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在现场招呼上小段和何苗,开车返回警局,路上安排各人的工作。
“小段,你去查白一峰妻子失踪之前工作的单位,再把那件案子翻出来重查,不对劲,绝不是简单的人口失踪。
何苗,你和冯刚搜集所有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挨个过,我相信这件案子里一定能查到凶手的线索。”
俩人看吴队这次信心满满,也都振奋起来,当然二位明白,除了吴队给大家信心打气之外,这个案子所在的环境和手法应该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周围环境比较复杂,想要做到没有任何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个人很快回到警局,按照吴队的安排各自行动,吴队现在几乎下意识的认为,只要这个连环杀手作案,被害人背后一定有不一般的事情,反而内心把抓这个凶手的事情排在了其次,把追查死者背后隐情放在了第一位。
第二天上午,小段调查走访回来,吴队又去白一峰家转了一圈,叫醒看了一宿监控视频的何苗和冯刚,一起汇总线索。
“白一峰的妻子魏红是贝克石油策划推广部的负责人,当时手上还负责着一个即将开展的项目,没有任何先兆,突然就不再来上班了。
电话打不通,去家里找也没人,她和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失踪前,魏红有什么异常么?”
“据她的同事说,魏红是典型的职场女性,性格干练,很少会因为其他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状态,失踪前几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曾经半开玩笑的和一个刚刚找到男朋友的女同事说,找男朋友要谨慎,小心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衣冠禽兽的心。当时大家都知道魏红在家里好像和丈夫经常会发生摩擦。”
吴队思索着,听到这里也接着叙述了自己去白一峰家的情况,“白一峰家几乎所有关于妻子和孩子的东西全都被清理了,我也是一名父亲,如果说白一峰对妻子的出走心怀恨意,清理了所有她的生活痕迹我还能理解,他们的孩子还小,怎么可以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孩子的生活痕迹也清理的这么干净?”
吴队又点起一根烟,“我走访了白一峰家周围的几个邻居,在魏红失踪前似乎没人听到家里有很激烈的吵闹声,所以我就更奇怪怎么一大一小两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而且没回娘家,没去找过自己的朋友,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这里一定有古怪。”
“这个线索我们暂时放在这,何苗,冯刚你俩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调取了附近社区的摄像头和商家的摄像头,基本上过了一遍,绝大多数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都很正常,有一个摄像头画面有些特别。”
“哦?”吴队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说说,说说!”
“这个摄像头本来是一家五金杂货商店的摄像头,以前这个摄像头一直都是冲着自家店铺的大门,前几天被淘气孩子用棍子打坏了,摄像头翻了个个,镜头冲着另一个方向拍了好几天,就在这几天的视频里发现在这家五金杂货铺的背后围栏被开了个缺口,是商家老板为了进出小区方便,自己破开的缺口,平时是监控死角,这次鬼使神差的被打坏的摄像头拍了个正着。”
这个缺口的位置在两家商铺的中间,平时除了商铺老板和店里几个家住方向在小区西面的几个员工走基本上没人知道,也没人走,可是在视频中我们看到,案发前一天晚上,一个穿帽衫的身影进进出出了许多次,而且最让我们怀疑的是这个人最后无意间抬头看到了这个摄像头,急忙套上了帽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画面么?”
“有,但是很模糊,基本只能看出是名男性……”何苗说着,递给吴队一张打印的照片。
吴队拿着打印好的照片,仔细端详了半天,这个画面的质量的确太次,人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长相五官更是看不清。
“这小子反应很快,抬头看到摄像头很迅速的就低下了头,我们只能抓到这一帧。”
“惯犯啊,最近小区里有失窃案件发生么?”
“没有……不过好像流浪猫狗少了很多。”
“什么意思?”
“我们在查看视频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在白一峰家附近,每天晚上都会聚集很多的流浪猫狗,好像这里是它们的据点一样,而且只要白一峰出现,这些流浪猫狗好像都和他很亲近,围着白一峰打转,可是这几天好像少了不少。”
“白一峰经常喂它们么?”
“恩,视频里经常能看到白一峰晚上会从家出来,拎着个大袋子喂食流浪猫狗。”
吴队有些纳闷了,通过老太太的讲述,这个孩子的真实性格应该是比较孤僻阴暗的,工作压力大,妻子孩子失踪,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大晚上的跑出来照顾流浪猫狗?难道是自己多年来的经验判断出现了失误?
吴队点了根烟,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微眯着眼睛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他在自己心里仔细分辨着,到底是前两个案子的死者都是背后真的有很大的罪过,凶手的选择让自己对其有了认同感,所以对白一峰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还是目前所呈现出来的现象的确有问题?
吴队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理智,所以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各种细节。
首先,吴队绝不会盲目的拒绝凶手所带来的指向性。同时,也会格外的审视这个案子里白一峰的各种线索。
当然,凶手也要抓,现在不但是几个案子要并行处理,还要克制凶犯这种惩恶的行为给吴队带来的莫名的兴奋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强迫症患者看到一处没有摆整齐的书恰好被人完完全全绝对的按照自己心中的那种设想调整了一下所带来的那种心理的舒爽和愉悦。
吴队知道自己不可以出现这种偏重,有先入为主的思考方式,但是每次都会不自觉的先想死者的背后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甚至是罪恶的事情。
吴队思考了一阵,突然起来拍拍何苗,“看看你说的视频。”
何苗虽然知道吴队对白一峰每晚下班回家很晚还要出来喂食流浪猫狗的行为觉得反常,但是不知道吴队的用意,看着吴队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没敢多搭茬,连小段都不敢插嘴,赶紧配合何苗接好了办公室里的投影仪,连接到何苗的笔记本上,整个过程吴队深锁着眉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大家讲解自己的想法。
接好了笔记本,何苗直接把视频切到了商铺背后那个奇怪的帽衫男子的画面,吴队却摇摇头,“切到白一峰喂食的画面。”
何苗和小段对看了一眼,把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处镜头,视野可以清楚的看到白一峰所住的单元楼门口的境况,画面中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很少有人来往,镜头中先是出现了白一峰下班回家疲惫的身影,虽然穿着一身西服,却感觉松松垮垮的,垂头哈腰的挎着个商务包,没精打采的走进单元门,此时时间显示着是白一峰案发前三四天,他妻子孩子离开后两天左右的晚上十一点多。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白一峰换了身便服,拎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走到单元门口,四处张望了一阵,看样子同时发出了逗弄猫狗的声音。
不一会,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跑来了好几只流浪狗,也不惧怕白一峰,摇着尾巴一副高兴的样子,有几只胆子大的,甚至跑上前去扑白一峰的裤腿。
白一峰从塑胶袋里拿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向远处一甩,几只流浪狗蜂拥扑了过去,没几秒钟,又返回白一峰身边等着,应该是白一峰扔出去的食物很快被吃光。
如此往复了几次,黑色塑胶袋里的食物被喂食完了,白一峰走到街边的垃圾桶,把塑胶袋扔进了垃圾桶。
同时,还有一个小细节,白一峰好像还戴了一次性的手套,又一个摘手套的动作,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之后连续几天,每天晚上白一峰回来都会喂食小动物,而且每次都会在街边的垃圾桶把手套和垃圾袋扔掉。
“白一峰这种喂食行为持续了多久?”
“我们找到的视频最早就是这个了,之前是不是喂食过不大清楚,不过看猫狗对白一峰熟悉的程度,应该之前还有喂食的行为。”
“每天晚上看白一峰回家,手上除了公文包,还有拿其他的东西么?”
“没有……”何苗意识到了吴队所察觉的异常,只是脑子一下还想不出异常背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