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他娘的闷油瓶想干嘛”,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是被胖子荼毒太深,竟然像个被非礼的妹子一样。然而我还是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小哥,怎么了?”
闷油瓶抬着手没动:“把戏做完。”
我一看阿宁果然看着这边,胖子正跟她说话,只好同意,背过身让闷油瓶看我的后背。
闷油瓶那两根宝贝指头在我背上点了几下,非常轻,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背上他点到的地方微微发麻,皮肤也不由自主地战了两下。这种酥麻的感觉从背上一直延伸到腰,最后汇聚到某一点。
我这时候觉得非常尴尬。闷油瓶的手指时不时点在我背上,背后很远的地方站着胖子和阿宁,而我们即将面临的是一个帝王级别的斗。
同时我也非常后悔,真不该这么长时间不纾解,否则这种尴尬也不会出现。
闷油瓶好像是为了装得更像一点,研究了很长时间。我只好一面告诫自己要冷静,要镇定,一面极力去想金刚经、大慈大悲咒什么的,一面还要提放闷油瓶发现我的异状。
艰难地忍了不知道多久,闷油瓶终于说一声“好了”,拿开了手。
我松了一口气,立刻把衣服拉下来,刚才酥麻的感觉才算减弱了一些。
我们一前一后回到盗洞那里,小徐和郭子已经出来,阿金一个人在里面固定。看到我们回去了,小徐和郭子都有些警惕,不过前者掩饰得稍微好一些。阿宁倒是笑了笑,问我:“super吴,什么东西值得研究这么久?”
我不知道阿宁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娘的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因为刚才那种感觉随着阿宁的问题又回来了一点,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这个时候闷油瓶开了口,把我从水深火热里拯救了出来:“下面怎么样?”
显然这个话题更容易引起阿宁的兴趣,她的注意力立刻从我身上转移到了盗洞:“现在还不知道,要等阿金上来。”
话音刚落,阿金就从盗洞跳了出来,看了我和闷油瓶一眼,对阿宁说:“下面很奇怪,要小心点。”
听了这话我们几个都严肃起来,胖子本来在冲我挤眉弄眼,这时候脸色也沉下了。我们默默地分了装备,由闷油瓶打头,阿金殿后,一个一个下了盗洞。
秦始皇陵是覆斗顶,最深处距离地表大概有三十多米,这个斗想来应该差不多。很多传言说秦始皇陵里用水银画了江河湖泊,不知道这个斗里有没有。我们带了五公斤硫磺以备不时之需,但如果这个斗真跟秦始皇陵的结构一模一样,五公斤硫磺也不过让我们多拖几秒再死而已。
我们全部下到斗里之后,不知道谁拧开了手电,我这时候才能借着手电的光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们在的是一个斗室,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幸好装备都是阿宁公司从国外弄到手的,手电是特种兵淘汰下来的军用手电,直接照射人的眼睛,三秒钟就能致盲,所以还能看清楚这里面的情况。
这个斗室非常空旷,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东西,顶也吊得不高,整个斗室就好像一个废弃很久的仓库。
我们几个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照了一会,发现确实什么也没有,这才慢慢分散开。
我和胖子一起去查看墙壁,闷油瓶一个人上前,到斗室的中间,不知道干什么,小徐和郭子一组,跟在闷油瓶后面,边走边用手电四处照。阿金和阿宁我没有注意,等想到再找的时候,已经没有看见他们了。
我拉了胖子一把,他正仔细看墙上的壁画。那壁画非常粗糙,好像是雕刻师们原本雕了一半,突然发现雕错了东西,于是把之前的东西全部抹掉重来。但是又没有抹干净,还残留着上一次的印记。
胖子研究得很仔细,我一拉之下竟然没有反应。我改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胖子,阿宁他们不见了。”
胖子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看壁画的姿势,脸几乎要贴到壁画上去。我在爷爷的笔记上看到过,有的斗里可能会用壁画做一些心理暗示,心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迷惑,甚至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胖子这个情况,难道是被壁画迷惑了?
