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力盯着吴队看了片刻,“老吴,你记不记得修罗犯的几个案子?根据作案的手法,我们判断他是信奉某种与佛教相关的信仰的,咱还去明净寺里找过无尘大师?”
“记得啊,怎么?”
“这些日子,虽然修罗不再犯案,但是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按照修罗的想法,柴俊伟下了饿鬼道,郭亮下了畜生道,白一峰下了地狱道,这最恶的三道都执行完了,还有天道和人道两个算是善道,还有一个修罗道,也就是他自己这一道,你看我琢磨的对不对啊,修罗的本意是想宣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恶报都已经报了,那么他现在不会再犯案子了,而是集中精力扬善了,至于怎么对待善良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他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自己的接班人,再找一位修罗……”
牛力话没说完,吴队心里一激灵,自己不就是修罗物色的下一个人选?
引着自己去翻案,重重阻力逼得自己不得不违反各种纪律,这修罗不但了解案子,了解公安系统里的事情,更对自己十分了解,这几个因素缺一个他就玩不转了……
或者连大壮能活到今天都是这个人在其中活动的结果,这人是谁啊?有些能量却不足以平天下,只能暗中使劲。
“那我的老婆孩子岂不是很冤枉,就为了逼我就范,就把她们娘俩扣了?”
“嫂子为人善良,对你,对老人,对家都做的没得挑,就是见个猫猫狗狗在街上流浪也要想办法照顾照顾,至于笑笑,还只是个孩子,天真无邪,一尘不染。以修罗的思路他会怎样?”
“你的意思说,一个是天道,一个是人道?就算是也没有扣起来善待的啊?这算什么事?”
“废话,若不是你老婆孩子被扣,你怎么会关心这件奸杀案?怎么把你引到这个案子里来?
你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说嫂子和笑笑现在不但没事,一定还过的十分舒服。”
牛力的一番分析不知道是在刻意安慰自己,还是牛力的确这么想的,反正脑洞够大的,但是又没有什么悖论可以推翻,吴队的脑子被搅得一团乱麻。
两人连喝带聊,挺晚吴队和牛力这才分开各自回家,吴队自从妻女被修罗绑架,就基本上没睡过一个整觉,睡不踏实,而且经常半夜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今天趁着酒劲总算是安稳的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上午八、九点吴队才自然醒过来,吴队着急了解光头强的情况,刚起床就跑去夜总会找光头强,敲门半天没人理,电话打过去,光头强居然已经出发了?
光头强能不睡懒觉,早早起床跑去办事,让吴队也意外不已,光头强电话里说自己已经带着几个人跑去石河村了,吴队急忙上车也赶奔石河村。
昨天问光头强也没问出个什么计划来,这小子也未必是个有计划的人,吴队在石河村周围转了一圈,还真看到光头强带着一帮人在距离石河村不远的一片树林旁的空地,又搭帐篷,又摆桌子的不知道忙乎什么,吴队没有上前打扰光头强,远远看着,六、七个光头强手下从车里大箱小箱的搬着什么,直到快中午了才看明白,光头强车里搬出来的箱子是一箱箱啤酒、洋酒,还有各种烧烤食材,一名手下搭起烧烤炉,这一帮人跑这烧烤来了。
吴队这一脸黑线,这个光头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这都入冬了,气温低,风还大,这小子领着一帮子人来抽风来了?
这小子倒也不傻,小弟在外面烤,他领着几个人在帐篷里连吃带喝,吴队当时就有想要下车骂街的冲动,几个深呼吸压下想下车给光头强一脚的冲动,毕竟难得这小子这么上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不好,吴队有仔细观察着光头强的动向。
光头强带着一群小弟吃吃喝喝,山呼海哨,虽说大冷天的,还真弄的挺热闹,来来往往的村民哪里见过阵势,想上前看看又不好意思,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来看看,光头强也不撵又是洋酒、又是烤炉的,看着都新鲜,闻着一阵阵的香味,直流口水。
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围观的人也不少,都新鲜的想看看这城里人跑到农村来怎么玩,还自己搭帐篷,光头强带来的帐篷不小,装十来个人没问题,而且还防风防雨,中午太阳正足,再喝点酒,玩的嗨真嗨。
村子里有点什么事情传的快极了,中午饭点还没过,这点新鲜事就传到了村长儿子李贵才耳朵里。
自从吴队开始调查大壮的案子,李贵才就被他爹看的死死的,每天连村子都不许出,早憋出火了快,听说有城里人来烧烤,心里就痒痒开了,反正就在村子跟前,能出啥事,于是乎召集了几个狗腿,一摆三摇的晃出村来。
吴队虽然坐在车里,看到李贵才这个大胖子的嘴脸还是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真恨不得上去掳了他,拿枪抵住脑袋来的痛快。
李贵才俨然一副此地我老大的派头晃到了光头强的烧烤摊跟前,烧烤的小弟看到李贵才带着人过来,而且看状态完全不像是普通村民,点头笑了笑,这一个小举动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十分有效的示好了。
举拳难打笑脸人嘛,再怎么想找茬也架不住人家上来就一副笑脸,况且李贵才早就闲的发慌,来的本意也是想蹭点酒喝,最主要是凑凑热闹。
“兄弟,这大冬天的在外面烧烤?好兴致啊你们?”
