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钱军昏迷不醒,自己不能始终处在这种被动的状态,吴队虽然不大愿意相信自己的推论但是也绝不能因为固有意识排除这个可能,最后一遍听完跟修罗的通话录音之后,扔下纸笔,发动汽车,返回警队。
吴队在荒屋附近待了差不多一天,回到警队已经到了快下班的点,一冲进办公室就安排小段和何苗、冯刚。
“你们仨,把几件修罗案件案发我们到场后附近的相关视频资料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仨人一天也没见着吴队,回来就脸色不善,没人敢多问,赶紧把相关的视频资料尽可能全面的收集起来,分开类别整理了个文件夹,整理的过程中何苗心细,一边整理一边琢磨,最后奓着胆子问了吴队一句,“吴队,您是不是想利用凶手大多都会返回现场的特性,通过视频资料筛查凶手啊?”
吴队虎着脸盯着看了何苗一阵,“本来还想让你们早回家,既然猜着了就给我一起干,把所有出现在视频里的人一个个的比对,有重复出现的都记录下来,不管是办案人员还是过路群众,哪怕是只耗子重复出现也给我记下来。”
“办案人员也要记录?”仨人都是一愣。
“废什么话?干不干?不干滚蛋。”此刻吴队可没好心情跟他们解释,现在急于要结果。
何苗吓得一缩脖,老老实实和小段、冯刚排查视频资料去了,三个人一边看视频,一边偷眼看吴队,都觉得吴队此时的反应挺反常,往常仨人如果自发的想到了什么,或者领会了吴队的行为,吴队都是很高兴的,一定会如此耐心的给三个人传授很多相关的经验,今天不知道吴队这是点了那根炮仗了,说翻脸就翻脸。
三个人哪里知道此刻的吴队心里无数纠结缠绕在一起,担心家人、想抓修罗、隐隐又察觉到修罗本来就是警局的内鬼、又担心真的查出是谁,每天朝夕相处,甚至共生死过的同事变成了自己要抓的罪犯,吴队心里甚至有些害怕那种面对,让自己一点点去找,找到证明那些不得不怀疑的同事清白的证据,同时还要一点点的挖出真实凶手,简直就是在给自己上刑,让三个小鬼去做自己倒也落了个清净,可是越是这种等待越是煎熬,不由自主的会在脑子里一遍遍的重复几个案发现场的情景,让吴队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吴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满屋子乌烟瘴气,除了三个人偶尔低声耳语几句,吴队一句话也没说,办公室里虽然响着噼啪的键盘敲击声,却产生一种压抑的安静。
突然吴队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骤然响起的铃声让几个人一惊,吴队皱着眉头看了一阵电话屏幕,走出办公室才接起来,“喂。”
“吴队长,给您提供个线索。”
吴队此刻的耐心早就消耗殆尽,强压着想要怒吼骂街的心情,不接他的话茬,安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修罗也不介意吴队的不配合,怪异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六年前的石河村的强奸杀人案,我知道已经结案,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去调查一下石河村的村长,我相信你会有新的发现。”
“少扯淡,你的案子还没落听,我去调查一个已经结案六年的案子?你他妈到底要玩什么?”
“我想引导你看到真正的正义,还有阻挡在正义之前的黑雾,这也是你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抓住你。”
修罗呵呵一笑,“处理完这件事情,你的家人自然会无恙回到你身边。”
修罗不等吴队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吴队瞪着手机屏幕气的脑门青筋直蹦。
吴队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再去影响三个年轻人,也好在办公室外都下班没什么人,又拿出烟一根一根的熏,同时考虑修罗的意图。
一件已经结案六年的奸杀案,让自己又去调查?