我又叫了两声,胖子还是没反应,我心一横,抡起手电筒去敲他的后脖子。如果不能把他敲醒,起码要把他敲昏,不然等他发了疯,我一个人还真制不住他。
然而这一手电筒敲下去,胖子不但没有清醒也没有昏过去,反而慢慢转过了头。
他的动作非常慢,就好像很久没有上过油的机器,还带着“嘎嘎”的声音,转过一个角度,稍微停顿一下,接着继续转。
一股凉气顺着我的脚底板迅速窜了上来,我摆了一个防御的姿势,把手电的光调成人眼可以接受的范围对准胖子的脸。
然而随着胖子的头的转动,我惊恐地发现,我以为是胖子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面前的这个东西说不出是什么,明明是人头,但五官已经全部糊在了一起,眼睛的地方蒙着一层黄澄澄的皮,嘴上却没有嘴唇,露着白生生两排牙。鼻子的地方干脆就是两个洞,没有鼻骨。其他部位的皮都好像是被开水烫下来之后再手忙脚乱贴上去用胶水粘住的一样。而且粘上去的皮还非常大,根本和脸的比例不符合,很多地方都皱了起来,皱起的地方包裹着一层一层的尸油。
那个东西眼睛的位置直勾勾看着我,接着极慢地扯开嘴,做出一个笑的动作。身体也跟着转过来,甚至向我伸出了右手,好像要过来握手一样。
我抡起手电筒猛地敲了下去,第一下敲在他手上,第二下敲在他头上。那个东西好像很不解,动作停滞下来。我赶快打亮电筒,一边向闷油瓶的方向跑,一面大喊胖子。
跑的时候那个东西的脸还一直在我脑海里晃来晃去,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两排牙齿又长又尖,完全没有牙龈,就好像面对的是一盘血淋淋混着乳白脑浆的碎肉,而这正是他最喜欢的!我觉得我如果能出这个斗,最近三个月内都不会乐意看到别人冲我笑得露出两排牙了,更不用提握手,我怕我会抡起身边任何抡得动的东西上去砸他。
闷油瓶走得不远,小徐和郭子跟在他后面,应该离我也不远。但我跑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们,甚至连手电筒的光都不见了。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到我的喘气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不停告诫自己,吴邪,你要冷静,这里的空间只可能有这么大,你是学建筑的,只要冷静下来,一定能发现问题。
然而心理建设还没有做好,让我不冷静的东西立刻找了上来。刚才那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右边,还是龇着牙冲我笑,手也伸了出来,慢慢向上抬,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动作其实是要抓我的肩膀。
我大骂一声“操!”,一边后退一边去摸插在背包里的枪。阿宁公司准备的火力非常充足,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两把枪,四个弹匣。我的包是闷油瓶整理的,现在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枪。我心里一喜,就要用力把它□。然而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我一面祈祷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一面提防着面前那个笑得诡异的东西,同时小心翼翼地回头看。这一看我差点骂娘,这他娘的真的是帝王墓?还是说秦始皇有养这种皱皮偶的爱好?后面抓着我的好死不死也是一个这样的东西,手上很明显已经烂得只剩骨头了,偏偏皮还包得好好的,也是皱得一条一条,尸油隔着皮肤凉凉地贴在我的手腕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后面的那个东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抓着我,前面的那个东西还在慢慢伸手,试图把手搭到我肩膀上。我心说我一点也没有跟你们跳贴面舞的爱好,然而试探着动了一下手腕,那个东西抓得非常紧,根本就脱不出来。
这时候不知道哪根弦搭上了,我突然想起来,胖子说要提防阿宁他们的时候,我把闷油瓶给我的匕首插在了靴子里。其后又怕它在活动的过程中掉出来或者割伤腿,还专程用布条绑了几道。前面那个东西的手已经快要搭上来了,我当下管不了那么多,一蹲身把手电放到地上,就去摸靴子里的匕首。
万幸这个时候老吴家的祖先终于显了灵,虽然那匕首绑得紧,我还是一下子就抽了出来,狠狠冲抓着我手腕的那个东西扎了下去。同时向侧面缩身,一脚撑地,一脚狠蹬前面的那个东西,右手拼命向外脱。
只听到“咔嘣”一声,接着是“嗒”地一声钝响,我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抓着我的那个东西松开了手。
我趁机一个驴打滚滚到了一边,手电筒也不要了,尽量屏住呼吸慢慢向旁边挪动。
手电筒的光在地上亮着,那两个东西在边上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向着另一面去了,走路的姿势仍旧是一步一个动作,特别僵硬。
我慢慢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小心地向黑暗里撤退。右手手腕应该是骨折了,现在完全使不上劲,我现在只希望能让我找到一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先把手腕固定再说。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我就撞上了黑暗中某一个冰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