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本来喝得迷迷糊糊正好睡觉,谁知道被吵起来不说,以为可以捞笔外快的买卖又成了找人,觉得自己被涮了,心里老大不痛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却又怕被听到,只能自己骂给自己听。
吴队和小段跟在七哥身后,走到院子的西南角,最边上的一间简易房门口,七哥摔摔打打的打开门锁,开了灯,“喏,看吧。”说完,闪身往旁边一蹲,点起根烟,又嘟嘟囔囔的埋怨。
吴队和小段哪还管得了他痛快不痛快,一起进入了简易房,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写字台,都破破烂烂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但是却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桌面上也擦抹的一尘不染。
吴队并没有过多的翻动,只是在桌子上抹了一把,转身叫小段就要离开,临出门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七哥,“七哥,行了,辛苦你了,拿着这点意思买包烟。”
七哥一愣,他意外这两人就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更意外还能得钱,“这么快就出来了?哎呀,这是干嘛,就是起来开了个门,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麻利的一把抢过钞票,揣进了兜里。
“要不,进我屋再坐坐?”七哥觉得自己的服务好像有些过于简陋,想要弥补一下。
“不用了,七哥啊,自从钱军离开这个门就没开过?”
“基本上没开过,有几次一帮凶神恶煞的主也是来打听钱军,被我打发走了,开门看钱军房间的,您是头一个。”此刻七哥满脸堆笑,回答问题也思路清晰了许多。
“哦,你最近没有打扫过钱军的房间吧?”
七哥脸上表情一愣,转着浑浊的眼珠想了想,“您看看我那屋我都懒得拾掇,还哪有那个勤快劲收拾他的屋,一直就没动过。大哥,钱军犯了什么事了?怎么江湖上这么多人找他?”
吴队苦笑着看着七哥的老脸,钱能不能让鬼推磨不知道,自己的辈分倒是见涨。
“啥事你就别打听了,我给你留个电话,看到钱军,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一边说着,一边写了个电话递给七哥。
“一定,一定,您放心,一有那小子的消息我第一个通知您,您这是要走啊?不再待会儿了?”
吴队递过电话号码,实在没心思和这七哥墨迹,转身和小段向自己的车走去。
上了车,吴队启动汽车,向后倒车的功夫,小段才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吴队,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怎么这就走了?”
“你没发现钱军的房间打扫的特别干净?”
“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钱军就在这废车场。他那小简易房,两天不打扫就一层土,钱军屋里却干干净净,你觉得会是那个懒的一塌糊涂的七哥打扫的么?
钱军应该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只不过避开了那个下夜的老头,以钱军的身手不想让七哥知道自己回来过太容易了。”
“哦,怪不得,您不让我动钱军屋里的东西,是怕被他发觉,您是想守株待兔。”
“守屁的株,待屁的兔,那小子鸡贼,咱到七哥屋里的时候估计就已经知道了,他看到我们进了他的房间这么快出来,一定能想到咱看出来他经常回来,还会回来让我们抓么?咱得进废车场把人挖出来。”
吴队边说着,边把车开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下了车,小段也赶紧跟着下了车,吴队一边往里走,一边思索着,“这小子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回简易房 了,他应该就在这废车场,咱好好找找,千万别惊动了七哥。”
俩人悠悠荡荡绕着废车场转了一大圈,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片废车场面积还不小,俩人走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这种废车场没有严格的监控设备,看着简易房里七哥迷迷瞪瞪睡下,便从大门旁的一处缺口进入了车场。
废车场里光线很差,偌大的面积只有最边缘的几个大灯照明,再加上废料堆积,形成了这里到处都是黑暗死角的局面,吴队和小段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和环境之后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开始四处搜索。
在小段的理解,搜索这么大面积的地方,就靠吴队和自己两个人,简直就是开玩笑,虽然钱军的踪迹是意外发现的,也有充足的时间叫增援,但是吴队却说等大部队过来声势太过大,会打草惊蛇,而且这次对钱军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抓捕,钱军熟悉这里的环境,可以轻松的离开,最后也就联系了何苗和冯刚两个人,这会儿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到了废车场的另一边,开始进行搜索了。
吴队带着小段经常会隐在黑暗中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如此一来却骚扰到了这里的原住民——
那些流浪猫狗的平静,一路上猫喧狗吠就没停过,甚至有几只胆大好奇的狗一路跟在吴队后面,东闻;
西嗅……
好在这些流浪猫狗只是好奇,或者只是因为吴队和小段进入到他们领地才叫几声,并不会发动实质攻击,吴队也不搭理它们,一路搜索到了快接近废车场中心位置。
吴队和小段正在仔细搜索钱军居住生活的痕迹,一直跟在身后的流浪狗,突然集体一静,全部都在空气中嗅闻着什么,紧接着集体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大多数的流浪狗轰然散去,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小段也终于松了口气,虽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敌意,但是周围跟着这么多好奇的家伙也够烦的,吴队却停下搜索,神情显的认真起来。
吴队跟着散去的狗群向前跑了几步,垫着脚尖,抻着脖子张望了一阵,突然嘿嘿一笑,“靠谱,走,跟着狗走。”
“啊?那哪跟的上啊,再说,跟着狗干嘛去?”
