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林沫因为疼痛而悠悠转醒,皱成小包子的脸显示出他有多不舒服。
林沫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休斯坐在窗棂上,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初晨微弱的透过缝隙打在他的脸上印染得他的脸颊苍白无比。借着微光能看到休斯眼下的青色,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坚毅的表情让他的轮廓看上去冷酷无情,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说不出的苍凉,有着一种成熟男人性感至极的颓废沧桑感。
林沫抿了抿嘴,克制住上翘的嘴唇弧度,然后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他暗自骂自己真“贱”,这种时候都为这个男人怦然心动,明明知道他冷酷无情,现在的表情也许只是做作的虚伪的演习。
林沫漂亮到精致的脸上露出脆弱的表情可怜到令人心疼,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把心里的苦涩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他仰起头,露出病人虚弱可怜并极其想要撒娇讨人怜惜的表情,撅着嘴叫了休斯。
男人好像从石化状态中瞬间解除了,他几步就跨过去坐到了林沫的床边,然后俯□用满怀心疼的表情看着林沫,亲昵的抚摸他的额头,然后轻声哄道:“宝贝,你醒了?”
林沫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此刻更是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令人心疼不已。
“手有点疼?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休斯说道。他宠溺的亲吻林沫的额头,似乎想要以此缓解小黑猫的疼痛。
“果然是因为……”林沫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垂下眼帘掩盖下不满。“我渴了。”
休斯如获命令迅速倒了一杯水,细心的试了温度才拿到林小猫的面前,并喂到他的嘴边。
小猫小口小口地滋润了嘴唇,喉咙的干涩感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实在不想看到男人的虚伪,也不想泄露出自己的脆弱,于是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并且心里恶毒地想:懊悔吧?让我“重要”的手受伤了,报应了吧?吓着了吧?怕老子不能给你偷东西了吧?去死吧你个虚伪的男人,诅咒你阳X!贱人!
林沫在床上翻来扭去,一点睡意都没有却要假装睡觉简直是太痛苦太折磨了,可是他就是不想面对这个虚伪的男人。他XX的手好疼!
反倒是休斯极度耐心地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并猜测着小猫是不是太疼了睡不着,见小猫那么努力的装睡又不想揭穿他,只能无可奈何又心疼的看着小猫。
某些事情思索了一晚,似乎无果。休斯将满是茧子的大手贴在脸上。
……
林沫自我折磨了很久终于有了丝丝睡意。但是悲剧的他被休斯摇醒了。
“嗷唔……”林沫泫然欲泣,“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休斯的手流了一堆哈喇子,用黑色的眼睛悲愤地控诉着。
“乖,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嗯?”休斯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林沫,好像被咬着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沫哀怨地翻翻白眼,嘴巴撅得高高的,继续无声地控诉。
休斯抿了抿嘴唇,笑意浮上他的脸。然后他又极其耐心地喂小猫吃粥,一口一口又一口坚决地喂到小猫的嘴巴里,以此阻止了小猫不知道多少的咒骂声。
一个喂一个吃,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很。安静中突然传来的声音总是突兀的,令人不悦。休斯狠狠地皱着眉头,盯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很有将它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奈何休斯不得不接听了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休斯脸上的不悦消失了,接着他皱紧了眉头,总是噙着坏笑的嘴唇露出一个冷笑。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一个人来接听,休斯的表情立即出现了奇异的变化,这次的笑容真诚多了,甚至笑意达到了眼睛里,还有一丝柔和。
林沫一面喝着粥,一边观察着休斯的表情,心下不住地冷笑。
挂掉电话,休斯愧疚的看着林沫,柔声哄道:“小猫我们去车上继续早餐好吗?”
林沫适度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实际上他恨不得把碗摔在休斯的脸上,并吼道:“去你、妈的贱人,小情打电话来催你就可以让老子赶路了?不知道老子是受着伤?!”
尽管林沫气得想杀人,可是最后还是上了车,车子疾速地奔驰着似乎比昨天的速度又快了一些。林沫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休斯更急于博取自己的好感。
林沫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满怀柔情什么的不应该是这个男人最不屑去伪装的吗?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怕自己背叛以致临阵倒戈,所以想要用爱情来束缚?
林沫耻笑,这个理由太逊了。
还是要自己本色演出,让外面的人真的相信自己是爱他的?——从而迷惑他们,打消他们的疑虑,让自己的留下成为理所当然,然后在不设防中用他的盗窃手艺窃取什么?
