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应该是昏迷了一段时间再醒过来的,囚室里白炽灯还亮着。但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光源了。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也不知道胖子是不是已经带闷油瓶到了北京。
勉强低头看了眼身上,衣服当然都烂了成了布条,不过好在骨头都还在。身上的伤虽然看着恐怖,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我试着动了一下,竟然还有余力。然而正当我准备小范围活动一下手脚的时候,刀疤脸又下来了。
这一次还是带着那几个人,阿三的吊三角眼里闪着灼热的光,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得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刀疤脸这回没客套,直接上正题,还是问我闷油瓶在哪儿。
我大概猜到他们是为了那一条被闷油瓶偷走的蛇眉铜鱼,但那三条蛇眉铜鱼都已经留在了长生墓里,除非再下一次斗,否则无论如何都拿不回来的。然而这件事我知道,刀疤脸却不一定知道。
我很想验证一下刀疤脸找闷油瓶究竟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最终还是忍住了。说得越多,透露的信息也越多,万一被他探到什么蛛丝马迹,反而会坏了事。
刀疤脸这一回好像早料到了我不会说什么,简单问了两句就示意阿三继续上刑。我只能暗自咬牙苦笑,看阿三兴奋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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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在囚室里待了至少五天,这还是通过送饭的时间来算的。如果算上昏迷的时间,也许时间更久一点。
这几天我几乎完全突破了对自己承受极限的认识。阿三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我每次都以为自己挺不过去,却又能在他们下一次到来之前醒过来。
刀疤脸好像已经不抱能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来的希望,近两天过来的次数明显减少。没有他在旁边看着,阿三更加肆无忌惮。我想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人格、尊严都被踩在脚底,甚至连命也不能自己掌控。然而这也是我人生中最冷静的一段日子,我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清楚,我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
大概是第六天或者第七天,刀疤脸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吴小少爷,看来你还精神得很。”
我的伤口已经化脓,全身都是恶臭。加上他们一直锁着我,没有办法解决生理需要,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只有顺其自然。每天吃的只有很简陋的剩菜剩饭,水也很少,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要不是阿三过来上刑的时候嫌弃气味难闻,总是先用高压水枪冲一遍,我想我身上肯定早已经长蛆了。
尽管这样,伤口化脓的味道也是掩饰不住的,因此刀疤脸站得离我很远,一副嫌弃的表情。
“承蒙照顾,吴家一定不胜感激。”我向后仰着靠在柱子上,长期的站立姿势,下半身充血非常严重,根本已经没有了知觉。现在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全靠脖子、手腕和腰上的铁链。这几块地方的皮早磨掉了,我甚至常常觉得,铁链已经长进了我的身体里,只要时间再久一点,我完全可以自我进化成本世纪初第一个钢铁人。
刀疤脸冷笑:“哼,吴家。”他往前走了两步,好像打算走到我面前好好欣赏一下我现在狼狈样。但才走两步就皱了眉,大概是气味太难闻,又退了回去,换上嘲讽的笑容看着我,“吴家现在三爷当家,三爷还是壮年,又没有自己的子嗣。你说……他愿不愿意留着你这个长子嫡孙的大侄子?”
他脸上的嘲讽意味太明显,反倒显得有一丝心虚。那一次他还在我三叔的堂口徘徊不走,这一次却这么说,我不得不怀疑,他也许想暗中跟我三叔交易什么,却被潘子挡住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我迅速调动思维,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大的纰漏,立刻对刀疤脸说:“你问我的事情,我有一点印象了。”
刀疤脸原本已经打算跟前几次一样抬脚走人,被我这句话留下,定定看了我半天,才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外面等他,自己走到了我跟前来。
“小少爷,佛爷已经没有耐心了。你如果还想耍什么滑头,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吴家的锋头,佛爷也不是没有捋过。”
我艰难地笑了一下。事实上我这时候说话都已经非常吃力,但不得不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张起灵我确实不知道,但张家的大少爷我眼前就可以有一个。”
刀疤脸的脸色顿时变了,厉声一喝:“你说什么?!”
我收住笑,轻声说:“多年经营,眼看佛爷年纪大了,你就不想给佛爷分忧?”
刀疤脸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非常迅速,眼神晦暗不明。我一面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跟他对视,一面暗暗担心。如果他发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我,我是完全没有自保之力的。只希望他能稍微顾忌一点吴家,顾忌一点三叔。
很久之后,刀疤脸突然冷笑:“吴小少爷想得倒多,只可惜你那好三叔一心一意跟着老头子,也太没有眼色!”
我心里一喜,知道这事成功了一半。然而刀疤脸对三叔的火气似乎非常大,我如果拿不出证据来,他不会相信我能代表吴家。
“上一次九门堂会,你也看到了。我三叔,究竟是疼我还是要害我,一目了然。佛爷让我上山,我三叔怎么会不恨?不过是做着面子上的样子而已。这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个称呼,“这位大哥,我不怕跟你说实话,我三叔这辈子永远不会有儿子,我二叔也不会。吴家到我这一代,永远只可能有我一个。”
刀疤脸先前还有些鄙夷,我知道他想说做戏谁不会,尤其在那种时候。然而等我说完,刀疤脸脸上的鄙夷立刻变成了深思。
他在囚室里走了几圈,抬头问我:“你二叔和三叔……咳,两位爷知道这事吗?”
