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染一笑置之。
那人……如果活到现在,必定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了吧。
眼前这人,算什么?!
那男子对夕染微微一笑,明眸皓齿,枝理漾漾。
夕染看花了,一倒,他昏了过去。
同行
…… ……
头痛得好厉害……
夕染眉头微蹙,一手按住太阳穴,一手撑着想要起床。
他默默苦笑,练了怎么多年的酒量,却没有哪次不醉的……
月光洒得几方醉,夜色暗笑痴怜人。
一人独坐窗台案几边。
手指如青葱雪白,面容清冷寂寥。
一身淡淡兰色衣袍,晚风吹,吹得衣袂飘飞黑发纷乱。
夕染眼神倏然清明,模模糊糊忆起刚才发生的事儿。
“你是谁?!”
为何要来接近他……?有什么企图?
那窗边人转过身来,长发飘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对夕染清淡一笑,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是高傲。
“青夕染,你醒了。”
这人真是漂亮得一塌糊涂,举手投足间尽是逸然。
夕染微微一惊。
江湖上从来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样貌,他当然也乐得隐瞒,这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男子了然于心,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我是竹惵。”
夕染讶异,“……你就是江湖百晓生‘书塾公子’?”
没想到这人真的出现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这人给他的感觉极好,但他还是有些防备。
竹惵淡淡俯视夕染,“叫我名字就好。”
他缓缓从窗边走了过来,莲步轻移,优雅轻灵。
竹惵凝视着夕染,凝视了好久好久,看得夕染心中一阵阵发毛。
竹惵忽然伸出手拂拂夕染的脸,一双雾眸亮晶晶,唇瓣水嫩水嫩。
呵气如兰,“……你和他好像呐。”
竹惵轻声细语,眼里却透出几分悲哀,玉容异常孤独忧怜。
夕染震惊!
他……?
是那个人?!
竹惵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像是在故意强调什么,而且他的直觉一直就很准。
他心儿狂跳,手不自觉地颤抖,正想开口询问。
竹惵却是心有灵犀般启唇,“就是……你想的那个他。”
…… ……
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竹惵说要去血杨山找血杨殿殿主,夕染一听,二话没说答应。
既然竹惵说要去找,他只要跟着便是。
俩人一路上谈天聊地,说三道四,性格倒也合得来。
没隔多久一个不小心,惺惺相惜就算得上朋友了。
夕染没有过朋友,他虽然对有些事心存疑惑,但他识趣得很,没有挑破那薄薄一层窗户纸。
他给予了竹惵信任,人世间最缺少的东西。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记起颜璃,那是山庄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吧……
还有爹,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始终都是他的爹。
他不恨他,他只恨他自己。
要不是他……娘也不会……
还有那个人……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来了?
……总觉得最近想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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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风尘。
青未、王乾致、花荆、莫容四人带领着数位武林好手和各派弟子马不停蹄地朝洛阳赶。
他们是志在必得,却各怀心思。
青未隐秘盘算着青夕染的动作行程,就等着他去杀了那殿的殿主。
那殿主是顶梁柱,他死了看那殿众还如何嚣张?!
若夕染没有杀得了那殿主……
他想起发生过的一件事,断然摇了摇头,冷笑道,绝对不可能。
花荆一副战美人的阵势,对着莫容道,“看看我那不争气的女儿,竟然被那邪教殿主迷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连自己亲娘是谁都不认得了!”
莫容淡淡笑答,“花观主,你想想看。那殿主如果真有这等魅力,你应该庆幸她是一个女孩儿家呢。”
花荆一滞,笑得依旧光彩夺目,只是多多少少夹了分尴尬。
她咬咬牙,“莫公子真是说笑了,待那时奴家一定好好教训她。”
说是这样说,可这天下那个做母亲的舍得打自己的孩子呢,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王乾致今日少见的没有说得几句话,他握紧拳头,眼前浮现出一年前他的儿惨死的模样。
双眸阴森可怖,咬牙切齿道,血、杨、殿……明年的中秋便是你们的忌日!
给我儿,偿命来!!
