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被放了下来靠在墙边，胖子和闷油瓶似乎离得很远，想必是在开墓门。他们的声音从我身后的墙壁那头传过来，应该是把我放在了甬道转了弯的地方。
一路走过来，我虽然看不见，却能通过声音判断这个墓实在凶险。更可恨的是，听闷油瓶的意思，阿宁给我们看的那幅地图根本就是动过手脚的。原本的结构图就被改过很多，再被阿宁他们改了又改，整个墓室的结构几乎面目全非，怪不得之前我和闷油瓶在甬道里一通瞎跑，也难怪阿宁知道那面墙外面的机关。这么一来，她的消失就解释得通了。
只不过都到了主墓室，阿宁他们还没有出现，难道已经折在斗里了？还是说他们早带了东西出去？
想到后面一个可能性，我只恨自己这时候不能站起来过去给闷油瓶和胖子帮忙。秦始皇亲自监督的长生墓，该是什么规格，什么构造！不能看到这个墓的全貌已经很可惜了，假如不能深入主墓室里看一眼，又或者里面的东西被别人捷足先登，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有遗憾。
这个时候我体内的土夫子血液已经完全苏醒，对墓室和长生不老药的好奇远远大过找到药对抗张大佛爷的决心。假如现在有谁能让我立刻摆脱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进入主墓室，条件是放弃长生不老药，我估计自己真会仔细考虑。
我想得入神，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被一只手摸到脖子上的时候才猛然惊醒，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皱皮偶的形象立刻出现在脑海中。
闷油瓶和胖子的动静持续不断地传过来，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而我这时候连哭的心都有了。他们两个挨千刀的，再不发现我这里的不对劲，难道打算明年这个时候去我坟头磕头上香？
然而那只手只是停在我的脖子上，没有下一步动作。我等了一会，猛然意识到那只手是温的，而它停留的位置是我的颈动脉！他娘的，是阿宁那边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充满了战斗的力量，只可惜没有付诸行动就被身体情况掐死在襁褓里。那只手的主人摸了一会，就缩回了手，又等了一会之后，我听到阿宁在我耳边轻轻地喊：“super吴？”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我耳朵根上，我只觉得全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时候闷油瓶那边的声音突然停了，接着是胖子的喊声：“小哥，你去哪儿？”
热源迅速退开，想必是阿宁逃走了。
闷油瓶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四肢，又试了试我的体温，给我嘴唇上抹了一点水。我努力转眼珠子，从闷油瓶过来的方向转到阿宁逃走的方向，希望闷油瓶能领会点什么。哪知道努力了半天，就听到跟过来的胖子“扑哧”一笑：“哎哟我Cào他娘的，天真这是做什么美梦呢，看这眼珠子转的！得，出去一定要拷问他，把梦里摸到的明器把到的妹子都给组织交上来！”
我一阵大急，竟然忘了转眼珠子也是做梦的表现之一！可是现在我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里都动不了，只好换了一个方向，改成逆时针，同时不停祈祷，闷油瓶一定要比胖子靠谱才行。
“行了小哥，我说你老这么看着天真他也醒不过来，咱们还不如快点拿了东西把他带出去。说不定天真就是跟这斗犯冲，一出去，嘿，他就自己醒了！”
闷油瓶没做声，突然伸手在我耳朵上摸了一下。我先一惊再一喜，肯定是阿宁留下了什么马脚被他发现了，就听到他说：“吴邪有点不对。”
“怎么？”胖子立刻凑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热烘烘地挨着我的肩膀。
闷油瓶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听到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Cào”了一声骂开了：“这他娘的肯定是阿宁那帮人干的！我Cào他奶奶的，太缺德了！别让胖爷我再看到他们，特别是阿宁那个臭娘们儿！”
闷油瓶半天没有说话。
胖子在我身边来回走动，不停地喘着粗气，情况好像非常麻烦，搞得我也担心起来。我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个表现，难道我已经活不长了？
“小哥，这样不行。咱们得把天真弄出去。”胖子停在我腿边不远的位置哑着嗓子说话，然而闷油瓶立刻否定了：
“不行。”
“小哥！”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胖子瞪着眼睛一脸凶相面对闷油瓶的样子，闷油瓶肯定是一贯的淡然表情，不带波动，好像任何事情都跟他无关一样。
“只有主墓室的东西才能让吴邪醒过来。”
闷油瓶说完这话，甬道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光胖子楞了，我要是能反应，我肯定也傻了。
“小哥，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很久之后胖子憋出这么一句话，接着好像是坐了下来，窸窸窣窣掏了半天，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甬道里安静了好一会，他们两个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知道胖子是用沉默表示不满，闷油瓶估计还在衡量利弊。
