忆起刚才希壬焦急的神色，不着边际了勾了勾嘴角。
“大果实还真是宠着他呢~”西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半倚着门框把玩着手里的纸牌。
库洛洛对他视而不见，对于西索他一直秉着尽量无视的态度，显然这也是最有效率的对应方式。不过西索并不为库洛洛的忽视伤心，他随手甩出一张纸牌刺向库洛洛的侧脸，被库洛洛两只手指接下，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张JOKER，图上小丑的笑容和西索如出一辙。
“太放纵的话会给他机会投向别人的怀抱哦，毕竟记得的只有你一个嘛，哼哼哼~”
说完西索头也不回离开，顺便还带上了门，只留下库洛洛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那张JOKER。唇被抿成一条直线，下一秒指尖的纸牌被莫名的力量扯得粉碎。
自作聪明。
视角转向枯枯戮山揍敌客门前。
雷鸟抬头看着希壬拧成一团的小脸心里无限暗爽，刚才他是故意恰巧在那个时机上用出瞬移的，为的就是不让希壬有机会听到库洛洛的回应。这是他的报复，谁让希壬老是把他往墙上拍。而且雷鸟从额头上那个吻开始就很想唏嘘一下这俩人真是腻歪，可是一看库洛洛幽深的眼睛怂鸟哪敢触他的霉头，只好罢休，这笔憋到内伤的帐于是又记到了希壬的头上。
夫债夫还，天经地义。雷鸟觉得自己替天行道惩罚了这对没人性的CP，无限舒爽的抖了抖羽毛，结果这一抖让希壬回神想起了让自己郁闷的罪魁祸首，于是把怀里的雷鸟一把扔到地上，还故意一脚踩上了雷鸟圆滚滚的肚子。
“哎哎你住手！我今天吃多了你再踩我就要吐了！！”
这个恐吓很有效果，希壬收回了脚，“我今天也没喂你啊。”
雷鸟爬起来揉揉肚子，“今天早上扑克牌送了我一大盒饼干～呼，差点就白吃了，味道那么好吐出来可惜了~！”
这句话吐槽点太多，像是为什么西索会送你饼干，你已经很‘白痴’了，已经进了肚子里的饼干难不成你还要反邹一下尝尝，亦或是吐出来你试试味道还好不好。不过雷鸟那样子让希壬提不起精神，于是他选择了闭嘴。
现在一人一鸟站在试炼之门面前，希壬虽然推开了门可是因为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害的少年，看门的大叔又没见过希壬现在的这个外貌，所以他直接被当成了有点实力的闲杂人等。希壬说他是伊尔迷的朋友，可是大叔显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看待。揍敌客家没人觉得伊尔迷少爷会有好到可以来家里玩的‘朋友’，而且奇牙少爷刚刚回来，宅子里一团乱，哪有功夫接待外人？
“可恶，希壬我们去山下转转，等看门人换班了之后再回来，给你看看我的厉害！”
雷鸟说的胸有成竹，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希壬只好带着雷鸟坐上了观光巴士，一路上雷鸟一心一意的勾搭着导游小姐，谈笑风生不亦乐乎，希壬则看着窗外发呆，眼前一张张脸闪过，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自然是库洛洛，其次便是现在最让他担心的那个人，酷拉皮卡。
“哎。”
离开了库洛洛的眼皮底下希壬松了口气，褪去伪装，其实希壬心里是介意的。库洛洛给酷拉皮卡设下的只会是一个有去无回的鸿门宴，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阻止。
每每想要提起这件事时希壬都会变得犹豫，他不知道库洛洛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放过酷拉皮卡，毕竟酷拉皮卡的目标是旅团，理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放任不管他一定会成为旅团的一个威胁，这是库洛洛绝不可能容忍的。
除此之外，每当希壬想要阻止，赤龙的话都会在脑海里响起。
“早晚会什么都失去的，如果你再不改变。”
紧接着库洛洛胸前被鲜血染红一片的画面就会出现，触目惊心，连带着当时手上湿热的感触，现在依旧让希壬后怕。
失去库洛洛这件事，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说酷拉皮卡确实会让库洛洛陷入危机，希壬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会毫不犹豫的阻止，甚至杀了他，即使会永远自责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可事实并非那样的绝对，就是这么一丝小小的希望让希壬一次次动摇，因为现在的酷拉皮卡连库洛洛的衣摆都触及不到。
即便如此，希壬害怕万一。
库洛洛很强，可他并不是不会受伤，不会死。
他是一个人类，他甚至不像恶魔只有一魂一魄都能存活。
只要一个致命的伤口，甚至只要流失足够多的血液，他就会死去。
冰冷的，僵硬的，和所有死者无异。
生命的存活需要无数次幸运的累积，可生命的逝去却只需要一个结果，没有奇迹。
所以希壬不敢去赌那个可能性，黑与白的结果里从没有‘万一’。
磨蹭了一整个下午之后天暗了下来，希壬带着雷鸟回到了揍敌客门前，门卫室里的值班大叔已经换成了另一个更加魁梧的壮汉。雷鸟向希壬使了个眼色，希壬会意的把他放到地下，只见雷鸟蹦蹦跳跳的窜进树丛里，淡淡的光从里面透出，没一会另一个人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雷鸟？？”忍住下巴几乎脱臼的惊讶感，希壬尽量克制住自己声音的大小，因为他从没想过肥胖麻雀也能变成人，虽然他早应该知道恶魔都可以改变外貌。