颠魂
血杨殿殿堂——
花唯和冉岚坐在了第二排的两把银椅上。
冉岚抬头看了看最上方的那把精致雍容却空无一人的金椅,奈何一叹。
花唯对着下方一个个悠悠闲闲的老头子急道,“你们……你们好歹也是殿内长老!血杨殿正值生死攸关之际,你们怎么还可以如此自得的饮茶?!”
一长老看着花唯双颊绯红,一幅火烧眉毛之势,不由嗤笑一声,“我说花左使,殿主都不急,你急什么?”
摆明了说皇上不急太监急。
另一长老浑浊老眼之划过一抹□,矮矮弯弯的身形显得异常猥琐。
他附和道,“就是,我们殿主独步武林,高深莫测。别说那些个蝼蚁,就是全武林大大小小高手来了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又何必庸人自扰之?气急伤身呐。”
花唯听着这两个老家伙的话,险些一口血吐出来,却又说不上反驳的话,只能狠狠咬牙。
冉岚从容一笑,“各位长老真是气定神闲,改明个儿上述殿主回老家调养身息可好?果然我们这小辈还是太过浮躁了罢。”
长老们一个个老脸涨成猪肝色。
一长老沉不住气,拍案而起,指着冉岚大喝,“你!”
冉岚温柔笑靥,“气急伤身呐。”
…… ……
一人看着这嘲讽一幕,皆自叹谓,这些人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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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州血杨山——
竹惵武功本就不弱,自然也不会拖了夕染的后腿。
光阴苒苒,转眼间他们就行到了血杨山山脚。
夕染算算时间,爹他们应该只比他要晚到几分,不会太久。
本来他一人独行必是比那些人齐行快,可他身边人就是喜欢游山玩水,他无奈硬是只能陪着转悠。
不知为何,这血杨山竟无一人守卫。
夕染暗暗心惊:若是无意,只能说明这血杨殿懒散至极,但怎么看觉得怎么不可能,如果这样,早就不会有今天的血杨殿了……但如是有意……这殿主,未免太过自负了点。
夕染和竹惵一路畅通无阻地爬上了山,他本以为山上一定有什么机关陷阱,小心翼翼翼翼小心,哪想干干净净一点没有。
他心中的迷惑及不安愈来愈浓,强烈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看看竹惵,他还是一副处变不惊淡然自若的样子,冷静得异常可怕。
那给人的感觉就像他那张小白脸上写着“好熟悉啊好熟悉”。
这山很大,景色秀美,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有花又有草,就差一句“有河流”了。
这就真令人费解,因为这里好像什么都有,只没看见河流。
夕染见到这山上唯一的一个湖时,怔忪了好久。
这湖不足以让他这番,而是……这满湖的荷叶。
是荷叶,满满一湖的青绿。
叶儿你挨我,我挤你,一片一片,一团一团,肥肥圆圆,格外惹人怜爱。
但更多的是一腹遗憾,叶儿再怎样漂亮,终究抵不过莲的风华。
…… ……
竹惵和夕染一路走啊走,夕染没有注意到竹惵微眯忧郁的眼。
竹惵面无表情,忽然停下对夕染说,“快到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要见他么?”
夕染身体明显一僵,他刚刚感受到了竹惵身上冒出的杀气,在下一秒却又不知所踪。
夕染低下头,沉默着。
竹惵见他不回话,倏然冷笑道,“……你又何必隐瞒。不就是想要杀了他吗?”
夕染猛然抬头,震惊地盯着竹惵。
他总是让他惊讶。
竹惵的眸光很锐利,和夕染对视了半晌。
舒然一闭眼,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吧。”
说完一人独自离去,不知想了些什么。
夕染觉得莫名,却没多作停留,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
他听见竹惵远远轻柔声,“其实我很想杀了你。”
夕染脚步一滞,默默看了眼身影小小的竹惵便撇过头去。
他知道,他不会杀他。
…… ……
又只剩下夕染一个人了。
他望着泛不了多少光的天空,隐隐有着乌云翳日之势,便加快步伐往前走。
那路线他早已烂熟于心,天黑之前应该就可以到达传说中血杨殿殿主居所——念兮林。
夕染摸摸右眼,心里不免有些空荡。
恍恍惚惚间,他十八岁了。
一个人过了八年。
他……不是正常人。
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呵呵,他只有……哥哥。
唯一的哥哥却……不见了。
可他没有绝望,因为他清楚自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哥哥了,也许下一刻,也许几年后。
…… ……
幽寂竹林内。
一桌,一椅,一人,一茶。
几丈外隐隐有男子身影,勾魂丹凤眼微睁,一头青丝油亮亮。
那人不卑不亢单膝跪下,对竹中人道,“启禀殿主,他……来了。”
声音里虽没有一丝感情,可眸中的痛楚还是出卖了他,这人赫然便是竹惵。
竹中人笑意吟吟,衣衫清扬,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 ……
青未一行人果不其然到达得只晚了一分。
乌压压的人头攒动,人人风尘仆仆。
他们虽尘气却不疲惫,呼喘却不委靡。
一个个精神奕奕,双目炯炯。
“好!!”
