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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在中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5

金在中随手抹了一把脸,微微喘气。

这个时候郑允浩应该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最近一直很忙。也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将奏折带过来,唯恐在御书房批完奏折回来一身寒气冻着了在中。如今的他几分细心,金在中几乎快被感动,忘记了伤痛。

命定么?

每一次梦见,都像是要了自己的命。虽有昌珉的药压着那些乏力,但总觉得像是经历了许多,浑身都用不上力气。

“皇妃你怎么了?”红菱一进来就见到金在中抚着额头靠在床榻上,脸色也甚是不好。上前一探那额头的温度才发现金在中是发烧了,她本是想来告诉金在中郑允浩今晚不过来了,直接留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现下又碰上金在中发烧,她让人去传太医,自己则是在一旁为在中擦拭汗水。

金在中觉得头晕无力,想是因为睡觉的时候开着窗吹风又做了那乏力的梦才这般吧。她拍拍红菱的手:“我没事,你让我躺一会就好。”

“皇妃是烧糊涂了么?这怎么能叫没事呢?!”红菱给他盖上被子,“先躺着,奴婢已经让人去传太医了。”

“今晚允浩来,又要担心了……”他喃喃自语。

“今晚陛下要在御书房忙理政务,不会来的。皇妃放心吧。”红菱轻声道,心里万分疼惜的握住金在中的手,“皇妃,什么时候才能让奴婢不那么操心呢?”与在中而言,红菱是一个好姐姐,也如一个母亲。她看着在中出生,也因此藏了许多不能对他说的秘密在心里。那些秘密在心里溃烂,越发让她觉得应该疼惜这个孩子。

那些万劫不复的秘密,一己私欲,若是可以,她真希望在中一生都不要知道。

夜凉如水。

在中昏昏沉沉的躺着,太医再一旁开了药方给红菱,并道:“皇妃这气象看起来甚是虚弱啊,许是又什么不好的事情积压在心头吧。”

“今日都有补药调养,怎么还会如此?”红菱担忧道,“都是上次按照您的吩咐煎的药。”

“想来也是那些药效都不能持久吧,我倒是有一个滋补的方法,皇妃比较是男子,如此一来也可少生病。只是……”

“不妨直说。”

“红菱姑娘可听过百味草?”

“这不是民间用来打胎一用的么?”红菱皱眉,“何况这似乎不能入药吧?”

御医摇摇头,道:“非也非也,这百味草本身的确是不可入药,但是它若做成熏香,那便可让闻的人心情舒畅,病自然也好的快。再者,这熏香若是男子闻了便可以气脉舒畅,但若是怀孕的女子闻了,少则丢了孩子,多则一尸两命。本来皇妃可以一试,可是……现下宫里的雪妃有了身孕,我是万万不敢讲这种东西带进宫来的。”

可红菱只是细细斟酌道:“这百味草真的那么有用?”

“的确是,可是红菱姑娘……”

“我问你,你知道蓬莱宫和飘絮宫相距多少?”

“足足有两千步之远。”

“如此之远,怎么还会影响到雪妃,再说我们蓬莱宫和飘絮宫的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现下皇妃病成这般,还顾得上那些有的没的么?”红菱叹气,“这事情的轻重,我自有分寸。”

太医见此,踌躇片刻,又道:“只怕皇上来这里之后再去飘絮宫……”

“皇上自那雪妃入住飘絮宫开始就一直住在蓬莱宫,也不曾去过飘絮宫。如今政务又繁忙,哪能在这个时候去了飘絮宫。”她百般劝说,但太医还是犹豫不决,最终红菱皱眉,“这百味草除了太医能给我,也就无从而得了。况且着熏香也只能停留一个时辰,皇上今晚是不会来这里的。”

听此,太医还是妥协了。离开时答应一回去就让自己的下人送来,不耽搁一刻。

红菱自是打算周到,让宫人们这一个时辰都不要出去,免得一个万一让飘絮宫的人沾染了去。虽说这样不符宫规,后宫女子怀孕期间这等东西是万万不能出现的,但是红菱一看到床榻上蹙着眉还说着胡话的在中,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痛惜。

太医处的人送来熏香的时候,是一个时辰过后。

蓬莱宫紧闭大门,没有让一个宫人出去。

可次日清晨,却得到了踏雪流产性命危急的消息。

金在中面色已经有些红润了,才一睁开眼睛就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接受不了。换了衣衫纷纷赶到飘絮宫,本是抱着担忧的心情去,可这一去,却只见到了跪着颤颤发抖的太医和黑着脸的郑允浩。天后也亲自赶过来,不发一言的坐着。金在中望向床上的踏雪,没有一丝血色,就真的像是死了一般。

