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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在中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5

那所谓的翼哥哥,才是她爱着的人么?

那自己……

金在中明晃晃的眼珠子里是闪烁着的水珠。郑允浩捧着他的脸,温声道:“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在中,这只是一个梦。”

“……我很害怕。”

害怕失去你,也害怕自己只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而此刻的御鳞殿。

天后对着镜子,身后的馨儿为她梳理长发。天后微微笑道:“雪妃那边的安胎药送去了么?”

“送去了。”馨儿为天后安上发簪,不解道,“天后为何要对这个雪妃如此好?”

“如今她肚子里的,是这炎舜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子便必然是太子,他日的天帝了。如此,我怎么可能不重视。”天后看着铜镜里自己仍是那般花容月色,淡然笑道,“雪妃我固然是不喜欢的,可是这孩子对于炎舜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在中他不能生孩子,我本想若是允浩执意这一生都只有在中一人,那日后抱个皇家的孩子来当太子也无所谓,可如今既然怀上了,那就好好生下来。”

“奴婢明白了。”馨儿顿了顿,沉稳的点头。

倒是天后,忽然的问她:“你这心里一定是疑惑我怎么可能让在中受委屈?”

“奴婢不敢多想。”

“你随着我这些年,我自是知道你的心思。只是馨儿,你还是不能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边那姹紫嫣红景色她微微叹气,“春天要到了,孩子应该会在秋末出生吧?”

“仔细算来,是这个时候。”

“那里有我安插过去的眼线,监视着也同样照顾着雪妃的一举一动。自然的,在她临盆的那一天,便能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馨儿听罢,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是有了一个底、天后的心思,她想她是知晓了。

“在中这孩子心善,而这个雪妃即然是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勾引到天帝,想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下她怀了孩子必然也就会安分,但一但孩子生下来,难免不会出什么乱子伤了在中。但若……”天后微微勾起嘴角,“她难产而死,那便难说了。”

“奴婢明白了。”

“曦儿毕竟也不是皇家的孩子,再有出息也难以在日后为在中铺平眼前的路,但收着还是对的。不过,若是那死了娘的孩子过继到在中身下……”

不过是宫里常见的把戏,她一步步的筹划细致,只是这事还不能让金在中知道。

要怪也只怪那踏雪运气不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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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沈昌珉听完红菱的叙述,换了一身衣衫便随着她进了宫。这两日他憔悴了不少,人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来到蓬莱宫的时候金在中偎在郑允浩的怀里不发一言,看到他也只是眼神避讳一般的别过头。沈昌珉也没有去看郑允浩,只是安然走过去握住金在中此刻冰凉的手掌,皱眉着将他的手放在宫人准备的水盆中。

温热的水漫过掌心,沈昌珉将一些粉末撒下去。起初水面并没有任何动静,金在中不安的看着没有说话的沈昌珉。但缓缓的,被水溢过的掌心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郑允浩忽的抓起在中的手,“怎么会?!”

“果不出我所料。”沈昌珉让宫人将水端下去,然后遣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红菱,“有人对皇妃下咒了。”

红菱心下一惊:“难道皇妃这两日精神不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我想应该是如此。”

金在中唇色浅淡苍白,轻声道:“我与人无冤无仇,平日也接触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怎么会有人对我下咒?还有……”他声色有些颤抖,“什么事下咒,我……我会死么?”这一句他问的很轻,可是却很害怕。郑允浩抱紧他,给予的温暖才让他不再颤抖身体。

“下咒无非就是两种,一是想要皇妃的命。二是那个人想要告诉皇妃一点什么。如今的情形看来,这个人是想告诉皇妃一件什么事情。比如……”沈昌珉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一千多年前的莲雅公主为何要那么做,她是为了什么才自杀的?这是一些抑制咒的药,你若一日一颗便可不再头晕,你若一日两颗,便可不再梦见。一切全由皇妃自己定夺,而假以时日想必陛下也会找出下咒的人在何处。”

那瓶药像是千金重,金在中无力的握在掌心。红菱似是心神不宁,她望着金在中手里的那瓶药,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慌张。

“这下咒的人定是在宫里,而被下咒的人一般都是在心无所依靠,孤单无助之时才会被成功下咒。想来,皇妃是心里太忧虑了。在这后宫,这习惯可真不好。”沈昌珉淡淡笑道,“微臣告退。”

“沈昌珉!”郑允浩忽的喊住他。

“陛下还有什么事情要微臣效力。”他甚至没有去看郑允浩一眼,只是微微颔首。

看了一眼怀里垂下眼帘的金在中,郑允浩沉声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这不用朕说明了吧?”