王乾致一拍掌,虎背熊腰格外骇人。
“在场的各位皆是英雄!兄弟们,今日我们必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看他奶奶的血杨殿还嚣张个屁!!”
接着一大团一大团的人异口同声,那气势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片甲不留!!!”
如果这景象下,那帮人异口同声地喊的不是“杀他个片甲不留”,而是后面那句“看他奶奶的血杨殿还嚣张个屁”,一定会令人笑到捧腹断肠。
…… ……
夕染一颗小心肝七上八下,乱得很。
他看见那一片荷塘后心中便泛起一种种莫名的情绪,不安,酸涩,熟悉,心痛……怀念?
他不知为何来这血杨山他会如此失控,直到……他步入了那片竹林——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幻想中。
熟悉而又陌生。
白云苍狗,那人身材颀长,额间芙蕖清莹秀澈,一双黑眸邪佞多情。
青烟云雾,回眸一笑,百媚生。
天地万物皆失色,颠倒神魂顷刻间。
云淡风轻,音色温温,柔得可以飘出水,“染儿,你回来了。”
复逢
“冲啊!!————————————”
四大门派金屹门王乾致、赏仪观花荆、谙侠教莫容、炙焰山庄青未带领着浩浩荡荡一千余人直直冲进血杨山,破笋春竹之气不可抵挡。
血杨殿子弟早早等候在无门关,蓄势勃发。
眼看着那一匪人渐渐逼近,而一人却迟迟未来。
血杨殿弟子长老以及左右护法脸色越来越苍白。
花唯紧紧咬着唇,想起刚才竹惵给她和冉岚带的话。
一双美眸流连着不甘、爱慕、绝望、解脱……这样也好。
她到死都只是为了那个人。
冉岚心中的刺痛一波一波,他篡紧拳头,望向后山念兮林的目光怨怼无力。
两虎之拼,必有一死。
而如今弱肉强食已定。
孰生孰死天定不了,只有一个人可以扭转定格——血杨殿殿主。
旦舞。
天地间忽然风云一变,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闪闪电光,照亮夜袭。轰隆一响,绝望怜恨。
…… ……
一夜。久别重逢。一夜。血光满天。一夜。醉酌青楼。
然轻楼。然轻燃情,真是个好名儿。
一人独坐,双颊酡红。儒目迷离,吟叹成歌。
那人一身白衣,生得白白嫩嫩,脸不知比眼年轻了多少倍。
手间一壶香酒,怀中一袭轻衣。
佳人,美酒,纸醉金迷,魂消欲断。
“……夕……儿……夕儿……”
喃喃依依,醉醉悲悲。
…… ……
又一人旋来,翩翩倒倒,同酣迷醉。
妩然媚态一抱拳,“兄……弟,你我有……有缘……敢问可是痴……痴情人?”
呵呵一笑,“……何谓痴情?”
凤眼狭长,星光璀璨,“明知……无望,舍不放开……”
白衣男子轻轻道,“……那人可是不在身边?”
夕儿走了好久了,不知他还活得多久。
另一人痴然一倒,“此……此言差矣……那人,不在心边。”
白衣男子苦涩一笑,是啊……颜璃,莫要自欺欺人了。
…… ……
夕染直直盯着那个立在竹林间优雅俊美如谪仙的人,身体仿佛一块磐石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旦舞逍然一叹,“染儿……这才多久不见,你就记不得我了么?”
