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交代好鸿涛,又去了趟接机口,妻子的行李还是没人来拿,跟鸿涛联系了一下,吴队带走了行李,回到车上,突然想起了钱军的话,“提防身边人?是要我小心身边至亲的人会受到牵连,会受到伤害。这个半哑巴,话也说不清,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钱军既然知道这件事,想办法先找他问。”
吴队调转车头,直接去了医院,医院里文英还在床前陪侍,看到吴队风风火火的闯进门,脸色不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队凝视着躺在床上的钱军已然双目紧闭,吴队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上去连摇带喊试图叫醒钱军,但是妻女被绑的刺激已经让吴队怒到了极点,都说最大的愤怒是默不作声,此刻的吴队始终没有说话,脸色阴沉的盯着钱军,片刻之后转身走出病房,留下一脸懵圈的文英。
天又下起了雨,吴队开车向警局驶去,雨点打在车顶哗哗的雨声惹得吴队心烦意乱,吴队之所以在医院没有说出妻女的事情是又想到钱军的那句话,“提防身边人。”
自己的妻女被绑架,要和自己合作的钱军遇袭,自从接了这个案子,案件没什么进展不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死的,身边的人也都遭遇不测,下一个会是谁?小段?何苗?还是冯刚?
吴队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妻女的事情暂时不和任何人说,他心里清楚,如果让小段、何苗和冯刚知道,这几个人势必会情绪激动,这种冲动所做出的事情会增加他们受伤害的可能性,现在这件案子已经不单纯是一件普通刑事案件了,自己也被牵扯在内,解救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自己的责任,他不想再因为这件案子让身边人再受伤害,此刻吴队的内心一种暴虐的情绪滋长出来, 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戾气萦绕在这个愤怒的男人周围。
从停车场走进办公楼,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被雨水一浇,让吴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凶手绑架自己的妻子孩子有什么目的?
单纯的报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十分棘手了,但是这种做法又大大违背凶手一直以来的作案风格。
想借由妻子和孩子要挟自己?那必然会联系自己,提出要求,如果是这样那最好,至少有机会与罪犯接触,要比现在这样毫无线索的大海捞针强的多,而且看样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凶手要和自己的取得联系的可能性居多。
吴队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看着白板上各种凌乱,始终串联不起来的散乱线索,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居然也被牵扯进来,心中一阵心疼和歉意,或许是因为知道妻子和孩子总在那里等着自己有空陪,所以平时并没有觉得如何,但是这次事情却让吴队清晰的知道了这两个人在自己心里有多重,想想自己善良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现在有可能被蒙着眼睛堵着嘴在某个漆黑冰冷的房间里囚禁着,心口就一阵阵的疼。
第二天一早,小段第一个来上班,一进门就看到吴队眼睛通红,站在排满线索点的白板前,满脸胡子茬,眉头紧锁。
这和吴队平时的加班状态完全不同,每次吴队加班到后半夜都会眯一会,小段来经常会碰到吴队刚刚洗漱完毕,时不时还会和小段开几句玩笑,今天吴队好像在白板前站了一夜,满地的烟头,满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氛,小段心里纳闷,却没敢上前询问,知趣的绕过吴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小段以为吴队想事情想得出神,不知道自己已经进来,刻意的做出一些声响,吴队却跟没人存在一样,头也不回的凝视着白板。
正当小段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跟吴队打个招呼的时候,吴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队明显双眼一亮,但是却隐隐泛着凶光。
“喂。”
“吴队长。”电话对面明显使用了变声器,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我猜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不想让小段听到自己和对方的谈话,吴队抓起外头就往外走,走出门口才回答,“好说,咱没见过面,却交手不止一次了。”
“好像每次都是我坐庄,我又是赢家。”
“少他妈废话,我你抓我老婆孩子干嘛?你想要怎样?”
“呵呵呵,吴队长言重了,我对嫂夫人和令爱礼遇有加,绝没有一丝怠慢,我不是绑匪,我一不要钱,二不要命,只为世间一份公道。”
“扯淡,你要世间公道跟我老婆孩子有屁的关系?”