“陛下教训的是,只是微臣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不爱对自己觉得好的人说假话。”他呵呵笑道,“微臣这几日实在是身体不适,就此退下了。”言罢,不等郑允浩说什么,便一人快步离去。那背影,让郑允浩徒然的觉得很无奈。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中心里的想法,是如何的无助才会被这下咒的人趁机而入。他想安慰几句,却被在中按住手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从今日开始,朕会住在蓬莱宫陪着你。”

金在中怔怔看了一眼郑允浩,抿了抿唇:“陛下请便吧。”他接过红菱端过来的水,倒了一颗药吞下,才一会便觉得头没有方才那么沉了。

倒是红菱,担忧的问道:“皇妃怎么只吃一颗。”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人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金在中勾起嘴角,“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应做的。皇妃,把这药放在奴婢这里吧,皇妃平日里丢三落四的,要是弄丢了就不好了。”红菱如是说到,金在中想着也是便把药给了她。待她接过这药,便又看着郑允浩恭敬道,“陛下,天色不早了,不如留在这里用膳。奴婢这就是去准备,顺便让人将陛下寝宫的用品带过来。”

郑允浩一挥手,点头让她下去。

再看金在中,气色已经微微好转,唇也渐渐有了血色。郑允浩想再次环过金在中的腰,却被在中按住了手:“我这蓬莱宫比较好,陛下还是回去吧。免得坏了规矩,让宫人们看见了不好。”

“朕说过叫朕允浩,在中你真要如此与朕生分么?”

金在中微微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不会走的,你放心便好。我知道自己身份和职责,再者,我也回不去。”他下床,取了屏风上的长衫穿上,整个蓬莱宫都是淡然的檀香,宫人们已经点上了烛火。金在中在这一片暖柔的光色下几乎如仙境里的人儿一般,郑允浩忽的上前从后面拥住他。

“究竟要朕说几次呢?”他的吻落在金在中的脖颈,“你究竟要生朕的气到什么时候?”话语间万分爱怜,他将金在中抱紧在双臂间,就如一个桎梏的命运。

“陛下,在中只是知道了一些事。”

“可朕有多在乎你,你知道么?”

“……有多在乎?”金在中不等他回答,“那你能为了我将踏雪处死踏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么?就现在。”

“在中?”

金在中突然捂着嘴笑起来,转身离开郑允浩僵硬的怀抱:“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摇摇头顾自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两条人命,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答应,何况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坐下后,金在中翻阅起这本诗集起来。

“朕现在,有一些事情不能和你说。但是,你相信朕,这后宫迟早是你一人的。”郑允浩叹气道。

“后宫可以是一个人的,可心呢?”金在中的手攥着那页书久久未有动作,“陛下,一个谎言说过一次就够了。”他出奇的平静,几乎让郑允浩觉得金在中不像是以往那个金在中。他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却得到金在中一个淡然的眼神:“还是陛下想让在中为此感恩戴德,跪下来谢恩才觉得此事是完好的结束?!”他甩开郑允浩的手,皱眉要离开。

“朕的话你何时才可以听进去几句?!”郑允浩将他一扯,压在墙上,“朕想对你好,是因为朕发现自己的心里有你,踏雪的事情朕现在无法和你解释,但无论如何朕都希望你能再等等!在中,只是等这一时半会的都不可以么?”

金在中被郑允浩压制着动弹不得:“放开我。”

“朕不放!”

“郑允浩,你这个骗子!”

“朕不爱踏雪。”

“不爱她为何要宠幸她?!”他听到此,忽的落下眼泪来,“难道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人的尊严都可以随意践踏的么?你不喜欢她还去宠幸她,还让她有了孩子……只是为了要一个太子而已不是么?就算你不爱他,可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难过的快要窒息了。明明说好只有我一个的……我们明明说好的……”他咬着唇不想再让眼泪掉下来。

郑允浩心里疼的要命,却又无法将事情的缘由告诉金在中。他答应过踏雪不会讲此事告诉他人,而金在中又是这件事的源头,若他告诉在中,那在中必然会因此内疚一辈子。他怎么能让金在中承受这样的痛苦,他愿一人承担,所以骂名所有寡情所有误解,都压在他一人身上便可。一但将此事说出去,昌珉现下恨得便不是自己而是金在中。

这一丝一毫的伤害,他都不想让金在中承担。

霸道又温柔的咬过金在中的唇,舌头撬开他的贝齿,长驱直入后找到他的香舌吸吮缠绕。本以为金在中会推开他,但回应郑允浩的是那渴望已久的缠绵。金在中微微喘气,满目氤氲的看着郑允浩俊朗的脸庞,他侧头轻声道:“为什么就不能只在心里放在中一人呢?”一想到以后他要和别的女人平分郑允浩,他就觉得没来由的痛楚。

“朕的心,你应是知道的。”

“可我一直都是最看不透的那个人啊……”他的声音如受伤的小动物般儒喏,“你知道么,在我心里为了你放弃了好多好多……为什么就不能只爱在中一个呢?”

