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金在中抱紧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郑允浩的胸膛上，“谢谢你来了。”
因为红菱的事情金在中对郑允浩冷淡到了极点，如今他这般示弱，郑允浩自是觉得欣喜，索性开玩笑似地道：“就算朕不想来，炎舜的子民也不会答应的。呵呵，朕说过，你是命定的皇妃，是朕不可失去的一人……这一生一世……”可殊不知这句话令金在中顿时一怔，随后郑允浩低头吻他的发，“踏雪的孩子不是朕的。”
郑允浩想了很多，但比起失去在中，他甚至觉得所有都不重要了：“只是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踏雪不愿让朕说出来。在中，朕也希望你不要再去为此事难过。”
“是么……”即使不是龙子，也要处死了红菱么？踏雪的孩子是谁的，金在中已是无心再问也无力再去管。他失神片刻，低声道，“起吧。”
两人都顾自穿衣，只是金在中在转身为郑允浩整理衣衫之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倘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不得不舍弃我，那便不要犹豫的离开。”
“你说什么？”郑允浩握住金在中的手，不悦道。
“那个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原由。”我自不是你炎舜命定的皇妃，你还救我做什么？金在中失笑，“你不要再问，我有我的道理。”他的指尖碰在郑允浩的唇上，柔光百媚。郑允浩皱眉，拉过他的手吻上他的唇。
如甘汁，如鸠毒，如你一世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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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莲诺的人搜查的紧，郑允浩和金在中四处躲避又因不能和朴有天取得联系而被困于南疆。身上的银子也所剩无几，郑允浩不得不带着金在中隐居在村民家中伪装成流浪在外求生的兄弟。想来帝王的他如今此番落魄也是第一次，金在中心里不禁有一丝感动，他是为了他才如此。可若是他说了真相，那郑允浩会后悔此次前来救自己么？
他的心很乱，若他不说，他便可随郑允浩回宫一世安好。可若不说，就真的要欺瞒郑允浩一辈子么？
郑允浩会恨自己么？
呆呆的望着院落里的曼珠沙华，金在中出神。郑允浩帮着寄住的这户人家上山打了一些柴火，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在中神情低落，不禁微微叹气。他似乎有心事，可郑允浩不知该怎么问。这户村民的老头子是和郑允浩一同上山的，他看到金在中的样子不免惋惜道：“你弟弟长得真俊，只是苦了他有这一生病。”为了住下来，金在中那时不得不装作生怀重病的样子。还好村民朴实，也就收留了他们。因为老两口没有孩子，所以对他们也算照顾。
这村子离南疆的皇城很远，所以城里张贴的通缉画像要流入这村子也要一段时日。郑允浩每日一早都会随着村民去城里换取食物，顺便留下一些记号给有天，晚上再回来。往往都是出门时在中还未起身，回来时在中已经睡下了。今日得空没去城里，金在中也安静的坐在院里等他上山砍柴回来。
“允浩。”金在中看到他，喃喃着起身。
郑允浩放下柴火，走过去抚了抚他的头，装出一副兄长的样子，但话语却是温柔窒息的关怀：“再等等，有天那般聪明一定能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这些日子留下的记号，定然没有问题。”那些还活着的死士必然也会随着有天来找到他们，但愿能在莲诺找到他们之前。
“一定要回去么？”金在中忽然抓着郑允浩的衣袖，“你我住在这里，你每日上山砍柴，我在家为你做上饭菜。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蔬果，你还可以去山上狩猎拿去城里还钱，如果可以我们还能收养一个孩子……”
“在中！”郑允浩打断他，“你是炎舜的皇妃，朕是炎舜的天帝，如何能弃自己的子民不顾？”
“每次都是子民和炎舜！”退后一步，金在中忽然捂住脸，“就不能为我们两个考虑一次么？就不能为了我……自私一次么？”
“可这自私会导致炎舜灭亡，在中你明知这样会颠覆一切。”郑允浩微微叹气，“今日朕不用去城里，你若想去外边走走，朕可以陪你。”在金在中面前，他依然是以‘朕’自称。
金在中摇头：“不必了，我有些乏。”可没走几步，他忽然转身问，“如果有一天，你要和你父皇舍了我母亲莲雅一样舍了我，你会么？”金在中自是知道郑允浩对于自己父皇心爱的女人是莲雅一事是知晓的，他这般问不为什么，只为图个心静。可这答案，竟是又怕又期待。
“你和你母亲的命运不一样，所以朕也不会是父皇。”
“可如果是一样的呢？”
“没有如果，朕也永远不会。”郑允浩对上金在中清澈的眸子，淡淡道。
金在中轻轻动了动唇，最后眸里闪烁，勾起嘴角：“但愿。”
