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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在中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5

长年坐在桌前批阅奏折,鲜少又去习武,这身子骨也算以前那般灵活。郑允浩踢开一个侍卫,夺了他手中的刀。几刀回砍过去,得了空隙就拉过昌珉想要夺门而出。只要出了这个门,他们便可以找到援兵来拿下这个乔知县。可没想到侍卫的数量是那般的多,郑允浩和沈昌珉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正当郑允浩和沈昌珉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大门被猛然的撞开。

三匹马飞奔进来,以至于侍卫们都傻了眼。郑允浩几乎是呆若木之的看着那个马背上一脸焦急的金在中。即使知道这是个万劫不复的危险,也来了么?

“上马!!”朴有天大声喊道,与金在中同坐一匹马的他身旁两侧是方才从马厩租来的跑马。郑允浩沈昌珉一个机灵,趁着慌乱跃上马。

“追!给我追!!”乔知县此次背着十三王爷来杀郑允浩本就是秘密,若是不成功,那他和十三王爷必然是一个都活不了,“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快给我追!!”

可这马儿一但跑起来,几下就没了影子。侍卫们面面相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追起。三匹马一路奔向离开的那个方向,沿途之中还能遇上正在赶回来的红菱与踏雪。缓过神来,才发现这一路狂奔已是离开了那个镇子半日的路程。金在中心神未定,刚一下马就将郑允浩抱紧。

“吓死我了。”他咬着唇,眼眶微红,“差一点就要失去你。”

郑允浩怔怔,忽而笑开来,环住他的肩膀抱紧他:“没事了。”

沈昌珉他们见了,都知趣的避开这一幕,他转身走开的时候恰巧碰上踏雪的目光。他淡淡勾起嘴角,却也只见踏雪微微行礼然后便进了马车。那般生疏仿佛不曾相识,这个女子还真是说到做到。沈昌珉无奈摇头,心里却又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他提出来的。

雪渐渐的小了,金在中的肩膀上和头发上都有着点点的融雪,变成水珠,就和年少的他一样透彻。

那个小小的满满的世界里,皆是郑允浩。

爱情,真能让人疯狂到倾覆一切。

“我拜托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我离开。若是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而我却不再你身边……”他使劲的摇头,不敢再去想,“我真的很害怕。”

“在中,朕不想让你也陷入危险。”郑允浩在他耳边低声,“今日是你和有天救了朕。”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而怀里的人则是对自己那般的无私。几乎不留一点余地给自己,这就是爱么?想要守护你的心情,郑允浩不觉收紧了手臂。

金在中却也推开他一寸距离,稍稍抬起头望他:“你欠我一条命,自此之后,不可轻易丢了。”

“定然。”他没有反驳。

“还有……”

“恩?”

“昨天的事情我有和踏雪道歉,真的就……”他垂下眼帘,“就不能原谅我一次么?”

“朕并没有怪你。”郑允浩轻笑道,“你为何不能想做是朕关心你,怕你出事才这样责备你?”

金在中被郑允浩的笑颜温暖的怔怔的,他憋了憋嘴巴:“你关心的,是踏雪吧。”

“在中,你知道的,朕是因为……”

“我知道你是因为千鸢!可是……”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你这样我会容易吃醋。”他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一方面,可一想又觉得不妥,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是你适当的关心就好了!啊,不是不是,就是那什么的,我其实,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所以?”

“所以,我不希望你喜欢她!”金在中总算是吼出来了,“我希望你只娶我一个人,只喜欢我一个人。”这才是我的爱情观。

今天我想了很多,在策马奔腾之际我一直在想。人生悱恻,人永远猜不到自己下一秒会干什么会出什么事,而若将那些误会和深爱藏在心里,那么便将一生都错过。我不想,因为我爱你。

“允浩,不能只有我一个么?”

郑允浩被他眸子里的坚强和勇气所动容,冬日柔和的目光一落千里,疑似柔情,万丈青阳。

“不行么?”金在中站在原地,攥紧自己的衣袖,有些小小的失落,“你……真的喜欢千鸢么?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啊……就不能喜欢我么,就不能不是一时的宠幸么?”他吸了吸鼻子,低落的样子很让人看了难过。

那个宽大的怀抱,气息安神,金在中被那拥抱停止了思想。郑允浩温柔细语:“只你一个。”

当你不顾危险重新回到我身边之刻,你已落在我心上。

子不当年少,韶华倾覆,染酒之年。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的承诺,许是多年之后物是人非,我们才看清世间的冷暖。

因为郑允浩的逃离,乔知县显然是慌了,派了大量的侍卫出来寻找。幸好沈昌珉找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山角栖身,踏雪和红菱去了附近的小镇买了许多干粮,而朴有天则是快马加鞭的赶回皇城带兵前来。此次本是想微服出巡收集一些证据,然后回到朝堂之上可名正言顺的拿下这批乱党。但是,现在的情形已经是不允许这样。

十三王爷的罪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是无法再追究,但乔知县必然是要以那弑君之罪而株连九族。不过,想来那十三王爷也定然知道了这里的消息,会先有天一步处决了乔知县而立功请罪吧?

