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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零章 竟是故人

作者:楚默 当前章节:1506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激动了。他娘的,我挂念了他几个月,这小子总算活蹦乱跳地站在了我面前,看来当初决定让他跟着瞎子和解语花去北京没有做错,也不枉费我在张大佛爷这里受的那些罪。

我很想绕过那怪物看看闷油瓶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在医院过得太好,长成胖子那副身材,等会开打跳不动怎么办?然而我刚起来一点,眼前就是一片金星,脖子上的疼痛一直传到脑袋里,针扎的感觉又一波一波涌了上来。

他娘的,这怪物下手也太狠了。

“小哥,这难道就是……?”胖子的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但是没有给我任何暗示,飞快地瞟一眼就转了过去死死盯着那个怪物,如临大敌。

不止是胖子,潘子、阿宁、那两个伙计的脸色都变了。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不对劲,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而且这件事关系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怪物,甚至有可能是所有谜团的中心。

我用胳膊肘撑着自己微微抬起上半身,缓了一下,直到眼前的黑雾完全消失,才重新躺回去。这个动作做得很隐秘,也没发出什么声音。相信就算那个怪物知道我在干什么,这时候也不会过来管我。我必须得在他们打起来之前调整好状态,起码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那怪物果然没有动静,倒是闷油瓶开口了:“让开。”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谁说话,他前面没谁挡着,要不是我还躺在地上,我真要以为他是在跟我说。但我马上就意识到,他是在跟那个怪物说话。

假如我能知道后几年网络上都流行什么,我肯定能用“我当时就不淡定了”这种流行句准确表达出我这个时候的心理动态,但是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除了震惊,还有一种“Cao他娘的,原来我是个傻逼”的微妙感。

早知道这怪物能听懂人话,我他娘的就想别的办法了,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接着更震惊的事发生了,那怪物竟然笑了起来。虽然声音很粗,又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吐字都有些不清楚,但确实一字一句地说话了!

“张起灵,你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胖子听了这一句,脸色立刻变了,转头去看闷油瓶。我只觉得心里一震,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却没有抓住,只好死死盯着闷油瓶的方向,期望他能说出点什么来。

然而闷油瓶还是那一句“让开”,甚至连音调都没有变一下。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躺着了,不管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还是出于对闷油瓶他们接下来行动的考虑,我都必须远离这个怪物。

然而我刚动了一下,甚至连上半身都还没完全离开草地,就感觉到一阵风过,接着又被人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这一下我终于可以直接看到闷油瓶了。比分开的时候瘦了点,精神倒还不错。这时候两只眼睛盯着我,眼珠子黑漆漆的,一眨都不眨。

要不是被那怪物掐着脖子,我真想跟他热情地打个招呼。只可惜我现在只能眨眼,证明我还活着。

那怪物这一次卡得到不是特别紧,偏偏指甲就放在我的大动脉上,阴阴地渗着凉气。我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用眼神示意闷油瓶和胖子他们:直接上,别管我。

闷油瓶定定看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不管是那怪物还是胖子他们,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打扰。我一开始还想用眼神跟他交流一下营救人质的办法,或者真的壮烈一回,但跟他的视线一对上,就明白我这回是歇菜了,彻底完蛋。那些在受刑的时候反复想过的问题,在斗粽子的时候坚持下去的理由,一个个全都冒了出来。

之前一直处在危险当中,我虽然常常想相关的事情,但总是极力往解开谜团的方向去考虑,从来没有深想它的另外一层含义。然而这个时候,我突然心里一动,觉得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大概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

可惜我还没有开口,闷油瓶已经转开了视线,对抓着我的怪物说:“放了他。”

那怪物没做声,掐着我脖子的手也没松个一点半点的。胖子一只手微微向后翻起了手腕,我知道那是他准备动家伙了。其他人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动作,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时候一个伙计突然“啊”了一声,指着我们叫出来:“他、他们两个的脸……”

“你他娘的闭嘴,胡诌什么!”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潘子打断了。那伙计小心翼翼又看了我和那个怪物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和这个怪物的脸……昏迷前的看到的那张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那种非常熟悉的轮廓,好像是天天看到的,但要说是谁,又一时想不起来……

猛地好像一道闪电划过,那张脸跟另外一张脸重叠起来,几乎是六七分相像!那不就是我自己的脸!

我的腿立刻软了,几乎要站不住。这东西,难道是我吴家的人?难道说,当年我妈其实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从小被张大佛爷弄去研究长生不老药,另一个就是我?这是不是也是他不弄死我的理由?