一天下来，金在中躲在屋里帮老妇煮饭和编竹篮。郑允浩帮忙劈柴之后，也就坐在外头没有进屋。老妇是个温和的女人，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他看着在中纤细修长的手指，笑着问道：“你哥哥可疼你了吧？”
“恩？”
“你的手啊，一看就是没干过苦力的。倒是你哥哥的手，上面有着一些茧呢。这些日子也都靠他我们家的农活才轻了一些，是个吃苦的好料子。”老妇摇摇头，拿过在中手里的竹篮子道，“你的手这么好看，编这个会不好。”
金在中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学会编的呢……”郑允浩虽是天帝，但金在中也没想到他这般吃苦耐劳。许是因为以前去过战场，所以有几分军人的气魄。又因为他冷漠的外表，倒是吸引了不少村里的少女常躲在院子外边偷看他。这个地方的女孩子都喜欢强健的男人，像金在中这般文气的男子还真是没有郑允浩魅力大。再加上自己要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就更没有少女仰慕。
“你哥哥很重视你，可你似乎心里对他有什么心结么？”放下竹篮，老妇起身去看了看锅里煮的粥，“人啊，心里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可千万不能让爱自己的人伤心。”
“婆婆……”金在中也起身。
“好了，喊你哥哥他们进来吃饭吧。”老妇没有让金在中说什么，温声道，“快去吧。”
暮色已经四合，金在中走出木门就可以看到郑允浩背对着他坐在石板上。一天农活下来，他的身上有些许尘土。头发不在像是以往那般整齐高雅，反倒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乡野村夫那般。可就是这样的郑允浩，金在中的鼻子却忽然一酸，那么真实。不像天帝的他那么难以触及，也不必担忧他在看奏折而不能上前拥住他。
你知道么？
你背对着我的那一瞬，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所期待的未来，可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
天际像是琥珀色的涟漪，他的手从后面环住郑允浩的腰。郑允浩愣了愣，然后笑着握住他的手。这个姿势持续了好一会，金在中才温雅着声色道：“婆婆说可以吃饭了。”可还未松手，就被郑允浩拉住一只手一个回身吻住那娇嫩的唇。金在中闭上眼睛，但也没有回应。郑允浩笑着拉过他的手进屋去，老头子早就和老妇摆了碗筷坐下了。看到两人牵着手进来，老头子打趣道：“小夫妻一样啊……”
老妇在下面踢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呢，人家好好的两兄弟你开什么玩笑。来吧，今晚煮了一只鸡，给在中补补身子。”说着给在中盛了一碗鸡汤。金在中红着脸道谢，接过那碗鸡汤缓缓喝起来。不如宫里的好喝，但他却觉得很温心。郑允浩淡笑着给他夹菜，一桌子的菜，只有鸡汤才是荤的，其余都是素的。说吃的习惯那两人肯定是不习惯的，但宫里的山珍海味只怕还比不上这里的粗茶淡饭。
金在中知道这家里贫穷，喝了一碗汤就作罢。把鸡肉都夹进了老两口的碗里，他有些感动的说：“婆婆，爷爷，在中一碗汤就足够了。”
“这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老头子呵呵笑道，“你要是不吃，老婆子等会还得要和我怄气。”
“你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不正紧的。”嘴上是责怪，可话语里都是慢慢的笑意。老妇把鸡肉又夹了一些给在中和允浩，“也别推来让去的了，大家都吃一点，不然冷了就可惜了。”
金在中点点头，这顿饭吃的他鼻子酸酸的。如果自己和郑允浩也能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吃了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南疆的星空特别的明亮，像是洗过的明镜。
“婆婆和爷爷这样生活真好。”把手伸过去握住郑允浩的手，因为这几天的劳作，那些茧又明显粗糙起来，金在中有些心疼的皱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
“说什么傻话？”郑允浩笑着把金在中一把拥进怀里，像是叹息又像是喃喃自语，“此生只你一人。”
甜言蜜语，哪怕是假的，也让金在中眼眶微热。他抱紧郑允浩，迟迟不愿松手。月色下，幽凉怅然，金在中仰头咬住郑允浩的下巴：“你有胡渣了……”撒娇的语气，金在中重新埋头到郑允浩的怀里，“允浩，不论如何我都爱你。”哪怕你舍弃我，我也无怨无悔。此生仅有的这一次，我爱你。
“呵呵，你啊……”无奈的低头吻着在中的发顶，“朕真是又爱又疼。”
“可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不是明明不喜欢的吗？”金在中闷声道，“开始还凶我，还说我做的芙蓉糕难吃……”
“也许是因为你是朕的莲倾吧。”郑允浩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爱上这个人的，只知道当他那日不顾生命危险来到他身边之刻，他就已经知道金在中已经在他的心里再难离开。金在中埋头苦笑，可郑允浩看不到。许久，金在中似是认命般的说：“我是你的莲倾皇妃。你这一生都要宠我爱我，只我一人，你的心再不必有别人。”