那无声无息的样子,让金在中觉得害怕。

“陛下,老臣讲的句句属实,一切都是听从了红菱姑娘的嘱咐才如此,老臣劝诫多次……”太医面色灰白,大气不敢喘一声。

踏雪肚子里本就不是龙子,对于郑允浩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不知怎么的,流产的消息居然已经如此之快的传出去。现在不少大臣居然已经上奏要将皇妃打入冷宫,不然这后宫的人都危在旦夕。人人都说皇妃心如蛇蝎,用百味草害了龙子,但为了这炎舜可不比将皇妃撤去,只需打入冷宫。

但郑允浩怎么会允许此事发生。

况且,这宫里居然有人用这样的手段害人,他真该好好查一查。

“红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在中不解的看向红菱,心里有几分颤抖,“百味草是什么?”

红菱咬了咬唇,自知这次恐是在劫难逃,但还是解释道:“皇妃身子虚,奴婢便问太医要了些百味草的熏香来治疗。但昨晚,这熏香一送到蓬莱宫,奴婢就紧闭大门没有让任何一个宫人再出去,所以,雪妃流产与皇妃没有丝毫关系。”

倒是郑允浩皱眉,冷声道:“这宫里除了你问太医要了百味草,谁宫里头还会有这等东西?!朕一大早便将整个皇宫各宫各寝都搜遍了,除了蓬莱宫,哪有百味草?!”

“陛下,奴婢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红菱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抬头,目光复杂的落在还昏迷着的踏雪身上,“为何不等雪妃醒来,陛下再做结论?”

“雪妃生死难言,现下朝堂上的大臣们又都上奏要天帝将皇妃打入冷宫。”这回倒是天后说话了,她的指尖滑过陶瓷的杯子,“若如果是红菱你一人的过错,那自然是和皇妃没有关系的。可你若不承认,那大臣们一定会认为是在中做的这等好事。不过,事情还没查清楚。大家也有些操之过急了,况且,我觉得在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抿了一口茶,眼神有些繁杂的看着红菱。而红菱与天后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似是懂了她想说的意思。

若她承认这一切是她做的,与皇妃无关,那么皇妃便还是蓬莱宫的皇妃。

可若她继续为自己辩解,那大臣们便都会以为是在中将踏雪的孩子杀了,从此皇妃便只能是冷宫的皇妃。

不管如何,龙子已经没了。现下,只需要一个替罪的人,而不是一个真相。整个皇宫只有蓬莱宫有百味草,而且还是太医那边最后的百味草,这样一来,这罪名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了。

要保住皇妃,必然要一个为他去死的人。

“如此大臣们已经纷纷上奏,红菱,当真不是你?!”郑允浩的话语里透出几分逼人。

犹记得那年自己快冻死在雪地里,是心善的莲雅公主给了自己一命,从此吃饱穿暖。她懂得人世的冷暖,却无奈不能再守护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妃。这皇宫冷的异常绝望,这日后的日子,他一人该如何度过。

“陛下因为皇妃不能生育,所以宠幸了这个平时比奴婢还低下的婢女。因此……奴婢不甘,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她叹息,眼眶微红,“奴婢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红菱……”在中怔怔,摇头道,“你方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你……”

“是奴婢心生妒忌,与皇妃没有半点关系。”她抬起头,眸子是冷冷的笑意。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金在中抓住红菱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你我都是被冤枉的,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红菱,不要这么快就妥协好不好?”他颤声,红了眼眶。

郑允浩偏过头,“来人啊,把罪婢红菱带下去,择日处死。”

“不要——”金在中忽的跪下,对着郑允浩慌忙道,“不是红菱,绝不会是红菱。允浩我求求你,查清楚,将此事查清楚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处死我的红菱,我来到这里开始,她便对我好,如亲姐姐一样……允浩,我求你……”

郑允浩心里寸寸刺痛,蹲下身来抚着在中:“你身子刚好,我让人送你回宫。”

“我求求你,不要处死红菱。就当是我求你了……”他低声哽咽,抓紧郑允浩的衣衫,“我知道孩子没了你难过,但是你和踏雪可以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你们可以有很多孩子,可我只有一个红菱。我再也不争了,皇妃我会好好当下去,求你不要杀了红菱……求你……求你了……”

“在中,你难道想去那冷宫么?!”有时候,君王的苦又能有谁懂?