“你养过狗么?”
“没有。”
“那甭问,你更没有观察过流浪狗,这里是废旧车场,连垃圾场都不是,对于流浪猫狗而言,平时几乎没有什么食物,但是突然有一天在这片废旧车场里出现了一个人,他不会伤害这些流浪的猫狗,甚至经常会带回一些剩饭、骨头,你说这样的人在这里是有多受这些猫狗的欢迎?这种人一旦有动作,以这群猫狗的灵性一定蜂拥而上。”
小段虽然也喜欢小动物,但是经验也仅限于周围邻居饲养的宠物狗,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摸摸逗逗,对这些流浪狗还真没什么研究,“你是说那个经常喂食流浪狗的人是钱军?这些狗狗闻到了钱军的气味?也可能是何苗他们啊。”
“我……我真拿你们没招,怎么就培养了一群你们这么笨的蛋,这些流浪狗对人没有攻击性敌意,你看那些狗虽然跟我们保持距离,而且不停的叫,但是始终摇晃的尾巴说明这些狗对我们有的更多是好奇还有讨好,如果那边的人是何苗和冯刚,这些狗也一定和对待我们的态度是一样的,连吼带叫的,而且一定不会全部都过去,刚刚你也看到了,这些狗突然禁声,一个个全力奔跑,明显就是跑去争食去了,甭废话,一会你就看到结果了。”
小段跟着吴队一路追着流浪狗奔跑的方向,这时候的流浪狗也顾不得这两人在后面追自己,上翻下跃的向着废车场边缘跑去。
就在快要接近一处灯光的地方,吴队突然停下,伸手拦住了小段,侧身藏在一堆废铁后面,小段也跟着探头看。
一个身形偏瘦高的身影在灯光下,吹着口哨招呼四周聚拢过来的流浪狗,那些之前还满是警惕的流浪狗,此刻像是遇到了最相熟的朋友一样,摇着尾巴,上蹿下跳的撒欢。
灯光下的那个身影也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看着吴队他们藏匿的方向,表情轻松,似乎早就知道吴队跟着狗群到了那里,灯光下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吴队和小段都看过钱军的照片,同时认出了那人就是一直没有露过面的钱军,柴俊伟的保镖刀眼。
既然被识破了自己的所在,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吴队带着小段从暗处转了出来,向灯光下的钱军走去,钱军依旧不慌不忙,逗弄着身边的流浪狗,冷眼看着吴队两人走过来。
就在吴队向钱军面前走的过程中,一直逗弄流浪狗的钱军毫无征兆的突然脚下一拧,吴队和小段本来也没准备真的对钱军实行强制性的抓捕行动,只不过心里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看钱军在狗群中一副人畜无害的状态,心里的那份戒备放下了不少,本来打算和钱军坐下好好聊聊,此刻吴队看到钱军的动作,知道这小子要发难,一把推开旁边的小段。
刚一推开小段,钱军脚下发力,已经从狗群里跃出,向吴队攻来,虽然声势不弱,但是吴队却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杀意,微微一笑,“好,先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