郑允浩没有再回答,他吻着金在中的唇,细细温存。他是这般迷恋这个男人的唇和舌,不知不觉就可以让人陷下去。他将金在中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之上,解开了那方才才系好的衣带。金在中看着他,不拒绝也不迎接,他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之上如踏云端。可许久,郑允浩都没有再有动作,金在中睁开眼睛看着郑允浩。

“若是不想,朕便不做。”

还未从他身上下去,便被金在中环住了脖子,“抱我吧。”

“在中……”

“我真的好想你,允浩,抱我吧……”眼角有湿润滑落,金在中抚上郑允浩的脸颊,喑哑着说,“明明该知道的,你不可能这一生都将心放在我身上,却还是那么贪心……”

“……”

“几千年的岁月太漫长了,才这两天,心就觉得快要碎了……”他喃喃,主动吻上郑允浩的唇。

那疯狂的亲吻几乎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郑允浩吻过他的脖颈,双手抚上他白如雪的肌肤。金在中仰头发出微微的低吟,衣衫已经被全部退下,他伸手扯下郑允浩的衣带。当郑允浩的舌头舔上他胸前的花蕾时,金在中身子微微一颤,眼底尽是那湿润的闪烁。下身已经微微抬头,在郑允浩小腹的磨蹭下越来越明显。郑允浩又带着惩罚的意味咬住他的唇,“你这胡思乱想的习惯要给朕好好改改。”

“我没有!”金在中皱起好看的眉目抓住郑允浩的肩膀。

“还说没有?”挑了挑眉,郑允浩退下身去一口含住他的。

“啊……”一股热流涌上来,金在中眯着眼,“不要停……不要停下来……”他的十指插进允浩的发力,隐约之间能看见郑允浩上下晃动的脑袋。

金在中张开唇,吐出微热的气息。郑允浩让他醉生梦死般的闭上眼睛,他的腿擦过郑允浩的肩膀,“我……我要出来……啊……允……啊恩恩……”他诧异又舒服的闭紧眼睛,在郑允浩的吸吮中释放出来。身上是一层薄薄的冷汗,金在中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郑允浩吻住了唇,舌尖缠绵之刻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郑允浩的一根手指已经摊到下边,另一手从床榻的被褥下摸出一瓶药膏。平日里郑允浩时常宠幸他,被褥下放这些也是宫人们的习惯了。郑允浩起身,将一些药膏抹到金在中的后面,然后伸进去。这个月两人几乎未有床榻之事,金在中的后面紧的和第一次一般。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郑允浩抱着他的身子,这一生都感觉不会腻烦。

似是甘甜的鸠毒,哪怕明知眼前是万劫不复,却还是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

但亦是对于金在中,郑允浩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存在。

哪怕是万尺悬崖,你在我身边便足以。金在中的腰肢扭动,想索求更多,但郑允浩的给予太过强烈,每每让他晕眩的感觉置身在另一个世界。郑允浩低吼一声释放在那里面,相比在中健壮的身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汗水,在金在中眼里是万分性感。他勾了勾嘴角,环过郑允浩的脖子与他唇齿相交。

屋外的红菱已经让宫人们再去准备新的饭菜和沐浴用的热水,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然而,她在准备给在中的汤药里又悄悄加了一颗昌珉给的药。

“若是可以,就请皇妃一生都不要知道……”

缘无知,既相逢,唯恐七窍玲珑心。

自那一次梦见之后,已有一月金在中再没有做过那些梦。但郑允浩是已经依着这个担忧金在中的理由再蓬莱宫住下了,虽金在中好几次推脱说这不合规矩,不过都被郑允浩给婉拒。而然,金在中心里也是想留着他的,只是还有那几分的抵触之情,却又贪恋他抱着自己时的温暖,那般贪恋。

曦儿每天都会来金在中这里报道,但看郑允浩的眼神已是变成了漠视一般。在他心里,郑允浩让金在中哭了,那便是自己的敌人。即使这般小年纪的他根本不知道敌人二字意味着什么。本来已是冷清的蓬莱宫,又增添上了几分喜气。红菱见郑允浩每日下朝便来这里而不是去踏雪那,也就慢慢安了心。想来,也只是需要子嗣而并非喜欢踏雪。

天帝落住蓬莱宫后,红菱一下子要照顾两个主子,也就这么忙起来。因金在中身体还在恢复中,红菱次次都亲自去御膳房准备膳食,唯恐再有人暗中做手脚。今日也是一样,红菱在御膳房交代煮了燕窝,还未端出就被一个莽撞的丫头给整个撞翻在地。这是外头进宫的燕窝,自是珍贵的很,红菱皱起眉呵斥道:“你个是哪个宫里的?!”

