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一步步向前缓缓挪动,注意的歹徒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抓住一瞬间的漏洞制服对方。
歹徒似乎也陷入了毒品即将到手的喜悦,眼神迷离,控制这女孩的双手也渐渐放松下来。
眼看就要引开歹徒,救下女孩,谁知道那歹徒突然眼神一边,眉头紧锁,又勒紧了女孩的脖子退后几步,“不对,不对,你包里的东西不是料子,你拿白面糊弄我?我吸料子快十年了会认不出这个?
我说你那么痛快答应我?我说你们每一会就拿来一包,你骗我?
我已经杀了老婆儿子,反正活不成了,咱也别费事了,送我们一家团聚就是了。”
吴队心里一突突,嘴上赶紧辩解,“我他妈哪知道啊?证物室里这玩意就是被当成毒品存放着,我哪知道是假的?你别激动,你现在迷迷瞪瞪的,我扔给你你仔细看看?”
“少扯淡,你们这些警察根本不能信。”
歹徒情绪更加激动,眼神变得凶狠,手上使劲,眼看匕首就要扎进女孩的脖子。
女孩已经被死亡的威胁吓得有些失禁,满脸泪水,眼神中已经满是绝望。
这一瞬间,吴队脑中突然闪现出自己父亲的身影,万般无奈之下,抓住一瞬间开枪射击,是铤而走险,却也是唯一的机会。
难得真的要等到歹徒杀死了人质才能开枪?
这些人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解救人质么?
为了保障人质安全,要等到歹徒伤害了人质才能击毙歹徒?多可笑的悖论?
此刻情况千钧一发,歹徒还在持续伤害人质,若是不出手,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女孩被杀。
吴队不愿再等,伸手掏出配枪,拼着背处分也要冒险一试。
就在吴队刚刚掏出枪还没开枪的间隔,身后突然一声清脆枪响,歹徒微微露出在女孩肩膀上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枪眼,歹徒一脸不可置信,向后仰去,手上的匕首也终于离开了女孩的脖子。
“漂亮。”吴队心中暗叫一声,抓住这个机会,抢步上前,一把握住匕首,另一只手猛地将女孩揽在了怀里。
尸体仰面倒地,小女孩也终于有惊无险的救了下来,只是被惊吓的够呛,一场变故变成孑然一身,以后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了。
吴队救下女孩,顺势扭头才看见,开枪的居然是牛副局,这让吴队十分意外。
这个吴队的战友他是知道的,当年在部队两人在训练上,军事素质上就一直标着劲,今天你强些,明天我就一定要赶上,如果直说军事素质,牛副局怕是不在吴队之下,尤其是枪法比自己要强太多了。
但是,自从专业到地方,这个人好像变了个人,每天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应酬的路上,一直挺被吴队瞧不上的是牛副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油滑起来,但是今天吴队却从心里为牛副局叫了声好。
把女孩交给小段安置,吴队难得的竖着大拇指夸赞牛副局,“老小子你可以啊,枪法还是那么牛逼,这一枪漂亮,这个时机抓的漂亮。”
牛副局却难得没跟吴队插科打诨,“不开枪那孩子怎么办?你不觉得我们解救人质的过程就是跟拧巴的过程么?为了人质安全不能开枪,只能眼看着歹徒伤害人质,开枪伤了人质有不允许,这么多限制,怎救人?”
吴队心里一颤,牛副局的几句话刚巧说道了自己心里,摇摇头无奈道,“没办法,我们要考虑现场的方方面面,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则,只能靠自己的判断,一旦失误就可能是一条人命。”
牛副局伸个懒腰,有恢复了那幅万事不在乎的德行,“反正这次开枪是开对了,这一枪,最次还不再升一级?对了,吴黑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劫持案?你的麻烦可不小,这些日子跑哪去了?老局长气疯了,够你小子喝一壶的。”
吴队想起这些也头大,“是修罗告诉我这里有劫持案的。”
“啊?修罗?那个杀人的修罗?怎么成了热心群众了?怎么会专门告你?”