“等朕回宫就下令后宫只你一人。”因为踏雪，他和在中隔阂了太多。而现在孩子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他将放踏雪出宫。
金在中吸吸鼻子，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多幼稚。”郑允浩笑出声来。
“要是不拉钩，你又得说话不算话了。”强硬的勾住郑允浩的小指，“呐，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不要我，要一辈子宠着我。也不能……赶我离开的哦。还有皇妃的位子只能是我的！不然就是乌龟王八蛋……”他的眼眶红红的，让郑允浩皱眉。可金在中接而又道：“笨蛋，不要皱眉，我是开玩笑的啦……”松开小指，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郑允浩连忙起身抱住他：“我们拉钩的。”
“允浩……我……”他呐呐，可最终还是没能勇敢的告诉郑允浩那个秘密。如果可以，就让这个秘密只是他心里的秘密吧。因为他真的是，太留恋这个怀抱了。
但村口的火光立刻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郑允浩下意识的拉过在中的手躲到门侧听动静。老两口也被村里的动静惊醒，和衣出来。家家户户又点起了蜡烛，金在中咽了咽口水。看来莲诺的人已经快一步找到了这里，村长率先就带着来人到了这村口：“我们村里就葛老两口收留了两个外村的，不知道是不是殿下要找的人……”
“把门打开。”是莲诺的声音。
金在中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郑允浩的手。郑允浩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了几分的老两口，带着在中退后几步想从后面的篱笆处翻出去。老头子却抢先一步道：“快！从地窖那边出去！”
金在中和郑允浩几乎是感激般的看着老头子，也没多问就顺着老头子去了地窖那边。这里另一个出口通向屋子外边，老头子急急道：“老婆子撑不了多久的，这里也很快会被发现，快走吧！”
“爷爷！”金在中哽咽着声音，“在中谢过爷爷和婆婆。”
“好孩子，快走吧。好好活着，以后别和你哥哥怄气了。”老人抹了一把脸。早该知道了，金在中的样貌如此脱俗，又和城里张贴的画像有几分相似。可这孩子显然是不想嫁给身为王子的莲诺，不然也不会躲到这里来了。老头子望着他们从另一个出口逃出去，才慢慢爬到地窖上面。可眼前的血迹让他的心猛然一颤，罗冶拿着刀刺穿了老妇的肚子。
莲诺脸上杀气腾腾：“私藏王子妃，此罪当诛。”
老头子慌乱的抖着手脚跪爬到老妇身边，眼含热泪。罗冶冷哼一声，将刀再次挥下。莲诺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道：“追！”
黄土一日，风尘万里无云。
郑允浩带着金在中往山上躲去，现在整个村子都是莲诺的人，只有躲在山上等他们的人离开。不然他们是如何都不能离开这里的，金在中在黑夜里看不清前面的路。幸而允浩平日里上山所以对地形还算熟悉，他拉着金在中到自己背上：“上来！”
“不用！”毕竟自己也还是个男人，在这漆黑的山路上让允浩背着上山必然会让郑允浩难免受伤。金在中不愿意，咬牙又上前几步，“我跟着你走！”
后面已经有稀疏的声响，郑允浩知道没时间了。也就赶紧拉着在中加快了步伐，一路上在中没少摔着。为了不让郑允浩担忧，他都没有吭声，脚踝已经肿了，金在中咬着唇又加快了脚步。直到两人躲在山的滑坡那侧，再走几步就是悬崖，郑允浩知道这个地方很不好走，莲诺就算带了人来也很难发现躲在底下的他们。
金在中咬牙，身上的伤口是火辣辣的刺痛。郑允浩抱着他尽力靠在那冰冷潮湿的泥石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金在中好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已经麻木的指尖动了动，郑允浩立刻咬牙闷声闭了闭眼睛。手臂上的血迹温热，金在中嘴唇干涩：“怎么了？怎么会受伤的？！允浩！你撑着，我们一会就可以下山了……允浩……”他慌乱的想在黑暗中抱紧郑允浩，可又怕弄疼他。
不知所措的金在中让郑允浩觉得很心疼：“没事，路上被枝条滑到的。”
“允浩……”
“别说话，马上就过去了。”
南疆的山上一些树木是有毒的，郑允浩的手臂发出越发浓厚的血腥味，伤口也恶化的很快。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可再不快点进行治疗恐怕会有不妥。金在中扯下自己的衣衫，将郑允浩的手臂上端绑住，然后俯身下去吸那些毒血。好在以前学校教过一些被蛇咬了之后该如何救治的知识，不然他真不知该怎么办。
郑允浩浑身无力，想推开他又抬不起手来。直到金在中一口一口将毒血吸出来了，伤口那边的腐烂也没有再继续扩开来，他才稍稍恢复了神智。手臂只是微微的麻木，可已经有足够的力气将金在中的手握紧。
“傻啊……”郑允浩心疼道。
