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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瓜拿铁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敖溯洄推开聂云杰,坐到床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唔,躺好,把肚子盖上。”医生继续要求道。

敖溯洄照做之後,医生身边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聂云杰正要吼叫出来,就被敖溯洄用眼神制止。那黑色的细绳绕住了敖溯洄的脖子,仿佛要将他扼杀在床上。

可是敖溯洄却显得一脸的平静,好像那东西不是绳索,更不是冰凉的蛇尾一样。他等了一会,才忍不住问那医生:“我什麽时候可以出院?”

“啊哈,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一走了之的念头罢。吃了毓珠之後的副作用可是很多的,在生产前,我建议双亲要一直在一起才好。”医生收回尾巴,拿起笔唰唰地在文件上开药方。

“此话怎讲?”敖溯洄动作僵硬靠著枕头地半躺在床上,好半天才机械地抬起手臂去摸自己的脖子。

“只是个人建议,龙族的幼子最好有足够的精气滋养。”

“……真是无稽之谈!”大概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麽说,敖溯洄一时忘了尊卑,脸色微赧地批评医生的话。

“随便你怎麽想,总之别整天关在家里看电视。照我的印象,你就是苦情狗血剧看太多,带著孩子远走高飞再含辛茹苦把他抚养大这种情节早就不时兴啦。好好安胎,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医生用尾巴拍了拍敖溯洄的手背,这麽开解他。

说完,医生就把头转向一边,用尾巴尖指了指聂云杰:“你是孩子的另一个爹对吧,过来我交待你些注意事项。”

聂云杰愣了愣,没跟著那医生的手势过去,反而开口问那个总是被提到的词:“你们说的孩子……是什麽意思?”

医生还没回答,敖溯洄就反应很是激烈地突然站了起来。他眼眶微微发红,拳头紧紧握著,却别过头不敢看聂云杰的脸:“不关你的事。”

医生对敖绮罗使了个眼色,後者虽然表情忿忿,但还是尽可能温柔地走过去扶住了敖溯洄的手臂,软言软语地劝慰他:“别激动,有什麽话坐著说。”

他怎麽可能不激动,话都说不出口,全身的颤抖连聂云杰都看得到。

“溯洄……”聂云杰担心地想要过去抱住敖溯洄,却被医生用尾巴勾住了脖子,风一样刮出了病房。

“你觉得敖溯洄如何?”医生却不说正事,反而一副要和聂云杰聊天的架势,“长得很不错吧?他母亲曾经是龙族的第一美人,性格比他可爱得多。好像除了相貌就没别的优点,龙族大多别扭,总让人觉得头痛吧?”

“溯洄他,他优点很多的……”情人被这麽挑剔,聂云杰忍不住反驳,然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果然完全不知情,真是可怜。”医生首次露出笑容,一点同情也无,反倒讥诮得很。强大的仙神都是这样的高高在上。

医生甩出尾巴拍了拍聂云杰的肩膀,後者腿一软,跪了下去。

“这样才像话。实话说了吧,敖溯洄现在怀孕了,你最好按照我给你的资料去做,不然龙族的怒火可不是那麽容易熄灭的。”医生凭空一抓,手里就出现了一沓装订好的打印纸。他把东西扔在地上,转身离开,像一道黑影划过走廊。

聂云杰的手指抖个不停,反复了数次才把那所谓的资料捡起来。他扶著墙壁,满头冷汗地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麽认识敖溯洄的妖怪们都对他抱有敌意和蔑视。

他更不明白的是刚才医生所说的话。

敖溯洄怀孕了?男人怎麽能怀孕?聂云杰不是没想过自己将来会不会有孩子,可绝对不是以这种不科学的方式。

这叫他怎麽相信呢?他捂住脸,觉得无法踏入病房,面对敖溯洄。没多久他就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了,他只穿了一套病服,只好抱住手臂跺著脚取暖。

就在聂云杰心里的乱麻还没有解开的时候,他身上一沈,随即暖和了起来。他诧异地、条件反射转过身想知道那人是谁。

敖溯洄双眼亮晶晶的,有些湿润。他将外套披到聂云杰身上後,有些犹豫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却在他的目光中退却了。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他垂下手臂,低声说。

【=^ω^=】

过渡章节写得怪怪的,放个小段子活跃一下气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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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

聂云杰关掉了电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喂?志鹏,你去查查看这个南瓜出版社在哪里……对,就是出版了《正确讨好龙的方法》的那个出版社……不,我要你去收购它,再把它解散掉!”

他交代完,挂了电话,将手中书摔到地上。

“什麽坑爹玩意!”