眼前的人和肥胖麻雀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是却莫名的神似。
健康红润的脸孔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头发是浅灰色的碎短发。雷鸟的发质和希壬的不同，一看就是有点硬的那种，一撮一撮翘起来看起来很有精神。可希壬总觉得那张充满立体感的脸孔放在雷鸟身上不知道哪里带着一种八卦猥琐的气息，总之一看就能想起来那只一会也不消停的噪舌麻雀。
“咋呼什么？！”雷鸟斜眼一瞪，活脱脱像是把那只麻雀的表情拔下来贴到了脸上似的，希壬差点笑出声来。
“啊~我知道了，”雷鸟笑嘻嘻的靠过去，比希壬高了一整个头，希壬觉得这下子他可能比库洛洛还要高了。“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帅？比你们家黑面BOSS帅多了吧？！”
希壬一撇嘴，“黑面BOSS，你敢当着他点面再叫一遍么？”他心说这形象还不是你变出来的，你不就长了一副麻雀样么。
雷鸟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赶紧补充到，“这是我之前的锁给我的外貌，化成人形的话我最习惯这个了。”接着他冲希壬眨了眨眼睛，“看我的。”
希壬按雷鸟的要求躲在树后，远近刚刚好能听见门口两人说话。
“这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开场白让希壬一个踉跄，他开始后悔相信雷鸟了…
看门壮汉显然让雷鸟说了个茫然，想开口赶他走却错失了先机，顿时给了雷鸟继续胡说八道的机会。
“这院子的西南角里是不是有一个水池？！”
雷鸟语气不容置疑的霸气，希壬心说这样下去没准他还真能唬上一唬。这么大个院子西南角得多大？怎么不得有个小水池？
谁想到壮汉想了一想一脸认真的摇头，“没有。”
希壬一惊，难道这么快就要穿帮了？
只见雷鸟像是如获大赦一般放松了肩膀，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幸好没有。”
胖麻雀疯了。这是希壬的唯一想法。
“你在我家门口干嘛呢？”
另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吓的希壬一跳，毕竟现在他正在做非法入侵的勾当，做坏事总是怕人发现。可是这个声音实在是耳熟，希壬一回头，这不是伊尔迷吗？
“你来找我？”伊尔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下像猫科动物一样闪着一层金光，希壬从里面读出了高兴的电波，现在他已经认命接受了电波沟通成立的事实。于是他点头。
“那门卫室里那只笨狗是干嘛的？”伊尔迷指着雷鸟问。
笨狗？
希壬扭头一看，雷鸟张牙舞爪的对着门卫壮汉不知道絮叨着些什么，壮汉看起来竟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像是被他念叨的快要崩溃。原来罗嗦也能成为一种精神攻击，不愧是麻雀。可是哪里像笨狗？
盯着看，再看。然后模模糊糊的，雷鸟浅灰色的头发上好像长出了两只立着的耳朵。希壬揉了揉眼睛继续，再看，他背后怎么像是有条灰色的大尾巴在左摆右晃。
茅塞顿开有时只是一瞬间的事，希壬心想太神似了，比麻雀还神似，那咋呼的样子，表情激动的侧脸，活脱脱一条精力充沛的大型犬啊。刚想扭头夸奖伊尔迷的眼力，简直是穿透表面看本质的典范，结果一对上伊尔迷的侧脸希壬就感觉到了一股敌意，目标自然不是自己，而是不远处滔滔不绝的雷鸟。
希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四个不着边际的字莫名其妙的组合在一起出现在他脑海里。
猫狗，大战？
正文 Chapter 77
爱阅览 更新时间:2012-5-2 11:14:06 本章字数:6726
被带着敌意的目光紧盯身为恶魔的雷鸟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恶魔全都擅长发现恶意，于是他第一时间放过了神情恍惚的门卫壮汉转过头来，和伊尔迷视线交汇的瞬间，希壬清楚的看到雷鸟头上的银毛砰的炸了起来。
有仇？可是他们应该连认识都说不上的才对。
视线噼噼啪啪的几乎擦出火花，希壬见状赶紧推推伊尔迷的胳膊，“门卫不让我们进去，你回来的刚好。”
言外之意别瞪了，快带我们进去。
伊尔迷会意点了点头，率先推开试炼之门走了进去，有他带路门卫自然也不会多说，而且他还深陷在雷鸟的精神攻击中难以自拔，伊尔迷心想家里佣人的素质还有待提高。
雷鸟跟在希壬身边穿过揍敌客的庭院，眉头一直紧皱着，直勾勾的看着伊尔迷的后脑勺，像是要用视线在他头上戳出一个洞来。
“你和伊尔迷怎么回事？”希壬小声问雷鸟，“讨厌他你干嘛还和我一起过来？”
雷鸟用鼻子一哼，“没什么，那几天我一直都和扑克牌一起，扑克牌好像欠了他不少戒尼，一直躲着他，我也就没机会发现他气场和我这么不合。”
希壬很想问问他气场不和是怎么个不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说应该和八字不合是一个意思。周围的景色希壬其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失不失忆先不说，好几年没来过这里再怎么样也该忘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希壬没什么方向感，伊尔迷往哪走他就往哪跟，雷鸟更是毫无目的可言。