我几乎要立刻转头看这个人的脸,确认我是不是猜错了。然而他手上突然一紧,我顿时嗓子一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也没法动弹了。之后他飞快地在我身上几个关节的地方敲了几下,再松手,我就像被敲断了骨头一样,脸朝下直接扑到了地上。

他下手非常重,我几乎可以听到骨头断开的声音。而且挑的地方非常阴毒,仅仅几下,我怎么也爬不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反击的力量也没有,我其实是觉得非常丢脸的,尤其是闷油瓶就站在这里。但这些都比不上我这时候心里的震惊和恐惧。

这个人,他究竟跟我是什么关系?

就在我倒下去的同时,闷油瓶他们也一齐动了。闷油瓶和潘子直接扑了上来,胖子、阿宁和那两个伙计则纷纷开了枪。

我趴在地上艰难地转着脖子去看,却只能看到地面不远的高度,他们几个人的腿。再想往上看,脖子根本就抬不起来,好像骨头断开了一样。

闷油瓶和那个人打成一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胖子开了几枪之后,也扑了上来,和潘子一起,一边骂一边打。那两个皱皮偶之前完全没有动静,这时候却徘徊在周围不肯走,好像眼馋肉骨头的狗。

阿宁拿着枪站在一边,一个伙计提防着那些皱皮偶,另一个没有说过话的伙计慢慢靠过来,像是想要把我搬过去。

然而他还没有靠近我,就听到那个人发出一声很奇怪的尖啸,之后皱皮偶们纷纷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向着阿宁和那两个伙计冲了过去。

在阿宁的描述里,这些皱皮偶的动作应该是非常快,让人没办法反应的。我看到的也确实是这样。但就在我以为阿宁他们必定要死的时候,阿宁突然撒了些什么东西出来,那些皱皮偶立刻像被火烧一样退开了。

皱皮偶一推开,那尖啸就又响起来,皱皮偶们又重新向阿宁他们扑了过去。只是动作慢了很多,总算能让人反应过来。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时候的感觉。这个人,他竟然能控制这些东西?那之前这些东西没有伤我,到底是因为我猜的那些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人的吩咐?还是说,整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一环套一环的大阴谋?

这个一整天是我见过最血腥的一天,先是两个伙计的死,再是那六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到现在满身是血的闷油瓶他们。

皱皮偶们数量太多,潘子和胖子有时候偶尔要照顾一下阿宁和那两个伙计,经常只剩下闷油瓶一个人跟那个人搏斗。我看不到他们搏斗的具体过程,只能从飞快地移动上判断他们之间的胜负。两个人的身手都非常快,也非常好,而且非常相似。我只能从身形上判断是闷油瓶还是那个人占了上风。

这注定是一场苦战,不论是闷油瓶和那个怪物,还是胖子他们和那些皱皮偶。而这个时候,我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地上,看着他们为了我流血,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林子里越来越暗,渐渐地胖子他们明显落了下风。虽然皱皮偶已经少了不少,但剩下的数量也不是胖子他们能一口气吃下去的。尤其是在体力消耗这么久之后。

特别是胖子和潘子同时对付三个皱皮偶的时候,被后面绕上来的一个一下子招呼在背上,血珠子溅得我满脸都是。之后战斗力更是大打折扣,甚至需要闷油瓶时不时过去支援一下。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半夜,等皱皮偶终于被消灭干净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空气里全是皱皮偶身上那种油脂和尸臭混合了血的腥味。闷油瓶也是全身挂彩,靠在一棵树上休息。那个怪物被他踢翻在一边,趴在地上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激战将近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经脱力。这时候如果张大佛爷派人过来,就算是一个从没拿过刀子的普通人,也能轻轻松松解决我们所有人。

我一直在努力调动肌肉,哪怕是往前爬。但是那个人下手非常很,我完全是瘫痪的状态,根本动不了。那个人在我脖子上的那一下,我到现在还是不能说话,只能尽全力抬头去看闷油瓶。闷油瓶也好像知道我在看他,只靠在树上喘了一小会,就拖着黑金刀,慢慢向我挪过来。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想闷油瓶是不是在解决掉这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之后也要解决掉我,但这个时候我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大脑一片空白,就看着他走一步,休息几秒,再走一步,慢慢朝我过来。

然而还没靠近我,闷油瓶突然整个人扑了过来,跟他走路的速度完全不相符,甚至比他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快。黑金刀也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向着我的头顶飞了过来。与此相对,是我身边那个怪物趴着的方向掠起的一阵风。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蓬温热的血就浇在我脸上,闷油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那个人的头被黑金刀从额头齐齐削开,半个脑壳直接飞了出去,落在离我不远的地上。脑浆竟然已经干涸,挤成一团,就像被挤干了水分的柚子,从剩下的半个头里滚出来,正好落在我眼前。

这一幕直接刺激到我,立刻明白了闷油瓶刚才是用自己的身体给我挡下了那个人的临死一击。我看着他倒在地上,半边脸埋在草地里,一动不动,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要凉了。

闷油瓶看着我,突然对我笑了一下,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然后好像累极一样,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冰凉的寒意,从心底慢慢冒了出来。我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想过去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但是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几乎全身都泡在血里,闭着眼睛,就好像再也不会睁开一样。

闷油瓶!闷油瓶!闷油瓶!