“世间六道众生皆与公道有关,与你我尤其关系重大,谁逃得过六道是非?我只是提前以六道之术执行天地之法罢了。吴队也是世间执法之人,想必能理解。”
吴队已经快失去和他对话的耐心,“去你大爷的,你执的是哪门子法?有什么冲我来,女人孩子有什么罪?触什么法了?我……喂?喂?”
吴队正要破口大骂,对方却挂断了电话,让吴队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扬扬手臂差点摔了手机,强忍着怒火,又收了回来,还要指望着这个手机跟对法取得联系呢。
吴队压制着怒火在院子里直打转,何苗、冯刚来上班看到院子里的吴队,以为要出任务,急忙紧跑几步,“吴队,要出去?”
“哦?不用,不用,你们不用管我,忙乎你们的,我今天自己行动。对了,盯好钱军,一醒过来赶紧通知我。”
说完,大步走到停车场,开车绝尘而去,扔下何苗和冯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迷茫。
吴队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开,开出几个街区,确定警局的人看不到自己,吴队把车靠边停下,拿着手机等着对方的电话。
一个人在车里,吴队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和对方发火的时候,要了解对法的目的,通过对方的话语寻找线索,吴队看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显示未知号码,对法的电话是经过特殊处理,不显示号码,甚至是反定位的电话,这种技术一般会应用在部队和一些保密性较强的政府机关,这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电话?
按照自己对凶手行事风格的了解,透过对方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妻女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自己需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理智与对方周旋。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喂,你到底想要怎样?明白跟我说。”
“很好,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冷静,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不能打断我说话,不能挂断电话,要听我完整的把话说完,没有问题吧?”
这种语气让吴队很反感,类似的话好像都是自己说给别人听的,今天却要老老实实地被对方强制要求,“好,你说吧。”
“首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妻儿目前衣食住行绝对接受着星级的待遇,你大可不必担心。
第二,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世界要有修罗?
人来到这世上,修行一世,死后根据自己的作为堕入六道,而修罗一道便是这世上执行公义的一道,但是修罗却是这世上悲惨的一道,这一世若是得成功果,便可换的来世为人,若是杀虐过重,却又堕入地狱饿鬼。”
话说到这里,对方的语气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伤感,但是随即又好像精神一振,语气又坚定起来。
“可是,这世上却必须要有修罗,世人对善恶越来越模糊不清,世人所谓的法制也啰嗦繁缛,你可知道,若是依靠法律,要取证、要调查,柴俊伟、郭亮这种人在这段时间里又会害了多少人?
白一峰那种禽兽更不用说了,要逍遥法外多少年?
甚至这一生都有可能没人发觉。受害人哪里去伸?
死者的亡魂哪里去安慰?这种人死后必会被打入地狱,堕入三恶道,修罗只是替天行道,减少无辜的人受害。
只是我即将完成六道,却心生疑惑,因此需要寻找下一个修罗的继承者,而你,在我看来,便是修罗之一。”
吴队耐着性子听他絮叨,从他的语言中捕捉着一些能反映对方来历的线索,对方很坦然的承认了三件案子都是他做的,而且将其视为伸张正义;
对方对公安的执法程序十分熟悉;
对方现在心生疑惑?要寻找下一个修罗?等等……谁?我?
吴队再也憋不住了,“你喝酒了吧你?你杀人绑架还有理了?我不管你的那些什么道,人人都按你的方式执法哪还不天下大乱?”
“呵呵,柴俊伟包娼庇赌,你为什么不抓?”
“证据不足。”
“柴俊伟用尽办法毁灭证据,你需要多久才能搜集足够的证据?在你们搜集足够证据的过程中,他又害了多少人?
这些人不是无辜的?不是你们应该保护的?
因为法律要有程序,要搜集证据就任由他毁掉不知道多少人的一生?这个道理似乎和你所秉持的原则有所违背吧?”
吴队被问的一时语塞,这也的确是吴队在执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林林种种的原因让自己只能干瞪眼看着柴俊伟为非作歹却无法下手。
“郭亮和白一峰,案子做的到现在没有露出明显的痕迹,如果不是我,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发现郭亮贩毒,白一峰杀妻灭子?
这段时间里多少无辜的孩子要染上毒瘾?白一峰要逍遥法外到所有证据都自然毁灭而逃避制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