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知道自己救了吴队,功劳不小,胆子也大了起来,口沫横飞的叨叨起来没完,吴队摆摆手,“一会说,一会说……哎,哎,是我,我在东民巷,对,那个小胡同里,有俩人持刀行凶暗算我,已经搞定了,你带队过来收人,我没事,我没事,没伤着。快点来吧,我等着。”
挂了电话,看着光头强趾高气昂的按着俩杀手,看着自己傻笑,“怎么样吴队,咱哥们义气吧?这俩小子哪的?敢动您,兄弟我带队扫了他的窝。”
“看,说着说着就不说人话了,还你带队,用不用我出一队人配合你啊?”
“呵呵,对对对,哪用得着我啊,这不是说顺了嘴了,吴队您没事吧?”
“你都没事,我能有事?不过,这次没你我也悬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光头强一听这话更是飘了,“嗨,这算啥人情,配合警方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优秀市民应该做的,不算个啥。”
吴队懒得听他胡说八道,不过心里却也有数,自从柴俊伟死后,夜总会的场子归了光头强打理,的确干净了不少,几次接触,也觉得这光头强本性不算坏,属于那种跟好人就能学好,跟坏人就会坏的没边的主,不过身上却有着一股难得的义气为先的江湖气。自己护了他几回,倒也被他记在心里了。
“行了,行了,甭废话了,我看看这俩人。”
说着低头仔细看这两人,被光头强打的那个,一脸的血污,根本看不出面貌,而且还迷迷糊糊不清醒,只能询问和自己对阵的这个杀手。
“聊聊吧,小伙子身手不赖啊,你认识我是谁么?”
此刻才真切看到杀手的样貌,年纪不大,也就比何苗大不了几岁,长得也算俊朗,只是眼神冰冷,默不作声的抬眼瞟了吴队一眼。
“甭不服气,既然栽我手里了,就得按我的规矩聊了,背后的人是谁?”
对方还是默不作声,这种情况下吴队不能再动手,光头强在一边可是老实不客气,一脚狠踩杀手腿上伤口,杀手虽然没有嚎叫,也疼的咬紧牙关一声闷哼,抬眼狠瞪着光头强。
“看他妈什么看?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落我手里,甭说个人名,就是你祖宗十八代的名字爷也能掏出来。”
吴队倒也没有制止光头强,自己唱白脸,总得有个狠角色唱红脸,“你不说肯定是不行了,要么在这说,要么一会带你回去还得受二茬罪,态度好点,我还能帮你,你这一身本事干点什么不好?是有为难的地方,被人逼的?连警察都敢动?不是你们这个行当的规矩啊。”
杀手被光头强一脚踩得脸色发白,直冒虚汗,还是咬死了不吭气。
“你大爷的,在我面前装碴子。”光头强嘴里骂着就又要踩下去,被吴队拦住。
“你想清楚,你现在的不但持刀行凶,对象还是个警察,你要是不说,凭你可扛不住,你也没必要扛,看你这意思不像是惯犯,老实说出来,如果查清楚是第一次,有我帮着你,你能少判几年,你还有个翻身做人的机会,你要是不说,后果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想得到,你自己掂量吧。”
“袭警、故意杀人,判轻了你小子都是个无期。疯了你,跟刑侦大队长下手,接生意的时候不动动脑子啊你?”光头强又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
吴队斜眼看着光头强,“你倒是门清啊?你接生意之前会衡量目标是谁么?这种目标肯定给钱多啊。”
“这买卖给多钱也不能接,扎手……”光头强突然反应过来,“哦……不是不是,我是正经生意人,这些我哪懂去?伤害谁也不对不是?”
