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说的吴队几个人同时一愣,何苗和冯刚着急刚想上前细问,钱军已经隐入黑暗,几个纵蹿,没了踪影,连流浪狗都跟着跑了大半。
冯刚扭头指指钱军消失的方向,“就这么跑了?”
吴队一脸无奈,“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来的,倒是最后这句话说得没前没后的,咱提防谁去?身边?是说咱身边的人?这范围可大了。算了,先撤吧。”
吴队嘴上说的轻松,却把钱军的提醒放在了心上,之所以故作轻松是因为不想让小段、何苗还有冯刚几个人疑神疑鬼,这种压力吴队还是习惯于自己一个人承担。
小段几个人分别回家之后,吴队又跑到办公室琢磨钱军的那句话,梳理被害人的关系网,在密密麻麻又是照片又是连线的白板上有添加了自己的名字,一直在回想自己身边会有哪些存在嫌疑的人。
钱军所提示的「身边人」一定是自己接触柴俊伟案件之后出现的人了,最直观的的就是小段、何苗和冯刚了,小段、何苗就甭说了,三个人一起算的上是出生入死了,冯刚虽然开始是在刘队那里,不过也算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人品是绝对信得过,要不也不会不惜得罪刘队把人撬过来了。
其他人?吴队知道自己的脾气,顺着毛摸都时不时要尥个蹶子,让自己单位的人和自己也就局限于同事的关系,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但是细细过一遍身边的这些人,无非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比较古怪,和大家的关系显的没那么亲近罢了,至于说像钱军所说需要提防,吴队却怎么也想象不到一群每天与犯罪分子作斗争的战友里有谁会对自己不利,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吴队只能把这个线索放在心里,等明天钱军来了,再详细沟通。
晚上吴队难得回家睡了个好觉,早晨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胡子茬满脸,想想自己多少天没有打理头发胡子了,闻闻身上,一股夹杂着烟味的汗酸,闻的自己都直皱眉头,想到今天晚上钱军来很有可能带着文英一起,还是拾掇拾掇自己,否则也有些太失礼了。
下午吴队到了局里,引起几乎所有人的侧目,吴队人高马大,五官清晰硬朗,本来就是硬汉派的帅哥一枚,只是平时几乎不打理自己,搞得在别人心里自己就是一副邋遢大叔的形象,冷不丁一收拾,帅哥的本来面目显露出来,再加上睡了个饱觉,精神焕发,引得全局上下纷纷瞻仰。
吴队自己反倒不习惯了,“不就洗了把脸,洗了个澡么?有这么夸张么?”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办公室里窝了多久,多久连澡都没好好洗一个了。
何苗、冯刚也拿吴队打趣,被吴队瞪眼睛拍了回去,坐在自己座位上脑子里继续梳理近来发生的事情,睡过一场饱觉,洗漱的清清爽爽之后,头脑也清晰不少,想着一会自己需要从钱军那里得到什么信息,如果文英也跟来,自己需要从文英那里再得到什么信息。
眼看天色晚了下来,小段帮着吴队准备好了办公室里好久不用的茶具,吴队从局长屋里又顺了几包好茶叶,就等钱军来了,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小段接起电话,问好之后,一边听着对方说话,脸色一边变得难看起来,“什么?哪家医院?好,明白了。”
放下电话,苦着脸看向吴队,“吴队,钱军重伤,现在在医院抢救?”
刚刚小段接电话,吴队就感觉事情有变,听到小段的话,「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一个茶杯,“操,他娘的,到底是哪路高人,幺蛾子不断。走,赶紧去医院。”
迅速穿上衣服,一行人驱车赶到了市医院急救中心,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紧张的抢救着,抢救室外走廊里坐着眼圈微红的文英,意外的是还坐着满头大汗的光头强。
文英和光头强看到吴队几个人,起身迎了过来,吴队有些着急,“钱军怎么样?怎么回事?”转头又看向光头强,“你小子怎么在这?”
光头强被问的一愣,“刀眼是我送到这来的的。”
“什么?你送来的?什么意思?”
