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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初吻你都只给一半
作者:矜沉嫣色
楔子
传说人间至阴之地有一神物,绝无仅有。
莲。并蒂莲。又名千蕊莲。
曾有人亲眼目睹——通体金黄,莲心暗红。
但最奇的还是它的姿态。
两朵莲花紧紧挨并着,黄金般的瓣儿恣意伸展,翩翩欲飞有如凤凰。
有人说这是天地灵气所孕育,它的莲心能让世间万物起死回生。
流传千蕊莲万年重生一度,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在。
菡萏
武林第一山庄炙焰山庄。
“哥哥哥哥,你看看嘛!”
小小嫩嫩的夕染颤巍巍地指着湖中一菡萏,脸蛋儿肥嘟嘟红扑扑,睁着大又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旦舞。
其实旦舞和夕染是双胞胎,但他俩长得一点不像。
旦舞精致粉嫩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睫毛忽闪忽闪的。若忽略他额角那一朵黄金色泽的小莲花,整个就一陶瓷做的娃娃。这芙蕖金闪闪的是极漂亮,却硬是被小旦舞的脸抢去了风头。
只给他添缀了一分邪意。
“……”小旦舞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地撇了一眼五岁的夕染,又低下头去。
不看,更不吱声。
只看得到那纤长的眼睫动动颤颤的,遮住了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小夕染当然不高兴了,小嘴往天上一翘,高得可以挂水壶了。
“哥哥!!你不看……我、我就把它摘了哦!”
小夕染知道自己哥哥最喜欢莲花了,而且最讨厌别人把莲摘下。
哼哼哼……哥哥,谁叫你不理我!我青夕染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哥哥?哥哥……理我嘛!理我理我理我啊!!”
夕染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可瞄瞄那人,还是没有动静!
一阵阵委屈袭上夕染的小心肝,酸涩在胸腔里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 ……
可刀子心刀子嘴的小旦舞不但不心疼,还火上浇油。
“为何要看?”眼瞳淡淡,脸庞淡淡。漠然如水,冷意似冰。
可怜的小夕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死了爹死了娘,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旦舞把视线移向了湖水中。
满满的荷叶,却唯一朵莲。
白丽的花片娇嫩柔软,却没有开放。茕茕孑立的孤寂,无芳可比的奈然。
像极了一个人。
夕染不再哭号,呆呆愣愣地看向那菡萏。
忽然觉得自己并不熟悉天天粘着的哥哥。
从来没有觉得哥哥孤单,因为有他;但此时,那莲花和哥哥仿佛离他很远很远,他们都寂寞得让他想哭。
那种……与世隔绝的悲哀。
夕染慢慢走到旦舞身后,肉肉的小手轻轻抱住旦舞。
旦舞身体一僵,心里仿佛有什么在慢慢萌生。
他糯糯道,“……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理我……但我……我好想看你笑啊……哥哥最好了,武功比我好一大截……真的好厉害……但我还是想让你开心……”
身后忽然没了动静。旦舞闭眼,缓缓叹口气道,“……只不过是一朵未开的花罢了。”
许久没有回应。
旦舞慢慢回头,眼里闪过道惊愕。
他竟然睡着了!
看着小夕染稚嫩的睡颜,旦舞眼眸深处宠溺。
自己果然和它……不一样啊。
…… ……
夜阑人静之时。两间挨着的房间。
一人独坐窗边,眼神辽远。额间金莲熠熠生辉。
一人睡梦正酣,呓语喃喃。
“……没关系……哥哥。我……我会找到天下……最肥、最美的……莲花,给……给你看……”
初吻
三年后。
夕染和旦舞八岁。
喻心亭——
“嗨!!”夕染大呵一声,剑光如虹,流畅繁丽。
此时的夕染是光彩夺目的,成熟了不少的脸庞严肃,眉宇之间尽是坚定,双目奕奕,嘴唇微抿。
“好!”站在旁边的师父颜璃朗声道,“夕儿进步大了!”