语毕一脸似笑非笑地瞅着毫无反应的夕染。
夕染瞳孔放大,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来。
旦舞想要抱住夕染。
夕染终于开口,凛冽冰冷,“走开。”
旦舞比夕染足足高出了半个头,他低头用舌尖舔了舔夕染的耳垂,坏笑道,“染儿你不乖了。”
夕染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未经人事的他想都不想就直接伸手推开了旦舞,那个果断决绝。
“你不是。”
清清脆脆的声音。
旦舞不泄气,反而更加有了兴致般询道,“何以见得?”
夕染木愣愣,“……”
他……?
他不会像你这样邪气,不会像你这样温柔,不会像你这样多话,不会像你这样随随便便对我做那种事……他什么都不会,就只会欺负我!
旦舞深沉的眸里闪过心疼和诱惑,刚想说话却看见夕染右眼发散出淡淡金光。
他蓦然一惊!
“停下!!……青夕染,你快给我停下!!!”
旦舞重重摇摇夕染单薄瘦弱的身体,看着夕染的右眼金光闪闪愈来愈强烈,仿佛整只眼球都要烧灼起来一般!
他迅速闭上眼,在夕染唇上一吻。
右眼未来得及衍成莲花,夕染恢复了意识。
他慌乱地看了旦舞一眼,径自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旦舞心中一痛,伸手抱住夕染瑟瑟发抖的身体。
闭闭眼,轻轻柔,“……因为……我是你哥哥啊。”
夕染全身的血液一个冲,挣脱出旦舞的怀抱,蹲下捂住脑袋大声叫喊,“不可能!你骗人!哥哥早就死了!对,他早就死了!是……是被我亲手杀掉的……!你,你别碰我!……你不知道吗,那只眼睛是‘死亡之眼’,看到它的人只会死!!……哈哈,过不了多久我自己也要下地狱了……”
死死死,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生,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哥哥,十一岁第一次眼睛异变又是杀了自己的母亲花媚。
他的身体在异变之后虚弱了好多,他清楚自己坚持不了三次。
而这一次他本来是要杀了眼前这人的,但……但没杀成。
旦舞一怔,随即眼眸一瞬间冰冷下来,仿佛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个孩子。
不同的是——他美目一眯,眸里多了份嘲弄和怒意,额角金莲随之熊熊燃烧。
他冷冷一勾唇,“你也知道自己会死啊。”
手指缓缓划过夕染洁白如玉的脸蛋儿,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定是在想我不可能温柔是不是……你心里就是期盼着惹怒我、想要我残暴点,是不是?!”
夕染心中有些恐惧。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一双水眸盈盈泛光,唇瓣娇艳如花,一张一合间尽是诱惑。
旦舞玉指辗过他的唇,忽然毫无预兆地剥开夕染的衣物,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狠狠撕下他的亵衣,扭过他匍匐在地的身躯,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凌迟他。
他用冰冰凉凉的手指抵弄着夕染的□,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直接插了进去!
痛得夕染心肝颤颤。
全身一紧,牙关涩然。
他难受得很,却坚决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哪怕是吸气都不成。
旦舞撇了他一眼,知道他肯定是咬住自己的唇了。
忽然想起自己八岁时小小的偷腥,眼神就那么忽然柔和下来。
撤出在他体内大肆搅动的手指,稍稍为他理了理衣服,深深看他一眼。
抱起,转过身走向不远处竹屋。
…… ……
春意
又是一年春天。
万紫嫣红,卉卉英英。
麻雀唧唧喳喳叫,花儿朵朵簇簇开。
全武林议论纷纷瞩目仰待。
茶余饭后之谈皆只围绕着一件事。
一件大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将开幕!
…… ……
黄麻子一脸激动地捶胸顿足,那个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
“想当年啊想当年,大爷我把那黄毛小贼打得个狗血淋头,全武林的人都看着呢!……要想惹着大爷我,还要看有没有那个实力!”
坐他对面的一年轻人不由得大声嗤笑,“麻子哥,你吹牛皮怎么也不打打草稿?当年谁不知道你病倒在床,奄奄一息了?”
那黄麻子脸上一青,一口唾沫就吐了出来,“你这奶娃娃,尿布还没换洗就在这儿瞎嚷嚷!今年可有种在武林大会上跟你爷爷我打打?!”
