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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在中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5

那个叫做岚织的丫头就是他的贴身宫女,她和红菱很不一样,她很活泼也很爱说话,但是做事方面却可以和红菱做的一样细心,最重要的是她会做芙蓉糕。怕在中吃不惯南疆的东西,莲诺更是专门为他从炎舜带了几个厨子过来。此般心意,任是谁都看出了莲诺的心思,只是她们不知道莲诺和金在中还有兄弟那一层关联。

不然金在中怎么可能猜不到莲诺的心思?

南疆王有莲诺这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嫁了人,还剩下年仅十七岁的小公主。这皇室说来也是奇怪,就这小公主和大公主的年龄就足足相差了一千岁。而小公主楚贞就是那日救了莲诺的人,在中在皇宫里见过她几次,长得颇为可爱,也因为在这没有过多束缚的皇宫里成长的很开心。

岚织自从做了芙蓉糕被在中夸奖后,就迷上了炎舜的菜式,常常在御膳房埋头做东西。金在中也不缺人照顾,也就随着他去了。南疆的风景很是好,那遍地的曼珠沙华更是美不胜收。金在中以往总在小说里看到,现在亲身站在这里,还真是别有的景致。

“在中哥哥!”楚贞总能这样突然出现,仿佛她的背上有一对翅膀一样。她穿着红色黑边的裙子,脖子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想一个春天的开始。

“楚贞公主。”

“在中哥哥是皇兄重要的人,所以可以直接叫我啊楚!”她笑起来嘴角会有酒窝,“今天我来这里习武,在中哥哥会武功吗?”

金在中这才发现跟在楚贞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蓝边的习武服,额头绑着深蓝色的布带,修长整齐的长发被扎成马尾,清秀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不甚温和。这样的人,很难和那些会武功的大汉牵扯在一起。他看到金在中在看他,微微欠了欠身。倒是楚贞,欢喜的拉过这个习武师的手到在中身前道:“师父也是炎舜来的,在中哥哥你觉得他像炎舜人么?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师父是对我很好的人!”

“我不会武功,呵呵,我叫金在中。”顺着楚贞热烈的性子,金在中想来是不打招呼也不行了。

男人笑起来竟是有几分孩子气,“公子,我是金俊秀,是公主的习武老师。”

“都说了叫我啊楚!不准叫我公主!”楚贞听了,扯着金俊秀的衣衫嚷嚷,“我讨厌公主这个称呼!就是因为这样罗冶才不理我!”

“好好好,你别扯了,这不是公子在这里我才叫你公主么?”金俊秀头痛的哄道。

“在中哥哥才不是外人,他是皇兄喜欢的人!”

金在中也没把楚贞这句无心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笑着看他和金俊秀两人斗嘴。如果在炎舜,侍从和主子是永远不可能有这样一幕的吧?金在中不禁想到红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刚想转身离开便被楚贞拉住手说一起习武,想着回寝宫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不如就在这里玩一会。楚贞拿着一柄短剑开始照着金俊秀教给他的挥舞起来。

“公子用这个吧。”金俊秀递上自己的剑,自己则是拿起了地上的一支细树干。

其实金在中对习武也不算有天赋,光是看金俊秀耍的那几下,自己根本就不能完全挥下来。倒是这剑一点都不重,才免得自己的胳膊也不堪重负。

“啊!”楚贞发出短暂的惊叫,金在中还未回头就被一个身影抱住腰飞快的略到一边。而那摔在地上的,是那柄短剑。楚贞苦着脸跌倒在地上,膝盖上已经有浅浅的血迹。

金俊秀连忙跑过去查看楚贞的伤口,却不料被那冷脸的罗冶抢先一步。金在中惊魂未定,抬头就碰上莲诺微微皱着的眉宇。顿了顿,他笑道:“哥哥。”

莲诺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手走到楚贞面前忽然呵斥道:“既不会习武就不要去学这些!这次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在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要怎么办!”楚贞被莲诺吼了也不敢出声,委屈的低着头。她自知这次是自己做错了,所以也不敢多说,只是一看到罗冶这般紧张的跑过来,心里还是甜蜜了一番。这样一来,莲诺的责备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哥哥你别骂啊楚,我没事。”金在中上前拉住莲诺的衣袖,“啊楚也受伤了,还是让她赶紧去包扎一下吧。”

就连平日没什么话的罗冶也开口道:“殿下,请让公主先去包扎吧。”

莲诺皱了皱眉,还是沉声道:“去吧。”