客厅水族箱的一角,金色的龙鱼懒洋洋地摇著尾巴,打了个呵欠。

☆、胎动(H)

电视剧里再次插播广告的时候,敖溯洄打了个呵欠。他把头靠在沙发上,调整好背後靠枕的位置,才对聂云杰说:“广告完了再叫醒我。”

“想睡就回房间里躺著休息好不好?”聂云杰刚说完,就看到敖溯洄闭上了眼睛睡得正熟。

孕期的嗜睡在这段时间里彻底地控制了敖溯洄,无论是看书、散步还是吃饭,他随时都会陷入梦乡。在聂云杰看来,睡著的敖溯洄比醒著的时候可爱得多。

因为脸颊压在沙发上的缘故,他的嘴唇被挤得微微张开,粉嘟嘟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聂云杰想吻上去,又怕惊醒了敖溯洄的睡眠,为难中,对方却因为不舒服的睡姿皱起了眉头。

聂云杰小心地圈住他的腰,扶著敖溯洄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手上触感不再是最初的平滑结实,而是柔软丰腴的。起初聂云杰还对敖溯洄怀孕的事感到震惊和难以接受,可对方的肚皮确如医生所说的那般,一天天膨胀起来。

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就在眼前不容辩驳。

客厅与阳台间的落地窗开著,晚间凉爽的风盈满房间,聂云杰却觉得燥热,唯有拥紧了敖溯洄才感到心安。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突然,让人毫无心理准备──聂云杰的大衣还挂在衣帽架上,就不得不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短袖衬衫换上身──正如同敖溯洄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看看日历,才发现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已过去将近半年。

他不敢多想,只有怀中人渐渐染上自己的体温才是最重要的。聂云杰闻到敖溯洄身上气息,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去。

聂云杰一点也不知道,这种敖溯洄温驯地睡在他身边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尽管他目前担心的只是种种的孕期反应,和敖溯洄越来越挑剔的胃口。

敖溯洄睁开眼,呆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他坐起身,看到聂云杰正微笑地看著自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自己醒来。

这样的情景和往日的记忆重叠。曾经他有位忠心耿耿的护卫,即使在他熟睡时也担心地而做出多余的举动,掀起床幔偷看他的睡颜。

若不是他那次醒得恰好,就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敖溯洄便是在那时动心。

“君上睡得可好?”那人被他发现自己逾越的作为,并不惶恐,反倒笑眯眯地反问。只不过在那时候的阿云眼里,龙君只不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睡得好麽?”聂云杰看到敖溯洄发呆,微笑著将他睡乱的头发抚到耳边。

敖溯洄没有立刻回答,他那仿佛还没睡醒而显得雾茫茫的眼睛却闪闪发亮,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些,像是等待著一个吻那样。

这一回他的阿云没叫他失望,捧住他的脸,极尽缠绵地吻了过来。

敖溯洄扯住聂云杰的衣领,主动献出了柔软的舌头舔过聂云杰的牙齿和上颚。这举动越发刺激了兴奋中的男人,叫他的呼吸越发粗重,双手不老实地摸进了敖溯洄的衬衣下摆。

他们并没有禁欲,於是聂云杰气喘吁吁地结束了这个吻後,稍微偏过头,嘴唇紧贴著敖溯洄的脸颊,问他:“回房间去?”

“我想要,就在这里……”敖溯洄的回答宛如一剂强力催情剂,他将聂云杰推开一些,舌尖舔著嘴角溢出的唾液,低头咬住了对方的下巴,轻轻吮吻。

聂云杰难以忍受地呻吟,他享受著敖溯洄的取悦,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衣服。

“阿云……”敖溯洄被爱抚到敏感的腰侧,失去了力气,浑身绵软地被聂云杰扶著躺倒在沙发上。他最爱的靠枕被贴心地垫在身下,提供支撑,“别看了……”

敖溯洄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他上身赤裸,暴露在跪坐在沙发上的聂云杰眼中。纯男性的身体受到违反常理的孕育影响,原本肌肉线条漂亮的身体变得臃肿,胸口淡樱色的乳珠涨大,颜色变得像是果实成熟那样的鲜红。

“很美啊,有什麽好害羞的。”聂云杰说完,就低头含住敖溯洄胸前发硬的小樱桃,大力吸吮起来,把那可怜的肉粒玩弄得更加饱胀,像是随时会泌出乳汁。

他双手也没闲著,缓缓袭向下腹,隔著裤子爱抚敖溯洄大腿内侧的嫩肉,偶尔往上摩挲鼓起的肚皮。那里头睡著一个小生命,太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聂云杰挪动身体,虔诚地去亲吻敖溯洄的小腹。