李贵才常年在城里混,也学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本市普通话,一点听不出来村里的口音。
“我大哥说了,这个季节出来烧火野炊才有意思,这不帐篷里火锅都支起来了。”
“野炊吃火锅?我听着新鲜,兄弟,你家大哥是哪位啊?引荐引荐,我也长长见识,看个新鲜。”
烧烤小弟抓起一把刚烤好的肉串,“看你也是个交朋友的人,来来,叫弟兄们一起喝两盅。”
李贵才跟着进了帐篷,帐篷中央支着一张简易桌,围着桌子六七个人,桌上还真有一口铜火锅,一桌子肉菜,火锅里通红的木炭烧的火锅里的汤汁上下翻滚,一股香味充盈着帐篷里。
光头强的人看到帐篷里进来了生人,都放下酒杯,看着李贵才,刚刚那个烧烤小弟急忙介绍,“这就是我们强哥,怎么样?玩的六不六?来强哥,吃肉串。”
李贵才是打心眼里服了这位强哥了,抱着拳作揖,“服了服了,强哥真是会玩。”
光头强这才转过身子,“这是哪的兄弟?怎么样看着过瘾不?来来来,路过就别错过,整两杯。”
李贵才看着有意思,也想掺和进去新鲜新鲜,不过冒然就上桌,也不好意思,而且就一张桌子,自己还带着几个人,总不能让人家的弟兄下了桌。
“强哥玩的有意思,这酒喝的也有趣。这样,您要是不介意,稍等等,我让弟兄们回村子再搬张桌子,再拿几个菜。”
说着回头交代手下,“回去搬张桌子,把我藏的那箱好酒搬来,再去弄点好肉好菜,咱算沾强哥的光,一块热闹热闹。”
手下应声去准备,光头强几个人挪出个位置让李贵才坐下,“来,兄弟,先吃着喝着,客气啥,进门就是朋友。”
“强哥也是好交朋友的人,我是这个村子的,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来,走一个。”
几杯酒下肚,李贵才就跟一桌人聊的跟多年的老友似得,期间免不了互相盘盘道,听说这位强哥就是市里有名的娱都夜总会强哥,更是肃然起敬,自己在市里吃得开完全就是靠自己有些背景,靠手里有钱,像光头强这样有些名声的道上大哥,还真没人愿意搭理自己,能通过这个途径认识光头强,他自己也十分愿意。
“久仰,久仰,我经常去市里玩,娱都我也去过几次,没能见着强哥,没想到在这能碰着,缘分,缘分。
这样,哥几个都别走,今天晚上我整治一桌大家伙尝尝,东西没有市里的好,可以也是咱村里地地道道的特产。强哥一定得给我这个面子。”
光头强随意推脱几句,也就不再拒绝,一桌人推杯换盏,没多一会,李贵才的人也开着辆车,跟搬家似得,搬来了桌子,又拿的酒菜,两帮人连吃带喝,互相吹捧,帐篷里倒也热闹。
帐篷里笑声不绝,吴队一个人坐在车里饿的肚子直打鼓,“他妈的,你们好吃好喝,我还得给你们放哨,胖小子,有的吃你就好好吃两顿吧,以后怕你没得吃了。”
不过看到光头强的方法奏效,心里还真是放心了不少,以光头强的油滑,这种场面应对毫无问题,也不用自己在这死盯着,看两帮人吃喝的挺热闹,发动汽车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