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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回归现实

作者:楚默 当前章节:562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从梦里脱出来的一瞬间我觉得很温暖很舒适,好像梦里围着火炉吃烤地瓜的情景跟着我一起从梦境到了现实。然而这种感觉在完全清醒之后立刻消散了,肌肉的酸疼一阵一阵地提醒我现在的处境,还有骨折的右手。

我撑着自己坐起来,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晕过去之前看到的闷油瓶、胖子和阿宁好像全是我的错觉。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慌立刻弥漫上来。

这种巨大的恐慌在这个时候奇异地给了我力量,我甚至不用借助墙壁的支撑就自己站了起来。我已经顾不上皱皮偶,顾不上这是在斗里,甚至顾不上我自己已经受了伤。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我能做的只有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喊:“小哥,你在哪里?胖子!阿宁!”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可能有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当看到闷油瓶腰上绑着手电向这边跑过来的时候,那股支撑我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我立刻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闷油瓶马上过来撑住了我,手按着我的肩膀,非常用力。我甚至能感觉到肩胛骨周围的血管神经一突一突地跳着发疼。

我完全失去了力量,只因为靠闷油瓶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他跪在我面前,一手抓着我的肩膀,隔了很久才把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脖子上,让我靠在他肩上。我这才发现,原来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发抖。

“吴邪,”闷油瓶轻轻叫我,“我在这里。”

按在我后脖子上的手有些发凉,闷油瓶的声音却非常稳健,让我一瞬间就安定下来。我靠在他肩膀上缓了好久,直到感觉四肢不那么发软,颤抖才慢慢停歇。

我想跟闷油瓶说点什么,不管是什么都行,然而张口却是:“小哥,我杀了人。”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以为自己平静下来了,然而我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抖,打着结。我完全想不出来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跟闷油瓶说这么一句话。

我以为闷油瓶已经看惯了生死,我这种类似雏鸟寻求保护的行为就算不至于被他瞧不起,必定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却没想到握着我后脖子的手紧了一紧,抓着我肩膀的那只手也由抓改成了环住。接着我听到他说:“我知道。”

这一瞬间我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要通过这个向我传达安慰的人表现出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说不出,我能做的全部事情,就是死死抓着我面前这个人,借着他那句“我知道”,给自己继续下去的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手电的光从闷油瓶过来的方向慢慢向这里移动。我想到昏迷之前看到的场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推开闷油瓶,急切地问:“胖子呢?”

闷油瓶定定看了我一会,好像确认我确实恢复了,这才从腰里抽出手电,拉着我站了起来:“胖子中了招,打晕你之后跑了。”

我回忆到那时候阿宁似乎开了枪,想问闷油瓶胖子究竟有没有事。但随着手电筒光的靠近,阿宁已经走了过来。

我这个时候突然感到一丝尴尬,又有一丝庆幸。我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向闷油瓶寻求安慰是出于什么心理,但这无疑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假如阿宁早来一步,我或许已经没有脸站在她面前了。好在闷油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相信他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后来我曾经仔细分析过自己这个时候的心态,想来应该是因为闷油瓶在身边,所以我觉得很安全,平时不轻易表现出来的东西在那一个情绪到达临界点的瞬间就全部顺势爆发了出来。也正是因为有闷油瓶在,我才能立刻抛开我不愿意想起的事,半逃避半安慰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面。

阿宁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脚,拿手电晃了一下我的脸,我立刻闭上眼睛,用手挡住光。幸而这个时间很短,阿宁也调整了手电的光,因此虽然她拿开手电之后我的眼前有一瞬间黑暗,但马上又能重新看见了。

“反应很快,也很清醒,看来没有中招。”

手刚一放下,我就听到阿宁这么跟闷油瓶说。闷油瓶没有说话,阿宁便转向我:“super吴,你下来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知道这算是进入了正题,定了定神,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一边,说了一遍我下来之后的经历,只是略去了看到她和阿金消失,在郭子那里也是一笔带过。阿宁在我说到皱皮偶吸血和小徐的尸体时皱起了眉,之后一直没有放开。我说完之后,她简单讲了她的经历。

阿宁说她一下来,就和阿金发现了斗室墙壁上有一扇门,因此想过去看看,但还没靠近,就触动了机关,掉进了斗室下面的另一间斗室,之后他们就碰上了那种皱皮偶。

在阿宁的描述中,那种皱皮偶的动作非常快,也非常灵活,而且皮肤坚固,简直像是刀枪不入。她和阿金只碰上一个,就觉得非常难对付了。没想到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了一个,无奈之下她只好和阿金分开,冲进了底下另一间斗室,接着就碰上了闷油瓶。

