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此刻心情沉重的很,振奋精神,准备再度梳理所有线索,迄今为止,对嫌疑人的最直接资料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照片,这家伙似乎步步为营,把自己逼入了无从下手的局面。
正思索着如何进行下一步工作,冯刚连跑带撞的冲了过来,“吴队,吴队,信……”
吴队心里正烦,“火烧屁股了?什么信?”
“凶手寄来了一封信,点名给您。”
“什么?”吴队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跟着冯刚大跨步回到办公室,一张白纸上七扭八歪的用不知道从哪里剪下来的一个个字拼成了一封信,摊开摆在吴队的办公桌上。
“吴队长:近时日以来,队长与诸位因连环之案奔波劳顿,数度查出被惩戒之人背后的罪恶,深感欣慰,也相信吴队对修罗一道增加了诸多了解,得人形而修的并非只有人道,亦有修罗以人形修行,评判世间善恶,亡于某手下者皆为罪有应得之辈,吾知吴队亦是嫉恶如仇之辈,执国之法纪,与修罗较量望警惕!”
这封文不文,俗不俗的信把吴队气乐了,“怎么还找到咱头上来了?杀人还他妈杀出理了?信怎么来的?”
“一大早信就在传达室,对方是用EMS的快递信封装的信,跟其他资料和快递在一起。”
吴队略略歪着脑袋看着这封信,嘴里喃喃的念叨,“队长?这个人知道我是队长,连环之案,他这是承认了连环作案,竟然称呼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案子,这种对自己行为的称呼有些奇怪,这路人应该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给自己的行为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名目的啊,怎么称呼自己做的事情是案子?望警惕?什么意思?还杀到我这来了?”
吴队正念叨着,思考着,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抬起头,拽把椅子坐下,看着小段三人,“不对,不对,小段,你马上把这封信上所有的字都抠下来,看看这封信里所用文字都是从哪里抠下来的,何苗,冯刚,你们两个退到墙边,从两边的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我怎么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这个凶手写的这封信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如果是单纯的挑衅,或者是炫耀,以他作案的沉稳和周密程度来看,这个人不大会做这种无聊又有风险的事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试探我,我也不大清楚是在试探什么,如果是这样,你们仔细观察,我觉得他就在附近盯着我。”
小段几个人还是年轻,一听说自己有可能被凶手监视着,马上就有些紧张,动作也慌乱起来,吴队急的直骂街,“三个棒槌,自然点,别乱。”
小段收起桌上的信件,一点点拆开,每个字好像都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小段仔细辨认着,何苗和冯刚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退到前后两边的墙边,进入窗户视线的死角,侧着身子在窗边观察。
吴队点起烟,斜着身子,背对着窗口,“如果我猜的没错,让那小子先盯着我,你们仔细看所有窗外视线可疑、神态可疑的人,这里是公安局,正常人没有没事盯着这看的,包括对面楼里窗户上闪动的可疑光线。
凶手有可能在楼里用望远镜之类的东西监视着这边,现在的阳光正好照在对面楼的窗户上,如果对方用望远镜,很容易形成反光。发现异常别妄动,告诉我位置。”
何苗和冯刚两个人不敢怠慢,皱着眉头一人一个方向仔细搜索着,凝视着街道上过往的人,对面建筑物的每一个角落和窗户,他俩知道,如果吴队的猜测准确,那么最佳的搜索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而已,一旦在发现对方之前被对方发觉,那想要再逮到对方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了,所以吴队才不动声色,强忍着想要扑过去自己勘查一番的冲动,还拉上小段一起配合。
短短几分钟里,没人说话,冯刚和何苗两个人的双眼像摄像头一样,迅速扫视着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同时还要在脑中迅速分析处理。
“有发现。”何苗首先有了发现,“冯刚,在你那边对面三楼的窗户,反复有几次反光闪烁,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得到。吴队,在你右手身后七点位置三楼。”
