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上下打量吴队，身强体健，半截黑塔似得站在门口，一身正气，自己的儿子吓得在自己身后直打哆嗦。
“你是？”
吴队直接亮出证件，“我是市刑警队的，关于六年前的石河村的强奸杀人案，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老人和胖子都没想到对方是市局的，听对方亮出身份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都流露出一些不自然，胖子依然强撑着想争辩两句，“警察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随便打人？”吴队大概看明白了老人和胖子的关系，也自然知道了这老人便是这石河村的村长，“你就是石河村村长？”
市局刑警队的来到自己这个小村庄，自然不怕什么村长的势力，村长也知道自己儿子在村子里的行径，最关键的是对方是来调查几年前老李家的那宗案子，儿子的事情暂时撇在一边，赶紧搭话，“我是石河村村长。”
“你儿子的事情你去问他到底为什么挨打，如果不是遇到我，怕是你石河村今天又要出一桩命案，我现在懒得跟你计较，让你儿子收敛些，现在立即配合我开始六年前奸杀案的工作。”
吴队说话没好气，村长见吴队态度强硬，不敢再多纠缠，瞪了自己胖儿子一眼，“不长眼的东西，滚滚滚，再给我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胖子见自己老子都不给自己撑腰，知道吴队不好惹，一瘸一拐带着手下绕着吴队出了村委会的大院，村长赶紧把吴队请进办公室，沏茶倒水的招呼，一边倒水，一边转着眼珠子给自己垫话。
“吴队长，您说的那件事情几年前已经结案了，老李也是可怜人，老伴也跟着不在了，我们都不大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了，而且这么久的时间，很多细节都记不大清了。”
吴队暗自一声冷笑，滑头的犯人审过不知道多少了，村长的这点弯弯绕吴队哪有听不出来的，吴队对村长的印象因为他那个胖儿子的关系，开始就不好，再加上老李又提到了案子发生之后村长曾上门威胁，对村长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不慌不忙绕开村长自以为是的闪躲，
“哦，时间是有点长了，自从安全发生以后，咱村子有多少迁出的住户？”
“啊？”这种信息是每年都会摸底，每一户都登记在册，有据可查的，村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吴队怎么会问到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略一愣神，“我需要查一查资料，这几年有不少村子里的人搬去城里的，毕竟城里机会多，有孩子在城里出息了买了房，就把父母借去城里住了。”
“不用很长时间，就在那个案件发生后一年的时间里迁出的住户给我就行。”
村长明白了吴队的用意，似乎松了一口气，“没问题，没问题，这是我们应该配合的。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先帮我查一下这个。”村长转身去拿资料，拍去堆积的灰尘，翻开开始查找。
“村长家里就一个孩子啊？”
吴队像唠家常似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村长听到后翻资料的手一顿，抬眼看了吴队一眼，吴队正背着手四处看，好像无意间的一个问题，甚至像是不在乎村长是否回答。
“哦，呵呵，是啊，家里就这一个独子。”
“看着不大啊，你得孩子得的晚啊。”
“老来子，老来子，被我和他妈惯的不像样子，您多包涵，甭跟他一般见识。”村长也算鸡贼，先把道歉的话垫在了前面。
“孩子这么惯可不行，我谈不上什么包涵不包涵，国有国法，真捅了大篓子，谁也保不住他。”
“是是是，我回去得好好教教这孩子，惹事的臭脾气得好好板板。”
“没让孩子出去闯闯？说不定出去碰碰钉子能改改性子。”
“前些年给孩子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干了一段时间，孩子吃不了那个苦，自己跑回来了。”
“哦？这是也在外面闯荡过啊，出去干什么来着？”
“在他舅舅家的汽修厂当了一年的学徒……队长，您看几年来迁出本村的人员，在那一年搬出村子的有两家。”
吴队扭身在村长的点指下看了一眼，点点头，“好，村长，麻烦你了。”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村长，这几天要麻烦你照顾好李老汉，我少不了要经常去找他了解情况。”
村长鼻头冒汗，“好好，一定，一定。”
吴队出门上了车就把刚刚看到的迁出村子的几个人名发给小段，又打过去电话，“帮我调查下这几个人，在六年前石河村奸杀案期间的情况。对了，再帮我查查石河村村长家小舅子的汽修厂，看看村长家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去当学徒的，什么时候走的。还有，六年前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安排完小段，吴队一边开车一边思索，李老汉家如今家破人亡，大壮家不知所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监狱看看大壮。
