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帽向着人群冲去,围观群众看到这个凶神恶煞的歹徒冲着自己飞奔过来,都尖叫着躲闪,实在被人群挤住躲不开的也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自然而然的给棒球帽闪开了一条空隙,棒球帽居然是个跑酷的高手,冲进人群,闪展腾挪,几个翻越,连人都没碰到就闪出老远去。
红着眼睛的吴队在后面穷追不舍,这个棒球帽,在警队门前折腾这么大动静想走就走?拿警队当超市呢?
何苗、冯刚刚刚吃了亏,更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棒球帽,虽然不像棒球帽那样连翻带蹦,但是也咬死了他的身影,一路紧追下去,几位出来支援的警员也配合着一起追。
吴队看何苗和冯刚追了下去,急忙回到院里准备开车去追,从棒球帽开始动手到吴队从楼上跃下和棒球帽动手,再到吴队转身回来准备开车,一共也没有多长时间,吴队的情绪是瞬间被调动到一个兴奋的高峰,就在吴队准备开门的一瞬间,吴队耳中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一种对警觉危险的本能发出一道像刺入骨髓似得激冷的信号,吴队的双眼瞳孔瞬间收缩,一种死亡边缘的恐惧感把吴队瞬间从高度的兴奋中抽离出来,也是在这同一瞬间,吴队反身冲着其他向停车场跑来的同事狂吼了一声,“趴下!”
紧接着身后一声轰响,一股热浪夹杂着乱七八糟的碎片,将吴队高高卷起,像飓风中的四处飞扬的纸片,甩进了办公楼边的花池里,吴队眼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看到同事们听到他的喊声示警全部卧倒趴下,有效的预防了伤害,心中一松,便失去了知觉。
等吴队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包的跟个粽子似得,稍微一动,身上就像撕裂一样的疼,床边小段红着眼睛,何苗、冯刚也都在,看到吴队醒过来,都高兴的连呼带喊,“吴队,你醒了?”
几个人同时说话,吵得吴队一阵头疼,“停,停,停,废话,不醒你们跟谁说话?嘶……我这是躺了多长时间?怎么包的跟个粽子似得?有那么夸张么?”
何苗拿过水壶,水壶口中顺出一根细软管,直接放进吴队嘴里,不用起身,直接吮吸就能喝到水,“老大,您这一觉睡了两天了,大夫说您在爆炸过程中自我保护的很好,没啥大碍,都是些皮外伤,也就是你这身子骨,换了我真就撂那了。”
“对了,那个带棒球帽的小子呢?算了……看那小子的身手,你们也拿不住他,真他娘的,太狂妄了,跑警察局里放炸弹,彻底不想过了这是。”
那天何苗和冯刚还有几个同事一路去追棒球帽,如果单纯是平地奔跑,还真不一定跑得过冯刚,无奈棒球帽跑进一片小区,几个纵蹿爬上了一片临建的房顶,虽然何苗和冯刚也玩着命爬上爬下,但这上房下房的速度远远不及棒球帽,几个翻越就把何苗他们甩了,俩人一听吴队问到棒球帽的下落,脸上一阵发烫,再加上吴队没有怪罪,反倒让俩人更不好意思。
小段看出了俩人的窘样,忙岔开话题,“吴队,你跳出窗口的时候我就拿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而且很多围观的人用手机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我自己辨认比对过,你猜那个棒球帽是谁?”
吴队眼睛一亮,“是谁?”
“是柴俊伟的保镖,刀眼。”
“是这小子?”吴队实在是无法把一个黑道老大的保镖和一个自诩主持正义的独行侠联系到一起,“难不成柴俊伟、郭亮、白一峰三人都是他杀的?以他的身手,要杀这三个人的确游刃有余。通缉令发了么?”
“发了,当天就发了。”
吴队略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次闹这么大动静,局长那边什么反应?”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局座的桌子快拍散了,气的直抖,尤其看到你被炸伤,我看到局座眼圈都红了。”
吴队心里莫名的一暖,他知道局长叔叔虽然见着自己就教训,但是对自己的感情绝不亚于亲生父亲,不过想到在警局门口折腾这么大动静,脑袋就一阵发胀。
“还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局长大人不骂死我才有了鬼了……”
小段一边削苹果一边安慰吴队,“局座来看过你了,看样子是生气歹徒的猖狂,对你更多是担心,吴队,安心养伤,没你想的那么悲观啦。”
“哦?还有谁来了?”