这意思摆明就是说这个案子有内情,这个时候让我去调查,真查出个端倪是管还是不管,修罗是要下套引着自己为那件案子翻案,换句话说是想抓住这漏洞用行动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也产生正义在法律之外也要有人执行,虽然摆明了知道修罗的目的,但是老婆孩子在人家手里,自己还不得不就范,着实让吴队感到窝囊。
视频资料的比对是个庞大而且细致的工作,视频来源多,出现的人员多,比对的目标多,即便是有电脑软件进行辅助,要得到真正细致、准确的比对结果也不是个把小时就能完成的,吴队在办公室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同时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怎么应对修罗提出的要求。
几个小时之后,吴队下定了心思,不管是通过什么途径,对修罗的真实身份要持续深挖,同时修罗所提到的奸杀案也要兼顾,一来是在回顾案件的同时可以获得更多与修罗接触的机会,二来也是对人质的保护,再有就是如果真的有什么隐情,自己也的确有责任去搞清楚,只是吴队决定奸杀案由自己来跟进,不想让三个小鬼掺和进来。
想清楚了步骤,吴队推门回到办公室,“你们仨,视频对比的工作今天暂告一个段落,明天一早来了继续,现在回家休息。”
三个人听到吴队的话都是一愣,吴队这两天太过反常,给以前吴队一定是和大伙一起不弄出个结果不眠不休的,用吴队的话说,事关人命,早一刻找到结果,找到真相,就可以早一刻找到真凶,早一刻给死者一个交代,怎么今天突然进门让下班休息,明天在来?仨人都一时愣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发什么傻啊?利索点,收拾回家,快点,快点。”看自己说完话,仨人愣着不动,吴队有些不耐烦,急急催促,“对了,小段,把六年前的石河村奸杀案给我调出来,资料给我。”
小段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快点,资料给我,下班走人,快点。”
三个人一脑袋懵的把吴队要的资料准备好,紧接着被吴队连咋呼带命令撵回了家,吴队这才洗了把脸,打开奸杀案的资料仔细浏览起来。
奸杀案的案情在吴队看来简单的很,甚至有些草率,石河村是紧邻本市的一个郊区村落,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躲过了房地产开发的大潮,还处于相对比较淳朴和原始的状态。
受害者是村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姑娘,名叫李银花,二十三岁,案发当天白天和几个同村的姑娘相约去县里赶集,下午却没和同村的姑娘一起回来,同去的姑娘说银花遇到了隔壁村的小伙子牛大壮,两人虽然不在一个村子,但是打小就认识,并且暗生情愫,姑娘们是不愿意当电灯泡,所以撇下了银花回来。
银花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银花的父亲也听说过自己女儿和隔壁村的大壮有情义,也就没说什么。
谁知道天色越来越晚,始终没见到姑娘回来,老两口在焦急和恼怒中一夜没睡,在村子里姑娘还没出嫁就夜不归宿,如果被乡里乡亲知道,风言风语会瞬间传遍全村,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苦等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李老汉实在等不及,披起衣服向邻村牛大壮家走去,路上老李也想不大明白,两个孩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孩子,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也没个话。
老李心里有事,天色也黑沉沉,没注意迎面一个身影和自己撞了个满怀,老李在地上回过神来才看到撞自己的是自己的同乡葛老汉,葛老汉岁数不小了,这时候却脸色惨白,鼻头还冒着虚汗,眼仁快撑出眼眶子了。
“老哥,你这是咋了?”老头本来是处事不惊的岁数了,突然出现这种状态,老李也有些纳闷。
老李叫了几声,葛老汉才回过神来,“呀?老李?你咋在这呢?正要找你。”
“找我?这一大早找我干啥?”
葛老汉咽了口吐沫,一脸苦相,支支吾吾,“老李……你家……你家大闺女这会儿在家不?”
老李一愣,没想到葛老汉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心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念着家丑不可外扬,“这叫什么话?你个老头子惦记着我家闺女干啥?”
葛老汉急的直跺脚,“啥时候了,你这是歪想啥呢?你家闺女昨天晚上回家没有?”
老李看葛老汉急的不成样子,说话间没有要取笑自己意思,“谁知道这娃娃想啥,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家,说是白天去赶集碰见了隔壁村的大壮。我这不是赶集去大壮家问问是什么情况。”
葛老汉听完一拍大腿,“老李啊,我说了你可要顶住啊,要是我看走眼,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别和我计较啊。”
老李终于听出了事情与自己的女儿有关,而且看情况还非常严重,抓住葛老汉的手腕子,“咋回事?你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