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中红红的眼眶更加湿润,他低下头:“妈,对不起。”
“你这孩子……”
“妈,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收养我的么?”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像是被吓住一下,李珍雅怔怔好久才反应过来。金在中心疼的拥住她,呼吸也变得湿漉漉的。李珍雅眼眶微红,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早就知道了啊,本来还想瞒着你一段时间,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的。”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金在中忽然记起小时候听着李珍雅讲故事入眠也是这般的情景。她拍着他的手,用那沙哑又轻柔的声线缓缓道:“我和你爸爸是在公园那个莲花池子里发现你的,你知道么,那个时候的你啊小小的,肉肉的,但眼睛却特别亮。你就这么躺在那池子的边沿上,我一看见你啊就特别的喜欢……我和你爸爸也一直都没孩子,想着你也许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她的眼泪从眼角掉下来,这些年来第一次在金在中面前落泪。
“妈……”
“你知道那时候你多乖么?不哭也不闹,就知道笑……妈妈呀,真的好喜欢你。后来你慢慢的长大了,性格也活泼……”她抓紧在中的手,“可是在中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妈妈对不起。”金在中把下巴搁在李珍雅的肩膀上,发梢都被泪水打湿。
“在中啊,还是不能告诉妈妈么?”
“妈……”他哭的断断续续的,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他扑在李珍雅的怀里一直哭一直说,说他去炎舜的那些事情,说他和郑允浩的爱情,也说他的不知所措。他说他想回去,想见郑允浩。李珍雅拍着在中的背,一下一下,让人安心。而门外,拿着棋盘却没有进屋的金正明胡乱抹了一把脸,满是泪痕。
李珍雅是知道的,金在中想见郑允浩。
而这次去见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金正明进屋时,金在中已经迷迷糊糊的趴在李珍雅腿上睡了过去。金正明想走过去把他背进房间,却被李珍雅唤住了:“正明啊……”
“啊?”
“我第一次抱这孩子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不真实,总觉得不管养在身边多久,他终究是要走的。现在,是真的要走了。”李珍雅勾起嘴角,“我的心里就一直不安,可还是要让他走的不是么?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哎,孩子长了,尊重他的决定吧。”金正明重重叹息,他永远忘不了金在中还是孩子的时候在那莲花池子里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的场景。
郑允浩,我终于要回来了。
你还在那里等我么?
这里一年,那里百年,我们的时间从来都不相等,但却让人莫名的期待。
我有多爱你,只有我的心知道。
“凌希,送送我吧。”
金在中再次出现在刘凌希眼前,是在距离那天之后的第三天。月亮很园,有浅浅的迷雾散开。金在中的头发微长,他穿着淡色的衬衣,浅色的牛仔裤,就和漫画里的美少年一样。刘凌希承认自己被他惊艳到失神了,她笑了笑:“和叔叔阿姨说明白了?”
“恩。”金在中微微笑道,“如果我说你是红菱的转世你信么?”
“我对于转世这些还是不太迷信的,不过,为了让叔叔阿姨能不触景伤情你还是来我这里走吧。我家的窗户够大,足够看到月亮了。”其实刘凌希对于那个麒麟玉的传说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这是姥姥说的总有几分道理吧?再者,虽然和在中认识才几天,不过知道他可能要离开这里了,也觉得实在是有些难过。可明明就只认识了这么几天而已啊……
金在中笑着又说:“能认识你真好。”
“因为我是那个红菱所谓的转世么?”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转世这种东西,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有。”他将两块玉佩拿在手心,站在月光下的他显得更加的脱俗,“因为那样我们就不止是只认识三天了,而是那么多年。”
刘凌希叹气:“你这样说我会很舍不得你走的。”
然而,月色下的金在中已经闭上眼睛,将两块玉佩一同放在心口。刘凌希知道,那是他在默念自己的愿望。而他的愿望,定然是要回到有那个男人的地方。在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炎舜,却真实的存在于他的心,他的每一寸相思。
月光里是浮尘轻然的飘舞,诚然子月不阕,风华之年。甘露无甘心,欲知何故里。
故里又何从何知何相往。
初见你,就觉得缓慢悠长,似是认识了许久许久。
金在中的身体一寸一寸的变得透明,麒麟玉碎成灰沙,化作尘土。
他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多关照一下爸妈。”
还有——
“红菱,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终于说出口。你是不是她都已无所谓,因为她能听到,金在中坚信。