“姐姐饶命!奴婢是飘絮宫的主掌丫鬟巧儿,奴婢想来御膳房讨些汤膳给雪妃……所以走的匆忙……”她吓得连忙跪下。

“哦?雪妃怀了龙子,还怕没有人送去汤膳么?”红菱忽的勾起嘴角,“我看你是故意撞翻了皇妃的燕窝的吧?雪妃娘娘是想让你们这些个奴才来显摆的么?”

巧儿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否认:“不是那样的!姐姐,奴婢真的是不当心!再者……再者,陛下从未去过飘絮宫,所以宫人们对雪妃都不尊重也不在意。这怀胎都两个月了,也没人好好上过一顿膳食。”

“这御膳房从来都不曾疏忽为各宫的贵人送膳食。”

“可雪妃确确实实吃的是和奴婢们一样的东西啊……”巧儿低下头,难过道,“雪妃心善,从不想争什么。但是毕竟怀有龙子,还望姐姐宽容大量放过奴婢这次,好让奴婢回去侍候雪妃。”

心善?即是如此还勾引天帝?红菱心知御膳房的人大多是碍于她的不悦而没有好好给踏雪送膳食,况且如今天帝的行为一看便是重视皇妃那边,宫中的人自然也都倒向皇妃那边儿疏忽漠视了踏雪。不过,“她以前就是吃这些饭菜,也没什么好不习惯的。怎的?怀了龙子就觉得吃什么都不惯了?”

“姐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你打翻皇妃的燕窝,下去领个三十大板。”红菱厌烦的转身命人又准备上一份燕窝。

可还未等巧儿说什么,踏雪已经站在了御膳房的门口。她见巧儿许久不曾回来,心里甚是担心便过来看以看,但却见到这么一副情形。她知道红菱现在定是看她百般厌恶,但还是咬了咬唇上前道:“姐姐,巧儿不懂事,妹妹在这里给姐姐赔罪还望姐姐网开一面。”

“奴婢见过雪妃。”红菱略微不耐的皱眉,欠身道,“雪妃是雪妃,奴婢是奴婢,如今雪妃攀上枝头做了凤凰,奴婢哪敢高攀?”

“姐姐……”

“即是雪妃娘娘亲自出面,奴婢怎么还敢为难?”红菱打断踏雪,浅浅笑了笑,“巧儿,往后不准再来御膳房坏了这御膳房的风气。”

踏雪心里一惊:“姐姐?!”

“雪妃要什么,通传一声便可。只是下次她再进来打翻了皇妃的燕窝,那可就不是雪妃可以通融的事情了。”一挥衣袖,红菱走出这御膳房。身后站着的踏雪咬着唇许久没有说出话来,巧儿起身扶着踏雪,却见她眼底闪烁。

巧儿不忍心:“雪妃,为何不告诉陛下?”

“回去吧。”

“可是雪妃……”

“我已是罪不容赦,自是没有颜面再去求他。”她凄惨一笑,还未走出几步便倒地不起。巧儿惊呼一声,上前将踏雪扶着却无奈周身无一人帮她。最后直到侍卫过来,才帮得她将踏雪送回飘絮宫请来了御医医治。巧儿是新进的宫女,踏雪对她好她便是心存感激之情,想要一心一意的侍候踏雪。可现在,见踏雪受委屈她的心里好不难受,身为一个妃子却被一个宫女掌司这般对待。

身怀六甲,天帝也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日日在那男皇妃的寝宫。巧儿咬了咬唇,跑了出去,一路奔向蓬莱宫。

而那边,金在中正在教曦儿写字,郑允浩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金在中和曦儿写的不相上下的字。曦儿聪明的很,什么都是一学就学会了。金在中苦练了这么久的字,到最后居然还是败在这么个小孩子身上,想起来不免让人感叹曦儿的天资甚高。这段时间红菱在膳食上细心调养,再加上不曾再梦见那些让他惊醒的事物,面色也就渐渐好起来。

郑允浩更是对他百般迁就,可金在中总觉得不踏实,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样。

可究竟还能失去什么,他想他是不知道的。

“朕这一个月将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查了一遍,都未发现对你下咒的人。”郑允浩将那碗红菱新准备的燕窝端给在中,“但见你气色也不差,想来是昌珉的药压住了那咒。在中,再等等,朕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人。”

“可若真要告诉我什么,为何这一个月里都没有再梦见。”金在中心生疑惑,也有点慌乱。郑允浩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掌心的温度几度柔和了岁月。金在中微微笑起来,一身白衣自是美得不像话。他靠在郑允浩怀里,像是认命般的说:“我多希望这样一辈子。”你,我,曦儿和红菱,就这样一辈子。

“会的。”郑允浩低声笑道。

每每到这个时候,红菱就会带着曦儿下去,而曦儿则会很不甘心的看着金在中。他其实是渴望金在中可以开口留下他的,但小小的年纪的他便可以从金在中眼里看到那满满的皆是郑允浩。但此次,红菱还未带着曦儿离开便看到一路慌张闯进来的巧儿,几个宫人拉扯住她,她似是坚持的喊着:“陛下!陛下!”

