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宇本来走在最前面,迎面看到自己父亲,心里做贼心虚,老老实实低着头站在一边,吴队也赶忙紧走几步,双手抱拳还礼,“有劳乔家主远迎。”
乔宇一晚上没回家,没消息,乔瑞山哪有不着急的。但是此刻,乔瑞山也不失礼数,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满面春风与吴队客套,“哪里哪里,吴队长大驾光临,我怠慢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吴队后面跟着光头强,按理说乔瑞山也算认得,但是乔瑞山是因为之前跟柴俊伟打过交道,知道光头强只是柴俊伟的手下,柴俊伟死后这光头强才算是得了势,跟乔瑞山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再一个对柴俊伟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瞧不上眼,所以只是拱了拱手,话也没说一句。
把吴队和光头强让进客厅,乔宇经过身边的时候乔家主眉头一皱,经过晚上和吴队一场格斗,衣服滚得满是泥土,又穿了一晚上,有泡在光头强的夜总会,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乔家主哪里能容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这幅落魄相,“去把衣服换了,赶紧下来。”
“唉!”乔宇老老实实赶紧跑上二楼去收拾自己,吴队和光头强被乔家主安排在客厅就坐。
乔家的客厅一水的红木家具,青松劲柏的盆栽摆件,再配合几处根雕的茶海、坐墩,整个房间古色古香,雅致却不失苍劲,正气却不失柔和,也反映出主人的性格,让吴队莫名的充满好感。
乔宇上楼换衣服,乔家主和吴队和光头强落座也是一通常规的客套,无非就是一些久仰之类的江湖套路。
直到乔宇简单洗漱更衣下来,老老实实垂手站在父亲身后的时候,谈话才进入了正题。
“坐这吧。”乔瑞山拍拍沙发身边的位置,乔宇有些局促的坐在父亲身边,偷眼看了吴队一眼,全指望吴队瞎掰的功夫了。
“不知道犬子闯了什么祸,还有劳吴队长和强兄弟亲自来一趟?”
“哦,谈不上闯祸,乔宇和光头强有了一点小误会,后来听乔宇报出乔家的名号,我们也是担心有人冒乔家的名号在外面生事,所以才一起来,一来是护送乔宇回来,二来也是拜会下乔老爷子,再有就是我个人有点事情想请教乔家主。”
“吴队长和光头强这是……您二位这是水火不一路啊?我有点不大明白。”
“光头强自打柴俊伟死后接了柴俊伟的生意,场子干净了不少,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而且人性不算坏,只是定力不足,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我看这小子不错,现在和我们算是合作。”
乔瑞山一辈子和黑白两道打交道岂有听不明白的道理,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这么说犬子是和强哥起了冲突?因为什么呢?”
光头强此刻紧张的一脑门汗,吴队急忙续上话,“年轻人嘛,光头强又是个粗人,说话难免零碎多,哥俩估计是因为一些言语上有冲突所以动起手来,老爷子您也别怪罪他,年轻人互相冲动不是常有的事情么?”
乔瑞山一听说光头强居然跟自己的儿子动起手,不管儿子吃亏还是占便宜,总是心里不爽,眉头微微一皱,“既然光头强现在是你吴队长的人,我也不好说什么,再有好歹上门是客,能专程跑一趟来看看我这老东西,我也就不追究什么了。否则,我倒想教教现在的年轻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光头强紧张的不敢抬头,乔家的势力可是他一个小混混惹不起的,乔家主一句话,自己在这片就甭想混了。
“乔家主言重了,什么谁的人,年轻人犯了错误,能让您指教一二,那是他们的造化,该骂骂,该收拾收拾。”
吴队上来就认了光头强是自己人,那就算光头强一步登天,成了警方的人,乔家主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吴队的态度诚恳,又不过是两个孩子打架的事情,也就不再说什么,反而自我检讨反观自己的不是起来,“也是这个孩子被我管束的有些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了,孩子没经历过江湖,出出入入都是他的几个师哥陪着,自己一个人贸然出去就闯祸,也该给他写历练。两个小孩子打架,小事情,小事情。”
乔瑞山一番话算是这件事情翻篇了,乔宇和光头强长出一口气,心里对吴队按挑大拇哥,“是个说瞎话、和稀泥的好手。”
“那吴队这次来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老头子呢?”