“哎呦,最终还是把我当做那个什么红菱了……”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刘凌希蹲下来,一脸落寞,“不过,就当我是吧……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哦……”
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叫做金在中的人。
而在炎舜,他将成为莲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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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炎舜和南疆的战火一直弥漫了几百年,炎舜兵力强势,南疆民不聊生。南疆王早已病逝,新王莲诺带兵抵抗也无奈被亲自上战场的郑允浩斩去一只手臂。南疆几百年来不曾认输,但如今人人倒戈于炎舜,莲诺不得不认输。南疆唯一还没出嫁的公主楚贞也被送去了炎舜当了战争的求和礼物。
然而整个炎舜几百年来也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情形,他们的天帝郑允浩变得冷酷,残暴,毫无血性。
即使南疆认输,郑允浩也没有放过南疆的打算。战火一直在蔓延,不论是投降的南疆人还是抗争到底的南疆人,都被割断了咽喉。血迹渗透了大地,到处都是盛开的曼珠沙华。没有自由,没有信仰,只有无穷无尽死亡的气息。而金在中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情形。从南疆过来投降的难民一个个跪在地上求炎舜的宽恕,金在中转身看过去。
那骑着战马过来的男人傲视着这些难民,俊逸的眉目里皆是冰冷的色彩。他穿着炎舜将军的战服,容貌对于在中来说即熟悉又陌生。
“骁勇将军,这些都是这次的俘虏。”
“容貌好的都留在兵营里给战士们享乐,其余的都杀了。”
顿时,哀声一片。金在中也跪在这群难民中,身边的哀嚎让他不忍再去看再去听。为何,炎舜会变得如此残暴。忽然,手腕被猛的抓起,金在中惊得猛然抬起头,只见那个士兵像是发现了宝一般:“比女人还好看!”那因为长年战场的血腥让在中本来就已经空荡荡的胃开始作呕,他干呕几声还未得到平息就被那个士兵甩到好远。
皮肉擦出血来,金在中微微喘气。
“炎舜的军队难道已经腐败到如此地步了么?”他平息了一下气息,咬牙道,“还是你们分明没有按照天帝的吩咐来行事。”
难得在这个时候有俘虏敢说话,被称作是骁勇将军的人挑眉。下马走近在中,可在抬起金在中的下巴时,他的眼底是莫名的惊喜和诧异,随后他恢复平静,淡淡问道:“名字。”
“当初我让你做个有用的人,难道曦儿你便是这样来做的么?”金在中挥开他的手。
郑炎曦,也就是当年的曦儿,如今的骁勇大将军。他一向严谨的神情突然变得松懈,怔怔好一会才喊道:“在中哥哥?”那纯粹的声音好像不是出自这个冷酷无情的大将军之口,他抓紧在中的手,“你是在中哥哥?!你没死!!”他欣喜万分,如个孩子一般又哭又笑。金在中方才还是那般厌恶,可当看到郑炎曦这般容态,心下又是一软。
他的手抚上郑炎曦的头,轻轻叹气:“我的曦儿,都这么大了。”
不过数百年,心自成灰。
“当年在中哥哥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军营里,郑炎曦一边给金在中上药一边道,“莲王爷爷因为得知哥哥的死讯,没过多久就病逝了。而今,天后也已过世百年,去之前听说心心念念着哥哥。”
“我这一去四年,这里却是那么久……”他怅然,“如若我能早些回来该有多好。”金在中一回到这里,头发便又长到了腰间。从侧门看上去,说不出的美意。
“不过,这次哥哥回来还要去皇宫么?”郑炎曦欲言又止,“我本不想留在这里,可我想为哥哥报仇所以举着战旗一路南下,帮陛下收服了南疆。可而今,陛下宫里……”
看到他犹豫的样子,金在中淡淡道:“你说吧。”
“光是妃子就是数十个,虽说都是为了拉拢大臣巩固政权而立的妃子,但听说也有得宠的。如今哥哥又突然回来……”郑炎曦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算起来他比在中足足多活了几百年,思想也不再那般幼稚。他叹气,“如今南疆已经拿下,我也打算离开炎舜。哥哥……要和曦儿一同走么?”
金在中摇摇头:“如果要走,我也就不会回来了。”他有些难以置信般的对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出神,“如若是为了巩固政权,现下我回来了,后宫便应该到了整顿的时候。”这样的金在中让郑炎曦觉得很陌生,也许这便是一个皇妃该有的冷漠吧。金在中腹中空着难受,郑炎曦便出去给他去拿吃的。一个人静下来,才觉得心里是那般的慌。
他度过的不过是四年,但这里却是那么久。
郑允浩,你是否还将我放在心上。
炎舜皇宫。
郑允浩半眯着眼睛靠在浴池的边缘,周遭宫人们端上水果和美酒。雾气腾腾之中,是女子轻柔的手。按在郑允浩健硕的臂膀上,她吐气如兰,美眸之间光彩琉璃。她柔声在郑允浩耳边呵气:“陛下,臣妾帮你洗可好?”
“呵,惠妃的手可真是柔巧。”郑允浩睁开眸子,微微笑道。他伸手将女子轻柔的身体扯下水,惠妃惊呼一声已经落入了郑允浩宽大的怀抱里,她惊喜万分,纤细的身子靠过去如蛇般缠住郑允浩。谁说天帝后宫佳丽三千却不宠幸任何一个?是那群女人太过笨,若是像她这样主动来勾引,不就得愿了么?
她的唇吻过郑允浩的脖颈,柔软的胸部贴在郑允浩坚毅的胸膛上,百媚而生。
“陛下,喜欢臣妾么?”她轻声笑道,手臂环住郑允浩的脖子,一双魅惑的眸子与他对视。
“呵,知道为什么朕从来不宠幸你们么?”郑允浩的手捏了捏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压在水池的边缘,细细吻过她的发,“想知道为什么么?”