年轻人也不生气,反唇相讥道,“只怕你宝刀还未出就已经老喽!”
“你!”
黄麻子脚下一踹,疼得龇牙咧嘴,抽气连连。
忽然一人又过来插嘴道,“你们可还记得上届那武林大会夺冠者?小小年纪一手菊花洒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看得我是眼花缭乱,昏昏素素!”
“是啊是啊,真是好看得紧!”
那年轻人看了过来,激动得脸上一红,显然对那少年崇拜得很。
黄麻子撇撇嘴,念道,“不就是一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吗?能翻得起什么浪?”
他嘴上虽是如此说道,可谁知他悔得那个肠子青啊!
什么时候生病不好偏挑那时生病,真他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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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薄帐,春意浓浓。
一人大手环住怀中一男子,瞅瞅他满身的欢好印记,满意地笑笑,“璃儿,你是我的。不许想着别人……知否?”
颜璃双目幽深,微微一叹,“……我只能把身体给你。”
青未脸上戾气一闪而过,果然……这人跟着他这么久,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别人!
他猛地扬手——
一巴掌就朝颜璃面门扇去!
“啪!!”
颜璃也不躲,任由火辣辣的疼痛刺激他疼到早已麻木的心。
孓然自嘲,那人……失踪了几月了,未闻一点音续。
不知……活得可还好?
青未见颜璃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
一个挺身倏地进入颜璃早已嫣红不堪的后xue!
颜璃惨叫一声,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随着青未狂暴的动作上下摆动。
他牙关紧紧发白,他总是被蹂躏了又讨好讨好了又蹂躏。
可他却不恨青未。
他知道……青未也是情不得已。
他想要他的身体……?
他给就是。
……只要他不动那个人。
青未狠狠发泄了一番,忽然温柔下来。
对颜璃歉意一笑,“璃儿……你看看我,又失控了。”
颜璃淡淡摇头,“不碍事。”
只是股间多痛一会儿罢了。
青未只觉得鼻头一酸,像个孩子似地扑过去抱住颜璃,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嘛!……璃儿原谅我……原谅我嘛!~”
颜璃无奈一笑,“你没有对不起我。”
青未一听,哪想蹭得更厉害了,“璃儿璃儿不原谅,未儿未儿总是哭!”
颜璃忍不住哭笑不得,这人这么多年来了那双重人格却是越来越厉害了。
瞧瞧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庄主大人模样?
青未开心一笑之后突然又扁扁嘴,“我知道璃儿原谅我了。但是我又生璃儿的气了!害我哭了这么久……璃儿该当何罪?!”
颜璃更加哭笑不得。
这时候的青未果然异常可爱,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笑得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颜璃摸摸青未的头,柔柔地说,“未儿不就是想我和你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么?”
青未一听,双颊掠过两团红云,心虚别扭地撇过头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颜璃。
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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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杨柳吹吹,一人独自垂钓。
钓啊钓啊钓了好久都没有一条鱼上钩。
那人不动,一袭黑衣神秘独特,面容却是奇丑。
他脚边躺着一朵莲花,淡淡绯红,未完全绽开。
又一人独步走来,和那黑衣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人瞳眸如一潭深水般沉奕,薄唇微启,眼角上方金莲一朵,夺目凌人。
只见那人温和道,“公子何必如此坚持?”
缓缓的随后一男子跑来,水眸澹澹,红唇撅起。
赫然便是夕染。
那黑衣人冷冷一瞥夕染,缓缓吐气,“愿者上钩也。”
旦舞拾起他脚边的那朵莲,眼眸却看向了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湖。
湖间零零散散雕琢几朵芙蕖,皆是未开。
旦舞淡淡冲着黑衣人一笑,“那又何必采莲?”
黑衣人面容让人不敢直视,神情却是异常倨傲,“阁下怎知这莲为我采?”
旦舞笑得天高云淡,“置于足边,不时轻瞟。如何是萍水相逢?”