不过雷鸟比希壬要兴奋得多，因为他遇见了三毛，揍敌客家小山一样高的宠物狗。
和伊尔迷不一样，三毛见到雷鸟就格外的亲切，黏黏糊糊的一路跟到宅邸门口才不得已罢休。希壬心想这宠物狗当的也挺憋屈的，从来不能进屋不是因为主人不让，而是因为房子装不下它。
早就过了晚饭的时间，伊尔迷猎人考试结束之后顺便接了一单工作所以拖到现在才到家，希壬作为作为伊尔迷的客人自然也要和他一起向家人打个招呼，于是三人直奔家主席巴的房间。希壬不得不感慨一下管家梧桐的气场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刚见面明明冷淡至极，可一听伊尔迷叫出‘希壬’的名字，冷面管家立刻上演了变脸的绝活，那表情基本上可以用眉开眼笑形容，雷鸟在一边偷笑这场面简直好像希壬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伊尔迷顿了一下，希壬站在后面看不见房间里的样子，只听到伊尔迷沉声说了一句，“父亲大人，奇牙还不应该从反省室里出来才对。”
奇牙？
希壬往边上挪了一挪，从门缝里看到了屋里的场景。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家主席巴了，而他手边的那个少年不正式猎人考试和冈他们一起的99号奇牙吗？他怎么会在伊尔迷家里？
奇牙看到伊尔迷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希壬敏锐的感觉到伊尔迷身上似乎传来了一种名为动摇的情绪。屋里的两人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父子，那奇牙应该就是伊尔迷的弟弟了。
兄弟关系怎么会这么一触即发？
察觉到希壬的茫然雷鸟十分体贴的解释了最后一场试炼伊尔迷和奇牙之间发生的插曲，当然不是用嘴说，而是传递到了希壬的脑海里，其他人是听不见的。希壬了解了整个事件之后眼前的画面并没有因为理解变得柔和一些，伊尔迷站在门口的身影笔直，像是一把剑，也不知道刺痛了谁。
“我决定让奇牙去处走走，做他想做的事，难得找到了愿意追到这里来的朋友。”
席巴浑厚的声线带着难以抵挡的威慑力环绕过整个房间，伊尔迷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把视线落到奇牙身上，轻声说到，“杀手不需要朋友。”
奇牙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暴躁起来，“说什么我没有资格交朋友，那你呢？还不是一样！你身后的家伙又是什么？”
伊尔迷毫不退缩，“希壬是家人，这只笨狗什么都不是。”
希壬被那句家人叫的一愣，随即心里像是融化了什么，还来不及书味那种甘甜，奇牙和席巴就一起嚷嚷了起来。
“果然是你！”
“哎？”
奇牙伸出食指指着希壬的鼻子，“我就觉得这么奇怪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叫，而且一样的呆头呆脑！”他角度微微一变又指上了伊尔迷的鼻子，“老哥你既然交了朋友就不要唧唧歪歪的找什么理由，鬼才会相信！”
说完奇牙从希壬和伊尔迷中间挤了出去，柔软的银发和雷鸟的一点都不一样，会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上下浮动。伊尔迷像是被吸铁石牢牢吸引住的铁屑一般，整个人朝奇牙跑开的方向倾了过去，却被站在最后面的雷鸟挡住，不满于是通通转移到了雷鸟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雷鸟脸上冷冷的扫过，然后哼的一声转身进屋，希壬立刻跟上。
“父亲大人，你太宠奇牙了，这样对他不好。”
融入一个格格不入的环境，以后的路会走的很艰难。伊尔迷以为冈这样的孩子太过耀眼，而奇牙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光芒越是灿烂影子越会被衬托的漆黑，他不想让奇牙受到伤害之后再回到这里。
那是他的弟弟。
“先不说这个，这是希壬？”席巴兴致勃勃的招手让希壬靠近，希壬看了伊尔迷一眼收到了放心的电波，于是凑了上去。
“你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子？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来和库洛洛相处的不错嘛！不要给揍敌客丢脸，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自大的臭小子！”
这个称呼顿时引起了雷鸟的共鸣，两人凑到一起开始数落库洛洛的不是，反倒把希壬晾在了一边。伊尔迷这时招招手，希壬便和他一起退出了房间。
一路无话，伊尔迷还在想奇牙的事，希壬觉得这不是他可以插足的话题，于是只是静静的跟着。突然伊尔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摸出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梧桐，奇牙的朋友一共几个人？”
“是吗…他们什么时候走？……明天一早，嗯。”