郑允浩松开环着金在中的手,有些不耐的开口道:“何人?”

“回陛下,奴婢是飘絮宫的巧儿。奴婢有事要与陛下说!”巧儿看了一眼冷冷注视着她的红菱,咬了咬牙道,“陛下,雪妃身怀龙子却终日只能吃奴婢们吃的东西,红菱姐姐还不让奴婢去御膳房娶汤膳给雪妃,还对雪妃不敬!”她是新来这宫里的,自然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或许,在她悬梁之刻才能明白这个皇宫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光鲜亮丽。

红菱依然是不动声色的样子,等着郑允浩发话。金在中听了,朝着红菱怔怔一会,随后垂下眼帘。郑允浩自是看到金在中失落和不安的样子,实在是怒气涌上心头般的道:“红菱是皇妃的贴身宫女,怎么会去管御膳房的这些事?好了,你不必再说,朕会派几个人去专门为雪妃送膳食,退下吧。”

“可是陛下!”巧儿不敢相信的抬头。

红菱传来侍卫:“把她带离蓬莱宫。”言罢,看了巧儿一眼,那眼神简直冷的能将人冻住。巧儿心里一寒,可话已经讲出口便是无论如何都收不回了。她没想到天帝会对雪妃这般不在意,还因此得罪了红菱。她再看郑允浩,只见他握着那不曾说话的皇妃的手,眼底温柔的几乎能让任何一个人窒息。

这些爱护和怜惜,至始至终都只能给金在中一人。

“在中。”郑允浩将金在中拥进怀里,“朕想看你笑着,而不是这般愁眉苦脸的。”

“我没有。”他抓紧郑允浩胸前的衣衫,呐呐许久才道,“这样真的好么?”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金在中抿了抿唇,“那我是不是很自私?”

“是朕不想去想陪着你。”郑允浩吻了吻金在中的眉心,“好了,别多想了。昨夜还不够累么?进去歇息一会吧,朕还要去和有天商议一些事。”

“恩。”金在中点点头,脸颊微红,“早去早回。”他的的确确是贪恋着郑允浩的温存,哪怕不再是他一人,他这样的日夜相伴呵护关怀也足以让他不忍再生他的气。只是心里,始终有了一道隔阂。如今的踏雪,是否便是明日的自己呢?他摇摇头,自嘲自己杞人忧天,在宫人的陪伴下进了屋内。

而外头,红菱自知郑允浩有话要说,也是一直站着不曾走开。

“如今踏雪是雪妃,朕知道你一心为在中,但宫内耳目众多。往后,还是收一收你的性子,免得给在中添了麻烦。”郑允浩如是道。

“奴婢明白,这次是奴婢逾越了。”

“你是个聪明的人,朕希望你能好好留在在中身边。不然,若是有所差池,朕必除你。”

“奴婢明白,谢陛下开恩。”

一个宫人的一朝一夕,全在主子一句话。

生亦死,死亦生。

御鳞殿。

天后听完红菱的叙述,微微挑了挑眉,轻笑着道:“整个飘絮宫唯有巧儿不是我们的人,没想到居然这般衷心耿耿。那个雪妃看来是有点本事。馨儿,红菱,此人太过麻烦,换个我们的人过去吧。”饱满的指甲划过胭脂精美的盒子,她的目光柔和,指腹拂过盒子上细致的花纹,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天后,随便换人不妥吧?”红菱还是有些担忧。

“若是巧儿因为今天的事惊吓过度,自尽在屋里,那换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她放下胭脂盒子,起身走到床榻边,“下去吧,我累了。”

红菱心下一震想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馨儿按住了手。她慌乱片刻,最终还是顺从的听命退下。此事不由她去办,馨儿只管让她好好照顾皇妃。馨儿看得出来红菱的心事,低声对她说:“巧儿这性子的宫人日后难免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如今除了她换上我们的人,在生产那日也好办。”

“巧儿这孩子性子直,为人又愚笨,但也不至于害死她。而若陛下执意要将孩子过继给皇妃,那……”

