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娘的人皮面具,胖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他妈没看见过人皮面具还附带变声功能的。你他娘的该不是去泰国变性去了吧。来,胖爷摸摸看,怎么也不整个大点的,这年头飞机场没市场!”
我躲开胖子的手,踢了他一脚:“放屁!你他娘的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得,还高科技!”胖子一笑,跳过了这个话题,转向闷油瓶:“小哥,你不是到那边去了,怎么又过来了?”
闷油瓶没有接话,我一听敢情胖子也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了,顿时又有些不平,立刻把目标转向胖子:“你们这些驴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胖子打个哈哈:“这个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不过胖爷我还真不好开口。这么着吧,小哥要是不反对,我就告诉你。”
我暗道本来闷油瓶就要说了,就是你突然跑进来,把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点油又给堵了回去,立刻抢着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小哥本来就要说了,就是你过来打断了。”
“哟,胖爷我这可成了罪人了。那成,我这就走,让小哥告诉你。”
胖子一脸意味深长,嘴上说走,却一直站在原地不挪窝。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喜欢拿我和闷油瓶说事,两个带把儿的,我他娘的就这么像兔儿爷?要是闷油瓶是个女的,我说不定还考虑考虑。
“得了,说吧。”闷油瓶要是女的,大概就跟爷爷嘴里的霍仙姑似的,气质跟仙女一样,冷冰冰的,还不如现在这样。虽然现在这样也不怎么好,什么都不说,真他娘的急死人。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泄气,也没心思跟胖子开玩笑了,让他直接说正事。
“其实这事儿,天真你也该知道,当时还是咱仨一起去的。就是那个西汉斗,你他娘的没给胖爷忘了吧?嘿,后来胖爷回北京了,一连大半个月,天天晚上梦见斗粽子杀蛇,真他娘的憋屈。”
“不过那斗说邪门儿也是,谁叫人家里头有好东西。棺材板打开了,咱俩都只顾着看那些玉去了,还是小哥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墓主枕头边放着的帛书。嘿,你说怎么着,那就是张地图啊!”
胖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胖子受伤之后,我帮他把棺材板搬开,回头叫闷油瓶的时候,的确看到他把什么东西收着了。别说贼不走空,闷油瓶从棺材里边拿东西很正常,就算他要把整个棺材都带出来,我也不觉得奇怪,所以当时没有当一回事,原来那个东西竟然是地图。
“是哪儿的地图,译出来了吗?”我急切起来,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棺材上的图案在哪里看到过了。小时候看《山海经》,里边就有一副三足青鸟的图,不过跟棺材上的有出入,当时只觉得眼熟,现在事情联系到一起,关于它的记忆立刻就鲜活了。
胖子得意地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有胖爷在,什么东西译不出来。”
我看他说完之后瞟了闷油瓶好几眼,就知道肯定是闷油瓶破译出来的,只不过胖子吹牛吹习惯了,说出口了才意识到正主在场,不由得好笑。
不过闷油瓶一直不在意这些,被胖子抢了风头也没什么表示。倒是胖子有点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就招呼我们进那一排平房去。
“天真你是不知道,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胖爷我全身都快长绿毛儿了。要不是惦记着这回能捞一把大的,胖爷我早走人了。”
胖子一面说,一面开了门,阿宁和那两个伙计就站在正中间,装备在周围散了一地。看到我们进来,阿宁有点不耐烦:“终于说完了,三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妈。你们要是再不进来,我就要出去催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不过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说实在的,换成是我,在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马上就能得到一直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有人这么拖拉,我也会没耐性。
只可惜我忍住了,胖子却没忍住:“你这娘们怎么说话呢,胖爷兄弟几个好久没见,叙叙旧怎么了。你要不乐意,大不了哥几个不干了。”
被胖子一句话顶回去,阿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还是忍住了气,招呼我们过去看地图。