“不要……快点……”敖溯洄眼里涌上了水汽,说不清是因为腹中怀著孩子却在做如此淫乱的事情带来的羞愧,还是克制不住的情欲令他得不到满足带来的焦急。

聂云杰低声笑了,“别急。”他吻了吻敖溯洄抓著沙发巾的手,勾住对方裤腰将长裤连带内裤一并脱下。敖溯洄浅色的性器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顶端已经分泌出透明的黏液。

他又塞了一个靠枕到敖溯洄的臀下,分开他的腿,让那湿软的小穴暴露在外。聂云杰低下头,温柔地吞入敖溯洄的性器舔弄起来。他一手捏著敖溯洄的大腿,直到白皙的皮肤上头布满了发红的指印,另一手则在紧窒的小穴内抠摸,寻找著敏感的那一处。

对於敖溯洄的身体,他有信心比本人还要了解。

不多时,敖溯洄就在聂云杰口中泄了出来。

“别吞……好脏……”看到聂云杰将口中的精液吞下,敖溯洄烧红了脸,捂住脸难过地扭动著身体。只是射精还不够,被养刁了的胃口让他的身体需要更加深入的刺激。

“都是你的东西,怎麽会脏?我倒是觉得很美味呀。”聂云杰故意舔了舔嘴唇,挑逗地在敖溯洄耳边吹气。

“呜……”回答使得敖溯洄越发动情,他抚摸著自己的下体,眼中诱惑的意味不用多说。

聂云杰终於脱下裤子,露出那正处於剑拔弩张中的性器。他在敖溯洄期待的目光中俯下身,湿热的舌头和嘴唇再次爱抚起他的下体。

不再是普通的口交,那灵活的舌头反倒模仿起性器的侵占,往小穴内刺去。

敖溯洄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双腿胡乱蹬起来,被聂云杰用手制住。他头昏脑胀,全身所有的感官都失灵,只有男人舌头刺激下的内壁鲜明地感受了那无上的快感。

敖溯洄腿软下来,眼中春潮盖过其他所有的情绪。他又被刺激得哭了出来,脚趾蜷曲著,身体却软得像融化的奶油。

“我进去咯。”他把敖溯洄的腿驾到肩上,坚挺的性器抵在湿漉漉的穴口,缓慢刺入。

终於结合在一起,硕大的性器像要把体内所有的皱褶都给撑开,敖溯洄深深吸了一口气,适应著那胀痛感,慢慢吐气。聂云杰等待了一会,看到敖溯洄露出放松的表情,才挺动腰杆,猛烈地抽插起来。

“用力……再用力插进来……”敖溯洄被快感冲昏了头脑,居然说出了如此淫乱的话来,他流著泪水,显得可怜,却抱住聂云杰的脖子,渴求地问他的下巴。

聂云杰再也忍耐不住,几乎要失去理智地猛然撞击著敖溯洄的身体,不等对方发出叫声,就用嘴堵住了他的,如同下身的侵略一般肆意地占领对方的口腔。

然而受到怀孕影响,对於性事更加痴迷的只有敖溯洄。聂云杰还是恢复了些理智,放缓了动作,引得敖溯洄不满地勾起腿,夹住了他的腰。

“阿云,别不动啊……”发觉对方撤出了性器,敖溯洄意识迷蒙地开口抱怨。

“急什麽。”聂云杰轻笑,抱著敖溯洄让他坐了起来,“小心孩子,慢慢来。”

“嗯……”敖溯洄却推开他,让他倒在沙发上,自己跨坐到聂云杰身上,摸索到对方的巨物,担忧似的叹息一声,慢慢坐了下去。

“溯洄……溯洄……”聂云杰激动地喊他名字,双手搂住他汗湿的臀部,用力往上顶去。

高潮之後,两人抱在一起又深吻起来。结束後,聂云杰轻轻抚著敖溯洄的背和长发,爱怜地吻他的眼角、鼻头和颈项。

敖溯洄软绵绵地瘫倒在他怀里,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他被抱到卧室,在床上被简单地擦洗後套上了干净的睡衣。

聂云杰做完这些,亲了亲再度睡熟的敖溯洄的嘴唇,到浴室冲了个澡,换掉一身揉得发皱的衣服。

他回到床边,躺在敖溯洄身旁,若不是怕吵醒对方,一定会把他吻了又吻,再和他道了晚安一同睡去。感到有些遗憾,聂云杰小心地把敖溯洄圈在怀里,手掌不经意摸到他隆起的腹部。

一阵轻微的震动令他差点叫了出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把手贴在敖溯洄的腹部,屏息等待著。那个他曾经怀疑过的小家夥正睡得香甜,於梦中挥动了小小的拳头和短短粗粗的小脚。

是胎动吧。

聂云杰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动,他快要融成一滩水,过多的情绪冲击著他的的心,不由自主地告白:“溯洄,我好爱你。”