夕染看着黑衣人愣愣的面容,一边暗叹这人气质极好却生得一副癞蛤蟆之相,可谓“暴殄天物”之;又一边腹诽旦舞还是这么在意别人折莲,真可谓“狗改不了□”也。
可他刚刚一回神,就看到旦舞远远对他甜甜一笑,一身鸡皮疙瘩就做死的起。
黑衣人却忽然站起身,眼神赞许地看着旦舞。
僵然一笑,那个硬邦邦真是天下第一。
“本人姓连名为怃然,不知阁下贵姓?”
旦舞一直清清淡淡,总让夕染觉得这就是“高人气质”。
果不其然,那神态看得连怃然心中一个鼓掌,脸上的笑容却怎么扯也扯不开。
“无姓名旦舞。这位便是在下内人。”
说着指了指绯红跺脚的夕染,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温情,倒真像了一相公对一妻子。
连怃然一怔,看着跑来的夕染。
“内……人?”
还未等夕染无力驳辩,旦舞笑吟吟地解释道,“就是娘子的意思。”
夕染一张脸红比番茄,差点就一巴掌狠的拍了过去。
连怃然有些狰狞的脸上却浮现出苦涩,再也笑不出来。
仿佛又回到了多少流年前,一个清冷的孩童下了好大的决心,扯住另一人的衣角,而那人却终是化作一阵青烟离去,再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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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舞这名字可是被无数人唾骂,他却也并不在意。
而大家都以为青夕染已死,哪想还活着。
连怃然听到这名儿不是没想过他就是那血杨殿殿主,但看那悠闲自在身边还跟着一位“内人”的样子哪像是被灭得鸡犬不留的大殿主?
也就只以为是重名或故弄玄虚了。
而旦舞却早已知晓连怃然的一切。
…… ……
夕阳客栈——
夕染本就有些淡红的脸蛋儿一看到这客栈牌匾上那金灿灿黄闪闪的两字儿,又是一阵波腾。
旦舞似笑非笑地牵着夕染的手,右手戳戳夕染的脸颊,状似疑惑地说道,“染儿,你脸怎么总是红?难道还是嫌这天不够热么?”
夕染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被旦舞牵着的手那纤长指甲一个用力。
旦舞继续笑,那俊美如斯的脸庞却不明显地抽搐一下。
“染儿,我们快走吧。”
夕染也是一脸春风拂面之笑容,扳开他的手,故作惊讶,还睚眦必报地在那红红的口子上戳了几下,“公子这手是怎么了?”
……偷鸡不成啄扒米。
照样,夕染点菜,旦舞埋单。
夕染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便随手点了几个清淡却不乏味的小菜。
那小二正准备离开时,旦舞却开口道,“再来三两鸳鸯酒————”
那小二一怔,抬头看了夕染旦舞两人一眼。
像见了鬼似的摇了摇头,又看——还是两个大男人啊?
……虽说都长得一副女人脸,声音身材总不会错。
“这……?”
旦舞颠颠一笑,那个迷倒众生。
“就是新婚之夜用的那个酒。”
夕染推开小二,气急败坏道,“……什么新婚之夜?!”
他想说的不是这句,而是“你我新婚之夜不是早已过了吗”,但他看看旁边眼神古怪的人们,硬是把那句话吞了下来,心里却忐忑地想难道旦舞变心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兄弟、什么名分、什么断袖……
他什么都不管,若还换得个这结果……
旦舞身躯微俯,薄唇贴在夕染的耳边痒痒温温,“娘子好笨哦,你我新婚之夜是早已过,可那交杯酒却还是迟迟未喝呢……”
凤凰
小二红着脸又有些好奇地上了鸳鸯酒,夕染一下羞赧得不知所措。
看着旦舞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个晶莹剔透的小小酒杯。
那酒杯玉身上雕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旦舞一笑“这是凤凰杯,你是小凰我是小凤,缠缠绵绵到天涯!……”
说着拿过鸳鸯酒壶洋洋一洒,两只凤凰酒杯顿时湿得彻底。
他朗朗一笑,大声道,“祝我们婚姻生活美满幸福!……”
说着看也不看周围人各色各样的眼光,端过小凤杯一口饮下。
看得夕染心中一疙瘩,交杯酒……
是这样喝的吗?