这张图已经被影印放大到另外一张纸上,可以看出来是一张墓室的结构图,画得比较粗糙,可能是施工前的初稿。照规模看,应该是帝王墓无疑。但是帝王墓的规划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这东西理论上根本不可能保存下来。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假的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留到今天?!”我还没来得及问,胖子已经先一步叫了出来。原来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张图。阿宁的两个伙计跟胖子一样,脸上写着不敢相信,只有阿宁和闷油瓶还是老样子。看来这东西是闷油瓶和阿宁两个人搞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觉得有一种隔膜感。就像好不容易养熟的野猫,天天伺候他这伺候他那,还跟在屁股后边讨好,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样,说跑就跑了。等你出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他,却发现他很亲昵地蹭着一个陌生人的裤脚。
这种隔膜感让我很不舒服。然而看了一眼阿宁,我又有了自我安慰,毕竟是个美女,也难怪闷油瓶把持不住。亏我以前觉得他对什么都淡得很,估计没什么欲望,还想着要不要喂他两只西班牙大苍蝇试试,原来人家根本不是没欲望,只是藏得比较深。
阿宁从背包里拿出一叠A4纸打印的文件,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份:“这张图肯定是真的。我们从别的渠道知道,这是一个督建陵墓的小头目暗中偷出来的。他被那个监陵官的政敌收买,偷了这东西,本来是为了捅出去,把监陵官斗下去。没想到监陵官发现了,主动跟皇帝说,这个墓的选址不适合这么建,把原来的图纸作了废,这东西才没有用上。”
说着,阿宁又从另一个旅行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摊开,放在地图上面:“这是我们从那个监陵官的墓里面找到的自传,里面详细说了这件事。”
“操,都作废了,咱们拿着也没用。这东西有跟没有还不一样?我说你们公司到底靠不靠谱,这种过了保质期的东西也敢拿出来?”
要说刚才还有点道理,胖子这时候就是故意的了。皇陵工程浩大,设计图纸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即便因为图纸失窃,必须做更改,想必也改不了多少地方。毕竟工程量放在那里,人力、物力和财力都有限,当时的建筑技术也不允许把已经做了一半的工程推倒重建。更何况,那个监陵官肯定不会说出图纸失窃的事,那么可以改动的地方就更少了。
胖子这是为刚才的事故意跟阿宁过不去。我看阿宁脸都白了,还在极力控制不发脾气,觉得她一个女人也挺不容易的,再说闷油瓶好像对她有点意思,就拉了胖子一把,让他少说两句。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奇怪的是闷油瓶也看了我一眼,竟然没什么感谢的意思。
平静了一会,阿宁把图纸收起来,给了闷油瓶和另外一个伙计一人一个接收器:“明天上午还有一批装备送过来,下午我派车去街口接应你们。一拿到东西,就联系我,我们明天晚上之前必须出发。”
闷油瓶没做声,那个伙计也点了点头。之后阿宁就安排我们三个住进了这一排平房的最中间那间屋子,他的两个伙计在我们旁边的屋子里,她自己留守这一间。
我看了一下,每一间都摆了十张上下铺,可以住二十个人,里面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还有不少蜈蚣、蚂蚁在地面上爬来爬去。
闷油瓶选了靠门的上铺爬了上去,胖子说最里边有窗户,他得去瞅瞅嫦娥,这个点嫦娥该洗澡睡觉了,就爬上了最里边的上铺。我犹豫了一下,想到胖子的鼾声,还是上了闷油瓶对面的那张床。
虽然只有床板,但一趟下来,还是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手腕和脚腕被绑住的地方这时候早活动开了,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像是受了虐待的。身上就更狼狈了,又是打架又是逃跑,还被关在后箱里那么长时间,白T恤都成了灰黑色,外套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三月份的长沙还冷得很,我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又被冻醒,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捏死两只爬上来的蚂蚁,还是受不了周公的召唤又睡了过去。幸好睡熟之后也就不冷了,好像回到了我杭州的铺子,小空调吹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睁眼发现外面才刚亮,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就看到胖子直直杵在我床头,吓了我一大跳。
“操,胖子,大清早的不睡觉,起尸呢!”
胖子用被抛弃的小媳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被他这一手搞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再也睡不着,伸头一看闷油瓶也不在对面床上,就搓了搓手臂爬起来。
出去之后才发现我竟然是起得最晚的一个,闷油瓶和那个伙计天还没亮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