他偷偷吻敖溯洄的耳朵,如虔诚的膜拜者。

他不知道,就在他被兴奋的情感折腾得疲累入睡前,有一颗泪珠从敖溯洄的眼角滑落,被棉布面料的枕头吸收得了无痕迹。

☆、暂别

到八月底的时候,这座城市热得足以令人失常。聂云杰把家里的空调二十四小时开著,尽管如此,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仍旧明晃晃的叫人徒增烦躁。

一大早聂云杰被敖溯洄给推醒,他轻吻敖溯洄的嘴唇,又隔著那隆起的肚皮亲了亲他们的小公主说了声早安,才依依不舍地下床准备早餐。

在聂云杰感受到孩子的胎动後不久的一次孕检中,医生告诉他们这是个女孩儿。聂云杰半信半疑,但无疑还是非常开心的,他早早的整理出了婴儿房,亲手将之装饰成了粉红色的小城堡。

这一切都被敖溯洄看在眼里,他一点也不需出力,只用坐在沙发上捧著鲜榨的果汁边喝边看热闹,偶尔指点江山便足够。

相比聂云杰的热切,他的冷淡一如既往。

聂云杰不以为然,孕夫总是情绪不稳定的,况且夜间的缠绵,和新生命将要降临的喜悦都能将这样微小的失落抵消殆尽。

听著从厨房传来的切菜声,敖溯洄磨磨蹭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抱著空调被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间全是他自己和聂云杰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两种不同的味道交融後形成了新的气息,敖溯洄闻到後并不觉得喜欢。他和聂云杰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也许没有想象中那麽好。

至少敖溯洄是这麽想的,他觉得累了。他知道聂云杰每晚都等到自己睡著後,才亲吻他的额头,偷偷说一句“我爱你”。

那又如何?

他的阿云怎麽可能爱上他?在那样的事情之後。

敖溯洄把手搭在肚子上,六个多月的身孕让他大腹便便,行动缓慢。小家夥大概是玩累了,正在熟睡,却把他折腾得一夜难眠。

他又坐了一会,才踱著小步到卫生间里洗漱。卧室里的窗帘被拉开了,盛夏的阳光大摇大摆地闯进房间,刺眼得很。

不爽。

敖溯洄抬头看著水池上方的镜子,里头映出他的脸。不再是苍白的,双颊饱满了许多,带著健康的绯红色。嘴唇更是水润的,被亲吻得发肿,所以稍微嘟起。他的眼里却毫无光彩,阴沈沈的像潭死水。

他曾经是心高气傲的龙君,怎麽会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敖溯洄将水泼在镜子上,缓缓流下的清水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影像。

太不像样了,敖溯洄抿紧嘴唇,翻转手腕召出了一把金色的剪刀。

“溯洄,早饭好咯,快来吃吧。”聂云杰把煮得软糯的小米粥盛在碗里摊凉,又准备了好些小菜,蒸好的鲜虾饺子摆成整齐的形状放在一边。

他喊了几声,卧室里没有听到动静,想著敖溯洄是不是还没醒,他走进房间打算吻醒他的“睡美人”。可惜床上空荡荡的,叫他的期待落空。

转身看到卫生间里的情景,聂云杰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变调地喊:“溯洄!你这是要做什麽!”

敖溯洄手里拿著把不是他家里的剪刀,正在绞自己的头发。黑色的丝绦纷纷飘落在地,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剪刀看起来很锋利,聂云杰不敢冲过去抢下来,只好眼睁睁地看著敖溯洄把一头垂到腰间的乌丝剪成齐耳的短发。

“你这是……有什麽想不开的就告诉我啊,怎麽拿自己出气呢!”好不容易的等到敖溯洄收起剪子,聂云杰才走过去抱住他,委屈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很是心痛地说。

“太热,心烦。”

敖溯洄答得简单。

他看到镜中自己的新发型,剪短的头发令他的五官看起来比之前凌厉了许多,这才稍微满意地拂了把额前的碎发。

下一次孕检的时候,聂云杰瞅了空子问医生,敖溯洄最近的情绪阴晴不定,是否对他的身体和孩子造成影响。

“放心吧,龙族都是很难讨好的。”自打知道敖溯洄肚子里是个小姑娘之後,医生的态度就和善了许多。这会他甩出尾巴,温和地拍拍聂云杰的肩膀,安慰道。

据说医生家里只有三个儿子,而且龙女是相当稀罕的。

“不过我还是开个住院观察吧。你们分开个两三天不见,冷静冷静对双方都有好处。别老是缠在一起,感情自然会改善许多。”他用过来人的口吻开解聂云杰,收回尾巴抓起笔行云流水地开了单子叫他去缴费。