年轻潇洒的颜璃眉眼弯弯,笑如春风拂面,言似细雨沐容。温柔得令人不自觉的微笑。
夕染站定,第一件事既不是喘气也不是回师父的话。
他屏息偷偷瞄了一眼师父旁边的旦舞,双颊粉粉。脸上的坚定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忐忑的不安。
三年的时间让以往的小旦舞褪去了一些稚嫩。
那张脸让人再不敢逼视,额间光色芙蕖灿灿,深沉的瞳眸里映着夕染的希翼。
眼里微微有了笑意,吐出口的话语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可骄傲,继续努力。”
夕染叹了一声,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他知道,哥哥这样的评论已经很高了,以往那一次不是被骂得无地自容?
……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哥哥是天才中的天才,总是矗立在他遥不可及的地方。
可是他想……自己来保护哥哥!
颜璃看着他们,眼里隐隐划过一道失落。
可看着夕染的眼神还是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夕儿,怎么?不理师父了?”
夕染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颜璃。
他歉意地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师父对不起!”
颜璃故意板着的脸一下土崩瓦解,他捏了捏夕染肥肥的脸蛋,呵呵笑声不断。
…… ……
春意正浓,花团锦簇。香染银铃,良辰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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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午后。
太阳高高挂着,晒死人不偿命。
夕染扯着旦舞哼着歌一路小跑来到了一从幽密的树林。
跑啊跑啊,好像永远也跑不到头似的。
夕染低低喘气,可身后的哥哥却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一滴汗都没有!……惬意得很。
眼前的景色很美,树林深处的小湖波波凌凌,水色银亮,清澈如斯。
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他给取了个名——莲莲湖。
在喻心亭内若是见不到这俩人,就必定是来这了。
夕染和旦舞坐下,良久的一阵沉默。
“哥哥,那个……今天发生的事你不要在意……”
夕染绞绞肥肥的手指,还是别扭的开口了。
旦舞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夕染,知道他说的是常常辱骂他们的三弟。
清冷道,“为何要在意?”
他才不管别人。
夕染身体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是啊,自己又何必担心,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最喜欢来这里了。
看着满满的一湖荷叶,他苦笑,“这里还是没有莲花啊……”
三年前唯一生长过的一朵菡萏都没有绽放就已枯萎。
可惜啊……哥哥最爱莲的。
偏偏莲花就是不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嗯。”旦舞看着全部是绿色的湖,眼神有些恍惚。
“……哥哥,爹娘不理我们没关系……他们只要过得快乐就行了。我们……我们才不孤单呢。”
夕染轻轻的对旦舞说。
他怀疑过自己和哥哥是不是爹娘亲生的,因为爹娘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他们。反而讨厌的三弟青岩倍受爹娘喜爱。
他都从开始空空的失落到现在的释怀了。
他们仿佛是与世隔绝的,除了偶尔看见的青岩和师父颜璃,记忆中他们就没有看见过任何人了。
一直,一直都是在这喻心亭小小的一块地方,冷冷清清。
夕染呼口气,对旦舞柔柔一笑,也不指望他的回应。
“……我们永远都不会寂寞。”
启唇,旦舞笑了。笑得风华绝代万物皆醉。
夕染痴痴地看着美好如谪仙的旦舞。
哥哥……笑了。
哥哥……笑了?
哥哥……笑了!
哥哥第一次笑了!
一瞬间心中的喜悦狂涌而出,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眼神迷离酣醉的缠着旦舞,“哥哥……我……我好喜欢……好喜欢看你笑哦!好美好美……”
他小小的隐藏了自己的心思,他想说的……
其实是“哥哥,我好喜欢你”,但是……他不敢。
不敢亵渎了哥哥的美丽。
他怕……他怕那个人不理他,
即使他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能说喜欢的。
很久很久以后,他都一直在遗憾,但又一直在回味甜蜜那个八岁。
因为……旦舞吻了他。
旦舞柔软香甜的嘴唇覆上了夕染的,一阵凉意袭来。
哥哥的……好凉哦。
他大脑一阵麻痹,无意识地伸出温软的舌头舔了舔旦舞的唇瓣。
旦舞一个激灵马上离开了夕染的唇,脸蛋粉嫩粉嫩,慌乱的眼瞳上方的芙蕖异常闪耀妖异。
旦舞羞赧得想找个洞钻下去。
他看也不看怔怔的夕染,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树林。
他知道自己很狼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夕染做那种事……
只是看着他……就会有那种冲动……
小别
两年后。
夕染和旦舞十岁。
两人个子都抽长了不少,当然越发美丽。
师父颜璃匆匆跑来,眉眼间盛满了喜悦。
“夕儿,舞儿!有好消息了!”