“谢殿下。”罗冶也不多说什么,拦腰便是抱起楚贞。金俊秀两边都跟着都不是,只好收了剑退身回了自己的住所。而那膝盖上已经血迹淋淋的楚贞却因为罗冶的怀抱轻轻抿起了嘴唇。

金在中轻轻勾起唇角,莲诺见了不由轻声责备道:“啊楚这丫头不知轻重,以后还是少和她玩闹。万一一个不当心……”

“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又不是女孩子。”金在中摇摇头,笑道,“倒是哥哥你对我似是太过于紧张了?呵呵,哥哥这个样子已经让好多宫女误会了,她们啊,都以为哥哥喜欢的人是我,特别是岚织那丫头……”他还未说完,便被莲诺牵扯进宽大的怀抱中,金在中微微启唇,双手也被莲诺禁锢的紧紧的。他顿了顿,“不是说我没事了么?哥哥……”

可莲诺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这般不舍的抱着。

“在中……”

曼珠沙华的香是浅淡的,宛若未知的命运。在中窒息在这片花海中,莲诺的手缓缓松开,捧着他的脸。那炙热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燃烧殆尽,金在中咽了咽口水几次想后退都无奈,莲诺那薄薄的嘴唇像是一个春天的末尾。他轻声,温柔的可以让天下间的女人都为之沉沦,“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我要娶你为妃。”多可惜,金在中不是女人,他无法被这温柔的气息所迷惑。

“哥哥,不要说笑……”

“我爱你!在你回到莲府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爱你。在中,我根本不是你的哥哥,我也不想做你的哥哥!”莲诺打断他的话,“以前我不敢说也不能说,但是如今,我是南疆未来唯一的王。在中,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金在中听罢,不敢相信的怔怔片刻。随后他开口,几分凉意:“我想要的,是和允浩,红菱,曦儿一起的生活,哥哥怕是倾尽一生都无法给我。而如今,谁也不能给我。”

“在中……”莲诺呐呐,“我不会放你开你。”

“哥哥是南疆的王子,在中已经什么都不是,自然逃不脱这牢笼。”金在中的眼底渐渐变得冷落,少了以前的亲近,他也不退后,“在中本以为离开了一个牢笼,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但是哥哥要记住,在中心里有人了,哪怕他让我失去了红菱,甚至是从前的哥哥,可我还是爱他。”

爱比恨更多,只是爱到无力,连恨也不剩下。

“他害死了红菱,如若知道你并非是命定的皇妃,他不会再留你。”莲诺抓紧在中的肩膀,“我要娶你,在中,只有我才能给你安稳。”

“红菱的死,让我已经对他凉透了心。可不论如何,我都爱他。哪怕他亲自一寸寸将我的心撕裂,我都爱他。”他自是年少,不懂轻狂之语,只是这爱他不愿舍弃,“哥哥,你希望你是我最初见到你那般,而不是如今这幅摸样。”

许久,莲诺都未开口,只是按在金在中肩膀上的手松了力道。金在中露出浅浅的笑意,“哥哥,送我回炎舜吧。”

“在中,那是个只会让你枯萎的地方。我不会强求你,但拜托你,留在我身边……”

“哥哥,我累了。允浩可以杀了红菱也可以杀了你,留在你这里迟早都会被发现。炎舜和南疆向来安好,而我也并非是命定的皇妃,你让我回去。万一哪一天被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会放我离开的。”他的眼神迷离,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近乎忧伤,“我有多想念那个世界,我又有多放不下这个世界。”

南疆这里已经失去了他可以留下的理由,莲诺的话和眼神让他害怕。

他害怕这样的莲诺,不像哥哥,像极了一个陌生人。又或许,他早就不是他的哥哥莲诺。

倾君心,几番颠簸几番轮回。

金在中望着那月色出神,随后微微叹气,蹲在宫殿的池子边。双手沉到盛满月色的手中,小心翼翼的将它倒影在手中。这半夜三更的,岚织她们早就睡了,只是在中心里乱的很。莲诺的心即让他担忧又让他害怕,他松开手,水从指缝滑落,在月光下美得晶莹。

“允浩……”

真是傻,明明已经这样还是念念不忘于你。金在中摇摇头,痴痴笑起来,眼底却满是氤氲。低落在那池子里,荡开一片涟漪。

“公子在思念什么人么?”