“你怎么还不懂?”馨儿微微呵斥,“巧儿护主,光是这一点就留不得她。而孩子,如若生母在世一天,难免不会在日后舍弃了皇妃而让自己的母亲做天后。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妃,你怎能不懂。”

红菱听罢,深深闭上眼睛。犹豫挣扎了许久,才淡淡道:“奴婢知道了。”

凄草芳芳,无奈花成枯,叶随风。

几许寂寞无人愁,魂断是他乡。

郑允浩走进飘絮宫之时,踏雪正躺在床榻之上。身边的宫人看到郑允浩,都纷纷跪身退下。巧儿欣喜的握了握踏雪的手,可却看不到踏雪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倒是眼中的愁苦更加深重,巧儿想,许是陛下太久没来,雪妃心里感慨万千才如此。这般想来,也就不再多问便和宫人们一起退身下去了。

“陛下……”踏雪起身。

“不必了,躺着吧。”郑允浩叹气,“何苦呢?”

踏雪满目泪光,抿着唇摇摇头。

“若是不要了这孩子,岂不是轻松些。”

“陛下……”那明晃晃的泪珠忽的落下,“臣妾也是这般来的,若是臣妾那时候没有娘亲的一念残留,恐怕也不能来这世上了。这个孩子,与奴婢一样不被祝福。奴婢也曾怨恨,但是,他就像是奴婢自己……”

“踏雪,昌珉对你有情……”

“可臣妾已经配不上大人了。臣妾心里明白,所以不敢奢求。陛下给臣妾如此一个安身之处,臣妾感恩戴德。请陛下让臣妾在这里生下孩子,此后臣妾发誓再不会回来这里。”她指尖颤栗,抓紧被单,“就请陛下到时当臣妾与孩子一起死了吧。”无论如何她都比不上千鸢在昌珉心里的地位,与其彼此都痛苦,倒不如自己被他恨着。哪怕是恨着也好,至少在他心里还有自己。若恨一世那颗心便一世有自己。

句句决绝,郑允浩别过身不再去看她。

如此一个倾国的女子,这一生便是这样毁了。千鸢如此,现下女儿踏雪又是这般。

“臣妾自小就知道自己不该来这世上,娘对臣妾厌恶,从来不愿轻声细语。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是和臣妾一样不被祝福,但是臣妾想给他爱,想以此弥补臣妾自小失去的一切。”踏雪闭上眼睛,枕边早就湿润一片,她颤声,“望陛下成全。”

早在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她便爱上这个让母亲念了一生的俊逸男子。而从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陷入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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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巧儿自尽的那天天色很好,万里晴空,还有些许白云飘浮在那碧蓝的空中。踏雪早上一起身久不见她来便让人去唤她,不料竟是这个下场。虽说相识不到几月,但毕竟是主仆一场,踏雪心中悲痛,让人将她的遗体送了回去。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与此同时,馨儿将一些金银珠宝送到了巧儿那宫外贫寒的家中。

巧儿家中的人在见到那些珠宝和尸体一同送来时,顿时泣不成声,但这也永远会是一个秘密。因为巧儿的父亲重病,不得已要了这笔钱。馨儿看着那晴朗几分的天,不禁淡然笑了笑。这深宫,何人出去是完完整整的?但然,她这一生恐是都要埋葬在这里,陪着那个身为天后的女子终老于寂静之中。

派去踏雪身边的,换了一个长年在御鳞殿侍候的宫女。

而巧儿,除了踏雪,许是不再有人记得她。

金在中每日都要喝一碗汤药养身,红菱细心,郑允浩也唯恐他身子再不适,所以一直让御医调制修身养心的淡味补药。沈昌珉又来宫里送了一次药,在找到那个下咒的人之前药不能断,所以为了让在中不必再吃这个,沈昌珉也便回到了宫中打算协助郑允浩找到那个人。但沈昌珉终究是对郑允浩有了几分疏远,郑允浩心知无奈,但也没有道明。朴有天再外帮郑允浩打理外朝的事情,也鲜少进宫来了。

此次来送药,寝宫里只剩下给在中看手相的沈昌珉和几个小宫人,红菱去了御膳房还未回来。金在中靠在软枕上,看着沈昌珉暗沉的脸,轻轻道:“昌珉。”

“皇妃。”沈昌珉抬眼,“看这手相,情路上可是颇有坎坷。”

“手相不急,只是……”他顿了顿道,“为何我最近都没有再梦见?”

这句话倒让沈昌珉皱眉,他起身淡淡道:“我说过,一颗是不再有头痛之疾,两颗才是不再梦见压制住了这咒,皇妃可是记错了?”