夕染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旦舞,心下疑惑。
“师父……?”
什么事那么高兴?
颜璃深深吸一口气,“庄主请你们今晚到他的房间去,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夕染又看了看还是事不关己的旦舞,轻轻点了点头,“嗯。”
…… ……
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亮亮的,周围的星辰都闪不耀眼了。
颜璃带着沉默的两人走出了喻心亭,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这里。
像是被束缚的鸟儿离开了牢笼,但事后鸟儿宁愿一辈子呆在狭隘却不寂寞的牢笼里。
炙焰山庄庄主青未住所——绝焰殿。
他们正是朝那里走去。
一路上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爹爹,夕染不是没有激动,但他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一个十年没有怎么关心过自己孩子的父亲忽然记起他们了,难不成是良心发现?
他默默地幻想着爹娘的模样,不意外的就只是一片空白。
夕染心中有些苦涩,但他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哥哥在,那忧悒就淡了许多。
他扯扯旦舞的衣角,抬头看向夜空。
一双眼瞳黑漆漆又明晃晃,似乎有什么在其中不断跳跃,一闪一闪。
“哥哥,你看……月亮好漂亮哦!”
糯生生的声音传来。
旦舞眨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夕染的小脸,眼里的情愫很浓,但稠的是一直莫名的哀伤。
就仿佛……看一个许久都不会见到的情人。
很眷恋。
可惜夕染不会发现。
夕染的脸庞纯真的要命,奶白奶白的肌肤闪着莹莹的微光,旦舞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闪烁。
他咬咬唇,牵过夕染的小手,无比认真专注。
“夕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记得。还有……”
没了下文。
夕染呆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晕晕地看着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哥哥。
…… ……
哥哥……从来没有那样温柔过。
旦舞痴缠地盯着夕染,额间的就莲花仿佛要飞出来似的,生动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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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了绝焰殿。
一步一步,如蹋在心弦上的沉重。
缓缓进入房间,只见一人坐在雕花木椅上。
他背对着他们,长发挽挽,锦衣翩翩。
时不时啜口茶,那叫一个优雅。
那人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对着夕染三人一笑。
此人约莫而立之纪,一张脸俊美如斯,可见当年之风流,那双眸却是沧桑。
他的笑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夕染就差扑过去装装乖儿子叫声爹爹我想死你了。
颜璃眼里却满是复杂,他微微低头,“见过庄主。”
青未一眯眼,温文尔雅的启唇,“夕儿,舞儿。你们来了。”
夕染觉得那人好陌生好飘渺,那种刺眼的感觉深入骨髓。
青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停留在颜璃脸上的视线稍稍久了点。
忽然走进珠帘抱出一个女人来。
那女人生得千娇百媚,皮肤吹弹可破,樱唇微微点绛。
明春一笑,“哟,这就是我们的宝贝儿子啊!人家都没见过呢,夫君……”
语毕一个香吻送出,那神态,四个字,酥骨□。
青未唇角一勾,一副去青楼嫖妓的纨绔公子模样。
熟练地擒住女人的嘴唇,大舌伸进去翻弄,一只手摸进女人胸前,一手巧劲揉捏女人的臀股。
女人嗯嗯啊啊地呻吟没个休,一双水眸醉意了连。
像是戏弄女人般,在她□中烧之际,他异常决绝地离开了女人的身体。
嘴唇间的银丝若隐若现,怎么看怎么□。
这女人正是炙焰山庄庄主夫人——芳龄二十六的花媚。
夕染和旦舞的娘。
夕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显然是很好奇。
旦舞冷若冰霜,可双颊却抑制不住的粉红,可爱得紧。
颜璃更是羞赧,想直接逃离这房间。
但心中又微微有着一丝苦涩。
…… ……
花媚娇艳一笑,花枝颤颤。
“讨厌啦!……你看看,看看,把人家孩子都教坏了呢!”