金在中抬头,是一身炎舜素装的金俊秀。他穿的儒雅,没有半分习武的气息,倒像个温润的书生。清秀的眉目让人觉得很舒坦,金在中心里嘲笑自己在他面前丢了脸,擦去眼角的泪别过头不说话。金俊秀倒是不在乎金在中的不理会,也蹲下身将手沉入水中,“回忆就像这掌心的水,指缝在小也会流逝。本以为可以随着时间忘却,但是这掌心的湿漉还是出卖了自己故作的坚强。”他叹气,笑的几分无奈。

“你……”

“我忘不了他,可我不敢回去。”金俊秀笑道,“百年了,他许是早把我忘了。或许,也只当我已经死了。”

金在中眸里有着泪花,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金俊秀甚是感叹金在中的容貌,不论男女都会倾心。忽的,金俊秀又自嘲道:“我喜欢男人,可我竟蠢到以为他也喜欢男人并喜欢我……”咬了咬牙,他呵呵笑着将手摊开,“公子心里想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想罢,又觉得身份不妥正要作罢却听在中轻声道——

“也是个男人,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爱我。”

“那为什么不喜欢殿下呢?你若答应他,他会一生对你好。”

金在中摇摇头:“我喜欢那个男人,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莲诺只是哥哥,一生都只能是哥哥,我即不爱他便也不想去拖累他。”

“我想殿下不会觉得你是一种拖累。”金俊秀皱了皱眉。

“我是个……连自己母亲都想掐死我的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连自己都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你知道么,我没有勇气再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我害怕他知道真相后会露出那种厌恶的神情,就和我的母亲一样,狠狠的推开我。可我又怕我留在哥哥身边他终有一天会忘记我,不再记得我的一丝一毫。”乱伦的孩子,没有人会祝福的。

南疆的夜总是清冷的,月亮却特别的圆。金在中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身白衣,坐在涟漪荡漾的池边,金俊秀因他眼角的晶莹看的入迷,久久才回神过来。他将手放到在中肩膀上:“你这般好的人,他定是也想珍惜的。”

“那你呢?”金在中反问。

金俊秀被金在中忽的发问弄的哑语,低声淡淡道:“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他接近我不过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一些秘密罢了。现在想来,这么久过去了他也应该有了妻室和孩子。”

“恨他么?”金在中忽的又问。

“自然是恨,但如今也无所谓了。”金俊秀起身,“时间不早了,公子回去歇息吧。”

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金俊秀走时的身影有些仓促。金在中也起身离开,那站在树后的身影黯然不已。莲诺微微低着头,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想来,也是没有表情的吧。明知结果,却还是如若飞蛾扑火般去追寻。

“在中……在中……”他喃喃,半缕阑珊。

炎舜。

整个宫殿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这段时间郑允浩的脾气甚是暴躁,因为找不到在中他几乎夜夜不能安心入眠。宫人们也都事事倍加小心,唯恐被郑允浩迁怒。宫里皇妃不见了的事情虽然被封锁起来,但也不知道能瞒多久。朴有天听命去调查,却也只在找到沈昌珉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南疆的蛊粉。

他推断金在中可能已经出了炎舜被带去了南疆,但是究竟是为何?南疆素来与炎舜没什么关联,也向来安好,若是挟持皇妃必然会引起战争。难道,南疆是想以此来威胁炎舜么?毕竟金在中是炎舜命定的皇妃一事是昭告天下的,炎舜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南疆若是将金在中当做人质,那必然是可以将炎舜压制住。

此番,南疆是要造次炎舜了么?

朴有天心生疑虑,但还是决定私下去南疆一查究竟。但然,还未等告诉郑允浩他打算去南疆,便接到沈昌珉已经醒了的消息。随着郑允浩一同来到沈府,沈昌珉正在沈老夫人的照顾下喝一碗汤药。昏睡了这一个月,沈昌珉消瘦了不少,眼神也是暗淡无光的样子。郑允浩他们走近,却没能让沈昌珉察觉。

“陛下……”沈老夫人看到郑允浩,忽然泪如雨下。

“昌珉?”朴有天试探着叫了一声,并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昌珉?”

沈昌珉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方才御医说我因为撞到了头,所以眼睛看不到了。也不知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他伸手握住沈老夫人因为哭泣而颤悠悠的手,“娘,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陛下有话要说。”沈老夫人点点头,再三拍了拍昌珉的手才离去。

郑允浩微微皱起眉头,走上前按住沈昌珉的肩膀。

“皇妃在南疆。”

不等郑允浩说什么,沈昌珉率先道,“那日和我对决的几个人的身手不简单,恐是只有南疆宫殿里的侍卫才这般好身手,那天我闻到有一些蛊粉的味道,想必陛下你也已经查到了。”

“朕知道了,朕明日便出发去南疆寻在中。”

朴有天忽的道:“请陛下留在宫中,陛下是炎舜的天帝……”

“若没有在中,炎舜一样会亡不是么?有天,在中是炎舜命定的皇妃,他若是有个万一,朕这个天帝也不必再当了。”郑允浩叹气,语气却是坚定,“朕定然要找回他。”但这话,听在沈昌珉耳里确实万分的嘲讽。命定?呵呵,若是他将那个秘密说出来,那在中是不是要被放弃了。那南疆的人又会对他如何?