大壮在市一监，吴队轻车熟路，而且也认识不少工作人员，很麻利的办理好了相关的手续，被一名狱警队长带着向吴队的探访室走去，路上吴队询问大壮最近的状态。
“牛大壮的情况怎么样？”
“刚来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逢人就喊冤抱屈，您也知道强奸杀人的犯人在监狱里是十分受排挤，受欺负的，几年来被欺负的磨平了性子，现在也不闹了，不过情绪始终低落，死气沉沉。”
“他服刑期间有人来看过他么？”
“没有，您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之前我们为了能让他积极配合改造也联系过他的家人，开始是不来，后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现在始终联系不上。”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探访室门口，门打开一个头发杂乱，满脸胡茬的男子坐在桌子的一边，头低垂着，毫无生气，开门的声音似乎也没有听到，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狱警队长向里努了努嘴，喊了一声，“牛大壮，有人来看你了。”
队长的一声喝喊，牛大壮本能的迅速站起，眼睛朝门口瞟了一眼，看了吴队一眼，没有丝毫反应，木木的回应了一句，“是。”
狱警队长把吴队让进房间，随手关上门，房间里就只有吴队和大壮两个人了，吴队摆摆手，“坐，坐下聊。我是咱们市刑警队的，我姓吴，你可以叫我吴队，我来是要了解一下当年你的案子的情况。”
吴队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大壮的反应，大壮听到对方来意之后，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接着又沉寂下去，没有动静了。
虽然不知道大壮之前是什么样子，但是想来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一个小伙子，必然是热情满满，此刻对面的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大男孩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所有热情，所有灵魂，行尸走肉一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争取，默默等待死亡。
根据吴队的经验，一般在疑犯这种情绪之下，彻底放弃了希望，很难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换句话说，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哪里还会乖乖配合破案。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调动起对方的情绪，至少要让对方有了求生的欲望。
“抽烟么？”吴队拿出一根烟递给大壮，大壮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接烟。
“多少年没见过你爹妈了？”
大壮身体微微一震，依旧没有说话，沉默以对。
“我不擅长煽情，我只会直来直去，所以我现在跟你说的一切都是心里话，也是实在话，如果你不配合，谁也帮不了你。”
吴队看到对方的反应，知道算是打开了对方的情感的防线，可以说自己的话了。
“我翻阅了这个案子六年前的档案记录，且不说你不具备作案动机，即便是从现场的处理还是嫌疑人的排查取证都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我这次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证明自己清白。”
说话间，吴队始终关注着大壮的反应，大壮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明显可以看到由于呼吸的急促肩头有所起伏，等吴队说完这一番话，大壮终于抬起了头，虽然没有出声，却已经双眼红肿，满脸泪水，眼神中也终于流露出了希望。
大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年来自己无处伸冤，没人相信自己，监狱里同监的瞧不起自己，狱警对自己也没有好脸色，被欺负，被殴打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身心都已经麻木，突然在今天对面的这个刑警抛给自己一线希望，这种在黑暗中恐惧了六年，委屈了六年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的心情让大壮彻底崩溃，再也按捺不住，哭成了泪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即便如此也充满怀疑的回问了一句，大壮实在承受不起再次失望，绝望的过程了。
“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吴队沉吟了一下“原因你不必管，只要把案发当天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给你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