“一切都是我干的,我去冷宫,我知道错了,你别杀红菱……”他哭的乱语,死死抓紧郑允浩的衣衫不放。

红菱心里悲凉,也落下泪来,她凄声:“这一切是奴婢做的,与皇妃无关!”皇妃您或许根本不知道冷宫是个什么地方,那不是您这样的人该去的。奴婢希望的只是您一生安好罢了……

“来人啊,还不快把红菱带下去。”就连天后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

金在中顿时松开郑允浩,半跪着爬过去抱住红菱:“谁也不许带走她!要死,我和她一起死!”

“皇妃,何苦呢?”那在金在中怀里的红菱浑身颤抖,“何苦呢皇妃……”

“只你一人待我好,只你一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去死。”他哽咽,在红菱耳边低声,“他不爱我,不然也不会不信我。如今我只有你一人知心。”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郑允浩闭了闭眼睛,亲自上前将在中一把抱过,紧紧拥在怀里。侍卫见机也上前将红菱压制着带下去,一路上,红菱颠簸几步,踉跄的让人心疼。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却要背负那么多。金在中在郑允浩怀里拍打,挣扎,甚至一口咬在郑允浩的肩膀上。他呜咽着,这一口越要越深,最后缓缓松开,竟有血迹晕开。

他无力的瘫倒在郑允浩的怀里,眼神迷离,泪痕满面。

“此后一生,如履薄冰,再无佳期。”他呐呐,在寂静许久后,从郑允浩已经松了的怀抱里脱身。一人踉跄的走出飘絮宫,也不让任何宫人搀扶。郑允浩站在原地,深深叹气,却再没有力气去追。一夜疲劳,今早又是这般荒唐,心间许是苍老了百岁。那飘飘而然的背影,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一样,那般悲凉与哀伤。

红菱是在牢中被赐毒酒而死的,金在中听到她的死讯之时,不哭不闹,静静坐着如失了神的娃娃。曦儿时常来陪着他,但却也不见金在中笑。郑允浩每次来,金在中都当做没看到他,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出神。阴晴圆缺,好比他回不去的岁月。他们之间隔了一道东西,是什么,或许不单单只是红菱的一条命吧?

真正害踏雪失去孩子的人,郑允浩一直在查,可这个人却和那个下咒的人一样,了无音讯。红菱为金在中当了替死鬼,郑允浩心里也甚是感激,只是无奈她到底也只是一个宫女。

踏雪醒来后,抚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失了言语。她已经不会再生育了,而飘絮宫的大门,从此关上上再无见天日的一日。她将在这里终老,在这里枯萎,在这里流干她一生的眼泪。而与此同时,那个叫做沈昌珉的男子,在深夜的时候站在这飘絮宫前默默注视了许久许久才离去。

一人颠簸,一人孤寂,一人一生。

自从红菱不在后,也没有宫人会在他的汤药里多加一颗药。那梦魇夜夜缠绕他,他甚至可以看到天后与父亲威胁老祭司说出虚假的预言,迫使莲雅嫁给了莲王,墨兰嫁给了郑凌翼。

一切都是谎言,一个可笑的阴谋。

当他在梦里看见那温柔的母亲在知道这些都是谎言后,亲手掐住还在襁褓中的自己的脖子后,他颓然的跌坐在地上。那般美好的母亲,疯了一般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你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去死!为何不去死!!”

他站在一旁,整个梦境都是巨大的黑色,莲雅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去死。金在中痴痴的笑,在梦里笑的泪流满面。

若不是红菱,他怕是早就死在了莲雅的手中。他看着那个要杀了自己的母亲捂着脸凄声哭泣着叫红菱把自己抱走时那悲凉的样子,又心疼又觉得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

为何……

为何不去死呢……

你怕是不希望我叫你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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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金在中越发的虚弱了,整个人像是要消失一般。唇色苍白,眼袋也很浓重。他无法闭眼,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莲雅因为墨兰和莲王的欺骗与背叛,还有郑凌翼的绝情而失声痛哭的场景。新来的侍女做什么事都不如红菱体贴,也许是习惯了红菱的侍候,一下子换人,很多事情都变得繁琐。还好金在中脾气温和,不会为难人。

但也变得像是另一个一般了。

郑允浩每日都来蓬莱宫,但是金在中都不与他说一句话。还有天后,金在中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莲雅和他,都是笼中鸟。

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何红菱会在汤药中多加一颗药。因为真相太过惨烈,以至于在中现在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脖颈处被狠狠掐过的痕迹,痛彻心扉。在郑允浩的请求下,莲王曾进宫来看过他,可在中见到日益苍老的莲王时,竟是一句话也无法说出口。这个男人这一生都爱着母亲,可是却用了那样的方式让母亲至死都恨他。