“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想活下去了。允浩……郑允浩……你是我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理由了……”他几声哽咽，终是没有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肩膀。
莲诺的人还是在搜查，像是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般，迟迟不愿从山上下去。看来莲诺这次不找到他们是不会罢休，金在中本以为等一会就可以让这件事过去，但郑允浩的伤口没能得到医治，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利。虽然方才已经将毒血吸出许多，但伤口一开始就已经恶化开来了，靠金在中粗糙的包扎是不管用的。
“在中，如果朕有事，你就自己躲在这里等到天亮了下山离开。”郑允浩的唇干涩，“下山后去找有天……”
“不要再说！”金在中抱住他，将郑允浩护在怀里，“你会没事的……你会的……哥哥不会伤害我，如果我答应嫁给他，他也一定不会伤害你……”
“你……”
“不要说话！”金在中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告诉你全部秘密，我全都告诉你……对不起，我不该求昌珉隐瞒的，不然……不然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他的眼泪掉下来，几次平静才道：“我不是命定的皇妃，这一切命定都只是当初天后为了拆散你父皇和我母亲所设的骗局。我母亲和我父亲是亲兄妹，我是乱伦生下的孩子……从来不是什么命定的皇妃也不配，炎舜可以没有我……你也无需再因为炎舜而牵挂于我……”
“……在中？”仿佛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郑允浩呐呐的喊出他的名字。
可这一刻的犹豫却像刀一般刺进金在中的心里，他苦涩的笑道：“所以，别再傻了。回炎舜去，不必再来找我……允浩，以后一定要找个值得爱的女子去好好爱一次，还有别把社稷的胆子压在身上太重，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真的很对不起……”他的手松开了，“我去找哥哥，他会救你的……”
金在中起身跑开的那一刻，郑允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曙光渐渐的落下，是要到清晨了么？
莲诺看着衣衫都已经脏乱不堪的在中站在自己面前时，心突然的抽痛。金在中的双目微红，脸上全是泪痕。他的小腿已经长时间的攀爬，已经无力到了极点。莲诺几步上前把他扶住，金在中看着莲诺，连哭都哭不出来。膝盖一曲便跪在石子泥路上：“我嫁你。”
“在……”
“求你救了允浩，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他的脸上是绝望是难过，更多的或许只是认命了吧。
莲诺怔怔，随后沉默的扶起他，片刻之后才道：“他在哪。”
“救他……”
“他在哪……”
“你答应我救他！！”金在中嘶吼。
“……好。”
金在中这才抿唇，转过身去轻声说：“我带你过去。”
此后一别，也许就是一生了。你再不用留恋我，我也终于放你自由。一切冤孽，由我一人结束。你将拥有你的江山与美人坐看云起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和我再无关联。
南疆这种毒藤本来就多，罗冶身上也都会带着一些解药。他粗鲁的拉过郑允浩的胳膊撒上药粉，嘴唇都已经发紫的郑允浩自然是没有力气去反驳。倒是金在中皱眉着抢个罗冶的药瓶呵斥他们后退，不许罗冶再靠近郑允浩一步。上了药，恶化的伤口已经开始缓缓好转，毒液也不再扩散。郑允浩甚至觉得自己浑身都可以动一动，金在中轻柔着动作用布条给他重新包扎上伤口，额角是细密的汗珠。郑允浩眯着眼睛看他，就像是在曙光的朦胧里，那般不真实，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一般。
“我已经答应你救了他。”莲诺一直别着身。
“我不放心把他安置在这里，送他下山。而且你要保证让他毫发无损的回到炎舜。”顾自扶起郑允浩，金在中冷冷道，“你必须答应，不然我会死在你面前。”如今自己竟成了能够救郑允浩的筹码，这样一来也算是还了他往日对自己的好，以后也就两清了。想到这里，金在中的心便压抑的难受，眼角也微微湿润了。
莲诺挑眉，瞥了一眼虚弱的郑允浩：“在最后还是保全了自己么？”
“别说了，下山吧！”金在中打断他的话，一个人努力的支撑着郑允浩。每一步都走得极具辛苦，但他也拒绝莲诺的人帮忙，因为他是真的害怕他们会弄伤了郑允浩。而已经差不多可以自己走的郑允浩咳了咳，想要喊出在中的名字。但还没喊出口，就听到在中一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他说的那般：“允浩，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要好好的……我肯定会想你的，如果可以的话，也偶尔想想我吧……昨晚和你说皇妃只有我一人的话是开玩笑的，你要找个女子好好爱，不要在因为什么命定不命定而委屈了自己的心……”说到这里，他的鼻子有些酸，“我知道你会是个好天帝，但是不要太累了。还有，我真的觉得很开心，这些年你对我那样……算是爱着的吧……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让他扶着他走这最后一道路，当是道别。