为此,郑允浩不禁苦恼。

好不容易可以将他拿下,却又应为这个乔知县的愚钝而失了好机会。郑允浩眼前是踏雪方才点的柴火,外头的雪停了已有两日。金在中为了曦儿的伤,也是煞费苦心,就连晚上睡觉也要环着曦儿一同入睡,唯恐这个孩子半夜发烧。而曦儿也只和金在中一人亲密,其他的不管是谁都露出一副生怯的样子,特别是对沈昌珉。

主要是那天他是提出将他姐姐尸体埋了的人,因此曦儿每每看见沈昌珉便会躲到在中身后,不发一言的样子虽是可爱,但也让在中担忧不已。

“曦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头还痛么?”金在中正用一盆热水在给曦儿擦脸,在郑允浩眼里,颇有母亲的样子。可毕竟,金在中也是个粗心的男孩,免不了弄的曦儿微微皱眉。可曦儿喜欢在中喜欢的打紧,便也不做什么反抗,任由金在中笨拙的擦拭。

“好多了,谢谢哥哥。”他乖巧的回答。

郑允浩喝着一杯小酒,静静注视眼前的金在中和曦儿。忽然的,就有一种家的感觉。

“允浩?”金在中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直到他反应过来才笑道,“你怎么看曦儿看的都呆了?”

“这孩子可爱的很,而且也聪明。若是带回宫中好好教导,想必以后也是个可以为炎舜效力的人才。”他勾起嘴角,大手按在曦儿的头上,“受这般重的伤还可以大难不死,也算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金在中忽的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你如此喜欢这孩子,想带回宫去就带回去吧。”郑允浩早就看出来金在中好几次都想提这件事,又迟迟不知该怎么开口。

宫外头的孩子,是不可随意带进宫的。金在中知道这一点,自是不敢随便提。可如今,郑允浩自己说出了他心里所想,他自然是高兴的很。连忙点头,还让曦儿和允浩道谢。曦儿还年幼,不知道进宫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样便可以跟着金在中,也就高兴的像允浩行了道谢的大礼。

生活在贫民中的孩子,居然会行这样的大礼。

“这是谁教你的?”郑允浩淡淡问道,眼底是稍稍的赞许。

“我曾看过私塾的孩子也这样对先生行礼。”曦儿眨眨眼睛,一双丹凤眼竟是和允浩有几分相似。

“你还学到一些什么?”郑允浩再次好奇的问。

曦儿也看了看金在中,然后才缓缓回答:“我识字,不过只有一点点。私塾的先生不让我去那里,被发现会被打的。”他瘪了瘪嘴,再次缩到金在中的怀里。

“还想再学么?”火堆上的酒温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想。大人你要教我么?”曦儿犹豫的看了看金在中,但还是直接脱口而出。在对着金在中的时候他还会像个孩子一般撒娇,可在郑允浩面前,那种气场压的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说话。可是,他真的很羡慕郑允浩那种坚毅的眉目。即使只有这般的年龄,却莫名的向往。

金在中一听,来了劲:“那太好了,曦儿可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想?”郑允浩倒只是微微一笑,继而这样问道。

“因为……”曦儿顿了顿,“我想变成大人那样的人。”

郑允浩听罢,忽的大笑起来。

“这孩子资质不错,在中,带回宫好好照顾,他日定会成为炎舜的栋梁之才。”郑允浩喝下一杯温酒,身子也顿时暖了不少。

再看金在中的眸子,亮晶晶的如一片湖水。等曦儿困倦的揉揉眼睛在金在中怀里睡去,郑允浩才放下酒杯,起身坐到他身边,握住在中的手:“如此一来,你回宫后,也不会无聊到无所事事。”

“像不像我们两个的孩子?”金在中的脸红红的,羞涩了好半天才开口,“允浩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是么?”郑允浩倒是不以为然。

“是啊,你刚才看曦儿的眼神完全是温柔到让人羡慕的程度。不过,真的可以么?”

“恩?”