林沫心中很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忽略的。敏感的小动物总有很强的第六感,林沫感觉到危险像迷雾一样纠缠着他——从他踏上这边异国的土地开始。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之后,他们在黄昏时到达了目的地——一个美丽的玫瑰庄园。
哥德式的建筑风格伴随着旖旎而浪漫的异国风情,大片大片的白色玫瑰花点缀着这座Rose庄园。但是在诡异的气氛中,这座美丽的庄园失去了它应有的风采,仿佛死灵占据了它,白色,代表着纯洁的颜色带上了送葬的味道,竟硬生生的给Rose庄园凭添了寒意。
林沫一走出车门就让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氛围狠狠地煞到了。他咽了咽口水本色演出了一把,表现出了小动物敏感不安的一面缩到休斯的怀里。
来迎接休斯的人穿着黑色的礼服带着黑纱,略显苍白的面容漂亮精致,染上悲伤的气氛之后,美丽的女人更添了几分柔弱动人。她美丽、哀伤的似乎能征服所有的男人。
林沫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一时间竟被她动人的风情迷住了。
这时候,休斯一巴掌拍在林沫的屁、股上,让他吃痛一下,清醒过来的林沫哀怨地瞪休斯,却发现男人脸黑压压的满是阴霾。
林沫缩了缩脖子,企图逃脱休斯的掌控范围,结果被男人搂住并狠狠地掐了一把腰,用眼神警告他最好乖乖的。
“呵呵。”一声清悦的笑声响起。林沫呆呆地抬起头,随即看到漂亮的女人满含暧昧的表情,她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恶劣的坏笑,这哪里还有半点忧伤的模样,根本就是一个本质恶劣,喜欢看戏的妖精。
漂亮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林沫那副被欺骗到了的表情很是娱乐到了她。
“休斯表弟,你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宠物?姐姐可是喜欢了,有没有想过割爱?”漂亮的女人恶劣地说道。
林沫的脸黑了,心中国骂了一句。
休斯乐了,捏了一把林沫的臀瓣,享受了一把弹性十足的质感,然后好心情地回道:“很遗憾呢,丽尔表姐,小猫我是不会割爱的。”
丽尔并无不悦,笑道:“小猫?果真是贴切呢,还是一只漂亮的小黑猫,它叫什么?”
林沫的脸更黑了,她说它,而且明明是问他的名字,但是眼睛却看着休斯。真把他当成不会说话的宠物了?
“小沫。”休斯勾了勾嘴角。
“小沫?Nice。”丽尔笑道。
休斯适时地提醒道:“亲爱的丽尔表姐,表姐夫不幸去世,你这样笑不要紧吗?”
丽尔瞪了休斯一眼,用黑色的手卷半遮着嘴唇道:“天知道他死了,我有多‘难过’!”
丽尔再说“难过”两个字的时候,显得愉悦非常。这又让林沫寒了一把。心道,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休斯和丽尔一边走一边说话,无非是就如今的形势通通气。林沫假装没耐心听沿途看着不错的风景,安琪儿的水池、水晶花房、漂亮的哥特风小教堂。
“灵堂布置在教堂里,遗体还暂放在花房,明天就是告别会。”丽尔说道。
先前还觉得风景不错的林沫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尸体……
“这么着急?”休斯道,却没有半分惊讶。
“必须的,我不能容忍我的丈夫死了也不得安宁,我要打扰他亡灵的人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丽尔说道,虽然是很符合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该有的言辞,但是丽尔的语调却并不能让人听出多少爱意。反而多了几分恶意。
“看来我亲爱的表姐,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呢。”休斯意有所指地说道。
丽尔加大了音调:“我怕什么?我可不怕他们,这半年来我可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我的丈夫,任何人都不能指责我,就算他们怀疑也没有用,我不会让他们碰我丈夫的遗体一下,哪怕他们恶意中伤我下毒。”
丽尔冷笑:“哼,他们没有证据。”
“当然,我相信你我亲爱的表姐,你不会愚蠢至此对吗?”休斯冷冷地看了丽尔一眼,漂亮的女人感觉到寒意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当、当然不。”
休斯冷声道:“那就让他们检查,好好的查一查,除了解剖之外,我相信他们会竭尽所能,我们不应该怀疑他们的能力不是吗?”
“可是……”丽尔想要反驳什么。
“除非我亲爱的表姐你真的做了什么。”休斯冷眼扫他一眼。
“怎么可能。”丽尔叫起来,然后掏出电话通知属下。
在她打完电话之后,休斯道:“守着遗体的人必须可靠,别让人趁机动手脚。”随即又道:“胆子大一点姑娘,你怕什么?既然不怕就怎么动静大怎么来。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卡恩威尔家族的姑娘,你有我不是吗?我的表姐。”
休斯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气势令人畏惧,就像狮子在巡视它的丛林时所表现出来的。
丽尔等的就是休斯的这句话,有了这句话她就有了底气。事实上她的胆子或许比休斯想得还要大。
晚餐的时候,丽尔表现出了一个好客的女主人应该有的热情,同时又有着失去深爱的丈夫的妻子的忧伤。一个晚上她什么都没有吃,她淡淡的微笑着招呼客人,仿佛在用漂亮的妆容掩盖她的疲倦。
当丽尔宣布要让他丈夫的兄弟检查他的遗体的时候,她遭到了强烈的抗议,然后她的伤心难过与义正言辞俘虏了家族里的一些声音。当然大部分人不会相信她的难过,但是他们很乐意配合,只要她真的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那么大部分人乐意看到她所带来的利益。
在这里头,林沫看出这个女人的不凡,她的手腕很强硬,触手伸得也够远。更可怕的是她够会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