“我也是收到风,说江湖上有人要买我这条命,因为我办的案子牵扯到了一些不能碰的人,您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所以想请教请教您。”
吴队问完,三人神色都是一变,光头强想看看乔老爷怎么圆这个话,乔宇怕把自己漏了馅,乔瑞山则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乔老爷子长叹一声,“唉,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吴队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门!”吴队心里一阵狂喜,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跟着乔瑞山走到了后院的一处凉亭里。
“能放出话来买你的命,相信你也能想到,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弱,至少是你我惹不起的。”
“这个我倒是也想到了,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得罪的是谁,我要翻案会影响到谁?如果方便,还请乔家主明示。”
乔瑞山扭头看了吴队一眼,换了个称呼,“小吴啊,我们打过交道,也算是老相识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头子我心里清楚,说实话,这人最一开始是找上了我的门,要我乔家除掉你。”
吴队听乔瑞山称呼自己小吴,就知道要说一些掏心窝的话,无法面对刑侦队长说的话,没想到开口就如此坦白先把第一个找上自己的事情说了,吴队一脸的诧异倒也真不是装出来的。
“可以来跟我乔家派活的人,你可想而知此人的来头如何,虽然这件事情我断然拒绝也不惧他们对我乔家会如何,但是被这路人盯上如同蛆虫附骨,甩都甩不掉啊。”
“我不明白的是,我只是翻案一个小小村庄的奸杀案,怎么会影响这么大?目前我所怀疑的嫌疑人也不过是村长家的儿子,一个小小村长有这么大的能量和人脉么?”
吴队这个问题问的聪明,直接把自己的怀疑说成真事似得,装傻问明白人,也是要看看自己的怀疑和想法是不是正确。
“小小的村长?你只是说他的职位低罢了,以他的能量,想升官可不是件难事,最不济去市里做个什么小领导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可知道为什么他不走么?”
乔家主当然不是傻子,只是心中本就想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也不计较吴队的那些套路,顺着话往下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吴队心里一惊,除了这件奸杀案,这小小的村长还有其他的故事?
“这个村是多少年的贫困村,这许多年来,年年有扶贫款,村民每个人都有无抵押的扶贫贷款政策,利息还有国家补贴,再加上各种扶贫政策,你算算,不算那些他名下的,非他名下的享受政策的各种企业,但是国家拨款和他利用村民所得的贷款就有多少?
还有各类名目繁多的什么旧房改造资金、搬迁资金、建设资金等等,等于全村的人在用贫困的名义和贫困的生活供奉他一家人啊,这可是个肥的流油的职位。
一个贫困村如此,十个、百个呢?这些村子里得了利的存在再每月每年上供向上的那些关系,贪敛扶贫资金几乎成了一条链条,你所翻案的这家村长也是这黑暗链条中的一环,他出了事情哪还了得?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动了多少人的蛋糕了?”
吴队恍然大悟,原来这件案子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并不算是什么,只是这个人,这个村长知道的事情太多,同时也是他们利益环节中的一员,怪不得奸杀案处理的如此草率,如果上面有人故意作梗,故意要处理的话,将整件事化作无有都是可能的,此刻吴队也明白了,修罗把自己引到这件案子上的本意也是要自己看的这个黑暗环节中的真相。
“难道就这么无法无天了么?”
“这些人做事严谨周全,大面上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有人遮掩,有人托底,想扳倒他们谈何容易?
你查的那件案子?多少年过去了?再加上有意的掩饰和破坏,你想找到有力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
乔家主道出了事件前后真相,吴队心里却更堵得慌,难不成这件案子明知真凶逍遥法外却成了一件死案子,连翻案的可能都没有么?
乔家主长叹一声,“这种黑暗不是现在有,也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我乔家也算是弟子众多,每年组织、参加的比赛、切磋无数,谁赢谁输你以为真的是靠他们自己的实力么?
这里面的水更是深的可怕。小吴,我劝你一句,算了,别再去招惹你招惹不起的那些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