莲雅在用祭司禁忌的术法将自己送走后,也自尽于三尺白绫。

那日,他让人将曦儿带过来,对着莲王轻声道:“父亲,在中再也失去不了任何,你将曦儿带回莲王府。这宫里,一但犯错,在中如履薄冰难以周全。”他再禁受不住失去任何,而曦儿对郑允浩和踏雪又心生怨气,迟早会惹出祸端。金在中怎么舍得让他和红菱一个下场,唯有求莲王带他出宫。

曦儿百般哭闹请求留下,金在中都装作不闻不问,可心里却是痛的如扯成两半。

若是错的,那便一直错下去。秘密终将是秘密,而他金在中再不是郑允浩命定的皇妃。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到那时一切都会变得苍白无力,包括此刻真情实意的爱情。

沈昌珉可以从金在中的脉象看到那个下咒的人已经撤回了咒,想来是已经告诉金在中他想说的事情。可无论沈昌珉怎么问,金在中都不愿意透露一言他所知道的。无奈之下,沈昌珉也不再询问。

“当初,我的母亲莲雅,是用什么样的方法送走我的?”一日,他看着正在为自己把脉的沈昌珉缓缓道,“你和她都是祭司,你知道的。”

可沈昌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反问道:“那皇妃又是如何知道莲雅公主也是祭司的?”若他没有记错,根本没有一人告诉过金在中。就连郑允浩都甚不清楚莲雅当初作为祭司的强大力量,而然,天后也必然会对此事只字不提。

“一切秘密都不再是秘密,昌珉你何须瞒我。”金在中叹息,无力道,“我好累。”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不是祭司所以根本不会懂,而你若是想要离开,我也不会帮你,因为我不想因此丧命。”沈昌珉勾了勾嘴角,目光沉稳深长,“我想我知道是谁对皇妃下咒了。”这世间只有他一人都那样的本事,自己怎么会忘了。莲雅死后,他也被关进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恐怕就连天后都要忘记他了吧?

只是如果不是师父当年对他说过,想必他也不会知道。

但然,他只知道他参与了那场阴谋,而他想告诉金在中的秘密,恐怕唯有金在中自己才知道了。

“能带我去见他么?”金在中淡淡笑道,“我有一个务必要见他的理由,还有,不要将此事告诉郑允浩,算是我拜托你。”

“你与陛下……是因为踏雪么?”怔怔,沈昌珉问道。

金在中摇摇头:“怎会是她,就算没有踏雪,也会有其他女子出现。我终究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不然他不会不信我,也不会处死了……红菱。”他垂下眼帘,“昌珉,我很害怕,我害怕我把我心底的这个秘密说出来后,他自是不会再看我一眼。”

沈昌珉没有回应,只又听金在中微微道,气息犹若浮游:“镜花水月一场,是我太过留恋于这个梦。”

这心中的彷徨和绝望,又有谁能知晓。沈昌珉心知金在中有苦难言,也不做为难。当晚便不动声色的潜入宫中将金在中带出了宫,他自是安排周全没有让宫里的人察觉到一丝动静。马车在颠簸的路上不断向前,金在中掀开那帘子,后头的皇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和一个虚无的梦一般,永不存在。

一路上,除了马蹄奔跑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一丝杂音,安静的有些吓人。

金在中捂住嘴巴轻轻咳嗽,沈昌珉立刻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他披在肩膀上:“别让我后悔带你出来。”

“呵,自然要回去,这炎舜哪能没有了这个坐在皇妃位置上的人。”他开口,是自嘲的颤音,“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沈昌珉尴尬的别过头去。

而金在中只是忽然问道:“恨他么?”

“……不懂皇妃说什么。”

“你明明那么喜欢踏雪,而他又与你从小亲如兄弟。”

“……是踏雪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他人。再者,君臣有别,哪来什么亲如兄弟之说。”他抿了抿唇,失笑道,“他是君王,比我好的太多,哪个女子不想跟随他。倒是皇妃,恨过么?”

这一问,倒是把金在中问住了。他眼底不知是什么意味,夜风清凉,让他不禁拉紧了那件外衫。可心里的暖,半凉七分再无奢望。他开口,不禁痴笑:“可那爱,却比恨多的太多。”三年的痴迷,一朝一夕的毁于一旦。红菱的死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坚持,若是他相信一点自己,若是他听自己一言。

那么,红菱是否就不会死?