我在心里大喊,希望他能醒过来,至少睁开眼睛看我一眼,说一句他没事,然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根本就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

这一瞬间我的全部感官都停止了。我想不到任何东西,我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声音和气味都消失了。我的眼睛仿佛变成了黑白的镜头,定格在闷油瓶的脸上。

我的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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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解家的伙计赶到的时候我几乎已经疯了,要不是有个伙计探了闷油瓶的鼻息之后说了一句还有气,我恐怕根本支撑不到进手术室。所幸解家的伙计到得及时,捡回了我和闷油瓶两条命。

出了手术室之后我们被安排进了同一间重症病房。一个是失血过多、体制透支,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高度精神紧张;一个是全身骨折六处,大范围瘀伤,声带受损,沉疾不愈。胖子包扎完之后过来看我们,打趣我和闷油瓶这一对患难夫妻,连受伤住院都要搞得那么齐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恩爱一样。

这时候闷油瓶已经醒了,躺在床上默默地看天花板。听了这话转头看我一眼,正好我一直看着他,就冲他笑了一笑。

窗户外边阳光正好,等三叔和解语花解决完张大佛爷那边的事过来,大概能听到好消息。

——END——

铁三角之胖子

九月份的天气正热,秋老虎还没回老家。阿宁那个妞来找胖爷我的时候,我正在家里蒙头睡大觉。被伙计一个电话招呼起来,说是来了大买卖,让我一定得去一趟。

胖爷我一听,嘿,甭管是不是大买卖,他娘的就冲来的是个妹子,胖爷也得去不是!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到铺子一看,果然是个美女,那腿,那胸,那脸蛋,啧啧。

胖爷我受了那么多年红色熏陶,对妇女的尊重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当时就让伙计端茶倒水切西瓜。美女傲气得很,伙计端上的看都不看,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就直接给胖爷拍到了桌上。

当时胖爷就有点不高兴。这么多年了,在胖爷面前还这么耀武扬威不拿正眼看人的她是头一个。不过看在她好歹是个妹子的份上,胖爷忍了,让她说说这笔生意。

亏胖爷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斗,原来就是座山,在长沙郊区,叫什么伽罗山。那妞叫阿宁,听她的意思,山上有个类似粽子的东西,让胖爷上去给她捉下来。死活不论,反正就要那东西就对了。那地图是上山的路线图,另外还有一张照片,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上面是个年轻后生,说是那东西就长那个样。

胖爷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一直不大感兴趣,不过那妞价开得高,又拿了证明,承诺她只是搞研究,不干违法乱纪的勾当,胖爷这才应下了。

那她拿出来的那名片,还是个外国公司。外国毛子的钱,不赚白不赚。胖爷就这么接下了这笔生意。

到了那地才知道,怪不得阿宁那娘们儿背后那么大的公司还不过来,敢情正在老九门的地盘上,整个山都是老九门的。

这倒斗还有门派之争,南北两派不合的历史要真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胖爷是北派的摸金校尉,这山是南派老九门的地头,胖爷这么一个人大刺刺地杀进去,不是给自己招仇么?

虽然被那娘们儿坑了,胖爷也不是个没气量的人。来都来了,还怕他娘的老九门?趁着中秋节山底下的守卫松了,胖爷带上装备,就按照地图上了山。

胖爷在山脚下住了几天,这山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胖爷哪信这个?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告诉胖爷,一切粽子都是纸老虎,对准了头给它两枪,血尸也得给胖爷跪下!而且就胖爷走在那道上看,除了林子大点,草长点,确实没什么古怪。

这么一路走着就到了半山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从亮着光的山洞里跳了出来,蹿进黑暗里没影了。胖爷我在山下的时候一直没听说这山上还住了人,阿宁那娘们儿也没跟胖爷说过。按山下头那传言看,能住在这山上的,那神经该有多粗,皮该是有多厚?

胖爷我还没想明白那人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冲着胖爷过来了。他娘的,上手就是杀招,要不是胖爷我反应快,只一下,手就得骨折咯。

我们两个过了几招,那人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一边跟胖爷打一边回头看。胖爷我看得火大又蛋疼,看看看,看你娘个蛋,难不成你那破山洞还有什么金山银山?