聂云杰前脚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後脚敖溯洄就进了房间。

“怎麽想到把头发剪了?这幅模样还真是叫人看不习惯啊。”医生笑眯眯地看著敖溯洄的短发,故意将散在背後的长发挑到胸前。

龙蛇两族化为人形时,其鳞甲便化为长发。所以敖溯洄的短发模样在医生眼里有多滑稽,便不用细说。

听到对方的调侃,敖溯洄抽搐一下,还是忍了下去。

“这麽看来,你已经为生产做好了准备,那麽我就简单地再罗嗦几句罢。”

聂云杰被送到医院的大门口。他刚踏出脚步,颜色景色便天翻地覆,那绿草茵茵中的摩天大楼在身後消失,眼前的街道车水马龙一派繁华,背後却是断瓦残垣的一片废墟。

这所专为仙妖灵怪设立的医院并不在人间,只有通道与之相连,没有敖溯洄的引导,聂云杰是无法独自前往的。

他之後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不用小心翼翼地伺候孕夫,想著花样地为他张罗饮食,聂云杰感到一身轻松,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有什麽事情,等他睡饱了再说吧。於是聂云杰衣服也懒得换下,往床上一倒就昏睡起来。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聂云杰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惊醒。他从床上弹了起来,摸著大床另一边冰冷的床单,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敖溯洄……敖溯洄呢?半晌後,光脚站在客厅里,抓著车钥匙要出门找人的聂云杰才想起来敖溯洄今晚要在医院里度过。

他有点担心,拿起手机打算拨电话过去问他情况时,才发现自己有数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叶疆打来的,他怎麽会打给自己?

还有条短信,敖溯洄发来的,“晚安。”

聂云杰看著那两个字和圆满的一个句号,笑得合不拢嘴。他立刻调出手机里的颜文字来回复他──“晚安~亲一个>3<?”

等了十来分锺,聂云杰没等到敖溯洄的回信,倒是又接到一通叶疆打来的电话。

他只好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柔柔软软的年轻男孩的声音:“喂?请问是聂先生麽?”

“我是。手机的主人怎麽了,为什麽是你打来的电话?”他语气不大客气,叶疆喜欢年轻男孩在圈里可不是什麽秘密。

“叶疆他喝醉了……”

“你小子也有今天。”帮忙把醉醺醺的叶疆扛到酒店房间里,聂云杰解开领口的扣子,爬了把汗湿的头发,幸灾乐祸道。

“聂先生,喝杯水吧。”打电话的男孩聂云杰一开始没认出来,对方也不在意,红著脸笑了笑,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说他叫萧琼。

聂云杰还是不大记得。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肚子里,降下了不少暑气。看到损友躺在床上,脸色绛红,迷迷糊糊地打著酒嗝说胡话。他心情大好。

萧琼从卫生间里弄了条毛巾,沾著冰水给叶疆擦身,举动很是亲密。光是这点,就足够判断这两人暗度陈仓了有段时日。

等到叶疆总算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睡得昏天黑地,萧琼才直起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他秀气的脸蛋被热出了两坨胭脂似的红晕。大概是弯腰太久,他站起来後有些重心不稳,脚一软就往一旁倒去。

聂云杰看到了就不好袖手旁观,便伸手扶住他。两人免不得要有肢体上的接触,於是聂云杰不巧闻到了萧琼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那股熟悉的幽香叫他一时失神,聂云杰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他身上的气味和敖溯洄有些相似。聂云杰愣了愣,才松开手问萧琼:“你身上喷的是什麽香水,味道好像很特别。”

“香水?”萧琼的表情呆呆的,抬起手臂在衣服上嗅了又嗅,才回答,“没有啊。”

真是奇怪……聂云杰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觉得自己一时眼花,在萧琼身上看到了模糊的烟雾。再看的时候,还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而已。

对方又笑了起来,这回没再脸红:“时间不早了,不如聂先生在这里睡一晚上再走?反正我担心叶疆,要在他旁边守著,有什麽事,聂先生也好帮忙。”

酒店的套房里还有一张床,要睡三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聂云杰心里肯定还是想回家的,他正要拒绝,却发现自己张口说出的是:“那就打扰了。”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敖溯洄躺在病床上,拿起床头放著的手机。

“喂?”

“琼英,这麽晚了你还有什麽消息非要这时候告诉我?”

“他和谁进的酒店?”

“不,你不用守著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挂断电话,表情被手机屏幕中投出的冷光照得有些阴郁。

作家的话:

下一章就生了!哦耶!

☆、危难

聂云杰醒来时头疼欲裂。他用手掌揉著太阳穴,撑著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他环顾所处房间四周,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个酒店的标间。旁边的床上躺著的人正是叶疆,聂云杰忍著头痛回想了一会,才记起昨晚是自己把他扛进来的。

这时候叶疆也呻吟著翻了个身,睁开眼茫然地瞪著天花板。

“云杰?你怎麽也在?”