“他们现在在哪？”
“什么？！”
伊尔迷的面瘫脸上少见了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他挂掉电话马上开始推着希壬的背催促他快走，嘴上还振振有词。
“很晚了，希壬你快回房间休息，这边这边。”
“可是我们不是刚从这边来的吗？”希壬疑惑。
“就是这边，快点，我一会还有事要做得快点送你回去才行，不然你一定会迷路的。”
“…”希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你不会打算现在开始去做掉奇牙的朋友们吧？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奇牙的事，他总会明白你只是关心他的。”
伊尔迷一愣，其实他根本没在做这种打算，只是希壬从电话的内容里会错了意而已。
“啊！奇牙的哥哥！”
一个元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希壬不明所以的转头，除了看见声音的主人冈之外，还见到了另一个预料之外的熟人。
“酷拉皮卡…？”
“希壬？”
伊尔迷心想这下完了，责怪的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管家梧桐，后者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惹伊尔迷少爷不快。不过很快梧桐就看出了不妥，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显的感觉到走廊里的气温好像瞬间低了好几度，散发寒气两个罪魁祸首面对面站着，脸色一样的苍白。
沉默持续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种话最后谁也没有问出口，因为这两人之间矛盾和疑问早已经太多，仅仅只是出现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已经不值得一问了。
梧桐率先打断了这种凝重的空气，他向伊尔迷礼貌的鞠躬，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伊尔迷满意的点头，随后一把抓起希壬的手腕大步流星的离开。希壬经过酷拉皮卡身边时深深的低着头，擦肩而过时他听到酷拉皮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自己耳朵。
“等着我。”
在伊尔迷的带领下希壬顺利回到房间后一头扎进了被子里，伊尔迷坐在床边波澜不惊的看着希壬在床上扭曲着翻滚，像是在发泄积累的压力，直到折腾到疲倦，希壬才脸朝下大字型的趴在了床上。
“怎么办，他好像误会了。”希壬闷闷的说。
“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被库洛洛绑走的。”
伊尔迷歪头，“那不是正好，让库洛洛去解决就好了，你也不想亲自杀了他吧？”想了一想他又补充，“我也可以帮你做掉他，亲情特助，不需要付钱。”看希壬一点反应没有，伊尔迷皱了皱眉，“你不会是不想让他死吧？”
话落希壬蹭的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伊尔迷的眼睛。
“我不想让他死很奇怪么？”
“也不奇怪。”伊尔迷顿了一下，最后把视线移开，“可是那样很难，他不会退让的。”
希壬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下去，整个人都十分没有精神的样子。
伊尔迷从来没有安慰过谁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明明都已经说过要免费服务了，希壬竟然还不领情。他突然有些泄气想，自己有一百种方法杀掉一个人，却唯独没有一种办法留下一个人。
希壬的愿望，其实是最奢侈的那一个。
“睡吧，明天一早他们就会离开，不会再遇到的。”
希壬点了点头，可小脸还是皱在一起。
现在是遇不到了，可早晚总会再见的。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一眨眼就会过去，到了那时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伊尔迷离开希壬的房间时顺便还给他带上灯，关上了门，就像奇牙小时候伊尔迷每晚做的那样。他站在门口想了想最后朝雷鸟的房间走去，有些事需要让库洛洛知道。
漫漫长夜这个词并不是毫无根据，至少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都很漫长。
天还没亮希壬就醒了，他其实根本没怎么睡着。简单梳洗一下之后他觉得有些心烦，于是套了件外套就走出了宅子，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眼前有一颗和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枯树，树干干瘪，树叶早已经掉的一片不剩，枝干张牙舞爪的插在空气里，希壬却觉得这棵丑陋的枯树意外的亲切。
明明也是庭院里的一棵树，被无数同类环绕着，却依旧格格不入。