“您在局里德高望重的,各部门还不是组团来看您啊。薛大师、刘队他们都来了,刘队还把冯刚一顿教训,哦,对了,牛副局也来了,吴队,我看你每次见了牛副局就怼人家,你受伤牛副局来的比谁都早,人家对你还是很关心的么。”
“唉!那小子人不坏,而且在部队的时候也是军事技能过硬的好手,又聪明,就是那股子油滑劲我瞧不上,要不也算是个好搭档,而且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不那样啊,不知道怎么慢慢变成这么个德行,不过我们之间的情分倒也是真的,我也是看着他着急。行了,不说他了,刀眼找的怎么样?”
“一直没有消息,这小子不知道藏哪去了。”
“嗯。”吴队摸着下巴思索一阵,“把光头强给我找来,从他身上挖挖看。”
“好,不过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去把光头强找来,这会儿您再休息一会吧。”
“我就烦这个,这点伤才哪到哪。”最终吴队还是没有拗过小段、何苗三人,无奈的吃喝了一些,又睡着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吴队一觉醒过来,刚喝了点水,何苗就带着光头强来到了病房,吴队一看光头强的打扮,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戴着棒球帽,带着墨镜,带着口罩,连帽衫的帽子都翻起来挡住了脸,吴队看着又气又乐。
“你有病啊你?把自己当明星了?”
光头强摘了口罩眼镜,一脸苦大仇深,“吴队,我的活祖宗,我现在来见您,被道上的人看见,我还有个好啊?柴哥的案子还没破,我再被人看到跟您走这么近,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吴队倒也理解光头强的顾忌,只是这货这个打扮只怕是更扎眼,一脸无奈,“棒槌,你这身打扮不是更引人注意?”
光头强好像恍然大悟似得,“我说怎么我都捂成这样了,一路上还是有那么多人盯着我看。”
“废话,光个大秃脑袋,还捂这么严实,估计人们没把你当明星,都把你当绝症病人了。”
光头强被吴队噎的直翻眼睛,还不敢发作,“老大,您是我大哥,您快说有什么指示吧。”
“好,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有没有刀眼的消息?”
“刀眼?那小子从柴哥出事那天就再没见人,道上有传言说柴哥是他下的手,我也撒开人找过,一直没找到人,他不在以前的窝里。”
“以前的窝?他以前的窝在哪?这个刀眼到底什么来历?”
光头强反应过味来,瞪着一对大眼睛,压低声音问吴队,“吴队,您查着凶手了?是刀眼?您撂句话,我放出江湖追杀令,撒开全部人马一定帮您把这小子挖出来。”
“滚一边去,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还江湖追杀令?电影看多了吧你?”
吴队嘴上怼回光头强,心里却觉得靠光头强的人把刀眼挖出来也不是不可行。
“刀眼什么时候到柴俊伟身边的?这个人什么来历?”
“那小子是柴嫂介绍来的,跟在柴哥身边有些年头了,平时也不爱说话,不喝酒、不抽烟、不找女人,牛逼哄哄,哥们平时跟他没话说。
不过我见过这小子动手,下手又狠又利索,有一次十几个人,十几把开山刀来找柴哥的麻烦,刀眼一个人一根棒球棍,愣是没人近的了柴哥的身,全让刀眼撂倒了,是他妈有能耐。”
光头强说的兴起,手舞足蹈,吐沫星子乱飞,连记录的小段都停下手里的笔,一脸无奈的看着光头强。
“停停停,说书呢?聚众斗殴还打处理了?问你啥呢?别给我乱跑题。”
“哦哦……嗯……还说啥?”
“光头强,你小子也是一个场子的老大,少在这给我装疯卖傻。”
说完嘿嘿一笑,“我也不难为你,你和我们合作也帮了不少忙。何苗啊,回头你和冯刚穿着警服、开着警车去给强哥场子送面锦旗,就写「警民合作模范」而且只要一有什么有关毒品的、涉黑的案子告破就给我送一面锦旗去,还要送的敲锣打鼓,场面能做多大做多大。
对了,还得挑他场子人最多的时候去,不行就把媒体也叫上,树立一个回头是岸的典型,听见没?怎么样?强哥?也算兄弟我成就你。”
光头强听着前半句话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听到后半句话,脸跟苦瓜似得快哭出来了,“吴队,不带这么玩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