“皇妃,你因红菱不愿原谅陛下,可你可曾想过。若是红菱那日不替你顶罪,恐怕如今的你便是在那不见天日的冷宫里了。”沈昌珉微微叹气,“毕竟死的是龙子,满朝大臣都上奏的情景之下……”

“可红菱做错什么?!”金在中反问,“为何不等踏雪醒来问清楚查清楚?!红菱有什么错,她至今做的都是为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咬着唇,眼底清晰绝望。

“这宫里,有太多的无奈……”最终,昌珉只是悠悠然道。

当两人来到一个看似地牢的地方时候,金在中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幽暗的只剩下沈昌珉手里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湿漉漉的石阶发出软泥被踩扁的声音,金在中一手抚上墙,却被那些青苔恶心的缩回手来。沈昌珉打开一扇门,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绪尘师叔?”

里头发出微微的铁索声响,和阴冷的气息夹杂在一起。

那苍老的生意仿佛是从地底散发出来的,和潮湿的鬼魅一般。太久了,在这里一千多年,真是太久了,“是师弟的大弟子昌珉吧?”

“师叔还记得我?”沈昌珉拉过金在中的手,轻声问,“随我进去还是留在外边?”

“我随你进去。”

还未等沈昌珉说什么,那里头的声音又拉长了,缓慢沉沉的落下,“昌珉留在外面,莲倾皇妃请进来吧。”

金在中慌张的咽了咽口水,但最后还是对昌珉道:“放心吧。”他只身一人走进这黑暗里,里面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突然,那人点燃了一盏灯,苍白且俊逸的面容却让金在中联想到了电影里的吸血鬼。本以为这声音是出自一个糟糠老头,不料是这样一个似神似鬼的男子。他双目有些微红,在黑暗中细细打量金在中。

“与你母亲倒是有几分相像。”

金在中退后一步,不与他靠近:“为何对我下咒。”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身世的秘密么?”绪尘微微咳嗽着坐下,桌上是已经冷透了的饭菜,“我在这里一千多年,皆是拜你所赐。也不对,应该是天后,还有莲王,再者莲雅所赐。”

“你究竟想说什么?”金在中不耐道,呼吸急促。

“我所讲的,不正是你此次来找我想知道的么?”绪尘倒是不急不慢道,“莲雅究竟是怎么把你送走的,还有,我为何要告诉你那些秘密,你正是想知道才来找我么?”他放肆的笑开来,如夜晚的鬼魅。金在中忍不住再次退后几步,抬头看他已是笑的近乎疯狂。绪尘抓紧一只杯子朝在中丢过去,打偏了,一时之间,杯子碎了一地。

沈昌珉从外面跑进来,将金在中护在身后。

“若不是莲雅威胁我说出真相,我也不会被天后弄到这个地方来,此生此世都不得出去!我应该是最好的祭司,天后已经应允了我最好的前程,都是你的母亲莲雅!要不是因为你出生之时没有红莲印记,我也不会如此!我也不会如此!!”他发疯一般的掀掉了桌子,东西凌乱的散了一地,这个秘密在他口中那般不堪,“到底是乱伦生下来的孩子,连皇妃的红莲印记都没有!!都是因为你,莲雅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一个没有红莲印记的人,怎么可能是皇妃?!”

莲族的人一出生就有红莲印记,然后随着年纪会慢慢消失,但金在中一出生就没有。而炎舜有规定,没有红莲印记的人,不论男女一概不得进宫。也正是如此,莲雅才会发现此事的疑端,查出了当年,也就是如今的天后,莲王还有眼前这个绪尘的阴谋。

“乱伦……”金在中摇摇头,“你胡说,我母亲明明……”

“呵?!领养的么?!”绪尘的声音越来越尖厉,“这也是一个秘密,让我告诉你。你母亲和你父亲,分明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只是你爷爷不敢说出你母亲其实是他和一个青楼女子所生才编了那么一个谎话!”