“我是男人。”

“炎舜的储君,是应该不需要血缘来继承。他日朕发现有才智者,便立为太子,也好宽了你这颗多想的心。” 他吻了吻金在中的手:“况且,是那群老匹夫测天命说你是朕唯一的皇妃,朕不能有子嗣继承皇位他们又有何多言?”

“那……曦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么?”

“你若喜欢,便可以。”他轻语,满满的宠爱。

金在中眯起眼睛,笑的温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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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回宫的路途在这种天气来回要四天,朴有天快马加鞭也只能缩短在三日之内。乔知县的人也加快了搜查的力度,因此他们只能躲在这小小的山角处,可金在中想,也许这是他一生最幸福的三天。郑允浩于曦儿,就像一个严厉但又关爱有加的父亲,让在中几乎有一种这就是家的感觉。而曦儿又喜欢缠着自己,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他们三个人。

沈昌珉担起了保护大家的责任,出去捡柴火什么的也都是他去的。说来也惭愧,明明自己是一个祭祀,却怎么也不看到一些预言,看来自己还真是学艺不精。不过,金在中是炎舜唯一的皇妃,倒是他第一次预言到的事情。也因此,他一直对此很坚持。

这里除了冷一点,其他都好。山洞里整天起着柴火,也不觉得冷。郑允浩身为帝王,委屈窝在这种小地方也实在是让沈昌珉有些不安和歉意。本来是要带侍卫微服的,可是自己坚持说这样会太引人注目,但如今非但没查到什么还陷入这样不必要的麻烦之中。他心中也甚是懊恼,外头的雪地中是一碗没有结冰的泉水,沈昌珉将一颗石头放在其中。一切妥当后,便又出去找些柴火。

金在中开始觉得好奇,直到郑允浩和他解释这只是祭司的一个探测安危的秘术才恍然大悟。金在中虽不懂,但也知道沈昌珉如此做便是有他的道理的。毕竟在炎舜,祭司是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么冷的天,这水怎么会不结冰?”金在中自语似说着。

曦儿像是赞同似地一个劲点头,火堆里还烤着几个红薯,他看着还未熟的红薯几乎流下口水来。郑允浩被这一对活宝弄的甚是开心,也不顾红菱她们还在一边边环过金在中的腰,温声道:“可看见里面那颗石头了?”还顺势挥了挥手让红菱与踏雪退下。

“看见了。”金在中如实道。

“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每个祭司随身的魂玉,它通灵性,一颗便价值连城。”

一听价值连城,金在中惊讶的张大嘴巴:“就这么颗破石头?!”

“你这话要是被昌珉听到,他可是要生气的。”郑允浩挑了挑眉。

“没关系,昌珉不敢对我发脾气的╮(╯_╰)╭他要是发脾气,我就把上次他带回去的那几个御厨要回来~~”金在中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勾起嘴角如若白雪般美好。不得不说,他长大了不少,这两年多,虽是时间不久,但对一个少年来说也已经有两年之久。况且金在中以前那个世界是以百岁来记寿命的,现下算来他也有十九了。

长而柔滑的黑发慵懒的披散,末梢用细绳绑着往上夹起,几乎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郑允浩牵着他的手,细细搓揉:“你啊,要学会长大。”

“允浩,以后不管我做错什么事,都让我知道错在哪。我会改,我会去学,但是……”他皱起好看的眉目,“你不要再对我生气好不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

“昨日你说只我一个,我真的觉得好开心。可是,我却很怕。”金在中自嘲似地叹气,“那日你因为踏雪的事情对我发脾气,让我觉得你好像只是对我一时兴起,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朕说过,你太爱胡思乱想了。”郑允浩抚了抚他的长发,“朕说过朕的后宫只你一个便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不是说君无戏言么?”他笑了笑,靠在允浩的肩膀上,“如果你不爱我,就算后宫只有我一人我也不要。”

十指相扣的手是温存的留恋,郑允浩想,这就是爱吧。渴望闻着他发间的香气,渴望看见他的笑颜,渴望他轻声喃语的温柔,而这渴望,只在金在中的身上出现。郑允浩想,自己能给他的只能是那个华美的牢笼,但如果只能是这样的话,那便许他今生一人。千年来,他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渴望。

当看着金在中那为他担忧而焦急的神情,那颗心便开始沦陷了。

许是最初,那惊鸿一瞥的笑容便如阳光跌落他的心间,自此之后再难去除。

“在中,你要学会很多事。这样,朕才能放心。”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可以将金在中保护在一个羽翼之下。可这终究是世事难测的人世,纵是他是帝王也有很多时候是护不住金在中的。

金在中笑着点头:“我一定会用心学的。”