“滚一边去,少插嘴。”吴队转头又看向杀手,“还是那句话,是谁指使你来杀我,我找谁去算账,不用你扛着,你只需要对你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就好。
怎么样?毕竟是杀人未遂,判轻判重就看你的态度了。你也不希望把最好的时间都浪费在蹲监坐狱上吧?你也一定有重要的人要陪、要守护、要照顾,好好想想吧。”
一番话说得杀手的低头不语,看状态是被吴队说中了心事,吴队急忙趁热打铁,“我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光头强,按理说我和他是完全对立的两种人,但是只要人本性不坏,我都希望可以唤起他们好的那一面,他可以冒危险来救我,你就知道我说话虚不虚。”
光头强自作聪明的想说点啥证明吴队话的真实性,被吴队伸手拦住,“我不觉得你是多坏的人,我只想知道是谁胁迫你来刺杀我。”
吴队话里的用词已经开始替杀手开脱,被胁迫的话,很大一部分责任必然就转嫁到了背后主使人的身上,杀手无非就是个从犯罢了。
杀手哪能听不出来,本来也的确是迫不得已,被吴队一番话说得心里有些松动,“名字我不知道,不过接活的时候对方说走嘴,好像雇主是市里的什么领导。”
光头强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扯啥淡呢?市里的领导雇凶杀市刑侦大队长?”
吴队倒是未动声色,看着杀手的眼睛,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杀手并没有说谎,或者说这个年轻人连专业的杀手都未必是,而且有人在这个时候买凶杀人,必然跟自己要翻的案子有关,要说真的是市里有人因为这个杀自己,真没什么奇怪。
吴队伸手压住光头强的碎嘴子,问那个杀手,“小伙子,跟我说实话,你叫什么,在哪学的一身本事?”
涉及到自己的师门,杀手又犹豫了,“别担心,我不是针对你,更不会针对你的师傅,我是要揪出你背后的罪魁祸首。”
杀手此刻眼中已经没有之前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特有的羞涩和窘迫,“我叫乔宇。”
“啊?老乔家的人?怪不得这么俊的身手,能差的动你们老乔家的人……我信了,信了。”
乔家是本市有名的武术世家,地位可以说相当显赫,本市大大小小只要是跟格斗、武术沾边的活动、机构几乎都经过乔家,黑白两道都要敬畏三分,眼前这位乔宇是乔家大公子,地位自然不用多说,要不光头强话风都变了,早知道是乔家人办事,光头强怕是向吴队扔黑砖都有可能。
吴队当然也对乔家了解,只是乔家家主家教极严,自己的弟子都不让随便抛头露面,更别提惹是生非了,自己的亲儿子派出来刺杀刑警队长?这要多大的能量才会让乔家就范低头啊?
正琢磨着,耳边响起了警笛声,吴队听着差点没给自己个耳光,那么着急报什么警,这个人现在不能交给警局,如果乔宇的身份一旦被公开,对于乔家的打击是致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吴队才觉得背后一定有大事情,否则以乔家家主的谨慎劲岂会让自己的儿子来?
不过想想也后怕,幸亏是乔宇这个年轻人,换个经验老到的,自己怕是都撑不到光头强来。
吴队现在脑子里有一堆的问题,同时也犹豫如果把乔宇交给警方,不但毁了这个孩子,也毁了乔家,隐约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不对劲。
“光头强,带着乔宇走,去治伤,把俩人安置好,我回头去找你。”
“啊?”光头强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背起还迷糊的那位,扶着乔宇,向警笛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前一分钟打了你,马上就现世报。”
光头强没走一会,警车就已经开到了,小段、冯刚还没等何苗车停稳就开门窜了下来。
“吴队,你怎么样?”自己的队长遇袭还了得?
“人呢?”何苗下来第一时间就留意了搏斗现场。
“跑了。”吴队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编的谎话自己都不信。
“啊?”三人都懵了,都被制住了,还能从吴队手里跑了?三人打死都不信。
“他们有后援?有多少人?这里有血迹,跑不远,吴队你歇歇,我们带队追。”
吴队心里直骂光头强,走还留下个尾巴,“甭……甭追了,走了时间不短了,都给我回来。”
这种做法大违吴队的风格,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发什么愣啊?收队,收队。”
吴队放话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都一脑门子问号,收队回了警局。
回到警局,吴队闭口不提遇袭的事情,招呼小段他们下班,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的小屋里,呼呼大睡。
冯刚纳闷,指指小屋的门,“怎么意思?”
“谁知道,这是犯什么邪了?能从他手里跑了?还不许追,也不跟咱说,要不何苗,你去问问?”
“你都说了不跟咱说,让我去问问?你爱看吴队骂我是咋地?撤吧,明天来了再说。”
耽搁了一会,听到屋里响起呼噜声,三人这才和所有人一样,一脸迷茫的离开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