简直，像是自己。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像是悲伤，像是自己的又像是别人的。希壬突然想起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里自己的视线被枯黄的落叶点缀，库洛洛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合上了手里的书，眼睛里和自己一样映着纷飞的落叶。
——希壬，愿不愿意加入幻影旅团呢？
急切的想要转过身，希壬有种强烈的预感，亦或是期盼。如果他现在转过身，那个人一定也会站在和记忆里相同的位置，一切都还停留在那一刻，一切都未曾变得复杂。
未曾失去，未曾改变。
想要回去了。明明才刚刚离开一天，希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想念。
背后一阵脚步声响起，希壬条件反射的转身，心脏不受控的开始飞速的跳跃，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急速的冷却了下来。
金色的头发在清晨微冷的空气里随意散落在脸颊边，眼圈浓重的黑色和希壬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一夜没睡。酷拉皮卡像是忍耐着什么，停在了希壬的面前。
“我会去友克鑫拍卖会的。”过了一会酷拉皮卡突然认真的说，“我会变强，然后把你带回来，我们还会像那时一样一起学很多东西，一起做猎人的工作，希壬、”
我以为失去了过去的一切，却又找到了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希壬往后退了几步，靠上了背后的枯树。
冰冷的树干让他变得清醒，也让他变得坚硬。
“我是自愿加入旅团的。”即便不记得清楚的过程，希壬仍然说的坚定。
只是自己选择了库洛洛，里面没有阴谋，没有胁迫。
然而这却是酷拉皮卡最不愿意得到的答案，他的情绪毫无预警的激动了起来，眼睛变成了绯红的颜色，透出疯狂和愤怒。他冲上来抓住希壬的肩膀，过大的力气让希壬撞在树干上的后背咯的生疼。
“为什么你会？！你知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希壬用从未发出过的音量打断酷拉皮卡的歇斯底里的声音，“我都知道，我也希望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一样常常会想起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我甚至记得他手里握着血红眼滴血的样子！！”
酷拉皮卡似乎被希壬过于血淋淋的台词刺激到，一拳挥过去打上了希壬的脸颊。希壬被他的力道带着往一侧倒了过去，却没有倒下，因为酷拉皮卡再度把他按到了树干上，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一般的嘶吼。
“他对你做了什么？洗脑？还是你根本就疯了！！因为这个吗？”酷拉皮卡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力气，一把扯碎希壬左肩的衣服，蜘蛛刺青立刻暴露在了过于清冷的空气中，以及酷拉皮卡火一般炙热的绝望里。
“因为他在你身上印下了他的记号是吗？抹去就好了吧？”
抹掉就好了，身上的刺青也好，心里的情感也好，关于他的一切全部消失掉就好了，这样你就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希壬，不是什么幻影旅团的8号。
不知道什么时候酷拉皮卡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他绯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下一秒肩膀上一阵刺痛，冰冷的利器已经没入的血肉，几乎刺骨。
鲜血流出来的瞬间希壬心里反倒舒服了一些，好像憋在心里的一些情绪随着血液一起流了出来，里面有懊悔，自责，无奈。
刺伤希壬的那一刻酷拉皮卡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拆散再重新组合了回来，再也回不去当初的样子。眼睛开始觉得酸疼，有什么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他在坚持，强撑着残忍的那张面具，直直的看着希壬的眼睛，即使下一秒自己也许就会再度散成碎片。
——现在轮到你来选择。
在这棵树下库洛洛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现在轮到你来选择。希壬心想是了，只有我才能选择。所以没有时间犹豫了，早就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身体变得冰冷，力气却回到了身上，希壬一把推开身上的少年。希壬知道酷拉皮卡在强撑，如果是平时他绝不会在这时再给对方补上一击，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
怎么能把一切憎恨都交给库洛洛去背负，那自己成了什么？包袱？
伸手搭上刺在左肩靠后位置的那把匕首，希壬强忍住疼痛，坚定的回看向酷拉皮卡绯红的眼睛。希壬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是一样的眼神，都裹着坚硬的壳，事实上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