眼泪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融进了脚下的尘土间，金在中吸吸鼻子：“其实我懂……允浩……让我一直就这样以为你是爱着我的吧……”他知道郑允浩听到了这些，但他的沉默让金在中终于彻底的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地位。不过这样也好，还能和他一起走这一段路。他什么也不说，就至少金在中还能去做这一个被爱着的梦。
金在中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但被郑允浩知道，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而今，扶你下山的这一段路，还希望你在心中不要觉得厌恶。
“我们拉过勾的。”缓缓的，郑允浩忽然开口。金在中猛然抬头，郑允浩目光坚定，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仍是虚弱，他再次道，“这一生一世，你是我的皇妃。”一个转手夺过身边侍卫的刀，几个挥转，便是带着在中退后好几步。可毕竟是伤病初愈，郑允浩微微喘气。金在中担忧的张唇，却被郑允浩拉住了手：“这一生，朕只想要你一人。”不论你是不是命定，都已经让我决定为你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可是……”金在中慌张，但又感动。
“有天，尾随了这么久，该出来了。”郑允浩勾起嘴角，“莲诺，朕炎舜的皇妃可是你这等人可以妄想的？”
莲诺看到带着死士的朴有天，甚至还有金俊秀，忽的淡淡笑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在中必须留下。不然我一样可以将你逼到绝路。”
“就算朕死，也断然不会把在中给你。”郑允浩冷声，“无非便是一个命定，只要是朕认定的，那便是命定！”他挥剑，挡住莲诺的剑。几个来回，双方已经扭打在一处。朴有天接到探子说莲诺等人来了这个村子，心知郑允浩他们肯定便是在这里了。只是赶到之刻，莲诺已经让罗冶在给郑允浩上药了。
刀光剑影之间，莲诺刀刀致命，而现在的郑允浩显然不是莲诺的对手。金在中上前挡在郑允浩面前，莲诺一惊连忙收回自己的刀，以至于踉跄后退了几步。金在中拉起郑允浩的手就往反方向跑，莲诺一皱眉，罗冶被朴有天困住，侍卫们只有几个没被金俊秀和那些死士打趴下。他冷哼一声从死去的侍卫身上拿过一把弓和几支箭追上去。
罗冶自然也不是好惹的，金俊秀和朴有天合力才勉强可以挡住他前去的道路。
郑允浩和金在中还没跑几步，郑允浩便硬生生的吐出一口血。“允浩！”金在中半弯下身子，“我背你！”又回到了昨晚躲藏的地方，这个山不管怎么走都如迷宫一样让人难解。晃悠悠的石子颠簸，就和那断然的悬崖一般让人心慌。
“朕没事，走……”郑允浩咬了咬牙，眼前又是一片黑。
“郑允浩！！”
再睁眼，是金在中倾身到他身前的那一幕。时光定格，似是永远在那一幕里。那支箭穿透了金在中的心脏，那一刻，郑允浩几乎看不清金在中的表情。只是还未等他伸手去抓住他，金在中就已经不慎跌落了那望不见底的悬崖。石子稀疏的滑落，整个苍穹是一种悲寂的颜色。以至于之后几百年的岁月里，郑允浩能够想起的，永远都是金在中为他挡下一箭之时那看不清神情的面容。
虚虚晃晃，那支穿透金在中身体的箭如梦魇纠缠他数百年。
就连尸身都不曾找回。
“在中啊！！！！”
是谁？
谁在叫我？
“允浩！！”他猛然惊醒。
书桌，电脑，书架，衣柜……还有自己新买的大象地毯。他起身，木讷的环视四周一圈，这是……金在中揉了揉眼睛，然后走出房门。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新鲜的橘子，电视机不知在放什么，也许是爸妈出门的时候忘了关，嗡嗡的让人很头疼。他走过去按了遥控器，头像是要炸开一般。
一切都不曾变过。
他怔怔的抚上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的又闭了闭眼睛。可睁开眼，依然是不变的摸样。这是他的家，在现代的家。
难道……一切都只是个梦？他不敢相信的摸索过客厅的任何一处，这些触感真实的让他害怕。可当他弯身的时候，长发忽然倾下来，因为失去长绳的捆绑，几乎到长到地面的头发一缕一缕，像是在告诉他那个男人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慌忙跑到厕所，对着那面镜子里的自己注视了许久许久。依然是墨发三千，依旧是穿着那套带着尘土的南疆少年衫。就连跌倒的伤口都还有着微微的刺痛，金在中呐呐，下意识的将手伸进腰侧。那刻着‘允’字的玉佩温热在手心。金在中几乎含泪盯着这块玉佩久久不曾放下，最后，他一手将玉佩放在心口，一手扶着琉璃台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郑……允浩……”