沈昌珉咬了咬牙,还是没有说什么。

“昌珉,这次你进宫,扮成朕留在寝宫,就说感染了风寒。”郑允浩淡淡道,收回自己按在沈昌珉肩膀上的手,“你私自带皇妃出宫本是死罪,这次扮成朕就当是将功补过。”

“陛下,若皇妃不是命定,你可还会去寻他。”沈昌珉说的淡然,竟是没有一丝情感。

“你在说什么?”郑允浩不悦的转过身。

“臣只是打了个比方,若是皇妃不是命定,只是金在中罢了,陛下还会去寻他么?”

郑允浩又转身看着他,目光里冰冷到了极点:“不是又如何,是又如何?他都是朕的皇妃。”

“是么,那陛下爱他么?”

“沈昌珉……”

“臣多言了,陛下,臣会进宫代替陛下,请陛下把皇妃安然带回炎舜。因为……”沈昌珉呵呵笑道,“他是炎舜命定的皇妃,没有了他,炎舜……必然将亡。”

日光从半开的窗户落下,尘埃浮动,就如那永不见天日的秘密渐渐化为风霜。

哀声,悸动,沉浮。

你是颠覆了这个朝代的人。

回到宫里,郑允浩只告知了天后此事。天后却忽的落下泪来,她心里知道,既然已经找到了绪尘,那么在中便都知道了。她从郑允浩的话中听出沈昌珉并没有道出那真相。可不知这是庆幸还是害怕,她抓紧郑允浩的手臂,“母后求你,不论如何,都不要放开在中的手。即使那是错的……也让它一错再错下去吧……浩儿,那是母后欠莲雅的……”

“母后!”郑允浩显然不知这其中的意思,只当是天后担忧金在中,“你放心,儿臣定然会将在中带回来。请母后放心。”

“一千年了,这个秘密压在母后心头一千多年了。浩儿,倘若有一天,全天下都让你舍弃在中,你也定然不能舍弃啊……”

“不会的,他是儿臣命定的皇妃。”

听到这一句,天后终是咬住了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中啊在中,你定是知道了。你还会回来么?你还会原谅母后当年的错么?

郑允浩自是不知道那一层纠葛,和朴有天两人带着一些死士便踏上去往南疆的路途。当他跨上马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已经做好了此生唯有他的准备。哪怕是整个炎舜,都无法阻止他的沦陷。

而南疆,对于朴有天而言,又是什么,许是谁也说不清了。

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软禁,金在中被莲诺禁足在寝宫里。自那一天开始,就连楚贞也不能随意来找他了。金在中最多只能在花苑里走动,岚织也只能叹息着莲诺的霸道。金在中摇摇头,思绪落到外边的水池里,那里已经种上了从炎舜带来的莲花。仔细看,这里的布置和莲王府几乎一样。

莲诺想在这里给他一个新的栖息之所,却不知这一模一样的感觉只会让他觉得莫名的有压力。偶尔的,莲诺也会过来,但是金在中并不多对他说话。之前的亲昵变得如今的生疏,让莲诺的心撕裂了一般。可金在中知道,他不能再给莲诺一点奢望了。

“在中!”莲诺踏进寝宫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因为打破杯子而划伤手指的金在中。他几步上前将在中揽到怀里,“岚织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宣御医!”

岚织比莲诺的怒气吓坏了,赶紧跑了出去。莲诺却是一脸惊慌的将在中的手指捂着掌心,焦急的用让宫人先翻出伤药给在中倒上一些。伤药碰到划破的口子有些疼,金在中皱起眉,莲诺甚是心疼的将他抱紧了。可金在中却鼻子一酸,并不是因为疼,而是觉得这个怀抱太过让人留恋,但变了意味的怀抱,只能让他觉得恐惧。

一直到御医给在中包扎了伤口,莲诺才稍稍放松了神情。但马上的,莲诺一掌将岚织打倒在地。岚织是不会武功的女孩子,倒在地上的时候硬生生的咳出了几口血。金在中慌张的要去扶,但莲诺一手紧紧抱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岚织勉强的支起身子跪在地上哀求着:“殿下饶命,岚织不敢了!”

“若是在中有半点差池,我非将你碎尸万段!”

金在中眼眶一红,冷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你凭什么打她?”