文英看光头强说话不清不楚,连忙解释,“钱军今天上午一大早来找过我,说和你们打过照面了,今晚要去警局找你,怕自己说不清楚话,还要我陪他一起去,之后说有点事情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都不见人影,后来光头强打电话告诉我,钱军受伤进了医院,我也才赶来一会。”
光头强接着说到,“下午五、六点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刀眼被做了,让我去收尸,还告诉我地点在医院附近一条巷子的垃圾堆,我挂了电话过去一看,刀眼真的在,满脸是血,已经不省人事,我这才赶紧把刀眼送到医院,给嫂子送了信。”
“有人打电话告诉你的?来电显示多少?”
光头强拿出电话,拨弄几下找到电话,“显示的是未知来电,没有号码,而且声音明显用了变声器。”
吴队扫了一眼光头强的电话,来电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多,吴队脑子里初步判断钱军是在晚上去找文英的路上遇袭,吴队奇怪的是以钱军的身手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正想着,抢救室的门打开,大夫一边出门一边摘下口罩,“谁是伤着家属?”
文英走上前,难掩语气中的焦急,“我是他妹妹。大夫,我哥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受伤比较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清醒。”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文英终于松了口气,眼里的泪水也随着精神一放松,不自主的流了下来,在一边忙不迭的道谢。
吴队紧赶了两步,拦住了医生,亮了证件,“医生,我是刑警队的,我想了解一下伤者的情况。”
医生上下打量了吴队几眼,伸手指了指前面,“去我办公室谈吧。”
吴队、小段、何苗和冯刚跟着医生到了办公室,医生一边洗手,一边聊起了钱军的伤情,“我们医院经常会收治一些打架斗殴受伤的患者,不过这个患者真是比较特殊的,像刚刚参加了一场格斗赛一样,身上受的伤要么是被极专业的格斗手法伤了关节,要么就是被非常快的拳速割伤,这小伙子是和谁打架了这是?”
“伤着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伤么?”
“还真有,伤着右腰部位有一个针孔状的伤口,而且体内还有麻醉剂残留,应该是被麻醉注射之后进行了激烈反抗,但是药劲上来抵挡不住被毒打的。”
吴队心里大概有了谱,“谢谢医生。”转身刚要离开,被医生又叫住,“对了,他刚被送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一直念叨什么「修罗」。”
果然是这个修罗,现在钱军差不多是这个案子唯一的突破口了,凶手这是想杀人灭口,但是让吴队心里发寒的是自己刚刚找到钱军,前后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被凶手先下手,这种时间上如此精确的举动说明凶手始终在自己身后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再回想钱军的那句“提防身边。”吴队心里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威胁。
吴队几个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钱军已经被推进了加护病房,钱军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眼眶和脸上到处都是肿胀,让吴队心里生出一丝内疚,好像是自己把凶手引向了钱军。
看着昏迷不醒的钱军,吴队开始担心身边人的安全,小段、何苗、冯刚,无论谁出了一点意外吴队都会心疼死,反倒希望凶手找到自己头上,亲自跟凶手周旋才是让自己最踏实的。可恨的是现在凶手藏得这么深,一点线索都没有。
回到警局,连续几天吴队带领何苗、冯刚从垃圾堆发现钱军的地方开始通过各种监控视频寻找线索,除了知道来垃圾堆把钱军扔到这儿的是一辆面包车,其他所有的细节都一如既往地被巧妙躲避开,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很多问题只能等钱军醒来再详细询问了。
这期间吴队派了队里的弟兄白天晚上在钱军病房外值守,文英也一直在医院照顾钱军,倒是光头强隔三差五就来警队找吴队,打听凶手找到没有。
吴队感觉出来这小子不知道藏着什么主意,几次提示他,都被他装傻充愣的糊弄过去,吴队现在没空搭理他的小心思,一门心思的找修罗的线索。
在这几天里还有一个吴队没有想到的人也来拜访,这个人的表现比光头强还来的让吴队意外,那就是牛副局。
秦军住院的第二天,牛副局就在大白天上班时间领着好酒好肉跑来看吴队,所有人都碍于他的身份,况且又是来看吴队,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吴队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又是大白天拎着酒肉跑来警局,皱着眉头暗骂,“这个牛老二的不靠谱愈发的严重了。像什么话?被局长知道,黑锅又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