“你忘了?昨晚你喝多了打电话给我的啊,还害老子花那麽大力气把你扛到房里来。”聂云杰只觉得自己像是宿醉未醒,语气就不大好。

“哦。”叶疆也是昏昏沈沈,应了一声,然後反问他,“你怎麽没把我送回家?”

“还不是因为……谁知道啊,你不是撒酒疯嚷著不肯回家的吗?”

叶疆两眼直愣愣地望著墙壁想了好一会,觉得似乎有这麽一回事,於是就没有再追问,踉跄爬下床地去卫生间洗脸。

倒是聂云杰又捧著脑袋发呆了半晌,总觉得有什麽事情被遗漏在脑後。

第二天聂云杰起了个早床,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又在卧室试穿了好几套衣服,出门的时候几乎迟到。

来接他的人在楼下等了许久,看到聂云杰姗姗来迟的身影,原本要抱怨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嘴角也要笑不笑地抽搐起来。

医院一楼的接待大厅“人”来“人”往,热闹却不吵闹。聂云杰身为人类往里一站本就显眼,这回一出场更是吸引注目无数。

他一手抱著一捧玫瑰,一手提著装有爱心早餐的保温桶,脸上挂著人格崩坏的傻笑。

聂云杰推开房门,敖溯洄正坐在病床上,背靠著枕头,薄被盖住他隆起的腹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为他增添了金色的朦胧光晕,一派油画中圣母那样的光辉。

听到门响,敖溯洄转过头来,目光恰与聂云杰对上。他之前不知在看什麽,嘴角一抹浅淡的微笑还没有散去。看到聂云杰手中的东西,他薄唇间一抹弧线越发弯曲,像一道彩虹架在聂云杰心头。

神哪,他多麽希望时光能静止在此刻。

见此情景,聂云杰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得像在做梦。

“溯洄,我……我……”他结巴了半天,硬是没说出那个爱字。倒是脸给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最後只好放下手里东西,尴尬地挠头,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什麽都听不到地弯腰吻了敖溯洄的嘴唇。

他只看到敖溯洄那两片粉色的唇瓣开了又合,忍耐不住地坐在床边搂住了对方,用力地吮吻起来。这时候,谁还有心思仔细分辨对方说的是什麽。

聂云杰情意绵绵地把敖溯洄吻了又吻,想要如往常那般伸手抚摸他长发的时候却落了个空。他这才清醒,意犹未尽地舔了口那软嫩的唇肉,才推开一些,转而摩挲敖溯洄泛起淡霞的脸颊。

“回家了。”敖溯洄别开头,躲过聂云杰灼热的视线。他抓住对方不安分的指尖,笼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聂云杰故意勾动指头,指甲挠过敏感的皮肤,令敖溯洄嗔怒地斜眼瞪他。

聂云杰笑得更开心,低头磨蹭著敖溯洄的肩膀。

“溯洄,我好想你,吃饭也想,睡觉也想,工作的时候还是想你。”才几天不见,就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聂云杰以前对这样的文艺语调很是不屑,但是现在却能脱口而出毫无障碍。

难得在情事之外听到这样接近於表白的话语,矜持的龙君抿著嘴唇克制表情,摸了摸聂云杰的头发,“起来,你的头真重。”

话虽如此,他红得透明的耳朵早就暴露了心情。

回到家里,聂云杰抱著敖溯洄,絮絮叨叨地说著话,仿佛憋了太多天,不吐不快。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终於说完了话,搬著摇椅和敖溯洄在阳台上晒太阳。敖溯洄牵著他的手,就这麽睡著,聂云杰於是觉得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也很是幸福。

哪怕是半夜里被敖溯洄戳醒,要求买夜市的烤鱼,聂云杰也毫无怨言地换了衣服,亲了亲胃口变好的孕夫大人,才乐颠颠地跑出了门。

聂云杰下楼後不久,家里的电话就铃声大做起来。

敖溯洄从前是不理睬这些的,可是那刺耳的声音叫他一时忍不住拿起了话筒,又一时好奇接听了这通来电。

“琼英?”听筒那头熟悉的声音让他皱起了眉头。他明言禁止过属下将电话打到聂云杰家里,现在对方明知故犯,太欠教训。

“有什麽话不能在电话里讲完的?什麽……好吧,我马上过来。”

敖溯洄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若是聂云杰回来时他不在,叫他担心可不好。他踌躇片刻,拈了片早先剥落下的鳞甲化作一尾龙鱼,投进了水族箱里。

但凡敖溯洄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变回龙鱼形态在水族箱里发呆。聂云杰早已习惯,所以每天都会给水族箱换水、清洁。

