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和小段还有冯刚远远看到了吴队,招呼着闪出一条通道,把吴队让了进来,吴队一路上看着这些居民的状态,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毛病?过年赶集唱大戏呢?有病!”
随着何苗三人一路进了一栋楼的单元门,几名警员在跟住户们走访询问,楼道里不知道是哪里漏水,积水流了满楼道,一路走上二楼,右手一家住户,防盗门大开着,房子面积不大,所以勘查现场和法医等人在里面捉襟见肘的,转不开圈,原来楼道里的积水就是从这家流出来的。
“什么情况?”吴队一边仔细观察着,一边询问。
“死者白一峰,父母前几年去世,他和妻子孩子结婚后一直住在这里,白一峰在一家保险公司做业务员,没有任何案底。”
“保险公司业务员?他老婆孩子呢?”
“据他家的邻居讲,前不久老婆就带着孩子扔下他走了,再也没见着回来。”
接受柴俊伟和郭亮案件的教训,吴队这次想的更仔细了,“邻居讲?哪个邻居亲眼看到娘俩离开的?为什么离开?”
何苗询问的更详细深入一些,接着汇报,“我仔细问过白一峰家跟前的邻居,这几个邻居几乎一致的说辞是白一峰是这个单元有名的热心人,刚结婚不久父母就去世了,老人连孙子都没见到,邻居们还说那女人比较势利,嫌白一峰做保险业务员收入少,没出息,所以带着孩子跑了,连娘家都找不到人,倒是没有人目击到娘俩离开,都是邻居的猜测。”
“势利的女人离家跑路会带着孩子?带着个拖油瓶?还不是回娘家,有这个女人的消息么?”
“我们查过,白一峰的妻子魏红,也是本市人,因为到处找不到人,还报了失踪案,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任何下落。”
“恩,知道了,死者的情况呢?”
“死者两三天没有上班了,单位急需一个文件,但是打电话死活打不通,所以单位同事有认识白一峰家的,就跑到白一峰家来找人,发现白一峰家没人,而且不知道哪里漏水漏的很厉害,楼下的邻居也抱怨说漏水漏了两天了,都渗到楼下了,上来敲门一直没人开门,白一峰的同事感觉不对劲,于是报了警,警方派人到了现场,发现这里的楼比较老旧,电线线路也比较老化了,水一直这么跑着怕出意外,所以就想先撬开门把水止住,没想到开门就见到白一峰死在一进门的这个位置。”
吴队看了一眼尸体,尸体居然是面向大门盘腿而坐的姿势,看着像是被烧死的,衣服几乎烧光了,但是皮肤的颜色带着不正常的诡异。
吴队看到法医一边摘手套,一边向自己走来,“烧死的?”
“几乎是。”
“这叫什么话?烧死之前还受过酷刑?”
“酷刑倒没有,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伤痕,但是残留皮肤上却有冻伤的痕迹。”
“冻伤?不是烧死的么?”
“在焚烧之前,死者曾经被至于低温下冷冻了很长时间,所以导致大面积冻伤,从低温下出来之后又马上被焚烧致死。”
“冷冻,又焚烧?”
“低温下死者并没有死亡,而是受尽了低温带来的刺痛感,瞬间的高温又会让死者的疼痛感加剧,直到被活活烧死,死者这是犯下多大的罪过,要受这种折磨,真的是跟下地狱一样。”
“什么意思?”
法医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有一面银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狱」字,“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险公司业务员,见人都满脸堆笑的白领,能犯下多大的罪,要接受地狱的惩罚。”
“冷冻,又被焚烧,死者家里没有大型冷冻的装置,难道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吴队心怀疑问,又进入现场进行仔细的勘查。
从死者以及死者周围的环境来看,没有搬运挪动的痕迹,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是在哪里冷冻的呢?
冯刚在地面的积水中「啪叽、啪叽」的脚步声突然提醒了吴队,“开门之后有人来进行过管道检查维修么?”
“啊?没有,没有,民警进门看到死者就马上封锁了现场,直到我们过来。”
“那这水还流么?”
“没注意。”小段、冯刚一边四下看看,一边回答,“好像不流了,是不是把总闸关了?”