如今的莲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润的莲诺了,金在中觉得自己都已经不认识他了一般。莲诺怔怔,但还是让岚织她们都先出去,他将在中松开,叹气道:“南疆这个皇宫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啊,我是生的愚钝,不懂你们所谓的权利和阴谋。”金在中别过头,“我已经连累了不止一个人了,不论是身还是心,都已经觉得是万般累。哥哥知道在中生的不干净了,是亲兄妹所生,南疆王若是知道了不会让哥哥娶我的。”说到这里,他有点庆幸。毕竟唯一的王子要娶一个男子,这对南疆王来说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的事情。

若不是莲诺保护的他周全,他怕是早就死在南疆王的死士手里了吧。

这些日子的禁足,金在中也猜到了那么一两分意思。

“在中,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莲诺抓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父皇不能左右我,在中,婚期订在三天后。你于我如同珍宝,再也没人能够伤害你。”

那样的莲诺,眼底的潮涌是波澜的愧色,也是在中无法懂得的。

那般久久的沉默,像是一千年的静寂。

金在中望着莲诺的眼睛,忽而笑起来,沙哑着声音道——

“你再不是我哥哥莲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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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南疆的民间百般热闹,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衣衫,一派喜庆的样子。朴有天拉住一个人问原因,只见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番道:“你们是从炎舜来的商人吧?”

“正是,我们今天刚到这里。不知是什么事让这里如此喜庆?”朴有天笑道,风度翩翩的样子让人顿时生了好感。

那人也笑着答道:“怪不得你们不知道,今天我们南疆的王子殿下要娶妃了,虽说是个男人但是却说长的特别好看。王子殿下才能出众,就算是王也没办法阻止,这男子想来也是个不错的人……”还未等他说完,郑允浩便黑了脸。朴有天连忙又问:“这男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

“这哪是我们能知道的,不过听说是殿下从炎舜带回来的。都说炎舜那里美人多,想必也是个特别好看的人吧。”

朴有天看这人也不知道什么,也便道了谢。郑允浩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的回了客栈。朴有天皱眉,若是他没有猜错,这男妃子必然就是金在中。再看郑允浩的脸色,恐是已经杀气腾腾,这样的神情只有在数百年前的战场上朴有天看到过。而今……他淡淡勾了勾嘴角,金在中在郑允浩的心里,已经占据了太多。

“今晚就行动吧。”须臾,郑允浩起身,冷声道,“今晚既是王子大婚,那么宫中防备一点会松懈一些。再者,我们可以扮成一些大臣进宫去。”

“如此一来我现在就派人去截那些还未出府的大臣,我来之前有调查过,葛里兄弟俩与我们的身形略微相似,再稍加打扮应该可以混进去。况且这两兄弟一般只埋头于府中研究蛊术,所以与人相交也不多。”朴有天点点头,转身吩咐那些死士。

此次前去,不管是不是在中,都是堵上了性命的惊险万分。

而郑允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若是真是金在中,那么他必然要将他救出。

皇宫内已是换了一副模样,个个宫殿都挂上了红色的彩头。特别是金在中所住的寝宫,更是布置的精致。金在中一身白衣与这里的大红色格格不入,他轻轻叹气,无奈自己不能走出这里一步。岚织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唯恐他不见了似地。喜服已经放在了床榻上,不管岚织怎么劝,金在中都不愿穿上。

眼下时间还早,岚织也就不催了。金在中即使素颜也好看的很,岚织想着若是时辰快到了也只能硬着给他换上了,而妆容也就没时间在化。她倒了一杯茶递给金在中,可金在中愣是没有理她。她好声道:“公子难道不喜欢殿下么?”

“岚织,我知道你做奴婢的很为难,但是你能不能让楚贞来陪陪我。”金在中忽然道。

“这……”岚织犹豫片刻。

“你若答应,我就立刻换上这喜服。”

岚织最终还是在他期盼的眼神里妥协了。她想着或许小公主过来一切就都好了,楚贞嘴巴巧说不定就可以劝金在中答应嫁给王子殿下。她点点头,派了人去找楚贞。金在中这才稍稍放松了面容,可他的手在长长的衣衫袖子下却紧紧握着一把剪刀。他将剪刀不动声色的藏到枕头下面,起身在岚织的服侍下换上了那鲜红的衣衫。

就如他成为郑允浩的皇妃的那一刻一般,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可现下,只是万分悲凉吧?