青未坏笑着,眼眸深处却划过隐秘的心痛。
“媚儿,我们就来赏戏,如何?”
花媚捏了捏青未胸前的红果,“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青未柔情地摸了摸花媚的冶容,眼神戏谑,“夕儿,舞儿,你们谁能杀掉颜璃谁就留下,另一个……就死。可好?”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杀掉颜璃你们都得死,杀掉了也只能留一个。
青未的语气很轻柔,就像在说“你们谁吃饭吃得快些”一样。
夕染一愣,不敢置信地瞪着刚刚还亲切和蔼无比的人儿。
颜璃涩然苦笑,原来……是这种事情啊。
旦舞没有一分一毫的动容,看得青未心里像长了刺一样,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转而对颜璃笑笑,亲昵甜蜜得犹如情人间的细语。
“璃,该怎么做……你知道罢。”
颜璃心中一咯噔,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他知道……这个人认真了。
…… ……
三个人齐齐接过三把长得一样的剑,颜璃手摸了摸剑尖,锋利得离谱。
他舒了一口气,这绝对不是假的。
青未笑眯眯地说,“开始吧!”
夕染没有动,他直勾勾盯着旦舞;颜璃没有动,他直勾勾盯着夕染;旦舞却动了。
动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凌厉的剑气刺向了夕染!
旦舞没有犹豫。
夕染脑子里一阵“嗡嗡”声,他的哥哥……在干什么?
是……要杀他?
难道哥哥认为……这样就可以稳操胜券了么?
眼看那剑身呼呼呼呼地就要刺进夕染的心脏,颜璃忽然出现挡下了这一击。
“嘶!”
疼痛袭来,颜璃没有想到旦舞竟然这么绝情!
那凛冽的杀意和毫无余地的力道他挡也挡不住,肩上撕裂了一道口子。
在场的人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人还会注意到。
可还没等颜璃缓解缓解,旦舞又朝夕染刺去。
招招狠戾,步步逼狭。
夕染心里猛然生出一团火,呵……他最喜欢的哥哥……会想要杀他?
荒谬!
别骗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一边躲避着一边笑,笑靥如花。
“哥哥……你为什么开玩笑?……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考验我的武功!……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比你厉害的……因为,哥哥什么时候都是最棒的!……哥哥哥哥,你记得么?……你说啊,我们永远不会寂……”
声音戛然而止。
手臂尖锐的刺痛传来,他全身一颤!
一大把一大把的委屈涌上心头——哥哥……你好狠心啊……明明……明明只是……
夕染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握紧剑——一剑刺去,好像刺到了什么东西,一声闷哼……
有温热温热的液体溅出,这是什么……?
到底……怎么了?!
哥哥,哥哥呢?
为什么看不清哥哥的脸?
哥哥……
两个人同时倒下。
只不过一人是昏迷,一人是……死亡。
…… ……
隐隐约约中,夕染仿佛听到了师父颜璃的声音。
很虚弱很无力。
“青未……!求求你……放过夕染吧!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啊……旦舞已经死了,这场游戏……结束了不是吗……?”
一声嗤笑,低沉阴霾的声音,“哦?是吗?为何……你却还没有死呢?”
轻轻的音调里夹杂了几缕哭腔,“……你……你不就是想上我吗?……那,给你就是……”
很久很久无言。愤怒的语气,“……呵,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啊!你以为你是什么……璃,颜璃?……颜璃!!!”
又一人倒下,差别只是有人扶住没有声音罢了。
…… ……
一月两圆三中秋,一死两伤三倒下。
瞧,这是多么讽刺?
今晚的月亮啊……
真是又大又圆。
中秋佳节,举家团圆。户户笑语,夜夜笙歌。
…… ……
这样的一个好日子,却成了某两人的离别。
染儿,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但我只能压抑心中的蠢蠢欲动。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眼,什么爱慕,什么阴谋,什么真假……我全都知道。
但……我却不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是我的死穴,但我亦甘之如饴。
刚刚在去绝焰殿的路上啊,本来我还想给你说一句不要忘记我的,但还是不想看到你迷惑着急的模样。
也或者是……我太懦弱了。
笨染儿,你要记得——我们永远不会寂寞。
哥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但那一剑真的好痛哦。
你知道吗,每每一人的时候,心里也都被你塞得满满的。
我知道哥哥你冰冷的面具下是一颗怎样温柔的心,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其实八岁时啊……真令人怀念。
那时你第一次亲了我,你的嘴唇好冷哦,我舔舔你,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
为什么逃开了呢?难道……哥哥你害羞了!?