旦舞了了然然。
倏地凑上唇去一把吻住夕染,嘴中的鸳鸯酒便流淌进夕染的口中。
夕染眼波醉醉,心里那个花儿开的啊,直到旦舞离开他的唇才回过意识来。
他不满地嘟嘟嘴,却悚然看见旦舞手指着微微开启的唇。
随后朝四面八方一望,心灰意冷了。
认命地一闭眼,刚想喝下小凰杯的鸳鸯酒,却摸了个空。
睁眼,看见旦舞得意洋洋地晃着那杯儿,神神秘秘道,“染儿不许喝!到房间来喂我!”
夕染哭笑不得,以为旦舞是故意让他出丑。
但实际上……
旦舞只是不想让人看到我们染儿的媚态罢了,染儿的一切都只属于他。
…… ……
五花八门的眸光渐渐散去,他们也静心下来吃饭了。
他们一变得安静,周围就哄哄吵闹起来。
“喂,你听说了么?这次武林大会那炙焰山庄庄主青未会带着他的男宠,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叫颜璃的参加!”
嗤笑声,“原来那大名鼎鼎的青大庄主也是个断袖啊!他奶奶个熊,难怪自己两个儿子搞得那么惊世骇俗草菅人命……”
……
“就是就是,那青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三十有九了还和男宠玩,就不知道到了床上还有没有那个精力……”
夕染闻言一怔,他听到关于自己的,却不生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忽然变成青未的男宠,又想起自己已经有半载没有见过师父颜璃了。
还有青未。
旦舞根本没怎么注意那些个人说话。
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夕染的神情,看他一副疑惑又感伤的模样。
便搂过他的肩,柔声道,“我们也去看看那武林大会可好?”
夕染眼神有了焦距,眉头微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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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
今日夕染很难得的没有就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的问题吵,当然吵和不吵结果总是一样的。
他们走进房间,夕染大惊!
这……这房间竟然和他喻心亭里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他马上看向旦舞,痴痴道,“你……”
旦舞无谓地笑,翩翩风采流转美目间。
“夕阳客栈是我开的。”
你以为哪家客栈会随随便便取“夕阳”这个名儿?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夕染一阵感动。
忽然抱住旦舞,脸深深埋下,一言不发。
旦舞宽慰地拍拍他的头,“不用去管别人看法。你看颜璃和青未不也是公开于世了吗?”
夕染默默抬头看着旦舞,眼神湿漉漉。
旦舞心神一个荡漾,把那小凰杯递给夕染,张大嘴,“啊——……”
夕染扑哧一声笑,想着旦舞真厚脸皮。
却毫不犹豫一仰头,一阵酒香清馥入口,慢慢贴过去,酒就那样渡了过去。
旦舞灵活的舌尖缠着他,新鲜的接吻方式让夕染有些受不住这小小挑逗。
本想要压倒旦舞滚到床上去,但没想到今天旦舞却不理会他。
口中的鸳鸯酒早已被吞下腹,旦舞淡淡地看着他,“今天不要。”
夕染当然很吃惊,“……为什么?”
旦舞有些愠怒,横眉冷冷道,“不要就是不要。”
夕染怔怔后也有些怒了,“……不要?……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我就要我……说不要就不要?!”
心如刀绞,自己是不是又会被这个人抛弃……?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欺负他?!
旦舞一气,狠狠压倒夕染,却再没有了动作。
淡淡忧伤。
……
“……染儿,我不想看你想着别人。……你的世界里只需有我一个就是了。”
…… ……
两人沉默良久。
夕染声音里藏着几丝委屈,“……哥哥……为什么那时你要我死……?”
他一直不想说出来的,他不想旦舞的回答让他心冷。
旦舞微微愕然,他的染儿竟然是在想这个吗?
眸里一道冷光闪过,青未……
“……笨染儿,你不想想……如果不是这样,青未会放过你吗?……他就想要你死呢。”
夕染又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青未竟真的想要他死,笑的是哥哥没有让他失望。
青未想要他死……
他也不是不知道,因为……青未是那样喜欢颜璃。
他本来无欲无求,想这样死了也不错。
但是现在……他舍不得死了。
…… ……
旦舞和夕染离开血杨山后是一路游山玩水,他几乎都忘了很多事。
不过他想,这样也不错——
染儿,这是你的小凰杯,这是我的小凤杯。
……我们白头时若是看不到你的杯儿,我一定会好好惩罚你。
……
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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