句句悱恻,就连已经听得一知半解的昌珉都忍不住道:“闭嘴!!”身后的金在中浑身颤抖,木讷的说不出一句话。怪不得,怪不得母亲要掐死他……多么肮脏的身份……

“为何闭嘴?昌珉你难道不知道他就是想知道这些才来找我的么?”绪尘挑眉,“娼妓的后代,怎么可能是皇妃……多么恶心啊。若是天帝知道了,该用什么表情去看皇妃呢?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沈昌珉拔出身侧的剑,一剑刺过去。

绪尘看着自己的胸膛蔓延出红色,如美丽的花儿,他呵呵笑道:“我遭此牵连,在这一生不得踏出一步,连求死都无能……都无能……”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既是没人看管他也安分的呆着的原因,因为这个地方他根本踏不出去一步。这是他当初被天后下的咒,此生都无解。此次解脱了也好,也好。

微微喘着气,沈昌珉拔出剑,还未来得及去看惊魂未定的金在中便发现那一床的血水。原来是这样,他恍然大悟。这离皇宫如此之远的地方,要对里面的人下咒只有用自己的生命一点一滴的去消耗。而自己的药又延长了这个时间,想来今日的绪尘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他为的,只是求一死而已么?一但被下咒关押在这里,连自杀都做不到。

想来,他真正的原因,只是为了求一死啊……

金在中被那血腥味弄的作呕,跌跌撞撞跑出这地牢。沈昌珉一路跟上去,不敢离开他一步。月色凄凉,金在中仿佛失去了有所的力气,肩膀不住的颤抖,不知是不安还是害怕。

“不要告诉允浩……拜托你……不要告诉允浩……”

终于,那微弱的声音犹如受伤的动物。他哽咽着捂住脸,“昌珉,拜托你……不要告诉他……”

彷徨几分忧愁几分断肠,黄昏无绝人,百花无好时,柳青无一年。

但红无妨,岂是惜岁与朝。

马车如来时一般颠簸,只是心情不同,自然也不会有开始那般解脱般的情绪。沈昌珉让车夫尽量慢些,免得在中坐着不舒服。可金在中一言不发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一路寂静,可金在中的心,应该是在哭泣的吧?

若没有这场阴谋,郑允浩便不会娶他,若秘密被揭露,怕是连在宫中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吧?金在中呐呐着握住自己手里的那块玉佩,这是当初天后给他们的,他的刻了‘允’字,这玉佩他一直带在身上舍不得拿下。这是比性命还重要的记忆,每每看到这些就好像郑允浩从未离他远去。

“我想办法送你回去。”突然的,沈昌珉开口。

金在中抬头,沉沉道:“罢了。”

“为什么?”

“母亲为了我送命,红菱为了我也送了命,何必再有一个你。”金在中顿了顿,淡淡道,“你一早便说你不想因此丧命,所以,不必为我如此。这虽是个秘密,但终有一日是会被知晓的。那时候,我便可以出宫了。”

不论是现代还是如今的炎舜,都不是我能安生的地方。

“皇妃……”

“昌珉,罢了。”

忽的,马车一震,昌珉连忙掀开门帘,却不见车夫。就连马也被打折了腿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将马车四边围住。沈昌珉皱眉,叮嘱在中不要下马车。提着剑便与他们对峙起来,又要护住马车里的金在中。刀光剑影的夜,数不清的清寒。金在中头顶的车盖被掀开,只觉得腰间被一只手用力一环便出了马车。

沈昌珉把他推到一边,“快跑!”

“你……”

“快走!不然一个也走不了!!”

金在中咬了咬牙,转身要离开,可还未几步就被一个黑衣人挡住了去路。沈昌珉寡不敌众,自己又不会武功,只能凭借着以前学过的一些三脚猫的跆拳道。可这哪是黑衣人的对手,再者那个时候金在中才学了几节课就觉得没意思不去了。现下想起来,当初真应该好好的学。

“放开他!”沈昌珉将长剑一把飞过来滑过那个黑衣人的手臂,虽是伤了他,但也无碍于他抓紧在中的手臂。而失去长剑的沈昌珉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几个黑衣人一脚踢开,头撞在树干上。金在中看到沈昌珉昏了过去,自己已是被带上了黑衣人的马,朝着反方面奔驰而去。沈昌珉昏迷不醒,但也没丢了性命。

曙光来的缓慢,冗长的如一个世纪。

一路颠簸,他的头昏沉的如千金重,长久的路途没有办法反抗,只得听天由命。风从耳边急急而过,不知是那天际是破晓还是依旧迷暗,金在中闭着眼睛,对方身上的香让他觉得很想就这么睡下去。那是苗族人的蛊香,带着令人沉浮于安宁的效力,宛若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最好的希冀。

黑衣人将已经完全昏迷过去的金在中带着下马放到一辆马车上,里面铺满了绸缎的被褥,似是为了给主人一个舒适的坏境。而帘子里面伸手接过在中的人有着俊逸的面容,那是在中不会陌生的容貌。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让雪妃失去了那个孩子。绪尘也被沈昌珉除去了,但按照主人吩咐,属下没有杀了沈昌珉。”黑衣人拉下面罩,右脸上的刀疤在俊美的脸上显得很突兀,但却依旧遮盖不住他曾经是个风度翩翩之人的事实。