他有点相信了。但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来他更倾向于相信哪一种猜测,于是笑了笑,反问他:“你觉得呢?”
刀疤脸的眼睛顿时迸发出一种光彩,却立刻低下头,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缓缓在囚室里走了一圈。胜败就在他一念之间,我几乎能看到思绪化成的线一条条在他脑子里飞快地绕来绕去。
转到我面前的时候刀疤脸停了下来:“吴小少爷,口说无凭,你总得拿出点证据。而且据我所知,你和张起灵关系不错。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帮我对付他,总得给我交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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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刀疤脸总算没有让阿三继续上刑。不知道他跟张大佛爷说了什么,张大佛爷竟然同意把我从囚室里提出来,换了高一点的规格,锁在张家老宅后面一排以前给下人住的房子里。
那排房子已经废弃很多年,小时候九门聚会,还听说过里面闹鬼。我被弄进去之后外面就挂上了锁,有人在门口和窗户外守着。但总算一日三餐不再是残羹剩饭,也终于能洗澡。只要刀疤脸能顺利联系上潘子,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应该能出去。
然而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从囚室出来的第三天,张家老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阿宁。
刀疤脸跟张大佛爷改了张姓,依辈分好像也应该叫张起什么,张大佛爷却只让他随了自己的本名,叫张毅。而这个,也是刀疤脸看闷油瓶非常不爽的原因之一。
长期的被压制导致刀疤脸行动非常迅速,拿到我写给三叔的信的当天,他就去找了潘子,并且通过潘子成功见到了三叔。也是在当天,我被从囚室里带出来,待遇上了好几个档次。那之后他和三叔交涉了两次,竟然还给我带过一次伤药。
从我在张家老宅收到的待遇推测,刀疤脸应该是早准备着这一天了。我反复推算,只要三叔配合,找到一个机会把张大佛爷的亲信一网打尽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阿宁的到来,让这一切都乱了套。
刀疤脸在张家老宅来了贵客的时候是应该出席的,因此他只是让人给我带了话过来,是“大蛇”两个字。我立刻联想到长生墓里那一条烛九阴,当时就知道不好。然而还没等我想到脱身的办法,张大佛爷已经亲自过来了。
我从窗子里看到他走在最前面,虽然拄着拐杖,腰板却挺得笔直,和跟在他身后的伙计形成鲜明对比,顿时领悟到为什么爷爷那一辈的人,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会那么死心塌地地追随他。也突然明白,在他们知道真相之后,经过了多少艰难抉择,最终选择了这一条路。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迎上张大佛爷的眼睛,毫不畏缩地看过去。
番外·恶搞小段子
脑补恶搞小段子之尸化梗【@长安月下无尘觉得太虐的筒子们都去虐长安吧……】
十年之后,我用鬼玺打开青铜门,闷油瓶却不在里面。
青铜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墓室,主墓室里还有他曾经生活的痕迹,甚至有被他砍断的粽子血尸的残骸,散落在墓室一角。
胖子和我四处查看,在墓道外找到闷油瓶的背包,却也发现了他离开的踪迹。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出去找。然而翻遍了全中国,也没有闷油瓶的影子。
又过了三年,胖子提议我们回青铜门看一看,说不定能有新的线索。
这一次不在开门的正确时间,我们一打开门,就涌出了无数粽子血尸,甚至还有禁婆。我们费尽力气杀光那些东西,却仍然没有找到闷油瓶的影子。
我几乎要崩溃,摊在地上不想动。胖子则站在禁婆的尸体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良久才说:“天真,小哥估计是不想让咱们找到,咱们还是顺了他的意,回去吧。”
我们在青铜门里等了半个月,直到弹尽粮绝。胖子把我打晕之后带下了山。
之后胖子没有回巴乃,而是在我铺子旁边盘了个店面,跟我做起了邻居。
我把闷油瓶留下鬼玺放在床头,天天对着,看到它,就仿佛看到了闷油瓶。
五十年后,我行将就木,胖子满脸皱纹站在我床前,一只手颤巍巍伸出来,上面布满了老年斑。
我勉强睁大眼睛看着他凑过来,意识渐渐模糊。半空中,闷油瓶穿着深蓝色连帽衫,背着他的黑金古刀,脸色淡然地看着我。就好像无数次我们走在去倒斗的路上,他停下来等我跟上去一样。
胖子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退开。
我的意识完全消散他话音结束的那一刻。
胖子说,青铜门内的那个禁婆,右手食指中指,二指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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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恶搞小段子之宾馆浴室的毛玻璃【@长安月下无尘这个也是长安提供的】
我和闷油瓶好上之后,很是安逸了一段时间。不过我们两个都闲不住,安稳日子过了几天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闷油瓶当了一次筷子头,夹上胖子、小花和瞎子,我们一行五个人出门倒斗去。