若有一天,让我站在你身侧,以皇妃的身份与你一起傲视这天下。与我而言,很遥远很不切实际,却是我拼命想要到达的地方,那里,有你郑允浩。这个炎舜的天帝。

还未说什么,曦儿便扯了扯金在中的衣角:“哥哥,红薯好了!!”他一直专注在红薯上的思维很是果断的发出‘这个已经可以吃了’的提醒。欢呼雀跃似地用木枝将红薯一个个挑出来,金在中怕他烫着急忙去帮忙却不料自己被烫到了,而曦儿却已经麻利的开吃了。郑允浩无奈的握过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气,还责备他怎么如此不小心。

金在中眯起眼睛享受郑允浩给他轻轻呵气的温柔,微微勾起嘴角,一笑倾城。

而在外边,红菱和踏雪也去找了一些柴火。光靠沈昌珉一人捡的还是不够用的,但这大冬天的用太大的木柴又很难生起火来。想到金在中又极其怕冷,红菱也就顾不得自己是个女儿身,每次沈昌珉去捡柴火他都要去帮忙。踏雪虽是避讳沈昌珉,但也不得不一同前去。这次,更是红菱走的远了,这近处就只剩下她和沈昌珉。

踏雪低头不语吗,只是一个劲的捡那些易烧的柴火。午后的阳光还是暖暖的,落在枯枝上,积压成一堆白色。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淡雅的雪白,走在地上,总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地上的枯枝是最好烧的,可有些也被弄湿了。沈昌珉就常会者一些比较粗大的枝条回去,踏雪侧过头去便是他挺拔的身姿。怔怔的,她自嘲的摇摇头别过身去。许是太大意没有看到脚下的路,脚一滑便侧身摔到,若没有沈昌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恐怕她早就掉下河去。虽侥幸逃过一劫,却又不幸扭到了脚。

“还好么?!”沈昌珉皱起眉,“怎么如此不小心。”

“大人,对不起……”她抿着唇,按住自己的脚。

沈昌珉也不顾她的委婉,直接脱下她的鞋子,轻轻按揉她的脚踝。踏雪几次欲推开沈昌珉,可都不得愿。只能由着他为自己轻轻揉着脚,她眼底是那一片触动,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可这温柔,让她突然的就酸了鼻子。

“很痛么?”看到她的眼泪,沈昌珉小心的问,手上的力度又柔和了不少。

她用力摇摇头,“是奴婢大意了。”

“踏雪……”

“大人,奴婢已经没事了。”她拿过一旁的鞋子兀自穿上,想起身却怎么也没法起来。沈昌珉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他扶起,踏雪甚至可以闻到沈昌珉身上浅浅的气息,那是她所奢望过的。腰间的手,宽大又安心,恍若一个完好的梦。她舍不得醒来,可脚踝的疼又清楚的告诉她,这不是梦,他是自己不能去爱的人。

蓦然几度春,山棱思念情相许,百舸争流,空负心。

沈昌珉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我背着你下山。”

“不必了,奴婢自己可以走。”踏雪连忙开口拒绝。

“你到底在想着什么?”沈昌珉叹气,沉着声开口,“你这个样子如何再自己走?!”

半响沉默,踏雪低头缓缓道:“大人忘记了么?”她抬起头,满目晶莹,“是大人说相忘的,而奴婢也只是做到了大人所希望的那样。如此,大人为何还要责备奴婢?”

“踏雪……我……”

还未说完,红菱便已经走回来了。看到此般情景,不禁担忧着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脚扭着了,恐是不能走。”踏雪先一步解释,“姐姐可否扶着我下山。”

“怎么这么不小心?”红菱微微呵斥,但也立刻上前搀扶住踏雪。转而又对沈昌珉道,“那这些柴火就劳烦大人了,这次上来有些久了,得赶快下去。”沈昌珉被踏雪这般执拗气道,最终皱起眉头那些地上那些柴火夹在腰间顾自下山去,一路上都没有再回头。红菱见此不禁轻声问道:“你喜欢大人吧?”

踏雪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何苦呢……”

“姐姐,我这一生都不会嫁人。”她忽而道,“进了宫后,踏雪就没想过嫁人了。”

“大人对你也是……”

“姐姐别说了!”她险些哭出声来,“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再也不可能了。”

红菱安抚着她的背,不解的皱眉,却是再也没说什么。这宫里,谁没个难言之隐。只是,可惜了这份好姻缘。踏雪你,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两人到山下的时候,金在中早就站在那边张望。待看到红菱和踏雪之刻,他才舒了口气。跑上前关切的问:“昌珉早就回来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我方才问昌珉,他也不搭理我。”这个皇妃,当得还真憋气。金在中瞅见踏雪的脚有些不对劲,慌忙又问,“你的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但也不碍事。劳皇妃关心了。”踏雪微微一笑。

“赶紧去里面坐下,以后上山捡柴火这些事还是让那个沈昌珉去吧,你们两个女孩子去什么去啊。再不行就我自己去,踏雪你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哪比得上红菱强健!”