“罗冶,此次辛苦你了,现下快马加鞭赶回去吧。”莲诺微微笑道,对着怀里因为蛊香舒展了几日来都紧皱着的眉头的人神色温柔。指尖拂过在中秀气的眉心,莲诺轻轻叹气,像是在对那黑衣人说也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曾发誓一生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可郑允浩终是让他落泪了。”

罗冶躬身,沉声道:“是的,殿下。”

马车缓缓开始前进,朝着背对着的皇城的南疆远去。那里有他想要许诺给他的一切,但也也许,那里不会是他所希冀的。但是,他终不想再放手了,莲诺微微叹气:“在中,我终于能带你离开这个冷漠的皇宫了。”虽是以这种方法步步为营,虽知道他或许这一生都将心放在郑允浩身上,但是当他一身红衣在桃林翩然起舞时的那份心碎,已然将那日偷偷潜入宫殿看他的自己的心扯伤。

南疆,是唯一不属于炎舜领土的地方,也是莲诺亲身父亲所在的地方。那个南疆的王,便是他的生身父亲。莲王除了莲雅根本不去理会任何妻室,而母亲明明有着一个南疆的情人却无奈只能听从父母的话嫁给莲王。而然,嫁过去的那一天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莲王救了要寻死的她,而她也在后来真正爱上那个从来不愿把心分给其他妻室一点点的莲王。

在南疆的王室里,也有祭祀护佑。所以里面的人也拥有千百年的寿命,这就是莲诺为何在被郑允浩除名后还能一直活着的原因。他的身体里流着南疆王的血统,除了南疆的王,根本没人能将他除名。

说来也话长,还以为要死于他乡的自己居然被南疆王室的公主所救,而身上那个和公主一样的胎记和自己这张和母亲七分相似的面容让他和南疆王相认,成为这个南疆唯一的王子。

金在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许是太久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这一觉让他觉得很舒服,温存在被子里闻着那被褥柔软的香气,金在中甚至有一种舒适的感觉。他起身,环顾四周一圈,这华美的装饰显然不是自己的蓬莱宫。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顿了顿,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几个歹徒劫持了。

一下子警惕起来,再看自己的衣衫,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他呐呐的起身,还未疑惑,便有几个……在他看来是电视剧里少数民族打扮的少女已经走过来,恭敬的欠身道:“公子请洗漱后吃点东西吧,都昏睡三天了。”

“你们是谁?”金在中警惕的看着她们,根本不让她们几个靠近分毫。

“公子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公子是王子殿下重要的人,我们不敢大意。”一个少女笑道,“公子不饿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公子喜欢吃的东西,虽然做的不如炎舜那边的好,但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金在中这才闻到有芙蓉糕的味道,还有一些热菜,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这糯糯的芙蓉香让他想起红菱,自她去了以后,自己的确是好久不曾吃这芙蓉糕了。少女看出金在中的松懈,赶忙让人将那盘芙蓉糕端过来。金在中没有抗拒的拿起一块,还没咬下去,鼻子便又酸了。做的和红菱的一样好,却少了那丝暖意。

“怎么哭了?是我做的不好吗?”少女眨眨眼睛,一副担心的样子,“我这三天练习了好多次呢,因为殿下说公子最喜欢吃这个了。”

“不是,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他摇摇头,咬了一口,就连味道都一模一样。想来这丫头也是费了不少心思,金在中将一块吃下,“很好吃。”

“谢谢公子!”她看上去很开心,“殿下现在被王叫去说事了,不过看这时间该是要回来了。”她可是日日看到守在这个好看的公子床边的王子殿下是那般的温柔,就好像注视着一个珍宝般的看着这个长得甚是美的男人。

金在中不解道:“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昌珉,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是殿下带你回来的呀,说了是贵客呢。”少女轻巧的说,已经为在中拿来了外衫,“公子先起身洗漱,然后吃些东西。一会殿下回来要是看到公子还没吃东西定是要责备我们的。”

虽然这几个少女都很友好热情,但是金在中还是有些抵触。毕竟这么不清不楚的就把自己拐来这个不知是什么的地方,看她们的打扮,这里也许是离皇城很远了。金在中不禁有些担心,他很害怕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所谓的俘虏,然后以此去威胁郑允浩。因为谁都知道炎舜要他这个皇妃的存在,但是……若是真到了那一刻,沈昌珉便会把真相说出来吧?