一泪一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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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这不是梦，总有一天，我要回到你身边。
那是我的命。
桦尔大学。
“……因此，我对于穿越这一观点抱有的是这样的态度。我否认穿越就一定会去那些与历史相关的地方，它可能是异世界，也可能是与历史相背而行的地方。以上，是我的论文观点。”结束自己的演讲，他朝教授鞠了一个躬然后从演讲台上走下去。周遭的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和自己不同价值观的人。
而金在中，是这个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他不善于和任何人打交道，性格也和以往大不相同。自从四年前回到这里开始，金在中就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了。所有人都这么看他，可没有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寻找到回去的方法。
“喂，那个就是金在中~”
“长得怎么这么好看！！我想追他！！”
“别花痴了，我听说四年前他神隐过呢！所以回来之后人也变得奇怪的很了……”
“神隐？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消失啊，警方怎么也找不到他，可是不到半年之后他就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了，听说还是一副古代人的样子呢！”
“这么悬？！”
“怪吓人的，以前他似乎不是这样的，但是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了！”
几个女生在金在中起身经过她们身前的那一刻，又乖乖闭上了嘴巴。金在中倒是不在意她们的窃窃私语，这些年来听的也不算少了。现在可能除了爸妈，没有人会想多和他说一句话。四年前自己突然的回来，又因为穿着那身打扮，在小区里也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更多的人说他是神隐了，可当警方问起金在中究竟去了哪的时候，金在中只是摇摇头，然后道：“我不记得了。”
原本以为装作失忆可以避免一些麻烦，但他确确实实被当做了一个异类。
但庆幸，这异类的程度只在于他在学校里发表论文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天才，但也都把他当做一个怪人。这几年追他的男生女生络绎不绝，但都在知道他的遭遇后都放弃了。其实这样也好，舍得他心烦。
现在的金在中，已经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了。
不知道郑允浩他……还好么？
整整四年了，他总会在午夜梦回之刻强迫自己去忘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可是，那块刻着‘允’字的玉佩却时时刻刻不在告诫他，这是存在过的记忆。明明是那般刺痛的回忆，当他倾身为郑允浩挡下那一箭的时候，金在中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胸口的箭伤依然还在，但那日醒来却没有流血，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在得到爱的同时，他又失去了郑允浩。
坐着公车回到家，隔壁的空屋子大开，里面是来来往往的搬运工。妈妈李珍雅正在自家厨房烧菜，看到金在中回来，不等他问就说：“隔壁貌似要搬来一个女孩子，似乎比你大上几岁，已经在工作了。刚才啊，她还来这里打了招呼，挺有礼貌的孩子也长得挺好看的。她刚到这里还没准备好东西，我让她呆会和我们一起来吃饭。”说着，就让在中帮忙把盛好的菜端出去放在饭桌上。
金在中又坐到沙发上随意的按着遥控器：“爸还没回来么？”
“金正明这老东西现在估计又溺死在他的棋局里了！”李珍雅嘴上不饶人，但也还是叮嘱道，“你赶紧打个电话给你爸，他胃不好，等会疼起来又要吃点苦头了！”忙忙碌碌的又开始炒下一个菜，日子还是和平时一样。金在中打了电话给还在棋局里不分你我的金正明，放下手机，阳光从没有拉上帘子的窗户里透进来，如那个颠覆了辰光的午后。
他片刻失神，转过头去，恰巧对上隔壁那个刚搬来的女孩子的目光。
宛若琥珀。
轻然如梦，那卷墨发留香指尖。
金在中呐呐的站着，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就湿了眼眶。女孩子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尴尬的将手放在背后耸耸肩笑道：“你好，我叫刘凌希。你是在中对吧？”