想着胖爷就要给他来点狠的。没想到还没出手,那人突然丢下胖爷朝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胖爷追了几步,那个人动作快得很,竟然没追上。

干他娘的蛋,跑了最好,胖爷正好进山洞瞧瞧是不是真的有金山银山。

也是怪天气太黑,那洞里就点了一堆火,外边影子一照,胖爷一不留神没注意洞口有个坎,直接摔了进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这一下可把胖爷我摔懵了,要不是这一身神膘护着,估计胖爷这身子骨都得散咯。

接着胖爷差点吓出一身冷汗!那张老照片上的后生,就他娘的站在胖爷边上,正瞪大眼睛看着胖爷!

这惊喜太他娘的吓人了,胖爷我出了一身冷汗,跳起来就跟眼前这东西干上了。天黑光线又暗,加上胖爷我心里直突突,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这东西他娘的是个人,好几次刀子差点扎到他身上。等逼他到了洞外边,胖爷顺着光一看,才发现这后生跟那老照片上的人长得不大一样,顶多六七分相像。

刚才这后生好像还说了两句话?这他娘的真的是个人啊我Cao!

为了防止他跑,胖爷我拉了他一下。既然是个人,当然不能继续拉着了。就在胖爷我刚松手的当口,那后生背后突然跳过来一个东西,张嘴就冲他脖子咬下去,把那后生一个劲往后拖。

胖爷一看不得了,这下估计捅了篓子,明显后面那个才是胖爷要找的东西!眼看那后生乱踢乱抓,伤口越来越大,血也越流越快,胖爷我不能扔下不管,当即抄了刀子也扑了上去。

还没挨着那后生,斜刺里一把黝黑的古刀就飞了过来。尽管这么暗的光线,胖爷我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龙脊背等级的货色!这要是放在胖爷的铺子里,该是多气派,但要是拿来扎胖爷的肚子,可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了。

半空中没办法着力,胖爷只好扭身,把自己摔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再抬头一看,那后生已经晕过去了。咬住他的怪物松了口,被一个年轻的小哥缠住,两个人黑灯瞎火地打得正激烈。

胖爷我看他俩一时半会打不完,等他俩打完了那后生差不多也见阎王了,就把那后生拖进了山洞,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起码暂时止了血。

弄好这些,那小哥也回来了,不就是刚才跟胖爷我过招的那个?

那小哥冲胖爷我点了点头,看了眼那个后生的伤,没做声。胖爷心想,以胖爷的手法,刀枪箭雨里锻炼出来的包扎技术,难道还被你小瞧了去。结果天一亮,那小哥就出去了,临走看了那把黑金刀一眼,又看了胖爷我一眼,这才出去。

用黑金刀这种龙脊背的货色当兵器的,这么多年胖爷我也就听说过一个人。但眼前这个又跟传言里不是那么相符。他娘的不管怎么说,这躺着的小同志受伤也有胖爷我一半原因,照顾他是应该的。那小哥就算不威胁胖爷,胖爷也得守着良心在这蹲着!

要说胖爷我完全没私心,胖爷我敢说也没人敢信。上山前胖爷听到的消息,说吴老狗家的孙子上山了,看这小同志的年纪,大概就是那吴小狗。倒是那个小哥,已经很多年没在道上露过面,道上传言他栽哪个斗里了,难不成是谣传?

天蒙蒙亮的时候那小哥回来了,身上沾了点露水,手上拿了一大把药草。胖爷我一看就知道是给那小同志弄来的,心里更奇怪了。没听说这小哥跟吴家有什么关系,他这么尽心,难不成是有什么胖爷我不知道的联系?

接下来胖爷我不说下山,那小哥好像也没有让我走的意思,我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守着那个小同志。嘿,还真别说,这小同志还真能睡,他娘的一趟就是半个月。胖爷我干不来这种照顾人的活计,都是那小哥在动手,胖爷我看着看着就有点不对劲。

这两人,该不会有点什么吧?

不对,这两人要真有什么,胖爷跟那小同志这一场打的,差不多算间接害了这小同志吧?要真是那关系,这小哥还不早劈了胖爷?

他俩的这关系胖爷我一下子没想出来,可能是潜意识里存了这个念头,之后跟他俩在一块的时候总忍不住用这个打趣天真。嘿,也不知道是不是胖爷我说太多,这俩人还当真就在一块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那小同志醒了之后倒是千方百计打听胖爷的消息,胖爷索性全部告诉他。至于上山这一节,当然是不能直说,半真半假地扯了几句。那小同志脸上没露出什么,不过胖爷我看他多半是信了。倒是那个小哥,在那小同志问到咬他的那个东西时,沉默了好一会才掩饰过去。这么一来胖爷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跟这小哥消失这么长时间有关。这趟水太深,淌不得。

第二天胖爷我就告辞回了北京,联系上阿宁那娘们儿,跟她说胖爷我没这福分赚她这笔钱,让她找别人。

那娘们儿这回态度倒是不错,竟然奉承了胖爷几句。胖爷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就跟她说了下大概情况。那东西速度快,难对付。别说抓住,就是弄死也困难得很。那小哥什么身份?那东西还能从他手底下跑了,让胖爷我单打独斗去对付它,没戏!