自己的存在可有可无,根本就不能对炎舜构成威胁。而那个时候,郑允浩知道了那些肮脏不堪的秘密……他还会让自己回去么?

娼妓的后代,乱伦的孩子,违背天理的存在。

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吧……

睡了那么久,肚子是真的饿了。金在中有些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芙蓉糕和一碗甜汤,身子才稍稍有些力气。几个少女看着他那吃东西一点都不做作的样子都捂着嘴笑了,这公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这样子却像个饿坏了的孩子。

“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公子再吃一点吧。”

“我已经饱了,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们的王子殿下么?”

还不等少女们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在中。”金在中先是顿了顿,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却不料已经被这个男人拉过去拥住。那曾经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如催泪的歌一般,将他心里最后一丝提防都击溃。金在中呐呐的动了动唇,伸手抚上莲诺的眉心,鼻子,嘴唇,然后是他的面颊。他试着让自己平稳呼吸,试着让自己看清眼前的这个人,可眼泪已经氤氲了眼眶,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去看清莲诺的脸。

他有多想念,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哭,我在这里。”莲诺万分怜惜的吻上金在中的眼角。几个少女都羞红了脸出去,屋里空无一人,莲诺倒是安心似地又拥紧了在中。

“我以为你死了,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也伸手紧紧抱紧莲诺,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我也以为我会死,但是在中,我不会丢下你。”他皱眉,似是痛惜道,“我怎么舍得你流泪。”

金在中瑟缩在他的怀抱里哭了好久,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要翻倒倾斜出来才愿罢休一般。他抓紧莲诺的手,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一样。金在中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再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了,他眼前如今站着的,是完好如初的莲诺。平复了许久的心情,金在中才能说出话来:“哥哥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抓了我们两个俘虏?”

“俘虏?”

“这里看起来像是什么皇室,抓我来应该是为了威胁炎舜。不过,可能他们的计划要落空了。”他的眼神有些落寞,“我不是炎舜命定的皇妃,以前的一切都是天后她们骗人的。还有,昌珉知道这件事,一但这里拿我当人质他为了炎舜一定会说出所有的真相,到时候……”说到这里,金在中苦涩的抿了抿唇。

莲诺心疼几分,抚平他紧皱的眉。

“不过哥哥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

“不是的。”莲诺在他耳边叹气,重新拥住他,“不要担心,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因为,我就是南疆的王子。”

金在中一下子睁大眼睛:“什么?!”

“整个炎舜怕是也只有你不知道了吧……”莲诺显得有些无奈,握住金在中的手缓缓道,“我和你毫无血亲关系,我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南疆的王,是我母亲的初恋。而我母亲被迫嫁给莲王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我。”

金在中认真的听着他说,不觉诧异,也幸好如此莲诺才在这南疆活了下来。但而,金在中又问:“可哥哥为什么要离开那战场不和昌珉一同回来?还有昌珉怎么能说哥哥死呢?!父亲他为此病了好久……”

“郑允浩要沈昌珉设计让我死在战场,我若不逃,怕是早就死在沈昌珉的阴谋里了。”说着,莲诺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情。

金在中怔怔,“你说什么……”

而此刻的炎舜早就是乱作了一团,皇妃和祭司同时失踪,现下还只找回了昏迷不醒的沈昌珉。为了安民心,郑允浩对外称皇妃染了风寒从现在起不能踏出蓬莱宫一步。但是金在中究竟在哪,也只有等一直昏睡着的沈昌珉醒来了。这几天他几乎下令翻遍了整个皇城,都没有金在中丝毫的下落。

只知道他们那日去了关押绪尘祭司的地牢,而究竟是去做什么,郑允浩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以往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对在中下咒的居然是一千年前就被囚禁的祭司绪尘,这应该还是天后她们那时候的恩怨了。可郑允浩不解的是,绪尘究竟说了什么会让沈昌珉杀了他。而金在中,到底在哪里……

沈昌珉迟迟不醒,金在中也了无音信。

郑允浩甚至开始担忧,或许,是金在中自己离开的。若真有心要躲,这天下如此浩大,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郑允浩烦躁的推翻了桌子,皱紧的眉目让周围的宫人都纷纷下跪。

“来人啊!传朴有天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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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在南疆的日子即安逸又惆怅。

莲诺将在中视为掌上宝,事事照料周全,就连皇室的贵族看到在中也要退让三分。而然,金在中却总也开心不起来。原来离了那皇宫,才知道自己是有多放不下,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一皱眉一淡笑,都已深深印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忘怀的。这里没有很多的规矩束缚,宫人们的脾气也和炎舜皇宫那谨慎小心大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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