红菱一听,打趣道:“皇妃,哪有这样说自己的贴身侍女的?!早说了,让您去捡柴火,陛下还不教训我们?”

“呵呵,我这不是开玩笑么~你看,踏雪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就笑了。”金在中搓搓冻红的鼻子,“外面好冷啊,我们快些进去吧。”心里却低估着这沈昌珉怪不得不能抱的美人归,踏雪扭着脚了他还不表示表示,踏雪这些天对他冷淡到不理不睬也是应该的。想着,便已经在火堆边上坐下。

吃的满脸都是红薯渣的曦儿已经心满意足的握在被褥中小睡,郑允浩手里拿着一本书卷,念得甚是认真。金在中拿过一件外衫披到郑允浩身上,淡然笑着又去了红菱和踏雪那边。红菱正在给踏雪上药,沈昌珉的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飘又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金在中无奈的摇摇头,感叹沈昌珉这人比朴有天还死板。

“怎么肿的这般大?”金在中故意发出夸张的声音。

“皇妃……”踏雪惊慌。

“你别说话!”金在中低声道,又恢复那夸张的声音,“女孩子家本来就柔弱,扭了脚又自己下山,真是可怜。有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郑允浩抬起头,看着一脸夸张表情的金在中,不禁笑起来。这家伙,是看出了踏雪对昌珉的感情想要帮忙。可是,踏雪她还能接受么?那一夜,对于她来说几乎是毁灭。而昌珉,若不能放下千鸢,那这一切又都将是徒劳。而踏雪身上藏着的那封千鸢给昌珉的信件,若是被发现了,那又是怎样的尴尬。

当初千鸢一走了之,却不料多年之后,回来的是她的女儿。

他不想,也不愿意让踏雪变成第二个千鸢。

沈昌珉终于是沉不住气,起身走近这边,蹲下身要查看踏雪的伤势。踏雪慌张的捂住自己的脚,不想让沈昌珉看。可这男人死脑筋起来的时候也是蛮可怕的,他不顾踏雪的反抗,硬是又再次轻轻揉起她的脚踝来。祭司也是精通一些艺术的,所以沈昌珉来为踏雪上药总要好过不懂医术的红菱。

“大人,我没事,请大人……”

“方才说了要背你下山你不答应,现下弄的自己的伤势加重,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沈昌珉在看到踏雪脚踝的肿胀后,几乎是极其生气的吼出声,“你若是要做到我说的那般各自相忘,那便不要受伤不要让我看到这些!”说完,松开手,起身背对着红菱道:“用些温水给她用药敷上会好很多。”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金在中扯了扯嘴角,“火气还真是大……”

再看踏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金在中也纳闷了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帮倒忙。

郑允浩在沈昌珉走出去后不久,就也起身出去。

果不其然,在外头站着的沈昌珉微微叹着冷气。他走过去,站在他身侧,“踏雪与千鸢很像。”

“恩。”沈昌珉勾起嘴角,脸上又是愁苦万分的样子,“明知这样是不对的,可我……陛下,我心里很乱。”

“如何乱?”

“我知道自己对千鸢放不下,也不想放下。可我对踏雪……”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看着她受伤看着她疼,亦或是看着她这般与我生疏,我的心就很难受。明知道这样对千鸢不公平,可我却还是这般对她产生留恋。想来,难道这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心?”

“你将千鸢看的太过重,可你曾想过,她再不会回来。”

你们的姻缘,早就在她断然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就天各一方。

“我放不下。”沈昌珉失笑,“我甚至开始分不清,我对踏雪这般,究竟是因为她与千鸢相似还是因为我真的已经变心。若是变心,我以往对千鸢的种种承诺又算什么?我说的真心又算什么?”放不下的终归是放不下的,哪怕踏雪再好,也抵不过千鸢在他心里的一个影子。即使她一生都不会再归来,这心里的位置也永远是她的,无人能替代。

郑允浩叹了口冷气:“这时候若是有坛好酒就好了。我们两人很久没那开怀畅饮。”

“陛下……”

“朕并非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你若想开,朕便给你赐婚。”他拍了拍沈昌珉肩膀,“这次,朕不想再让你错过了。”

风渐大,雪花又开始稀散的落下。如那片片的思念,沈昌珉伸出手接住那几片轻柔的白雪,就像是接住了一个梦,漫长悠久。郑允浩淡淡笑了笑,重新走回里边。独独留下沈昌珉一人在外面对着那漫天雪花突然的呆滞。

他静立许久,才痴痴的说道。

“千鸢,你会怨我么?”