吴队被问的烦了,“我哪知道?我也一脑子浆糊。”
既然出现了,就不得不面对众人的疑问,最重要是要面对局长,心里一阵阵犯怵。
办公室里。
老局长听说吴队终于出现了,又气又急,早就运上气了。
远远透过玻璃看到吴队走到办公室门口,紧张的又挠屁股,又挠头的。
“别在门口耍猴,进来。”
吴队身影一怔,推门嬉皮笑脸的进了办公室,“局长,您身体挺好的?”
一边胡说八道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窝的皱皱巴巴的香烟盒,掏出一根递上去。
老局长看着直皱眉头,“行了,行了,抽我的。”
吴队也不客气,抓起局长的中华,递给局长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又顺手把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
老局长懒得理吴队耍无赖,“说说吧,吴大队长,案件有什么新的突破和进展?您失踪闭关这些天又有什么提升和进步?”
吴队心里一突突,老局长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那是真生气了,不实话实说是不行了。
“局长,我找的了刘萍娘俩了,也找到了修罗道场,但是没抓到修罗……而且……闯了点小祸……”
开始听到说找到了失踪的刘萍娘俩和修罗道场,老局长眼睛一亮,再听说闯了点小祸,老局长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两下。
局长强压着火气,“说。”
吴队把这些天和修罗引得自己调查大壮的冤案,到为了救人无意间击杀李贵才,再到文英引着自己找到刘萍娘俩和修罗道场,一五一十的跟局长说了一遍,甚至连修罗继承人的事也告诉了局长。
局长听后没有发火,反而沉思起来,吴队知道这其中的种种纠葛让老局长也难以判断。
“修罗道……丽华大酒店……修罗道的背后有这么大的背景么?如果抓不到修罗,没有证据证明定他的罪,那修罗道不过是一个民间法派,我国信仰自由,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刘萍母子……还没法说构成非法拘役……
文英是因为这些才敢带你去,对你的意图当然很明显了,这帮人心思够缜密的。”
吴队也问出了心中一直纠结的一个问题,“老局长,你说到底什么是正义?咱们做警察的很多时候就要眼睁睁的等着犯罪发生才能有动作么?很多事情没有证据我们就无能为力么?”
老局长盯着吴队的眼睛看了许久,“作为一名警察,我告诉你,警察必须遵循法律,必须有理有据,必须维护国家法纪,这是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转而眼中又透出一丝无奈,“作为你的亲人,我要告诉你,孩子,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充满无可奈何和遗憾的世界。
孩子,你要时时选择,并且接受和承担你选择的结果。”
吴队楞在了当场,好像老局长看透了自己心里的犹豫和彷徨。
老局长拍拍吴队的肩膀,“孩子,放个假,休息休息吧,修罗的案子让其他人来跟吧。”
吴队被惊得一愣,“老局长,这个案子我跟到现在了不能换人啊。”
老局长眉头一皱,“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奔着你来的,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冷静思考,还可以准确判断么?”
“能啊!”
“能?能你会去调查李贵才?能你会失踪几天?你能不顾及老婆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我失踪是因为不方便联系,找老婆孩子也是在追案子,李贵才也是罪有应得啊!”
老局长有放缓语气,“孩子,你的心乱了,身为一个执法人员,当你冒然说出罪有应得四个字的时候,就说明你的心已经乱了。”
自己的心乱了?没有啊?虽然有了点小想法,但是并没有影响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啊?
是因为自己误杀了李贵才么?是为了救人啊,那家伙罪有应得啊,罪有……应得……啊?
吴队嘴上没有再争辩,但是心里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无数个自己也分辨不出对错的念头。
吴队精神顿时委顿下来,沉默了许久,“叔,我想吃我婶包的饺子了。”
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被几桩案子折腾的混乱不堪,老局长看了怎能不心疼,但是如果还让吴队在这种状态下继续跟进修罗案,局长担心吴队只会越陷越深,越来越混乱。
老局长眼中有些湿润,“行,我晚上回去告诉你婶,你接上小萍和笑笑,明天中午过来,咱好好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