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红衣,墨发被一根红色的丝绸带子竖起,白如丝滑的肌肤吹弹可破。金在中微微抿了抿唇,那寂落的神情却牵动着寝宫每一个下人的心和眼。此般容貌只因天上有吧?岚织还没回过神,金在中便已经重新坐到床榻之上,长袖翩然,他将那把剪刀又默默地握在手里。

“公子,我给你上妆吧。公子只是这样就美若天仙,若是上妆了那必然是无人能比了。”岚织惊喜的让人拿过来胭脂之类的东西。

金在中没有答话,但也没拒绝,就这么坐着。岚织心领神会的上前为他打扮起来,娇唇红润,两颊又稍微上了些腮红。岚织用胭脂用的很小心,因为在中是男子,稍微一点就已经可以好看的让人羡慕。他的双眸如同星辰,似是荡漾着一汪春水。岚织拿起细笔,在他眉心点上一点朱砂。这样的金在中,简直美得不能让人直视。

“公子,现下就好了。快把镜子给公子拿来……”

“不必了!”

“公子……”

“我都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先出去让我自己静一静。若是楚贞来了,就让她进来陪陪我。”别过头,几缕发丝落下,金在中垂着的眼帘如半个沧桑。

岚织见他还是心情不悦的样子,便也带着下人们去了外头。刚一开门就碰上了一脸欢喜着过来的楚贞,岚织叮嘱了几句便出了寝宫。楚贞高兴的走到在中身前,细细打量一番在中,惊呼道:“在中哥哥你真的好好看!果然和娘说的一样,大喜的时候是人这一生最好看的时候了!以后我和罗冶成亲,也要和你一样好看!”

“啊楚,你很喜欢罗冶么?”半响,金在中勾起嘴角问。

“对啊!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小时候被野兽叼走过,是罗冶救了我,他脸上的疤其实就是被野兽划伤的。我娘告诉我这件事后,我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嫁给罗冶了~可是,我是公主,罗冶只是侍卫,父皇和皇兄肯定都不会答应的……”说到这里她有些沮丧,“就连罗冶现在也总对我爱理不理的。”

金在中蹙眉,但接而又道:“啊楚,你和罗冶会在一起的。”

“真的么?哈哈,我就知道在中哥哥是最最好的人了,只有你那么说,我最爱听~”楚贞咬着桌上放着的苹果,眨眨眼睛,“放心吧,我知道岚织这丫头被皇兄教训过后变得什么都小心翼翼,肯定闷到你了。所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哥哥来接你~”

可金在中却并没有开心的神情,他淡淡道:“啊楚,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讨厌我么?”

“当然!我真的很喜欢在中哥哥哦~”楚贞放下苹果,认真的说,“我们南疆的儿女不说谎话。”

突然有一种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在中微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缓缓道:“走近一些好么?我会悄悄话想和你说。”

“唉?可是岚织说我不可以靠近你。”

“现在关着门,她们不会知道的,是关于罗冶的。”金在中似是有些狡黠的轻声道,“你不想知道么?”

楚贞的脸一下子红了半边,想了一会,还是走到了在中近前探过身。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金在中一手环住了脖子,那把冰冷的剪刀就抵在她的脖子处,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刺下去。楚贞心里一凉,还未问出口,就听到金在中万分无奈的声色:“对不起啊楚,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嫁给哥哥,我不能……”

“在中哥哥……”楚贞咽了咽口水,“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嫁给哥哥……哥哥那么喜欢你……”

外头的暮色已经四合,已经快要到吉时了。

“因为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就像你爱罗冶那般,我不能背叛他,即使我死。”金在中压制着她起身,“哥哥已经不是我的莲诺哥哥了,若不是这样,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啊楚,对不起……”他连声,眼底却慌了色。但马上的,金在中一脚踹开门。外头岚织看到这一幕,几乎吓得尖叫。

侍卫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但金在中还是冷声毫不客气的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小公主。”

“公子您在做什么?!”岚织没有放行的意思。

金在中见此,一狠心将剪刀刺下去了一些。那嫩白的脖子上立刻有血缓缓沿着刀滑下来,金在中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可也只有楚贞才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恐惧。金在中狠狠道:“都让开!”

所有人都被这刺目的血迹吓到,不得不让开了路。金在中在楚贞耳边轻声道:“告诉我,出宫的路。拜托你了,啊楚,告诉我……”

我不能嫁给莲诺。

我有我所爱的人,那是炎舜的天帝,是郑允浩。

楚贞因为疼痛一直皱着眉,她紧紧抿着唇在金在中颤抖的音线中终是松懈:“先左转……”

已经顾不上是对还是错,金在中照着楚贞的话一路颠簸,绝美的容颜是从不曾有过的失措。他要逃出去,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几步踉跄,他微微喘气。额头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故作镇静的心,整个宫殿都被黑暗笼罩,那一盏盏红灯笼让他莫名的心慌。想必整个皇宫都慌张了,莲诺已经派了很多人将这里包围住,他还是逃不出去。

望着周围满满的侍卫,金在中干燥着唇舌,握紧了剪刀:“让开!”