“哎呦，凌希来啦，快进来坐，阿姨马上就弄好了。”李珍雅已经将最后一盘菜端出来，看到儿子傻站着立马说，“在中你怎么愣着了？赶紧盛饭啊，还有你打电话给你爸爸了么？”
这才反应过来的金在中揉了揉眼睛，忽然吸吸鼻子，别过头去：“打了，说马上就回来。”刘凌希看到金在中这个样子，还以为他不欢迎自己，略微尴尬的坐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李珍雅，对刘凌希颇为热情。等金正明回来，三人已经坐下在吃了。金在中起身给金正明盛了一碗饭，然后坐下扒饭也不说什么。
因为儿子的朋友少的可怜，李珍雅又看隔壁搬来的刘凌希比在中大了没几岁，就想说不定他们两个能说说话什么的。可现在看来，金在中还是那样冷性子，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难过，自从四年前失踪了一段时间后，金在中就像变了个人似地。有时候半夜她起身去客厅喝水，还可以听见从在中房间里传出来的那些压抑着的哭声。
可问他，他便说自己不记得了。作为一个母亲，她为此也偷偷哭过好几次。在那失踪的半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究竟受了什么委屈，这些金在中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们之间也少了几分亲昵，就好像隔了一道墙。
“在中现在是大一的学生么？”刘凌希打破沉默。
李珍雅本以为在中不会回答，正要帮他说时，金在中忽然道：“大三了。”
“唉~在中真的好童颜啊。”惊讶的看着金在中的脸，刘凌希又微微笑道，“真是让人羡慕的长相~”
“谢谢。”目光停留在女生秀气的脸上，金在中顿了顿，“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谢谢叔叔阿姨。”放下碗筷，刘凌希起身，“我还要去收拾东西，就不打扰了。”说着就到了玄关处穿鞋子，李珍雅一边说着常来坐一边赞许刘凌希的乖巧，最近才从教师退休的她对这样的女孩特别有好感。况且金在中肯和她说话，这也让李珍雅觉得金在中还是有希望变回原来那般开朗的。如果可以的话，也许还能告诉他们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以此解开心结。
金在中也起身：“我帮你吧。”
就连金正明都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似地看向金在中，李珍雅眼眶一热但也马上回过神来连连道：“好好，凌希是女孩子，你去帮帮忙也好。”
看着李珍雅这个样子，金在中心里愧疚的难受，但始终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刘凌希家还没打理好，所以不用脱鞋子就能走进去。金在中帮着她拖地的时候，刘凌希问他：“在中，我长得……很像谁么？”金在中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他，那眼神里有欣喜又有惊讶，还有诧异。果然……刘凌希耸耸肩，“总觉得你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是在思念一个什么人……不过你也可以保持沉默不回答啦~”
“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他笑开来。
“喂，在中你笑起来好看极了！如果你是个古代人一定美呆了！呵呵，我有古风癖好……”
“不过你的性格倒是和她一点也不像。”把拖把放到一边，金在中帮着整理起东西的摆放，“她什么都为我着想，可我总是不听她的话，有时候还会和她怄气。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应该。”
刘凌希一边放着东西一边问：“是你的女朋友么？”
“不是，是和姐姐一样的人。”金在中轻轻笑道，“我很想她，但是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唉？”
“东西放这里可以么？”金在中岔开话题，指了指一箱子古风的挂坠什么的。这些可都是刘凌希的宝贝，她向来喜欢收集这些古玩意，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这么多了。她连忙过去：“这些放这里就可以了，平时喜欢，没想到都收集了这么多了……啊对了，我搬来的时候听这个小区的人说你安静都不会和别人主动说话，现在看来多亏我这张和你那个姐姐长得像的脸呢~”她开着玩笑，把挂坠一样样归类整齐。
金在中忙碌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有些恍然。刘凌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道歉，却听到金在中似是无奈的声音：“我只是……不想和大家太熟悉，因为我总有一天会再次离开这里的。”
“离开？也离开叔叔阿姨么？”
“恩。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回到那里。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属于那个世界。”