我好开心啊!
但你看看现在啊……唯一对我好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伤了昏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的心木木的,忽然记得……哥哥,你不是说了我们永远不会寂寞吗?
可是啊……如今再怎样都只剩下寂寞了啊。
骗子……
哥哥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八年
不知道炙焰山庄的人只能说你不是江湖人,可你要不知道血杨殿你就不是一活人了。
血杨殿——江湖兴起三年的大邪教。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白道武林觉得这血杨殿对他们威胁太大,总有一天会被吞并。
于是以血杨殿的名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以为失了民心就拿他们没辙了。
可那血杨殿殿主也放任这种行为,仿佛名声这东西一文不值。
传说血杨殿殿主武功高深莫测,为人残佞,喜怒无常,酷爱见人生不如死。
江湖流传最多,也是最可怕的一点——那人是个断袖。
而最可笑的是,人们却还不确定这殿主是男是女。
…… ……
时光荏苒,转眼间八年一晃。
又见喻心亭——
青夕染手中捏着一朵芙蕖。
修长如白玉的手指轻柔,可那眸光却是冰冷刺骨,隐约有着恨意流连。
八年了。
八个春夏秋冬飘飘悠悠,这湖中的莲花从一朵,两朵,三朵……转眼间布满了整个荷塘。
身后一人款款走出。
肤若凝脂,目似春流。眼也弯弯,唇也弯弯。
不知为何,那人不比八年前年轻,却妩媚了不止一星半点。
“……夕儿,你看看你。又在想什么了?”
这人赫然就是颜璃。
八年后的颜璃。
夕染闻声转头,看见是颜璃,表情才柔和了一分。
看也不看手中早已被糅得凄凄惨惨的莲儿,随手一扔——“扑通”一声,溅起淡淡水光。
“何事?”
眼瞳一如当年,乌乌玉玉,却再也不会闪闪发亮。
随便看一眼都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清冷。
“夕儿!……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颜璃故作失落,却隐隐有种撒娇的意味。
夕染面无表情点点头。
颜璃一怔,他知道山庄里很多人都对夕染心存恐惧,但他不会怕,不管夕儿怎么样了他都不会怕。
这几年青未对他很好,像个爹爹对亲生儿子的样子了。
但是夕染却一日比一日冷漠,一日比一日忧郁。
他知道这是什么缘由。颜璃默默地握紧了拳头,眼里划过一抹不甘。
就在这尴尬之时,忽然一个低沉却柔和的声音响起——
“夕儿,璃。你们做什么呢?怎么不叫上我?”
果然八年能把任何人都翻了个底朝天,这人竟是青未。
颜璃一看见他就扭过头去,果断的无视。
夕染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没有起伏,“爹。”
每次颜璃一出现爹就会出现,这是从来没有变过的。
青未温柔地瞅了瞅颜璃,继续温柔地对夕染道,“夕儿,你苦练了这么多年武功,也是时候该出去闯闯了。”
夕染“嗯”了一声。
青未看到夕染如此顺从,眼里笑意又浓了几分。
“爹爹交给你一个任务可好?”
颜璃看过来了。
夕染心中有些疑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青未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杀一个人。”
还未等夕染问,颜璃便是急急出声,“何人?!”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未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颜璃的神情,幽幽道,“血杨殿——殿、主。”
颜璃倒吸一口气,又气又恨,大声斥责,“你……你这不是想要他丧命么?!”