“怎么会,我一直吃的都是一颗。”金在中疑惑的看着他,半响,喃喃道,“难道……”这药分明又一大瓶,可为何如此快就要去问沈昌珉再要?金在中仔细思虑一番,最后起身对昌珉道,“你先回去吧,我最近一切都好也不曾怎样,若是有事我再找你。”

沈昌珉欠身,离开蓬莱宫。

本是要出宫的他,踌躇几番还是踏步到以前常和踏雪见面的茶苑。这里的宫人认得他,上前恭敬的请他到里面选茶。而郑允浩新的一任奉茶宫女看到他时也只是行礼,再不会有人对他细细介绍那些茶品。是该释怀了,分明自己也是从最初就放手,又何来怨恨的资格?他转身,离开的坚定。

在沈昌珉走后,金在中坐在桌案前想了许久,直到红菱端着一碗汤药回来才抬头笑道:“天天喝这个都有些腻烦了。”

“这是为了皇妃的身子好,现下春末夏初,正是昏沉的季节。皇妃喝了这些,也好醒神。”红菱用勺子在里边搅了搅,端过去给在中,“方才奴婢已经吹冷了,皇妃喝了这个再小憩一会便可以用晚膳了。”

“我知道了。”金在中端起要喝,可刚到嘴边又放下,忽的想到什么似地焦急道,“我差点忘了!昨天允浩说像吃桂花糕,我都忘了和你说。这桂花糕从现在开始准备还来得及在晚膳之前送到,红菱你快去!”他虽已经改口将‘陛下’换回‘允浩’,但是心里总还有几分忐忑与不安。

红菱也不犹豫,当下便去了御膳房再做准备。

金在中见她已经离开,将那碗汤药缓缓倒入寝宫内的花盆里。他将碗放下,躺倒床榻上好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果不其然,是红菱在汤药里多加了一颗药。金在中遥望四周,寂静一片。黑色的背影如幕布一般讲四周遮的密不透风,然后缓缓的蔓延出一派春意盎然的情景。金在中怔怔看着这熟悉的花草好一会,才想起这不正是皇宫的御花园么?他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便喊了几声,回音空荡荡的。

金在中顺着自己的记忆开始走,心里纳闷着这难道不是梦还是自己晃神了?

“姐姐,这是翼哥哥给我的,他说等他明日登基做了天帝就娶我当皇妃~”女子清脆的声音像是铃铛一般,脚步声细碎,她就像风儿一样奔过在中身边,来到另一个女子身前笑颜如花。金在中怎么会不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的天后,而那个口口声声叫着‘翼哥哥’的便是自己的母亲莲雅。

她口中所说的‘翼哥哥’却是郑允浩的父亲,金在中木讷的站着,无奈自己只是身在戏中观戏而已,她们根本看不到自己。

“是么,那自然是好,圆了你多年的心愿。”说话的女子看似温婉,但话语间却有淡淡的伤感。但那个开心的莲雅怎么可能在此刻察觉到那年年少的天后墨兰的心情。她将自己手里的玉佩递给墨兰又道,“姐姐你看,这玉佩多好看。”她是幸福的,喜悦之情占据了整张美丽的面容。

墨兰微微抿了抿唇,淡淡笑着没有说话。莲雅牵过她的手,笑道:“若不是姐姐,我也不会认识翼哥哥。这段姻缘还多亏姐姐了,姐姐,谢谢你。”

“怎会,这是你和他的缘分,与我其实没有关系。”墨兰不动声色的推开她的手,“我要先回去了,不然母亲会责备我。”不待莲雅说什么,墨兰已经远远走开。莲雅疑惑了一会,但还是将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温柔注视了许久许久。金在中走过去,在一边也探身去看这块玉佩,第一次和自己的生母靠的这么近,金在中觉得即亲切又遥远。

多想喊你一声母亲,多想和你说说话。

金在中呆呆的看着莲雅,温柔的暖阳打在他修长的睫毛上,晕开一整片的阳光。她的脸上是不曾有过的柔软神情,金在中突然觉得很庆幸,她很幸福。这一刻她是那般的美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嫁给父亲呢?他开口:“母亲……”喃喃着轻语,他伸手,可那手只是这般直直穿过她的身体,触不到分毫。

“雅儿。”

她转身,望着那个俊逸的男子笑开来:“翼哥哥。”

“雅儿,我……”郑凌翼顿了顿,没有能走上前。

“翼哥哥?”她想了想,“是不是明天要登基了,所以心下紧张?雅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不必担心。你别忘了,雅儿可是最好的祭司后承人。”

郑凌翼沉默好一会,声色清冷:“你恐是做不了祭司了。”

“恩?不是说皇妃和祭司可一同的么……”她犹豫片刻,但还是坚定道,“翼哥哥不希望,那雅儿便不做了。只要能和翼哥哥在一起,雅儿便不做那祭司了。”