那娘们儿挺失望,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说以后有生意再联系,就走了。

之后胖爷怎么想怎么不得劲,起心要查查那小哥的事。哪知道怎么查,都是那小哥在几年前就出事折了。胖爷我找以前见过那小哥的人问了问长相,又找来照片一对比,嘿,那山上的不是那小哥还能是谁?难不成胖爷我见了鬼?

这人活在世上,最要紧的就是要知足,对不该知道的事就装不知道。胖爷我虽然明白这个理儿,但这小哥的事当真是奇怪,不把它闹明白了,胖爷我总觉得心里膈应。

差不多12月份,胖爷我接到消息,说那小哥和那个小同志一起去了西安,大概是要下斗,胖爷我带了伙计就立刻跟过去了。

这个斗几年前南派的张大佛爷让那小哥带队下去过,据说一队精英折了不少。从此之后张大佛爷就不怎么干下地的买卖了,更多的是出货。这个斗的信息胖爷使了一点手段才弄到手,比那小哥和那个小同志提前到了几天。在邻村租了间房子住下,慢慢挖地道挖到了那个斗里。

胖爷进去的是个耳室,一下去就听到前殿那块乒乒乓乓,当下就知道肯定是他俩。

果不其然。

会和之后天真小同志倒没怎么怀疑胖爷,那小哥却不相信胖爷得很,斗里活动的时候一直把胖爷跟天真隔开,直到他去塌方的那块地方找东西,才让胖爷跟天真独处了一会。再之后胖爷进了那个大圆筒里边,中间隔层是空的,里边还有个圆筒。

也是胖爷手痒,一脚踹开里面那个筒,哪知道跑出来那么多蛇!

他娘的唉,胖爷一辈子除了看电影就没见过这么多蛇,密密麻麻涌过来,头皮都炸了,立刻往外跑。幸好还是跑过了那群长虫,我们仨都没事,全手全脚上了断龙石。

大概是跟他一起救了天真小同志,那小哥对胖爷的戒心稍微去了点,放心自己一个人去探路了。胖爷我趁机跟天真搭话,想套点东西。哪知道这小子知道得比我还少,胖爷我完全是白忙活。

等到了主墓室,胖爷我时运不济受了伤,半边身子都木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胖爷这辈子过得也算值,金山银山虽然他娘的没有,但上天入地好歹也去过,这一辈子不亏。就是想到要跟那么多蛇撂在一个斗里,胖爷死喽也不安稳。

但是胖爷没想到,天真和那小哥竟然豁出命去救胖爷。

被他们从那洞口拉出来的时候,胖爷我真觉得自己一直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是被他俩拽着另外一只脚硬生生拖出来的。这份儿恩情,别说胖爷在这道上这么久,就是普通人,也难得找到。

当时胖爷就下了决心,从那时候开始,只要他俩有什么事,胖爷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说半个不字。

他俩都是胖爷我这辈子的兄弟。

年后三月份,阿宁那娘们儿夹喇嘛,还是山上那东西的事。胖爷已经决定不蹚这趟浑水,不过小哥在,天真肯定也在。胖爷就接了这趟活。到了地方,果然看到小哥,却没看到天真。问了才知道,他是丢下天真自己来了。

当时胖爷就觉得不好。按照胖爷对天真的了解,有小哥在的地方,他多半是要跟上来的,果然,没过多久,胖爷就看到了他。虽然换了张脸,人还是没变。

我们哥仨站在工地上说话,阿宁那娘们儿和她的两个伙计在板房里。胖爷没多少酸气,就觉得咱们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容易,要就这么下去,到老了哥仨还能凑一块吹吹牛,就他娘的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胖子番外·完——

铁三角之闷油瓶

我一直特别好奇闷油瓶的出身,但是不管我怎么问,他都没有完整详细地说清楚过。直到有一天,我在家整理东西,翻到小花送过来的一个箱子,说是闷油瓶在张家的时候用过的。打开来看,只有两件衣服。恰好闷油瓶那时候进来,看到我的表情,不知道开了哪个窍,突然就愿意跟我说了。