忽的,他笑着摇头,几乎落泪,“你怎就如此狠心,这几百年来都不曾念我。”

最好不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而若相见,必然是情深缘浅。

金在中张望着外边,等郑允浩进来了,他又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替曦儿盖上被子。郑允浩走过去,将他拥入怀中:“在想什么?”

“还不是沈昌珉那家伙,明明对踏雪喜欢的打紧,又不肯承认。还有哦,踏雪也真是的,喜欢人家就说出来啊,总是这样畏畏缩缩的~~不过,幸好她喜欢沈昌珉,嘿嘿~~”像是庆幸似地虚了扣气,轻声道,“每次看沈昌珉的时候,她的眼神简直快要滴出水来呢!不如你赐个婚,把踏雪许配给昌珉。虽然昌珉心里有那个千鸢,不过人总是要往后看的。”

“你以为朕不想?只是昌珉忘不了千鸢……”而踏雪又受了这样的委屈,想到这里他又是硬生生的皱起眉目。

“可踏雪这样岂不是很可怜?”金在中怜惜道,“喜欢却又不能在一起。”

郑允浩握着他的手细细搓揉,低声道:“好了,这事也不能勉强。你快到生辰了,今年想如何过?”

“又快到了~~这一过,我可就二十了。在我们那边算是大人了~~不过,允浩啊,为何我从不见你准备生辰什么的?”金在中心生好奇,不禁纳闷的问。明明是一个天帝,却连生辰都不过,岂不是很奇怪么。

“我这活了一千多年了,年年都过岂不是累人。百岁过一次罢了,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也会如此。”言罢,他淡淡道,“这皇宫不同别的地方,朕护得住你的时候也只有那么几次。年年过你过生辰是为了让你记住自己又长一岁,好赶紧学会人世。”郑允浩说的细心,金在中也听得细心。

他点点头:“我定然学会,你放心,我会努力成为可以站在一起的人。”

那般喜欢,那般深爱。

即便是为了你要摘去自己的一切本性,也想去迎合你的世界与你的生活。

这便是我的爱。

可让金在中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生辰那日,那个突如其来的大礼是那般让他措手不及。以及碎了整颗心,昔日温柔细语的郑允浩,皆成为泡沫。

话说另一边朴有天带兵赶回来,直接就以逆谋之罪将乔知县压制刀下。郑允浩也总算是可以不必忌讳在中他们的安全,以天帝的身份重新安排了灾民的住处,又派了新的秀才上任知县这一职位。十三王爷为了明哲保身,果断的舍弃了乔知县。害人终害己,乔知县也是心有不甘,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野心太大作恶多端,必然自食其果。

本以为可以一举推翻十三王爷的政权的机会也就此作罢,如今十三王爷推得一干二净,他们又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郑允浩遣散了青楼,整顿了房屋给灾民居住,整个镇子顿时生起起来。以往是奢华,而尽却是有了一番人情味。曦儿穿着以前不曾穿过的绸缎衣衫站在金在中身侧,呆若木鸡的看着所有人给郑允浩金在中下跪。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得什么皇权,但也知道郑允浩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吧。而金在中,那一汪温柔的眸子,直至他长大,都难以忘怀。

等回了宫中,金在中第一便是赶去御鳞殿给天后请安。

足足一月不见,两人都甚是亲昵。特别是曦儿这孩子,嘴巴甜又聪明,更是让天后笑的合不拢嘴。但毕竟曦儿不是皇家的子孙,不能被封为皇子,只能封了郡王。因太年幼还未有称号,不过郑允浩将他赐名郑炎曦。

而金在中的生辰也越来越近,红菱早已准备了大红的绸缎,打算让金在中生辰那日穿着这身。宫中绣坊的手艺向来是好的,金在中对今年的这件衣衫也甚是满意。金在中的脸秀气的好看,换上红杉便已是倾国倾城,从不需任何胭脂水粉,再者那些都是女子用的,他也从来不喜欢。平日里穿的都是一些月白色或者白色的长衫,偶尔换上红的,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自是倾国与倾城,刚穿上这件衣衫之时,郑允浩便将他拥在怀里不肯放手,当晚就要了他好几次。