“唉？”
“剩下的你自己可以整理吧？”金在中勾了勾嘴角，直到刘凌希木讷的点点头，他才又道：“我其实一直想和她说句对不起。你知道么，就连最后一面都没办法见到，真的很想说一句对不起……”当初红菱被赐死在天牢里的时候，他没能去见最后一面。而今看着眼前这个和红菱几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女生，他双眸闪烁，如轻晃的涟漪，“真的很对不起……”
金在中一直以为刘凌希听到这些之后，会和小区里的其他人一样避开自己。可是他想错了，刘凌希只是叹了口气道：“虽然有些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你找到了么？”
“什么？”
“回到那个世界的路啊~”她抿了抿唇，“不要把我和那些古板的人联系在一起，我姥姥呢可是占星师。占星师知道吧？虽然大家都说这个行业是骗人的，但是我姥姥真的可以预知很多事情，所以我也相信这些在常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啦~”
她看到金在中灰暗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
“所以，送一个东西吧。”刘凌希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精美的木质小盒子，打开，“你看，这是麒麟玉哦！”
金在中几乎不敢相信的半跪下，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被称作麒麟玉的玉佩，上面的纹路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而刻刀精美细致的笔攻在上面勾画的那个字，分明就是自己的名字‘在’。一‘允’一‘在’，是当初天后送给他和郑允浩的。如今再看到，心里顿时百感千愁，怅然之色涌起。
“你如何会有这个……你如何有会这个？！你分明就是红菱！你是对不对？”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手抓着刘凌希的手腕，“你告诉你就是红菱，你不曾离开过我对不对？”
刘凌希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哭的这么美，怔怔好一会没回过神来。须臾，她才咽了咽口水轻声道：“红菱？这是我姥姥给我的啊……”
“可这如何会到这里……明明就是在允浩的手里的，我们一人一块……”他将玉佩放在心口，泪水划过脸颊，岁月恍然，倾城不减。他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也不会老，直到属于自己的天撬年在这个世界相应的时间到来，他才会开始一点点衰老。不论是心与身体，他都再不属于这里。
“你没事吧？”
金在中摇摇头，徒然苦笑：“我一直以为郑允浩不爱我，但当他不顾生死带着我逃离哥哥之时我才知道，我于他而言是何其重要。是我太不相信他，我以为他知道真相后会舍我弃我，所以我一直不敢正对他的心。可当我知道的时候，又太晚了，我倾身为他挡下那一箭时，我以为我会死，可我没有。”
“郑允浩……男人？”刘凌希目瞪口呆的看着金在中，可是，这样美好的人若是他爱着的男人，也一定是个极其好的人吧。
“但我知道，那一箭让我明白的，不过便是我金在中这一生一世都将倾心于他，哪怕魂归黄泉。”他将麒麟玉放在手心，又从自己的口袋里缓缓拿出另一块，“生生世世，就和这麒麟玉一样。”一块玉佩来到了这世界，另一块也随着一同来了。就如他和郑允浩。
麒麟一梦，魂牵双生。
“是另一块！”刘凌希惊呼，像是看到了奇迹一般，“我姥姥说过，麒麟玉当初被分成两块，但若遇到一起，在满月之下便可实现人的一个愿望！”
这便是回去的路。
再回到家，金正明带着棋盘去拼杀，李珍雅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筷。金在中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乏味的新闻。因为房子不大，甚至还可以闻到厨房间里的洗洁精和油烟的味道。可也就是这样平凡的幸福，让金在中觉得很怀念，以至于这四年以来他都不敢亲身去体验和记住这倍感温柔的记忆。他多害怕他会舍不得，可他又知道他一定要回去炎舜。
温和儒雅的爸爸，唠叨善良的妈妈，这个养育他张大的家。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李珍雅笑着解开围裙，“我今天买了好多你喜欢的橘子，还有那什么芙蓉糕。你上次说那家的味道不正，我又找着了另一家……”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芙蓉糕的香气淡淡的弥漫开来，如一个季节的搁浅。
“妈。”他叫她。
“怎么了？哎呦，这芙蓉糕还真香，一会你爸爸回来准又要说我偏心。可他呀，总是抱着棋盘过日子，我偏心还真是偏对了。”端着芙蓉糕走过去放在茶几上，李珍雅把坐在金在中身侧握住他的手，“老公再好哪有我的宝贝儿子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