虽然他说得很简略,我还是拼出了基本的轮廓。

闷油瓶祖籍东北,严格来说,他的老家大概是铁岭。张家在东北是个大家族,出了不少优秀的人才。抗战那时候著名的几个将领,据说也跟张家有莫大的联系。闷油瓶在家族里算是出身正统,有资格竞争族长之位的那一种。张大佛爷算是旁支,而且在父辈那一代就迁出张家了。

闷油瓶是怎么离开张家到长沙的,他没有说,我大概也能猜出来。抗战时期,东三省沦陷,那个时候闷油瓶才一点点大,大概是为了避祸,被送到南边来的,而接受他的这一户人家,大概就是张大佛爷。

当时被送来的肯定不止闷油瓶一个人,但最后剩下的只有他一个。张大佛爷养的那些粽子肯定不是第一批,更别说我还在里面看到过被扭断脖子的粽子。就算不是闷油瓶本人做的,想来也是跟闷油瓶走过一样路子的张家人。发丘探穴是张家的家传手艺,闷油瓶只是在家族里打了一个基础,能有今天这种武力值,吃的苦头我不用想也知道。

闷油瓶二十岁的时候正式出道,开始在张大佛爷的手底下做事。那时候张大佛爷已经从别的渠道拿到两颗长生不老药了。

我还记得放长生不老药的墓是被盗过的,盗洞就在放着长生不老药的棺材底下。但是盗出长生不老药的人最后却没有吃它。这里边可能有几个原因,第一是他还没来得及吃就因为青铜门的关系成了活死人,药被等在外面接应的人带走了;第二是他对这药不放心,虽然带出了两颗,还是不敢自己吃,宁愿拿出去换钱,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当然不排除第三个可能性,按照胖子的话说,这个革【命】前辈有着高尚的大无畏的奉献精神,专门盗出来造福大众的。

闷油瓶在张大佛爷手底下干的那些事,除了普通倒斗之外,肯定还包括隐秘寻找和证实那两颗长生不老药的真实性和完善办法。不过完善办法这种东西,徐福都找到美国去了也没找到,张大佛爷估计也不行。药一共有三颗,打开青铜门的蛇眉铜鱼在张大佛爷手上,他不用担心剩下的那颗药不见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闷油瓶和齐羽做实验。

不能不说这两个人选他挑得很好。按照闷油瓶的说法,当时老九门第二代人,按顺序数下来分别是他、李四地、陈文锦、我爸、齐羽、霍玲、解连环这几个。二月红和黑背老六都没有后代留下来。我爸是完全不管事的,也从来没有往这件事里掺和过。倒是我三叔对九门的事很热衷。不过那时候我爷爷管得严,不知道暗地里做了什么,总之三叔没有被选上。

三叔那时候的女朋友,差一点成为我三婶的陈文锦本来是第二候选人,也因为我爷爷的关系被排除在外面,之后陈文锦就死在了那个西汉斗里,连带着陈皮阿四这些年一直都跟吴家过不去。

再接下去,霍家和解家一直都反对这个,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子弟参与进去当试验品。为了弥补,也是为了做交换,只把这两个人编在下斗的队伍里,统一由张大佛爷统领。

这么一来,可以选的人就只剩下闷油瓶、李四地和齐羽。那个时候闷油瓶和齐羽都是二十刚出头,李四地却比他们大,而且野心也更大,不容易控制。闷油瓶怎么说也是张家人,张大佛爷是绝对要算上他的。张大佛爷第二中意的其实是吴家人,不争,也没什么野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路子已经被我爷爷用手段堵死,恰好齐家已经渐渐没落,齐羽好掌控,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齐羽。

实验开始之前,张大佛爷让他们下最后一次斗,去那个西汉墓里把长生墓的地图拿出来。去的人除了闷油瓶和齐羽,还有李四地、陈文锦和解连环。霍玲那个时候暗恋闷油瓶,本来被霍仙姑扣在了霍家,还是偷偷跟去了。而那一条蛇眉铜鱼,就是张大佛爷交给铁拐李,又由李四地带出去的。

其实那一次的塌方非常奇怪。他们几个都是下地的老手,什么地方会出现什么情况,完全可以预料。以他们的身手,想来也可以躲开。所以我怀疑那一场塌方,除了有斗里机关的原因,说不定也有人为因素。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四地。

一个那么有野心的人,在自己期望的东西没有得到的时候,还会心甘情愿地跟抢了自己名额的人一起下斗,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不是张大佛爷和铁拐李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许诺了什么好处,这件事怎么也说不通。

这个好处肯定是李家心心念念想要,而一直都没有得到的。所以就算比长生这个目标差,但也勉强能够接受。而张大佛爷的交换条件就是,除了闷油瓶和齐羽,其他曾经被列为考察对象的人都要死在里面,活着出来的人越少越好。

从结果看,李四地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除了闷油瓶和齐羽,其他人都死在里面了,包括他自己。