他拎著外卖袋子兴致勃勃地打开家门,一眼没看到沙发上的人,下意识便转头地去看水族箱里。金色的龙鱼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叫他悬著的一颗心落了地。

“溯洄,吃宵夜咯。”他把食物用餐具重新盛装,摆好碗筷後边走到鱼缸边轻快地喊到。

龙鱼自然是不会理睬他的。聂云杰只以为敖溯洄又心情不好,习以为常地无奈苦笑,搬了凳子坐到一边守著。

“那想吃的时候再出来吃好不好?”他拿著笔记本电脑,打开看起了公司的文件。

半个小时後,聂云杰连打了几个呵欠,他揉著发红的眼睛收起电脑站了起来,“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了,有什麽事再叫我。”

他忽然觉得疲劳得抬不起脚,从客厅到卧室的几步路被他走得像有上千米那麽辛苦。敖溯洄变出的替身和聂云杰本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後颈上的一道黑纹。

那东西像是蔓藤又像荆棘,纹身一般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这一觉睡得聂云杰精疲力竭,他噩梦不断。醒来时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的睡衣黏贴在皮肤上,令人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敖溯洄诉苦,没了他在身边自己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是水族箱里竟是空的。聂云杰把眼睛都要揉肿了,也看不到敖溯洄的身影。他在家里来回走动,每个房间都看过一遍,还是找不到他。

电话呢?他拨通敖溯洄的手机号码,隐隐约约的铃声从沙发中传了出来。敖溯洄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手机掉在坐垫的缝隙中也没管它。

敖溯洄没有带走任何属於他的东西,就这样离开了家。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他会去哪里?

惊慌失措的聂云杰揪著头发跪倒在地上,手机掉在一旁。手机!聂云杰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才把手机抓稳拿了起来。他翻开敖溯洄的通话记录,里头除了他的号码再没有别的陌生来电。

“聂总!聂云杰!”

有人连门铃都忘了按,敲他家门。

隔著厚重的门板,聂云杰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是他的助理。聂云杰打开门,被助理的表情和他怀中的东西吓了一跳。助理抱著一只黑色的大猫,扁扁的脸,绿油油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线。

那只猫断了一只前爪,白色的骨头从撕裂开的皮毛中支楞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濡湿了助理的白色衬衣。

“快进来!”聂云杰回过神,不等助理开口,就立刻转身去找家里的急救箱。

“别管我了……”粗糙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绝不像是助理在说话。聂云杰背後发凉,回头去看那只黑猫。它张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和流血的牙床。

像是经历过一场激战。

“君上有危险……”

六个小时前,敖溯洄没有怀疑“琼英”的来电,依言前往他所说的地点。那位置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而是早就定下来的,设在城市公园中的一处结界。附近有一处人工湖,正便於建立一个连接海中龙宫的通道。

有必要面谈时,敖溯洄才会去那里与属下们见面。

他走进自己划出的结界中,起初并没有觉得异样,孕育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连带感官都是迟钝的。敖溯洄走得太仓促,有些气喘,他不由得後悔为什麽没有在幻境造出桌椅来供自己休息。

然而琼英并不在那里,敖溯洄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不对劲。可他已经无法脱身了。

路灯投下的昏黄光线时明时暗,使得小公园的大部分都被笼罩在黑暗中,阴暗邪恶的力量藏身其中,猎食者般对行动困难的龙君虎视眈眈。

敖溯洄凝神,指尖光芒闪烁,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地上的黑影化作浓稠的雾气,扭动成类似於人的形状,将他包围起来。

他若是化为巨龙的原形,这些东西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就在这时候灯光下出现了一个人。他从阴影中走进光亮处,却没有任何被照亮的感觉,还是灰蒙蒙的死气沈沈的形象。

敖溯洄见到是他,松了一口气。

“王兄!你怎麽来了?”他毫无防备地冲那人喊。

“我要是不来,你还会任性到什麽地步。”敖清涟表情宠溺地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迈开步伐,走向敖溯洄。

“这边危险,莫要再走近了!”围住敖溯洄的影鬼们在他开口时缠住了他的脚踝,使他无法离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敖溯洄也没有开口求救,反倒要对方离开。

“可是弟弟啊,你现在的情况还能应付得来麽?”曾经海龙王最宠信的儿子扯开嘴角,一步步走到敖溯洄面前。那些黑色的影子无法近他的身,纷纷潮水般退去。

可敖溯洄还是不能动弹。他眼看著敖清涟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感觉像是被干枯的树枝划过皮肤,又像是多足的爬虫经过那样的刺痛。

“为什麽?你合该是我的,怎麽就把自己糟蹋成这副不堪的惨景?”敖清涟隐忍多年的伪装终於撕破,“我视若珍宝呵护的弟弟居然做出如此低贱的事情,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说完他右手五指握成爪状,袭向敖溯洄腹部……

聂云杰赶到时,敖溯洄躺在血泊之中,下半身的衣服全部被鲜血浸透。

那麽多的血,是怎麽从他身体里流出的?