他对他的宠爱,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自然的,金在中在宫里的地位也是一升再升,这皇妃的位子也是有了实名。但凡是他蓬莱宫的宫人,地位也都要高出其他宫人一辈。只是金在中脾气好,对下人们又从不苛刻,这好名声也就这么传了开来。

今年入春的迟,就是一月多了也还飘着细碎的雪花。金在中窝在被褥里不愿起身,昏昏沉沉的磕着眼。昨晚郑允浩一夜纵欲,让他简直没了睁眼的力气。红菱也不叫醒他,和踏雪一同在外头陪着曦儿习武。郑允浩为曦儿请了自己与昌珉小时候的太傅来教曦儿,也算是对他甚是关心与爱护。

郑允浩下了朝,回到寝宫,便看到还窝在被子里的金在中,不禁上前俯身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可还未起身离开,就被金在中环住了脖子。他的声色喑哑,说不响声音,又因为刚醒不久的关系说话也甚是沙哑的感觉:“回来了~”

“还疼么?”郑允浩一身寒气,也不敢抱紧他。

倒是金在中环住郑允浩不肯放,轻声道:“不疼了。外头挺冷的吧?你脱去外衫来被窝里,我帮捂一捂。”

郑允浩没有拒绝,到也就此让在中松手脱去了外衫和鞋子,合着里衣躺下。金在中缩进他的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笑道:“后日便是生辰,此次生辰我想亲自去接父亲过来。”

“怎么?”

“哥哥过世后,想必莲王府也冷清不少。父亲身子已经是天撬年,一人来这宫里也孤独。还有,生辰那会儿群臣都在我也不方便和父亲相聚,若是我亲自去接他前来那便又是多了相聚的时间。”

“可若是这样,今日你便要出发。而生辰那日,你还要在宫中准备。”郑允浩觉得不妥,微微皱起眉。

金在中听了,垂下眼帘:“这倒也是,是我想得不周全。”心里却是失落万分,本想好的事情又这样泡汤了。可自己也说了,要成为可以配得上郑允浩的人,又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与他争执。他低声叹气,“你的身子现在可暖些了,方才真是冷,做天帝真不容易。”他转开话题,眯着眼睛抱紧了郑允浩。

“在中……”

“好啦,我不说了。我抱着你,给你把身子弄暖了~~”他勾起嘴角,“你每日都要去上朝,回来后我就被你捂身子。”

郑允浩侧身也抱住他,闻着她发间的香,忽的低声道:“朕派有天护你,早去早回。”

“允……”

“嘘,好好抱着朕,专心一点。”他低语,吻却落在他的眉心。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外头曦儿得了空,和红菱坐在亭子里吃着芙蓉糕,时不时的还问红菱这宫里种种不解之处。红菱早把这孩子当做了在中的孩子来看待,细心照料,他日长大若成了气候,也免不了是金在中的一座强有力的靠山。朝中野势,重臣家中又都有娇弱羞花的女儿,到时候说起来也便是皇妃不能生子,可若这其他的女子一但入住后宫,必然会有孩子。

而到晚年,若是没有孩子做依靠,这些妃子的又哪能落得个好下场。冷宫无情,伴君如伴虎,今朝你得宠,明日又是你悬梁。这宫里的后路,自不是你可以选择的。

“郡王,一会还要去习字,可觉得累?”她温声问道。

曦儿歪了歪脑袋:“不累!累了有姑姑你的芙蓉糕吃,而且曦儿以后要成为有用的人保护姑姑和哥哥!”

“郡王,不是说了好多遍不可以再叫皇妃哥哥了么?”红菱心里欢喜,但也还是严谨的告诫。

“可我不喜欢叫哥哥为皇妃,哥哥也说了我可以不叫他皇妃的。”曦儿觉得委屈,憋着嘴看着红菱。俊朗的样子还甚是幼稚,却可以看出这孩子日后的好样子。红菱被他这一副无辜的样子弄的没辙,也就不再勉强,摇摇头随了他去。

再看踏雪,一人坐在另一边不知在想什么。这回宫已经有近乎两个月了,她变得不爱说话,时常便一个人这么发呆,做事也常常犯错。显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红菱提点了她不止一次,可踏雪就总是这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特别是沈昌珉来宫里的时候,她的眼神便会异常失落,像是丢了什么似地。

红菱虽是担忧,但也不敢多问什么,唯恐惹祸上身。倒是金在中,看踏雪身子这般不好,便吩咐她要多照料她一些。

但近日,踏雪身子似是更差了,经常有晕眩的症状,还常吃不下什么东西。她本想让御医来看看,可踏雪愣是说不必,是自己没睡好。

“踏雪,你的脸色一直不好,究竟是怎么了?”红菱和踏雪送曦儿去太傅那习字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关心的问她。