我还记得我们进入那间墓室的时候,没搬多久的砖就找到了李四地的尸体。他是被一根木头正好砸断了脊梁骨。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巧合,多少是人为,闷油瓶不说,谁也不知道。依据推测,多半是李四地临时改变主意,张大佛爷的许诺他想要,长生他也想要,于是想要弄死闷油瓶或者齐羽当中的一个,在争斗中被木头砸中。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一队精英差点在一个斗里全军覆没。

而这样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各路人马从此之后对这个斗必定敬而远之,张大佛爷也做出一副大伤元气的样子,把重点从起货变成出货,这个秘密就被永远地掩埋了下去。

九门其他人有没有派人去找过我不知道,但这些人都是老九门第二代的精英,更是下一辈的接班人,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他们即便明面上没有说过什么,暗地里肯定派人去找过。要不然当时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睦的老九门,到了今天竟然残缺不全到这个地步,根本说不过去。而且霍家和解家几乎已经淡出了九门,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连九门聚会也不怎么参加了。

这些事情都做完,张大佛爷放了心,终于开始腾出手研究长生不老的事。两颗药给了闷油瓶和齐羽一人一颗,灌下去之后又模拟粽子的生活环境,让他们去斗里住,还有各种激发潜能的训练。

齐羽的擒拿手法跟闷油瓶的非常相似,有些甚至一模一样,必定都是在那个时候由一个师傅统一带出来的。

而且为了防止长生不老药真的产生作用,他们两个一直都被分开观察。

据闷油瓶说,他被关在一个全部由精铁铸造的笼子里,每天都有人定时投放食物和水,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接受激发潜能的训练。有时候还要向身体里注射尸水。每到一段时间,就有专门的人检查身体,根据他们的身体指标,调整激发潜能的训练方法。

这样的日子一共过了两年才结束。他从那个精铁笼子里被放出来的之后,又在一个隐秘的疗养院住了大半年。直到张大佛爷确信他的神智还正常,才召他回张家老宅。

那个时候闷油瓶才听说,齐羽已经扛不住这种训练,成了一个半人半粽子的怪物。张大佛爷最开始用活鸡活鸭养着他,到后来这些也不能满足,就改用活牛羊。再之后,就是活人了。

那个时候闷油瓶重新得到信任。张大佛爷把他留在身边,表面上为了张家的未来,不再让他下斗,实际上从实验开始,就已经渐渐对外封锁了他的情况。

与此同时,齐羽的情况越来越不能控制,就这么放弃又未免太可惜,张大佛爷就开始着手把齐羽转移到伽罗山上去。

也是直到闷油瓶跟我说这个,我才知道伽罗山原先没有现在传说的这么恐怖。那种人面鸟也是张大佛爷费了很大的气力从某个墓室里转移过来的。那种鸟原本看守的就是长生相关的东西,张大佛爷把东西一起带了回来,让人扔在山上,那些鸟这才聚在山上不散开。

说到这里,我冲闷油瓶冷笑一声:“你当时跟我说一共去了五个人,三个死了,一个失踪,一个是你,搞了半天是在骗我。亏我还以为瞎子肯定是失踪的那一个,一直在想他怎么也活了那么久。”

闷油瓶把视线转向别处,好一会才转回来,淡淡看着我。

他这个样子我最没办法,明明是他故意隐瞒在前,偏偏我还不能有什么意见。因为他都是为了我好。我被他搞得没脾气,只好让他继续说。

齐羽被送上山之后,张大佛爷派人日夜在山下守着,但还是常有伙计被抓回去吃掉。闷油瓶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如果不想些办法,他迟早也会像齐羽一样成为牺牲品。在那个时候,二月红和齐铁嘴的势力早已经散干净,铁拐李元气大伤,陈皮阿四心狠手辣,霍家和解家虽然暗恨张大佛爷,但在长沙的势力远远不够。闷油瓶就找上了我爷爷。

他们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清楚,但是闷油瓶承诺,如果他能活下来,有朝一日看到吴家后人有危险,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除此之外,他还用在寻找长生过程中发现的异宝麒麟竭当了谢礼。

我从来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麒麟竭,不过闷油瓶坚持一定是我吃了,否则人面鸟的攻击我根本挺不下去,连走上半山腰都是问题。这么一算,加上伽罗山上那块,我就一共吃了三块麒麟竭。

而且由于吃第一块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形成的麒麟血不稳,会出现时灵时不灵的情况。要不是后来又吃了两块,稳定了麒麟血,我也会变成齐羽那样。

这个时候我很奇怪,难道张大佛爷就不知道麒麟竭的功效?他也是张家人,就没有在小时候被喂麒麟竭?