吴队一个翻身,突然靠近窗边,晃了晃手中的激光笔,“何苗,冯刚,下楼,看我的指示行动。”
何苗和冯刚马上出门下楼,吴队也在转身的一瞬间,发现对面楼窗户后面一道白光一闪而逝,显然是对方没想到吴队会突然转过身来,发现吴队的视线看向自己,赶紧收起了监视的工具。
对面是一家快捷酒店,任何人都能入住,好在对面楼的这家酒店吴队曾经安排同事住宿,只有正面一个出口,吴队已经看到何苗和冯刚冲出警局大门,守在酒店门口,持续紧盯着酒店大门,关注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这个快捷酒店并不在什么景区附近,本来进进出出的人不多,每个人的表情或动作都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有紧张或者犹豫的反应,看了一阵,倒让吴队心里嘀咕起来,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或者以自己对这个凶手的了解来看,他想逃过自己匆匆忙忙的布控和短时间的观察,也不是什么难事,吴队知道凶手的能力很强,但是心里却有一股不甘心和不服气。
吴队心里焦急的冒出各种想法,但是眼睛可没闲着,就连小段也放下手里的活,拿了副望远镜,不断观察着。
过了十几分钟,吴队一直没有在门口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个凶手的心理素质如此之强,即便被发现了也极有可能沉得住气,不着急往外走,刚想安排冯刚主动出击,直接奔房间,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的身影,这人走出酒店大门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吴队的怀疑。
他走出大门时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很顺畅的朝左或者朝右,看到何苗和冯刚时明显动作停滞了一下,同时棒球帽微微向着吴队窗口方向抬了一下,但是又迅速低了下去,并伸手向下压了压帽檐,故作镇静的想穿过何苗的身边。
何苗本来就心细如发,时不时福尔摩斯上身,也觉察出了棒球帽的不正常,抬眼看向吴队,眼神询问吴队指示,吴队略等了几秒,不等棒球帽走过何苗身边,便用激光笔打出一个红点,在棒球帽后背闪了几下,冯刚何苗收到信号,伸手就要拦住棒球帽。
就在何苗伸出手,冯刚走过来探手还没有拍在棒球帽肩膀上的一瞬间,棒球帽突然暴走,跃起右脚一个后蹬,冯刚猝不及防,正被蹬中胸口,「噔噔噔」倒退几步,胸口岔气,一口气没倒上来,捂着胸口软了下去。
何苗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有点呆萌,不过吴队挑选的人哪里会只是纸上谈兵的弱手,在棒球帽后蹬的一瞬间,何苗也同时出手了,只是略慢了一步,没阻止棒球棒对冯刚的攻击,等何苗一拳迎面挥来,棒球帽已经好整以暇,伸手拽住何苗手腕向外一拉,何苗中门大开,棒球帽此时左脚落地,后蹬的右脚借助蹬在冯刚身上的反坐力,一脚又踹向何苗腰间。
何苗也算反应极快的,一只手被制,身体又被拉歪,根本使不上劲躲闪,眼见棒球帽一脚踹到,右手生生拍下,堪堪抵挡了棒球帽的一招,棒球帽也因此借力后退,与何苗和刚刚缓过劲站起来的冯刚形成了三角对峙的局面。
吴队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口下面还有一个大门入口的遮雨顶,吴队在楼上早就看的着急,凶手暴起后蹬的一刻便顾不上回身下楼,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一跃跳到遮雨顶,紧跟着跳落地面,略一缓冲便疾冲向棒球帽。
此刻吴队早就火撞顶梁门,连日来一件件摸不着头脑的案子,一次次被凶手牵着鼻子找不到线索,如今居然跑到家门口来了?
而且居然还敢暴起伤人?还他妈有王法么?今天要不拿下这厮,以后还有脸在警队待着么?
吴队红着眼睛挥拳冲向棒球帽,同时何苗和冯刚也极有默契的从棒球帽背后攻来,棒球帽当然也不是傻子,他监视吴队的办公室,自然知道这三位的身份,在公安局门口和这三位动手,可不是一般打架斗殴那么简单,性质完全不一样,用不了多一会警队的人马上就会出来围剿自己,在专业整治歹徒的机构门口闹事做歹徒,单这份狂妄的挑衅就足够激起所有人的怒火,没有哪个人会白痴到和整个警局对抗。
棒球帽面对吴队三人的合力共力攻击,向后几个空翻,避而不接,落地之后抬眼一看,警局中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不断有刑警涌出,要不是在闹市区,周围有大量百姓围观,估计早就开枪伺候了。
何苗和冯刚合力攻击被棒球帽轻松避开,同时也为棒球帽让出了缺口,棒球帽略一停顿,不再纠缠,转身向左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