青未揶揄一笑,轻轻挑起颜璃的下巴,对着他呼口气,“璃儿,你何必把夕儿想得如此不堪一击?” 颜璃涨得脸红红,他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他也改变不了。
干脆赌气不理青未。
青未看着夕染表示默认,无声笑笑,可笑意却抵达不到眼底。
…… ……
夕染一手抓着青未给的血杨殿内部路线图,一手清理着要带的东西,寥寥无几。
他不知道那人武功有多么高强,但他不怕死。
而且……他抚上自己的右眼,又想起青未,他不能让他失望。
…… ……
一大清早,夕染背着个小小包裹不做一刻停留地离开炙焰山庄。
轻车熟路得很。
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年没有出过喻心亭的怜儿。
呵呵,夕染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那句“月亮好漂亮哦”。
他不畏惧死亡,因为他的心里只是一片空茫。
就算有着名为“回忆”的东西,只不过是让他的恨意烧灼罢了。
他……不再相信承诺。
围剿
炙焰山庄会客前厅内——四大武林正派掌门:金屹门门主王乾致、赏仪观观主花荆、谙侠教教主莫容、炙焰山庄庄主青未聚集一堂。
这四人一聚,就必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身材壮硕的王乾致慷慨激昂地说,“那邪教如此猖狂,我等怎能容忍这种涂炭生灵之派继续危害百姓?!”
莫容摇了摇扇,淡淡道,“灭了就是,何必多言。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说尽废话呐。”
“你!”
王乾致脸色一紫,气结。那络腮胡子颤颤巍巍的,真想上前扯一把羡慕地说好逼真啊。
花荆看起来不过二十□,实际上早已和青未一个年纪了。
啧啧啧……以前一定是个大美女,气质身材没点话说。
她风情万种的勾了勾红唇,对那就要吵起来的两人说,“你们好歹正儿经点,要吵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吵~”
王乾致呆了半晌,直勾勾地盯着花荆。
莫容对花荆微微一笑,犹豫着要不要抛媚眼……
“呵呵!”
青未终于发话了,你看那个意气风发。
“看到大家感情还是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实不相瞒,今天聚集于此的目的就是——围剿血杨殿!那血杨殿如此不把我等武林放在眼里,留着必是祸害!不如趁他们羽翼未丰,还未动手前就擒住他们罢!
”
…… ……
夕染要赶往络州血杨山。
遥遥千里,平常人怕都是要大半年才能勉强赶到。
而夕染不愧为青未培养出来的人,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夜幕降临,夕染微微喘口气。
瘪瘪的包裹里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几块碎银和血杨殿地图。以及……一朵干涩无比的花。
月光下,夕染的手抖了一抖。
若不仔细看,看不出那朵花是莲花。
菡萏。
银色花苞。
花瓣紧紧包裹着莲心,小心翼翼。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了那人。
其实三年前唯一生长过的一朵菡萏不是没有绽放就已经枯萎了,是他……
是他偷偷摘了下来。
记得那时他真的好紧张好心虚,花了好大力气才采了下来,还掉到湖里了染了一身水呢。
夕染胸腔涩涩,眼眶涩涩。
他不后悔。如果不这样做的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出没出现过,也许……那十年只是他一瞬的黄粱美梦?
…… ……
风轻轻,夜浓浓。
十里灯火,万里相思。
多久多久以前,一痴人径自梦中呓语,“……没关系……哥哥。我……我会找到天下……最肥、最美的……莲花,给……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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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客栈。
一大清早,公鸡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昂。
一角落桌位,一名绛衣女子和一名玄衣男子飘然而坐。
那女子生得很漂亮,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双带着觊觎之心的眼睛瞟过她。
肌肤嫩嫩的,一双灵动的大眼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好奇地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她身上的衣带繁多,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很是可爱。
那青衣男子温儒柔情,唇角一抹笑容柔得春暖花开。
他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红衣女子,“唯儿,你怎么如此调皮?看看人家都看着你呢。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家的就是要贤淑温柔么?”
被唤作“唯儿”的女子杏眼一睁,粉唇一撅,衣袂一飞,扑通一坐……
结果呢结果呢,盘子碗筷颇有艺术性的飘了一地。
青衣男子感受到周围一道道射来的视线,无奈一笑,“唯儿,你总是这么任性,小心没有人愿意要你啊。”
说完还戏谑地指指旁边被吓到的小情侣,那副样子看得唯儿心中一阵火冒。
“关你什么事?!我生是殿主的人,死是……唔唔……”
话还没说完,青衣男子就用唇堵住了唯儿诱人的樱唇。
断袖
唯儿脑袋一空,浑然忘记了反抗。
青衣男子紧张得手心冒汗,看女子没有反抗,舌头就不安分的想要伸进去。
可还未尝愿,舌尖就狠的一痛!