闷油瓶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虽然跟平时一样,我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鄙视:“麒麟竭很珍贵,族内一定身份的人才能分到一块。能不能拥有麒麟血,看运气。”

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小子是在变相显摆他在家族内的地位,并且向我炫耀,他只用一块麒麟竭就能有麒麟血,我跟他比就是废材。

我“哐”一声盖上箱子,扑过去揍他,被他躲开,反手按在沙发上。

我看他脸上虽然淡淡的,但眼角眉梢早已经不像刚认识的时候严肃,反倒透着舒缓,突然就放心了。搭了条腿在他身上,往后躺下枕着沙发扶手,问他后面是怎么回事。

其实后面的事我几乎都参与了。闷油瓶在我爷爷的帮助下假死成功,骗过了其他人,却没有骗过对事情了若指掌的张大佛爷。在张大佛爷的默许下,闷油瓶住到了伽罗山上,看住齐羽,不许他随意伤人,另外每隔一段时间下山拿点日用品。

我很好奇他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认识黑瞎子的,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闷油瓶起初不大想说,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特别没有意义。被我蹬了两下,这才说瞎子也上过山,是替小花上去打探消息的。毕竟解连环死后,解家受了很大的震动,几乎要散了。

瞎子上山的运气比我差多了,到达闷油瓶那个破山洞的时候也是一身伤,不过好歹还能自己走。那一次瞎子在山上住了两天就急急忙忙回了北京。再之后,经过多方面试探和讨价还价,闷油瓶算是跟他们达成了协议,必要的时候,两边互相借力,毁了这个“长生”的计划。

从长生墓里出来,瞎子那么着急带闷油瓶去北京,就是因为知道一点从前张家的事情,能找到能人解开那个换命的诅咒。但是没有想到,上飞机前一刻,我被张大佛爷的人带走了。

闷油瓶醒之后,他们立刻联系了我三叔。之前在生意上对张大佛爷的牵制,还有暗中做的手脚一齐爆发出来。闷油瓶和胖子、小花、瞎子第一时间从北京赶到长沙,两边人马一边火拼,一边还要装得和和气气坐下来谈生意。

那天我房里被扔下的那只老鼠,就是闷油瓶利用缩骨功带进去丢的。当时我三叔就在张大佛爷的大堂坐着,带着小花和潘子。时间紧急,人手也有限,当时不能带我出去,闷油瓶只是扔下老鼠就离开,还差一点被发现。可惜我没领会那三个“三”的意思,要不然就能在21号那天知道吴家、霍家和解家的人马直接杀上门去救我,也就不会在下午他们杀进去的时候还苦哈哈地跟齐羽在林子里对峙。

不过幸好这些都过去了。

我坐起来,勾了勾闷油瓶的脚脖子。

他原本在出神,被我一勾,回头带点疑惑望着我,脖子的线条从衬衫领口里透出来,性感得要命。

我嘴里发干,笑望着他:“小哥,来一发?”

——解密番外·完——

一辈子

我和闷油瓶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这个月里头三叔和解语花有空就会过来跟我们说外边的情况。张大佛爷那一摊子算是完全毁了,张毅想接手除长生之外的张大佛爷剩下的势力,还被我三叔横着插了一杠子,最后就剩下两个盘口和一支下斗的队伍。

几个好手,要么就是对张大佛爷忠心耿耿,不能再用的,统一悄悄处理了;要么就是迫于压力不得不跟着干的,早萌生了退意,借此机会正好金盆洗手。三叔有次把我叫出去,说闷油瓶也算张家人,不越过他这道坎,事情不好办。

我当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事您放心,他是我的人,张家怎么样他都不会说什么。”

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我算是豁出去了,他那边什么态度,我只能摸个大概,万一猜错了,搞不好要出乱子。

三叔明显向另外一个方向理解了,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我的头,表扬了一声“好小子”,就带着潘子急匆匆走了。再过来的时候,也绝口不提张家的事。

倒是小花当着闷油瓶的面说了张大佛爷的事。这小子忒狠,把人往敬老院一扔,派了专人守着。每天把他关在房间里,却偏偏让他能看到外面老人们的活动。有老人生病去世,还要特意过去告诉他。

闷油瓶听了没什么反应,我却忍不住笑了。张大佛爷一心想要长生不老,他就专门把人放在离死最近的地方,让他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小花这个点子,又损又狠,我除了赞一声“绝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出院之后我没问闷油瓶的意见,直接把他带去了杭州的铺子。上次回来拿蛇眉铜鱼,他到过一次,轻车熟路地摸上了二楼。等我跟王盟交代完最近的事情,稍微解释了一下我这一年的动向和闷油瓶这个人,爬上二楼一看,他已经在我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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