可踏雪只是微微欠身道:“奴婢近日来不知怎么的,总是睡不好,所以人也虚弱。不过昨天奴婢去御医那讨了些安神的药,今晚许是不会这样了。有劳姐姐关心了。”

“并非是我关心你,是皇妃特地嘱咐我的。他见你身子不好,也是十分担心。”红菱不动声色的笑笑,“你也知道,皇妃心善,对你我也是特别的好。”

“奴婢明白。”踏雪低头,“皇妃的……恩情……奴婢谨记于心。”

那夜的屈辱,若不是皇妃的一意孤行,又怎会发生?

可是,金在中对她的恩情,却也是不少。踏雪心中苦,又无奈这苦只是自己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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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莲王近来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再加上金在中亲自来接他入宫,便更是开怀。因为郑允浩的关系,金在中在莲王府也没多做停留,只是接了莲王便已是匆匆坐在马车上赶回宫。朴有天身为尚书,却亲自在护送,可见郑允浩对金在中也甚是上心。莲王依然是俊逸的容貌,看上去也不过像是金在中的哥哥一般。只是从这一年开始,他便要渐渐苍老。

岁月如梭,而他们的寿命又是这般的长,恐怕只是在中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入土了。想来,也真是放心不下这孩子。

一路上,金在中与莲王聊的欢快。莲王长得异常俊美,即使三十多岁的样子也还是可以迷倒众多女子,只是在这仙族他也算是老者,现下儿子又成了皇妃,朝堂之上的人对他也还是尊重的。只是,又有谁知道他有多么想让金在中离开这里人心惶惶的皇宫。“近来陛下对你看来是不错。”他笑道,神色温和。

“允浩对我很好,父亲不必担心。”金在中拿过点心盒子打开,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莲王,“我如今在宫里一切都好,只是有时候担忧父亲您身体是否安好。”

“呵呵,我自是一切都好。”莲王拍拍在中的手,接过那绿豆糕。

“在中也想出宫多陪陪父亲,可是这宫里的规矩太过严谨。也只有这次亲自来接父亲,好和父亲在这路上多说说话。”金在中缓缓说道。

可莲王却被他的话微微一怔,然后忽的笑道:“你懂事了许多。”才短短几月不见,在中就已经不像是最初回到莲王府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这突如其来的长大,让莲王的心不禁一紧。这孩子,在宫里也不容易吧……若是可以,他多想让他的孩子这一生都无忧无虑,不必去担忧任何也不用去勉强自己学会那些他不喜欢的规矩。

但是,皇妃毕竟是皇妃,这是宿命。若不是这可笑的宿命,当初莲雅又怎么会嫁给他?

他和天后墨兰,当年一个有心的谎言,毁了莲雅,如今还会毁了在中么?若是如此,他真后悔。

金在中和莲王是在生辰的前一天赶回皇宫的,宫里头一早就在布置了,前两年也是这般浩大。金在中现下是郑允浩唯一一个,也是最宠爱的皇妃,而天后又是对他百般宠溺,这生辰必然也就不敢有人疏忽。铺天盖地的都是喜庆的气息,再者,御花园的池子里都种上了金在中喜欢的莲花,不经意的看起来竟有莲王府的感觉。

蓬莱宫挂起了盏盏佳灯,宫女们也都穿得光鲜亮丽。那大红色的绸缎子绣着一朵朵金丝的莲花,金在中抚着那绸缎丝滑表面,勾起嘴角笑的那般好看。

“皇妃怎么如此开心?”红菱笑他,“像是又要成亲一般!”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衣衫好看,大红色的又喜气,而且……”他的耳后都红起来,“允浩说我穿着好看~”说着,咬着下嘴唇笑的幸福。红菱无奈的摇摇头,为他铺好被子,催促着这欢喜的人早些入睡,明日一早起来便要梳妆打扮,今日可是要养好精神。

可仔细一想,金在中每年过生辰都穿的这般好看,郑允浩哪次不夸赞了?

“皇妃,看来不只是这样吧?”红菱凑到金在中身边,探过身子悄悄道,“陛下这么一句赞叹哪能把皇妃这脸都红到这种地步哟~”

“咳咳,我就是开心嘛~”为自己狡辩不得,金在中一哼鼻子,“允浩说了,明天宴席结束后他就带我去桃林。你知道么,那片桃林花开的特别早,现在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连片了。一想到明天要和允浩两个人去那,就觉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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