没办法,他只能离开唯儿。
他舔舔唇,口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冉岚苦笑一声,“唯儿,你真是……能温柔一点吗?”
唯儿瞅见那俩小情侣面红耳赤,她又羞又怒。
用力咬着那嫣红嫣红的唇,那样子让人怎么看怎么心疼。
“你!冉、岚!别再和我提‘温、柔’二字!”
花唯彻底暴走了,什么形象什么气质她一个个丢开。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那银牙咬的就像是弱弱的冉岚,狠得不得了。
挥手,一耳光就朝母老虎淫威下显得格外无辜又可怜的冉岚扇去!
“……看来这次那血杨殿是凶多吉少了……”
耳力极好的两人听到这句话动作倏然一止。
花唯一怔。
再顾不上冉岚,一阵风似的冲那说话之人奔去。
留下冉岚一个人默默心碎。
花唯一手提起那人衣领,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那比冉岚无辜了无数倍的人显然是被花唯的剽悍吓到了,牙齿咯咯打颤,一张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灰,就岔一口气了。
他无比费力的看看衣领,花唯这才松开手。
眼看那人畏畏缩缩喘气又不说话,花唯一个大力又想一扯。
那人只能后退几步,一张脸皱得酷似苦瓜,“哎呦喂,我的姑、姑奶奶哟,您手下留情!您、您没听说过吗?江湖四大门派已经率人赶往络州血杨殿了,要……要来个斩草除根啊!!”
花唯眼睛猛然一空,唇也褪尽了血色。
她推开那人,缓缓低头,慢慢地走到冉岚身旁。
再抬头却已是双目泛红,声音有着一丝颤抖,“冉岚,他们……他们说……”
冉岚眸光复杂,流露出了一丝心疼。
“唯儿,你难道不相信他的实力么……?”
花唯一木。
是啊……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可即使是这样,花唯一颗芳心也是上跳下跳,“可……”
冉岚神色凝重,“莫要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回去和长老们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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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染走进一家客栈。
向窗外望了望,已是黄昏时刻了。
悠悠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几两辣酒。
那些纷纷扰扰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爹的速度这么快罢了。
在听到几人细细说炙焰山庄倾巢而出,而那二少爷青夕染却不知躲到哪里当缩头乌龟去了的时候,那个啼笑皆非啊。
不过多久,小二便上了菜上来。
那小二对夕染谄媚一笑,“客官,您想要打听什么消息吗?”夕
染瞥了他一眼,轻轻啜口酒,淡淡道,“说吧。”
说完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那小二一看到桌子上的小银儿,那眼神贪得让人看了想一掌下去。
小二笑眯眯,“客官,您今个儿是正赶上了!”
说完他神神秘秘地把手斜放在嘴边,那贼溜溜的眼珠到处乱转,小小声说,“听说啊,‘书塾公子’竹惵大驾光临我们客栈啦!”
说完还异常狗腿地做出一脸崇拜样。
就不知道他是崇拜他们客栈厉害还是崇拜自己吹得栩栩如生。
夕染嗤笑一声,看着小二殷殷勤勤屁屁颠颠地离去,脸上尽是嘲讽。
那传说中孤身一人无所不知的江湖百晓生若就这样让人知道了自己行踪,那就不配称为“书塾公子”了。
真是扯淡。
…… ……
夕染慢慢吃饭喝酒。
一口酒入腹,燎原的辣意刺刺现现。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他听人说那血杨殿殿主是个断袖,呵呵……断、袖?
这样也好,谁死在谁的手里,都一样……
呵呵,一样!
一样、一样是个断袖!
……想着想着他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抚了抚自己的唇,唇角是一片醉意回恋的笑容。
断袖又怎么样?他就是个断袖!
呵呵傻笑两声,夕染揉了揉眼,原本模模糊糊的人影一下清晰起来。
他顿生警觉,这人在他身边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想必武功极高。
那人是个男子。
一双丹凤眼妩媚多情,柳叶眉,淡淡薄唇,莹莹春波。
一个男子竟生得如此妖艳却又娇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