胖子大概是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墓室里空气不流通，很快周围就全是烟味，勾得我烟瘾也犯了，像几千只蚂蚁爬过一样浑身痒得很。
我知道胖子在权衡，闷油瓶也在权衡。但胖子的权衡我大概能猜出一二，闷油瓶的却猜不出来。更何况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明明知道他们需要一个缓冲，但醒不过来，就是他娘的醒不过来。
最终闷油瓶退了一步，简单向胖子解释了一下我受伤的经过。
他说得非常简略，跟皱皮偶和那条大蛇搏斗几乎都是一带而过，然而话里的意思却让我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逆流。
那条蛇应该是传说中的烛龙，俗称烛九阴，在很多笔记小说里，经常被抬到跟盘古一样的高度，被当成神来顶礼膜拜。烛九阴的眼睛是横着长的，被我打瞎的那只是本眼，另外一只是阴眼。传说千年烛九阴的阴眼连着地狱，被它看一眼就会被恶鬼附身，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摘自《秦岭神木》第三十九章“烛九阴”】
比这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我变成这样却不是因为烛九阴的阴眼，或者说不完全是因为它。在伽罗山上，胖子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晚上，我曾经被一个东西咬过一口，之后昏迷了十几天。依照闷油瓶的意思，那个玩意儿在我身体里留下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但是因为另一种叫做“麒麟竭”的东西，一直没有发作。
直到我进入这个斗，看到烛九阴的阴眼，这一系列的东西产生一连串反应，才导致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能让我摆脱这种状态的，除了主墓室里的长生不老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胖子听了半天没有动静，我也是很久都反应不过来。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从闷油瓶嘴里说出来，我肯定觉得告诉我这件事的人实在侮辱我的智商。他娘的这世上病毒难不成都进化成智慧生物了，还能跟外界产生精神联系？那如果我没看到烛九阴的阴眼，这个类似病毒的东西还会不会发作？
“不对啊小哥，阿宁那臭娘们儿不是说那个长生不老药有问题？这万一给天真吃出个毛病怎么办？”
我如果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这时候简直要屏住呼吸听闷油瓶的解释了。然而闷油瓶的解释没有听到，却听到一声冷笑，竟然是一下斗就失踪了的阿金！
难道说阿宁和他是在一起的，他们刚才没有逃走，只是躲起来了？
随着这一声冷笑，甬道里的氛围立刻紧张起来。我听到我们这边枪支上膛的声音，还有远处慢慢走过来的脚步声。
“王胖子，枪容易走火，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万一没打着我们，打着小三爷，可不是好玩的。哑巴张都还没动手呢，你也消消火。”
阿金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慢慢接近，回应他的是胖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的声音：“我呸！是男人就他娘的卷袖子上，用个动都不能动的废人当挡箭牌算什么男人。胖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他娘的毛都没长全，现在也敢威胁你胖爷试试！”
我在心里给胖子赞了一个好，同时选择性忽略了他说我的那句。然而心里这一句好音还没落下，“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就打在我脖子边上的墙壁上，溅起的火星烫得我几乎一个哆嗦，头发也被烧掉几根，传出一股糊臭味。
我Cào！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阿金刚出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他娘的不对头，没想到打算趁我病要我命！
胖子也忍不住了，我只觉得有阵风从面前刮过，他就从我的腿边跳到了另一边，听声音应该是挡在了我的前面：“你小子找死！”
无责任番外
01.
眼前这个人伤得很重，但是可以活。
他掉下来的时候肋骨断了两根，全身都是血。失血导致失明，竟然还想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是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
我让他别动。
他编了一席话期望我能救他，半真半假，很有说服力。
他叫吴邪，我怀疑他是老九门的人。
他很想活下来，所以我还是救了他。
02.
一个多月以后，吴邪的伤好了。我指给他经常上下山的一条路，让他从那里走。
意料之中，他拒绝了。
我想他大概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我让他不要乱走之后就不再管他。时间快到了，那个东西一定会出现。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不能怪我。
出乎意料，这个人很听话。
03.