“并非这样。”郑凌翼转过身去,“父皇此次让位于我本就是不得已,而且老祭司新一轮的占卜已经出现。”

莲雅突然没了表情,她顿了顿,走过去抓住他的手:“难道是你的皇妃被命定了?!”金在中也纳闷,难道天后是被命定的皇妃?可是红菱又分明对自己说过这几代炎舜皇朝下来,只有自己一人是被命定为皇妃的。那为何……他站在莲雅身侧,不解的看着这个和郑允浩连容貌都如出一辙的男人。

只见他眉宇‘川’字,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和如今的莲王的孩子,是我儿子的皇妃。”

这一句话犹若晴天霹雳,莲雅许久未有反应,只是片刻后,她笑道:“怎得又逗我?”

“雅儿,对不起。而且,在我之后的天帝是谁,已经命定了。他不是你我的孩子,是我和墨兰的孩子。”郑凌翼重新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知道的,天命不可违,若是触犯,那炎舜必亡。”

“……翼哥哥……”她喃喃,“你分明与我说好明天登基就封我为皇妃,你分明说好此生只爱我一人的!”她摇头,上前抓住郑凌翼的双臂:“既真的是这样,翼哥哥就不能带着我逃走么?离开炎舜,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翼哥哥,雅儿求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她双目微红,几分颤然。

那块玉佩掉在地上,碰到了石头,竟是碎成两半。

“对不起。”

“姐姐不会嫁给你的!”莲雅忽的吼道,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我信姐姐,也信你,翼哥哥,明日清晨我在河畔等你,我们离开这里。”

她不待郑凌翼说什么,慌乱道:“我会等你,你一定要来!”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唯恐听到一句拒绝。

金在中木讷的站在原地,地上的草叶上还有莲雅留在的泪珠,晶莹的好像她的心一般。金在中不禁苦笑,原来是因为这般,母亲才嫁给了父亲。莲雅根本就不爱莲王,自己不过是因为祭司的一句话才出生。这究竟是为何呢……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走。”郑凌翼淡淡开口。

躲在花苑大树后头的墨兰神色凝重,一双眉目如人间烟火。她看着他,怅然泪下:“翼。”

“我知道你不想嫁我……”

“不是的!”她忽的上前拥住郑凌翼的腰,“我爱你,翼,从小我就爱你。一点都不必雅儿少,甚至……爱的更深。”

金在中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抿唇将目光从天后墨兰身上移到那即将成为天帝的男人身上,只见他动了动唇,可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拥住了那个会为他生下下一任天帝的女子。他为了炎舜,终于还是抛弃了自己的爱情。今日他是太子,明日他就是天帝。金在中看着周遭的坏境还是扭曲变色,转而自己已是站在了朝堂之上。

那已经成为天帝的男人龙袍加身,威严无边。而她身侧的女子,眉目盼兮,一身红色的嫁衣如火焰一般骄傲。他的母亲莲雅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这个男人,她定然在那河畔孤身等了整整一天,她定然心死如灰。随后,金在中看到的是郑凌翼又册封了许多妃子,有为了巩固政权的,有喝醉酒后当做莲雅一时临幸的。后宫变得又糜烂又孤寂。

莲雅在流泪,墨兰也在哭泣。

金在中看着,也落下泪来。

终于,墨兰作为皇妃生下了第一个孩子郑允浩。天帝郑凌翼抱着这个襁褓中的孩子,许久许久竟是哽咽出声。而莲雅,时隔多年之后也在此次进宫来,她依然是美得夺目。当她从天帝手里接过还是幼儿的郑允浩时,痴痴笑起来:“长得真像陛下。”

“雅儿……”墨兰担忧着半起身,郑凌翼从后抚着她,好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

“下月我要和哥哥成亲了。”她忽然道,手指清楚郑允浩的眉心逗着他,“昨日陛下下旨,我想了许久,也是该到了出阁的年纪了。”所爱的男人亲自下旨赐婚,多么讽刺。心知墨兰担心孩子在她手里会有不测,可她也并非是那种小人之心的女子。莲雅知道墨兰也是因为这不通的天命才嫁给天帝,她不怨她,过了一会,莲雅还是将孩子还给了她,只身一人出宫去。

可金在中分明听到她的心碎成了千万片的声音。

一声一声。

催人泪下。

梦凉无时,等金在中再醒来,已是黄昏。他伸手一摸脸,竟都是泪痕。他起身,寝宫里没有一个人,想是都在忙着打点今晚的膳食。郑允浩住过来后,没一顿膳食都是精心到极致,红菱自主主张似地非要将郑允浩在这里侍候的舒坦了,想着如此他住惯了也就会多宠着在中一些。可殊不知一个男人的心要走时,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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