闷油瓶一个人在那间斗室里,奇异地是,本来追着阿宁的皱皮偶在阿宁进入那间斗室之后,就立刻退开了。他们认为是下面那间斗室里有什么克制皱皮偶的东西,然而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反倒找到了机关,又回到了上面。

之后闷油瓶就看到胖子偷袭我,等他追过去的时候,胖子已经不见了。

听完阿宁的叙述,我习惯性地看闷油瓶。他没有什么表示,也就是说,在碰到闷油瓶之后的经历,阿宁没有说谎。那么为什么我碰上的皱皮偶和阿宁碰上的皱皮偶完全不同?胖子又为什么要偷袭我?是因为他中了招,还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别的情况?

这个斗室明明是完全封闭的,之前我沿着墙壁摸过一遍,阿宁看到的门是真有其事,还是编出来的?

阿宁的叙述分明还有很多漏洞,但闷油瓶都没有表示,是他没有听出来,还是他有别的想法。闷油瓶又是怎么到达底下那一间斗室的?

这些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刚才经历的关键,但阿宁站在这里,我几乎不能跟闷油瓶讨论。阿宁好像也觉得我们这边有两个人,而她那边只有一个,占了下风,因此非常着急,要求我们立刻启程去找其他人。

我对此没有意见,闷油瓶顿了顿,指了指我的手,让我先正骨再出发。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右手还骨折着,只是自己简单弄了一下,之后一直没顾得上固定。

正骨和固定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然而阿宁已经非常着急,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意味。对于郭子和小徐的死,她表现得非常淡然,却对阿金的失踪非常在意。是因为他们关系更特殊,还是因为阿金手上有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这个疑问我没有来得及想清楚我们就出发了。闷油瓶打头,这一次我殿后,主要是为了防备阿宁。

之前看这个斗室,本应该是空旷毫无一物的,现在却多出很多东西。郭子和小徐的尸体还留在斗室一头,斗室另一头却出现了一条甬道,刚才闷油瓶和阿宁应该就是从那条甬道过来的。

我想这个斗室应该采用了什么比较特殊的机关,能根据时间的变化自由调整。因此我们刚下来的时候斗室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出现了甬道和暗门。也许再过不久,这些甬道和暗门也会消失,下一次出现,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三个依次走在甬道里。甬道中间是大石板铺成的走廊,两边是灯渠,每隔一段就相对安放着两盏仕女灯。

闷油瓶走在正中间,我和阿宁几乎是踩着他的步子前进。然而我却控制不住地想,既然机关是随着时间变化的,为什么当时闷油瓶和阿宁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间斗室?如果阿宁存在利用我的念头,不把我的死活放在心上,那闷油瓶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里不会出事?还是说,他知道自己追不上胖子,所以一定会很快回到那间斗室里?那么阿宁并没有去追胖子,她当时又去了哪里?

这些想法在我脑海里翻腾,联系上之前的事情,一种很诡异,但是却能出奇合理地解释这些事情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想法不太现实,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我几乎就要否定,然而下一秒却又发现,如果在这个设想下,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尽力不让自己去相信它的可能性,然而不论我怎么努力,这个想法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我这时候迫切地需要向闷油瓶求证,但我却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希望能从中看出闷油瓶的想法来。

就在这时,闷油瓶停了下来,甬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番外·恶搞小段子

我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就去扣闷油瓶手腕:“小哥,你干什么?”

闷油瓶冷冷盯着我,手腕一转,反手扣住我的手腕,两根奇长手指恰好压在静、动两脉上,也就是武侠小说里俗称的“脉门”:“干你。”

我立刻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停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闷油瓶说了什么,接着血液立刻涌向大脑,整个人处于一种说不出来的状态中。闷油瓶这时候还扣着我的手,我猛地一拉,没有拉回来,当下破口大骂:“操!闷油瓶你他娘的疯了,放手!”