入夜之后我开始留心外面的动静。
今天的伽罗山安静得很不正常。
吴邪站在洞口看了一会月亮，进来到火堆边坐下，脸上写着无聊。
观察他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每时每刻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我去查了他的底，吴老狗的孙子，被老九门赶上山。只是不知道真假。
洞口有动静，有个人上山了。
在这种时候来这种地方，简直是不要命。
我让吴邪待在洞里不要乱跑，出去查看情况。
04.
上山的是个胖子，身手很灵活。
那个东西出来了，我丢下胖子去追。
那东西移动速度很快，回到山洞的时候吴邪被咬住了，胖子火上浇油。
黑金刀逼退胖子，那东西见我到了，丢下吴邪逃跑。
被它咬过之后九死一生，我以为吴邪会死。
半个月后他竟然醒了。
吴家……有问题。
05.
胖子姓王，北京潘家园有堂口。
他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吴邪醒后胖子走了，我开始调查吴家。
吴邪因为我偶尔跟他交流很高兴。
他太轻信人，不像出身老九门。
06.
吴老狗去世有蹊跷。
本来想找点线索，没想到再次碰到吴邪。
东西在他那里，只能跟他去杭州。
瞎子帮了一个小忙，同时提醒我没有时间了。
07.
一路上甩不开吴邪，很麻烦。
斗里故意开错了位置，借机放炸药想先走。
没想到吴邪跟进来了。
他那种身手……
这种感觉很陌生。
08.
胖子出现的时机很好，也很可疑。
吴邪相信胖子，但是怀疑我。
不对。
他相信我。
也许可以拿到他那条鱼。
09.
进入主墓室，胖子触动机关。
我能听到胖子受伤。
吴邪去检查胖子的伤势。
趁机拿墓主玉枕下面的帛书。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张地图。
10.
第一个从斗里出来，转身看到吴邪很艰难地逆着水流。
伸手去拉他，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很费力。
胖子被卡在了洞口。
他要吴邪割断绳子。
从受伤开始，胖子就有这个意思了。
吴邪的脸憋青了，还是没有放弃。
我也快到极限，但看到吴邪的表情，突然觉得应该把胖子拉出来。
吴邪全身皮下毛细血管出血。
我把他背在背上游。
好像从认识开始，他一直在受伤。
他不该卷进来。
11.
吴邪列了很长一张购物单。
我们跑了很多次才把东西全部买回来。
楼里的邻居看到，都很惊奇。
吴邪很高兴，忙进忙出，拖着我一起。
我承认，这种感觉很好。
饭后比赛，吴邪总是输，只好去洗碗。
他好像很不喜欢洗碗。
我也不喜欢。
不过偶尔可以洗一次，算谢他。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过年
12.
吴邪出门了。
鱼在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里。
终于等到这一天。
出乎意料不想出门。
这里……短暂的家。
瞎子快到了，他会帮我。
第一次……觉得愧对一个人。
吴邪，对不起。
13.
回到张家。张启山让我找到那个东西，带下来。
我上了伽罗山。
那个东西藏在人面鸟的老巢里。
竟然没有被吃掉。
把他带回张家老宅。
张启山喂了两只猴子给它。
冷眼旁观。
猴子现在已经不能满足它了。
它要吃人。
14.
裘得考。
这个人竟然也想要长生不老药。
这种东西，只怕他们都消受不起。
他派了个女人跟我交涉。
各取所需。
她竟然找到了吴邪。
15.
吴邪易容了。
也瘦了。
身上很狼狈，我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来。
他坚持要跟着去。
这个斗凶险得多，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冒险。
16.
让胖子告诉吴邪去穿我的衣服。
里面有鱼。
算是抱歉。
我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方式。
但不想他牵扯进来。
如果可以，希望能在半路扔下他。
17.
受了点伤。
吴邪很担心。
纹身出来了，有个伙计一直盯着看。
他很危险。
18.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丢下吴邪。
阿宁这个女人……
胖子想了个办法。
西汉斗出来之后他真正当吴邪是兄弟。
我很放心他。
19.
我去探路，跟其他人失散了。
胖子应该跟吴邪在一起。
阿宁找了过来，后面跟着……
那东西看见我就跑了。
有不好的预感。
必须快点回到上面。
20.
找到了机关。
转身拉阿宁上来，提防她背后使阴招。
吴邪竟然是一个人。
胖子要偷袭他。
哪里出了问题。
那东西不会伤害吴邪，这里没有危险，我必须去追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