作家的话:

不让俺用早产做标题QAQ!

☆、失踪

“好些了麽?”

敖溯洄点点头,医生便将一小瓶药水喂进他口中。

苦涩不堪的液体甫一下肚,便见敖溯洄痛苦地蜷起身体,双手化为利爪将大理石的地面抠抓出一道道深痕。

苦苦挣扎了数分锺後,医生看不过去,手指抵在敖溯洄额头为他度入一些灵气,这才让对方顺利地变化回龙族的原身。本该是纯粹金色的鳞甲如今残缺不全,颜色暗淡,曾经威风凛凛的至尊风采不再。

医生并不赞同地啧了一声,毫无畏惧地对眼前的龙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罢。”敖溯洄说完,金色眸子中细长的瞳孔骤然缩小。他深深吸气,抬起爪子划开了失去鳞甲保护的柔软肚皮。

聂云杰守在急救室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护士强行换成了干净的病服。他手上还吊著点滴,在他再三要求和恳求之下,护士才同意他用可移动的铁架挂著吊瓶离开输液室。

他已经在门外守了一天一夜,走廊的拐角处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象。聂云杰就这麽枯坐著,听著雨声由大到小,看著日落日出。

“恭喜你,聂先生,”医生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急救室大门上的灯不知道在何时熄灭了,“小家夥虽然早产了,但还是很健康的。”

听到医生的话,聂云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释然。但他立刻又紧张起来,“溯洄呢?溯洄他怎麽样了?”

他难以冷静,突然站起来却头昏眼花地坐倒回座椅上。

“他啊……”医生冷笑,故意拉长了话语催化聂云杰的焦虑感。

“医生!他该不会、该不会……”聂云杰说不出那几个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更赤红的,陷入了极端的情绪之中。

“他要睡上几天才能醒,你想看就进去看罢。”医生欣赏够了眼前人类的悲苦,才满意地舔著嘴唇,开恩道。

人类就是人类,医生冷眼看著聂云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急救室,一点也不懂得龙族妊娠乃至分娩的辛苦。他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地面,节奏忽然轻快起来,和他又没关系,还是早点回家努把力早些抱上女儿吧。

敖溯洄足足睡了五天才睁开眼。

一看到他有了动静,一旁的聂云杰就屏住呼吸,心跳得堵在了嗓子眼。

“女儿呢?”敖溯洄张开眼睛看著屋顶躺了一会,才转过头,问聂云杰的第一句话便是孩子。他的手在被子下抚摸著腹部的绷带,感到有些失落。

“刚睡著。”聂云杰不敢大声,手指著一旁的恒温箱。

“扶我起来。”敖溯洄说完,聂云杰便摇起病床的升降杆,给他再垫了几个枕头,才让到一边去。

透明的婴儿恒温箱里,新生的小家夥盖著一条小毯子,握著小拳头举在耳边。她的头发都还没长出来,粉红色的一小团,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崽。

“皱巴巴的。”敖溯洄皱眉,有点嫌弃地嘟起嘴,“能抱她麽?”

聂云杰失笑,吻著敖溯洄冰冷的指尖,“医生说还不行,要再等一个月。”

抱著敖溯洄,眼睛看著睡著的女儿,聂云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太不真实,“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为什麽。”

“唔,我太幸福了,简直是时间上最幸福的人了。”聂云杰将敖溯洄圈在怀里,低头吻他的发梢、额头、睫毛、鼻尖,最後才是嘴唇。

“溯洄,我爱你。”

没有任何时刻更适合说这句话了,聂云杰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便将之付诸行动。

可是敖溯洄的身体还是冷的,脸上也还是毫无血色的。

“我累了。”他说完这句话,就抓著聂云杰的手,依偎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说出了真心话,却落得这麽个反应,聂云杰僵住,又因为敖溯洄靠在自己身上而无从发作。他的拳头握了又握,最後还是放松了力气,拉起薄被盖在敖溯洄身上。

敖溯洄像是又睡著了,身上没有温度,脸上更没有喜色。怎麽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却成了这副没精神的模样?

他胸口闷闷地痛了起来,像一把钝刀锯在心头,生生把一颗心弄得血肉模糊,给不了痛快。

加上敖溯洄昏睡的这些天,聂云杰在医院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总经理的不告而别对於一家上市公司来说可算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了,哪怕有高层主管们撑著也不是长远之计。就连身在外地的总裁聂占辉都被惊动,亲自赶回来坐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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