闷油瓶的嘴闭得很紧,脸上呈现出一种隐忍的表情。他突然上前两步,把我向他那边一扯,我站立不稳倒过去,但马上反应过来推开他。然而他已经先一步扣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一带一拉,就把我翻了过去,我的两只手都被他抓在手里,反扣在背后。

我立刻慌了,闷油瓶好像是来真的,当下也顾不得面子,厉声大叫胖子来救命,同时狠命挣扎。

然而任凭我怎么挣扎,闷油瓶的手箍得死紧,完全没有松动的痕迹。我感觉到他拿出什么东西绑住了我的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时候我背对着胖子和阿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无论我怎么叫都没有人过来。

难道我今天真要栽在闷油瓶手上?

这个念头刚起,我的脸就被闷油瓶硬掰了过去,嘴立刻被堵住了。

我张口就要骂,牙关刚一松动闷油瓶的舌头就钻了进来。我顿时恶心又后悔得要死,一方面后悔自己太没防备,一方面拼命扭头去找胖子和阿宁,然而眼前哪里还有胖子和阿宁的影子!

我的心立刻凉了,这荒山野岭,闷油瓶突然发起了疯,我被他制住,胖子和阿宁又不在,我该怎么逃出去?

闷油瓶死死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整个人箍在他怀里。我被他从背后箍住,向后扭着头,这个姿势让我异常难受。然而闷油瓶非常用力,我根本挣不开。更让我愤怒又可悲的是,他的舌头在我喉咙深处舔拭刺戳,我被张着嘴,竟然慢慢有了反应!

难道我天生就是弯的,这二十六年没有交到女朋友,是因为我他娘的原来喜欢男人?

这个想法就像五雷轰顶一样把我炸晕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把我翻了过来,变成面对他的姿势,一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脖子。

我挣脱不开,只能拼命扭动双手,同时抬起膝盖想给闷油瓶来电狠的。然而闷油瓶立刻松了扣着我腰的手,改抓住我的膝盖,不知道在哪里轻轻一按,我就疼得再也抬不起来。而他趁机更深入了些,几乎要舔到我的嗓子眼里去。

我二十六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强烈的刺激,嗓子被他舔得发痒,酥麻沿着尾椎一阵一阵往上冒,下面的反应更是直接,裤子几乎要遮挡不住,我只能一面挣扎,一面尽量让□离闷油瓶远些。

大概是我挣扎得太厉害,闷油瓶终于放开了我,只是仍然牢牢握着我的后脖子,把我固定在跟他额头对额头,鼻尖抵鼻尖的位置。

我喘着气,一方面因为愤怒,一方面因为羞耻。我此刻大脑里完全是混乱的,各种思绪翻滚不断,整个事情完全团成了一团。我想问清楚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想狠狠地揍闷油瓶一顿,我想大骂,想上去踢他一脚……然而当我重新调回焦距看到闷油瓶的一刹那,这些情绪都离我远去了。

闷油瓶的眼角被欲望烧得发红,一双眼睛黑亮得出奇,里面翻滚着浓浓的欲望,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吴邪,”他突然开口叫我,声音压抑得出奇,“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觉得我浑身都僵住了。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从来没有想过,闷油瓶有一天竟然会跟我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里除了压抑,竟然带上的一点凄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然而这个时候的闷油瓶显得特别脆弱,这让我觉得,拒绝他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

他握着我后脖子的手紧了一紧,温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带着清新青草气:“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不会!”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冲动地打断了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话说出口我就傻了,我没有想过我竟然一直有着这样的念头,竟然已经把闷油瓶放到了这样的位置。如果他消失,至少我会发现。我以为我还怀疑着他,我还防备着他,却没想到在最意识不到的内心深处,我竟然是这么想的。

闷油瓶似乎也愣住了,但更多的,好像是吃惊我竟然会说出口。

他握着我后脖子的手犹豫了一下,顺着我的脊柱慢慢下移,另一只手也回到我的腰上。

我立刻再一次僵住了,这个情况似乎回到了之前。

正当我考虑继续用语言打动闷油瓶,劝他放弃这么干,还是干脆偷袭他趁机逃跑的时候,闷油瓶极快地解开了绑着我手的东西。

我心里一松,抬眼看他,正好对上闷油瓶的眼睛。眼角仍旧是通红的,眼里的欲望却已经隐了下去,变成更深沉的东西,藏在那一片纯黑平静的表面下。

我想说点什么,起码打破这个时候的尴尬,顺便进一步打消闷油瓶的念头,还没张嘴,手腕就被他包在了手心里,轻轻地揉捏起来。

他上前一步把头放在我肩膀上,轻声说:“吴邪,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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