可没有一人听他的话,金在中不得已将剪刀又握紧了一寸,楚贞的脖颈处又有鲜红的血迹流出来。带领着侍卫的罗冶心下一紧,挥手让众人都退了一步。莲诺几乎是不敢相信金在中会拿楚贞当人质,他怔怔,然后道:“在中,为何你要如此。”话里带着绝望和不甘,莲诺咬牙,“你不会伤害她的,在中,放弃吧。”

“你既已不是我的哥哥莲诺,我自也不会是金在中!”他将剪刀又往里一点,楚贞发出微微的呻吟。

罗冶咬牙,刚要上千遍被莲诺拦住。他握紧拳头却没说一句话,但看着楚贞那苍白的脸色,罗冶此刻心里就像是有千万把刀。他爱楚贞,他从不敢说他爱楚贞。莲诺没有要放行的意思,只是让众人又近了一步。金在中慌张的抓紧楚贞的脖子,颤悠悠道:“啊楚,快让他们让开……啊楚,求求你……”

“皇兄的心,啊楚是猜不到的……”楚贞的眼角有细微的泪水,“即使在中哥哥杀了啊楚,啊楚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哥哥,这是你的亲妹妹。”金在中几乎哽咽,对着同样是一身红杉的莲诺道,“你让我走,哥哥不要逼在中好么?”

莲诺心下一颤,犹豫片刻还是走近一步:“在中,放开啊楚。”

“你让我走我就放。”

“我不会放你离开,这是我最开始就说过的。”

罗冶沉声:“殿下!!”就连站在侍卫中的金俊秀都不忍皱起了眉,他甚是担忧的看着楚贞脖颈的血迹,也担忧金在中到底会做出什么来。而这个男人莲诺,居然是这般冷静,仿佛猜透了金在中不会对楚贞下手一般。金俊秀咬了咬牙,望着金在中那颤抖不已的手。

而莲诺只是轻轻拍了拍罗冶的肩膀:“他不会的。”

是的,不会。金在中自嘲自己的懦弱,他忽的松开手,楚贞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地上。金在中笑道,泪水却从眼角滑落:“对,我不会。可我……还是想照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一次。”哪怕失了这条命,也不想就此被囚禁在这里。他将剪刀举起,只那一瞬间便狠狠朝着自己的咽喉刺下去。

‘叮——’

万般静寂,唯有莲诺的那句:“在中!!!”还有便是剪刀掉落在地上的声响,而那似是从天而降的男子环过金在中的腰将他护在怀里。似是很久了,这怀抱离自己似是很遥远了。金在中鼻子一酸,望着眼前的人木讷的动了动唇。即使他蒙着半张脸,金在中还是认得他那浅浅皱起的眉宇,那般悠久就像时光流逝了一个季度。

他呐呐,眼泪滑过倾城的面庞。

然后他听到那一句让人无比安心:“闭上眼睛抱紧朕。”

纵是刀山火海,也将自己交付于你了。金在中环住他的脖子,喑哑道:“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再而后,耳边的刀剑相交都不能再扰乱他的心,他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这个男人。他挥舞剑的那一刻,在他耳边突然道:“别怕。”莫名心安。

不知是何时何刻,那打斗声都不曾停止。朴有天带着死士护着郑允浩和金在中,郑允浩的剑术出奇的好,只身一手抱着金在中一手将拥上来的侍卫杀退。整个皇宫暗了整个天际,无穷无尽的血腥蔓延开来。死士已经杀出了一条路,郑允浩带着金在中一咬牙坐上一开始便准备好的马匹。朴有天和死士在后掩护,虽蒙着面,但也还是真真实实的落在了金俊秀的眼里。

想过很多次的相遇,却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金俊秀上前挥剑,挡去了险些砍在有天身上的利刃。莲诺几次欲追金在中都被几个死士拦下来,但莲诺毕竟是莲诺,死士一个个倒下,朴有天也无奈脱不了身。他回身看这个为自己挡剑的男子,明明穿着南疆的衣衫却帮了自己。

“金俊秀!!”罗冶狂吼,将楚贞安置在安全的地带后冲回来,“你背叛了我们!”

俊秀?!朴有天猛然抬头,那熟悉的容貌,千百年来都不曾变过。他几乎忘了挥剑,直到金俊秀又替他挡下一剑:“不想死就不要分神。”

“俊秀!”