何苗打开水龙头,水压很冲,“不对,各家各户都没有停水。而且厨房和卫生间都比较干燥,不是从这里出来的水,再有一个,看积水的范围和流动痕迹,积水几乎是没有什么流动的。”
吴队蹲下手指在积水中摸了摸,“水温也不像是自来水,偏低,冻伤……大量积水……我明白了,不是用的什么设备冷冻,是用了大量的冰。”
“去走访周围居民,问问最近白一峰家里有什么特别的人出入?我就不信这么大量的冰搬进家,会做的没有马脚。”
紧接着一招手,招呼冯刚,“冯刚,走,跟我去小区转转。”
吴队带着冯刚以案发现场为核心,一圈一圈的转悠,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是由于外来人口密集,小区内情况复杂,所以在本市开展的全城监控布控过程中被列为重点区域,小区的主要道路和出入口都安装了摄像头,而且密度比较大,再加上不少商家也进入片区派出所联网监控系统,监控的摄像头非常之多。
“调取整个小区所有监控的监控记录,就要从白一峰上一次回家到现在的视频。不,再往前几天,要至少一个星期的。”
吴队安排下去,冯刚不敢怠慢,要调取这么大一片的所有监控资料,不算小工程,要办理的各种手续就不少,当即离开去办理。
吴队一个人还在白一峰家楼前楼后溜达,除了看案发现场周围环境之外,发现周围围观的群众们谈论的话题都是白一峰,而且有些年纪偏大的老人好像连白一峰的父母也认识,而且号称是看着白一峰长大的,所以四处听听大伙聊天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挺好个孩子,怎么命这么苦?家破人亡的。”
“这孩子小时候可白净了,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怎么年纪轻轻落了这么个下场。”
“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暴,整的家里没招没招的。”
几个老太太的聊天吸引了吴队,吴队装作看热闹的,凑近老太太们身边,点了根烟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吴队和周围的几个人关注自己,劲头更足了,“孩子是个好孩子,小时候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后来孩子考大学没考好,上了个什么大专,毕业了又赶上父母下岗,就自己四处跑着打工。
也是家里惯的太厉害,孩子在外面,对外人啥时候也是先咧嘴笑再说话,可一回了家就成小霸王了,有点不顺心不是又吵又骂就是摔盘子砸碗的,家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不后来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还说能好点,谁知道还是那个性子,经常能听着家里吵架,媳妇估计也是被他给打骂走了。”
听着老太太的描述,吴队心里大概有了个人物性格的描绘,儿童时期十分优秀,并且被家长扩大化,在孩子心里建立了自己十分优秀的初期信念,过度的自信在遇到后来高考失利,以及在之后社会上的一些挫折的时候被击碎,对所有人的和颜悦色仅仅是他个人总结出的一种在社会中的生存之道,而并非发自内心,没有很强的专业能力,家庭经济条件窘迫,工作中被拒绝和否定较多,以及后来父母去世之后自己要面对的生存压力让这个大男孩形成了家里家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儿童时期家长过于重视孩子优秀的一面,过分的呵护和溺爱让孩子完全失去了抗挫能力,而他还偏偏选择了保险这个相对要面对更多拒绝和挫折的职业,这样的人客观来说性格上是存在一些缺陷的,这也导致了他与妻子和孩子的相处十分恶劣。
挫折带来的愤怒长期积压,唯一发泄的出口成了家人,只有回到家的时候才能让自己找到一家之主的感觉,那么在日常生活中,妻子或者孩子的一丝拂逆都会引发他强烈的抗性,这样的家庭十之八九会存在家暴。
可是如果仅仅是因为家暴就被凶手判入地狱道,这和凶手之前作案所选择目标的标准相差未免太大了,吴队相信,一定还有吴队目前所不了解的内情。
“他媳妇怎么样?”
老太太看到有人问她问题,兴奋起来,“小白媳妇?真不错,人长得漂亮,还是个大学生。”
“哦?他媳妇在哪工作啊?”
“听说是在一家什么石油公司做什么部门主管。”
对白一峰的逐步了解让吴队心里充满疑问,疑问最核心的就是关于白一峰老婆孩子失踪的事。
心中有了打算,吴队起身返回现场去找小段他们,老太太没有因为失去一个听众停止,继续手舞足蹈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