这一趟非常顺利,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受什么伤,收获也很丰厚。胖子提议咱们找个宾馆住一宿,第二天一起上路,东西放在小花那里出货,咱们等着拿钱就行。大家都没异议。
小花的伙计带着东西先走,我们五个就进了宾馆。胖子又提议一起打牌。
我身上脏得很,其实特别想先洗澡,但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所谓,胖子一说打牌,就全来了我和闷油瓶的屋子,没办法,我只好陪他们锄大地。
锄了一会我实在受不了,让闷油瓶替着我,我先去洗个澡。
哪知道刚进去脱了衣服,外面就安静了。接着响起巨大的关门声,吓了我一跳,赶紧伸出头来问闷油瓶:“小哥,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已经走光了,闷油瓶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过来,把我推进浴室,轻声说:“一起洗。”
在斗里这么多天,我早忍不住了,这时候闷油瓶自己送上门,我当然不能放过,揽着他的后颈就啃上去。
闷油瓶比我更狠,一转身把我压死在墙上,紧紧扣着我的肩膀,恨不得把我压进他的身体里。
我们两个在浴室里纠缠了两个多小时,又回到床上胡搞乱搞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出门,小花就望着我笑。
我知道他笑我走路的姿势,没理他。转个弯,瞎子迎面走过来,吹了声口哨,也是一脸□。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打了个呼哨:“小三爷身材不错~”随后被小花拧着耳朵进了房间。
我正一头雾水,胖子从走廊另一边出来,满脸不忍地拍了我一下,差点把我拍趴下。他脸上的表情更诡异了,简直像是同情。我一把揪住胖子的领子:“你们干什么呢,一大早鬼鬼祟祟的,昨天怎么锄着锄着就走了?”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我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叹了一口气:“天真,听胖爷一句劝,下次洗澡的时候挑个小哥不在的时间段,啊。别说兄弟不讲义气!”说完摇摇头,下楼了。
我满脑子问号回了房间,没管床上还在睡的闷油瓶,走到浴室一看——我CCC操,谁他娘的搞的设计!浴室的毛玻璃他娘的装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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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恶搞小段子之《发冢情侠录》【这是根据论文里的一段引文改编的你们信吗……】
《发冢情侠录》记载:“……邪好古物,搜而求以屯之。其目之锐,三四载间,世之古物十去三四矣。欲发冢,以扩其资,求贤才以自辅。立青铜之木,使天下得攀而逐之,往来者甚巨。
中有一人,青衫淡目,双指奇长,莹莹然有古发丘中郎将之风。邪于高台之上,见之甚喜,谓其友月半曰,吾之臂助,必此人也。
月半笑曰,如试不成,贾与贵妇,不亦得厚货哉?
试始,青衫人泯于众中;至木中,先于众人;及至木顶,落众人十丈之距。邪挽裾迎之,握其手笑曰:今得汝,吾如虎添翼也。
又及青衫人性沉默,如处子,邪窃谓之曰闷油瓶。
后发冢五六,得明器甚众。邪数命将绝,全赖瓶以身相救也。
邪谓月半,吾命尽在瓶,今而后,万事皆可为也。
时,瓶隐于帐后,待月半退,乃出,求与邪为契。
邪拒,慨然言,万事可,唯此事不为。
瓶进而责曰,万事可,何此事不为?
邪遂允。
至此,瓶邪一双两好,白首相随,遂成一代美谈。
传至今,有胖谓三叔者,录其言行,版之于物,曰《盗墓笔记》,时人竞捧。
问之,皆谓瓶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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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恶搞小段子之当总攻傲娇之后【这个人是谁你们想不到的……】
某年某月某日,小哥、吴邪、胖子三个人聊天。
吴邪说:“听说最近道上出了一个能人,他下过的斗一定能出好东西。说真的我上次见过一回,东西还真不错,别说,我都有点动心了。”
小哥:“你喜欢?”
吴邪:“也不是喜欢,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真没想到咱们退了之后还能有谁冒出来。就是咱们当时,也不是每个斗都能带出好东西的,胖子你说是不是?”
胖子:“……”
吴邪:“对了最近还有一个事,我那天跟一群人去参加古董展览,看见陈皮阿四。当时我周围一群青年才俊,没想到四阿公只跟我一个人说了话,说实在的,到现在我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哥:“你喜欢?”
吴邪:“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就是觉得吧,啊哈哈,看来我还不错,起码还能入眼吧,嘿嘿嘿。胖子你说呢?”
胖子:“……”
吴邪:“哦,对了,小花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让咱们有空过去玩。我说反正咱们在杭州待了也有段时间了,不如过去逛逛吧?”
小哥:“你喜欢?”
吴邪:“也不是……”
胖子:“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吴邪:“啊?……哦。”
小哥:“你既然喜欢,你就去吧,别来找我了。”
吴邪:“喂,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哥,小哥别走,先听我说完……”
于是当天晚上吴邪就被小哥一夜七次和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