“跟我走!”金俊秀眼见死士一个个少下去,心里思量一会,带着朴有天杀出重围往皇宫的另一个方向跑去。数十个死士想必全部死于莲诺手下,这次救人若没有金俊秀的突然相助,恐怕朴有天凶多吉少。金俊秀带着他一直走到一条密道里后才稍稍松一口气,因为这场变故,俊秀也已经不能留在南疆。他皱眉,但没有说一句话。朴有天上前抓住他的手,金俊秀几次挣扎都不得挣脱。最后只好让他牵着,但步伐却也一直不停的向前走着。

这条密道是当初和楚贞玩耍时发现的,当初约定好的秘密如今却变成了救命的稻草。密道一直通往宫外的树林,金俊秀叹了一口气,生硬道:“安全了。”

“俊秀……”

“尚书大人松手吧。”金俊秀用力甩了甩手,可朴有天依然固执的拉着,他不耐的看着他,“大人松手好么?!”

朴有天拉下蒙面的黑布,“俊秀,你定是认出了我才救我的对不对?!”他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也想知道什么,但他看到的只是金俊秀的不耐和厌恶。

“如今我不是什么王爷的侍卫,在南疆也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大人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似是自嘲一般,金俊秀道,“方才就当做是我还陛下当年的恩情,此后我也不欠炎舜什么了。”

“俊秀,当年……”

“当年的事情我已不想提起,还有你告诉我,金在中到底是什么人。”金俊秀严肃的问。

朴有天心知金俊秀现下听不进任何解释,只得老实回答:“是炎舜的皇妃。”

果然……能让天帝亲自来救的,除了那位命定的皇妃,想来也没有其他人了。但一想起在中那晚所说的,金俊秀的心便又不安起来。但对于朴有天他还是生冷着态度到底了:“松手。”

“你随我回炎舜!”

“朴有天,信不信我杀了你?”

“今日我的命是你救得,是生是死也由你来订。但若你不杀我,便和我回去……”还未说完,剑便已经抵在了脖子上。金俊秀眼里透着寒光,不动声色的将剑寸寸靠近,只需轻轻一滑就可以要了朴有天的命。金俊秀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你?当年被骗过一次,如今哪能再被你骗了?”

金俊秀对朴有天始终是抱着戒备的,当年的代价太大,以至于金俊秀至今都记得他带兵包围七王爷府的情形。那般不留情那般决义,只因当初太过爱,如今的恨也是久久不散。

“那就杀了我。”朴有天将脖子靠近剑几分,“杀了我。”

“你……混蛋!”金俊秀咬牙。

“不能杀了我就随我回去,我欠你一个解释。”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下手么?!”金俊秀吼道,一用力,朴有天的脖子便破了。可那朴有天的眼里根本没有丝毫恐惧,他定定的看着金俊秀,那眼底充斥着的不是愁绪,不是恐惧,而是那无比的坚定。这是金俊秀不曾看到过的,那个曾在他记忆里的朴有天会在落雪的日子里举起一杯温酒拂去他肩头的雪,几许缠绵。

那文弱书生的关怀和爱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温柔窒息的骗局。

垂下手,金俊秀痴痴笑起来:“真不该救你。”说罢,眼泪却忽然落了下来。

桃花三落,人面不知何去。香飘十里,阑珊步履几寸,绝代风华。

长歌一案,青丝几缕。

莲诺几乎将整个南疆都控制起来,郑允浩带着金在中不得不乔装躲在南疆比较偏远的村落里。而朴有天自那天逃出皇宫后就没有和他们联系上,但听闻莲诺也没有抓到他。好在郑允浩身上有不少银票,乔装和落住客栈的钱还是绰绰有余。金在中一身少年的打扮,比起那晚的妆容自是清秀了不少,但一想起那晚泪眼氤氲红衣翩然的金在中,郑允浩的心就止不住的悸动。

正是清晨,金在中睁开朦胧的睡眼。微微动了动身,肩膀就被一只手收紧,紧接着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抱紧,将他整个拥在怀里。金在中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轻轻抿了抿唇。郑允浩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沉声道:“醒了就起来吧,退了这客栈我们还要想办法找到有天离开这里。”

“昌珉……没事么?”许久,金在中轻声问道。

郑允浩的手紧了紧,“他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眼睛看不到了。”

“看……看不到?”金在中睁大眼睛。

“现下御医还在为他医治,他会好的。如今你没事,朕也就安心。”

“那他……什么都没说么?”金在中小心翼翼的问。

郑允浩不解:“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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