“陛下若能告诉臣妾,臣妾受宠若惊。”惠妃勾起嘴角。
“因为……”郑允浩轻轻笑起来,忽然掐住了惠妃的脖子,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道,“朕的心里有一个人,而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又怎么能比得上他?”只轻轻一用力,就扭断了惠妃的脖子。郑允浩松手,起身让宫人服侍自己穿衣:“把尸体给我悬挂在后宫正门处,如有哪个妃子再犯,就如惠妃这般下场。”
宫人吓得连连点头。
残暴,却不昏庸。这就是炎舜的天帝郑允浩,让后宫所有妃子惧怕的人。
半响,他又问:“楚妃如何了?”楚妃便是楚贞,自从上次他顶撞郑允浩后就挨了一百下板子。本就是柔弱的女子,又因为太医怕郑允浩发怒而不敢给上好的药材,足足在寝宫躺了三个月都不曾下床。如今想来也已经撑过去了,听着宫人的回禀,郑允浩不屑道,“南疆人的命还真是下作。”这些年来郑允浩对楚贞百般折磨,只要是有关南疆的一切他都要亲手撕碎。
“陛下,今晚还是睡在蓬莱宫么?”
“摆驾吧。”
夜夜睡在那曾有你的蓬莱宫,却无论如何都再等不到你。
皇宫变得越来越阴沉,除了承恩宫。那是当朝李宰相的女儿李梓冉,也就是尚妃的住所。话说李梓冉生性聪明,父亲又是在朝中位高权重,她和其他终日想着被天帝宠幸的女人大为不同,因此郑允浩也对他赞赏有加。虽李梓冉仍不得郑允浩宠幸,但地位已然是只比皇妃差一阶,在众妃子之上。
如若说她无欲无求,那也非然。只是她聪明,知晓在郑允浩心里有那么一个人的身影是不可触及的。否则,就是如今惠妃的下场。她的双眸里皆是冷色,看着惠妃的尸体悬于后宫的正门之上不禁莞尔:“真是冷血无情的帝王,惠妃的父亲好歹也是三朝元老……这才刚去世,女儿便也跟着去了。说不定那日,我也会在这上面……”
“尚妃和这些女人是不一样的,自然的,等待尚妃的也将会是皇妃的位子。”一旁的女婢奉承道。
“你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到,我纵使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如此,我真留不得你。”她巧笑嫣然,如无害娇艳的牡丹。女婢被拖下去的时候哀声不断,但这样的哀声,在这个皇宫还会少么?自莲倾皇妃死在南疆之后,天帝的心就死了。如今还能有什么可以打动他的心呢?不会有了吧……再不会有那个男人奋不顾身去爱的人了吧……
她有多羡慕,就有多嫉妒。真可悲,嫉妒着一个死人。
“尚妃,御膳房已经准备好芙蓉糕了,是要现在送去么?”侍女小心翼翼的问,“这是尚妃亲自做的,若是陛下知道了心里也定会有所感动的。”
“感动?”呵呵,不过便是一些装贤惠的伎俩,她转身,裙摆上的牡丹盛开成一片,“不必送去了,回去吧。”今日郑允浩杀了惠妃,显然心情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此时过去不如说是将自己送上断头台,事情的轻重,她自是知道的。没走几步,李梓冉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忽然问道,“上次说要宫外的乐手进宫来演奏,可都安排好了?明日陛下生辰,这皇宫清冷,也该热闹热闹了。”
无承不欢,无恩不德。
你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
对于生辰,郑允浩自是不在意,只是百年过一次罢了。但这些年因为征战南疆,也没能好好过上一次生辰,如今终于拿下南疆,就连是为郑允浩征战多年的朴有天都有些一丝松懈。这些年太累了,对面着逐渐变化的郑允浩,朴有天觉得就是一个噩梦。血腥的梦蔓延的太快,以至于他已经分不清这些战火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但幸而,有他在自己身边。朴有天侧身,看到的是金俊秀已然睡得深沉的容颜。很累吧,俊秀……
“对不起,你一回来就让你随我征战。”他喃喃自语。
“知道对不起就赶紧睡觉,别打扰了我的好梦。”金俊秀闭着眼睛,轻声道,声色里皆是疲惫的语气也有心疼的语气。朴有天呵呵笑了两声,闭上眼睛想入睡,可又听到金俊秀的一声叹气,“若是金在中还活着,该多好……”
只因为金在中死在了南疆,所以郑允浩几乎快杀光了所有的南疆人。就连莲诺,如今也不可避免的变成了阶下囚。而楚贞……金俊秀低声道:“有天,若是有办法的话,将楚贞带出宫吧。她是无辜的……在那个宫里,迟早会死的……”
“我尽力。”良久,朴有天也只是叹息。
对于南疆人,不论是谁,都无法避免受尽凌辱之后的一死。
待金俊秀重新入眠,朴有天才缓缓起身。走到外面,月色正好,洒在地上光亮一片,就像是从不曾经历厮杀和别离。他和金俊秀昨日刚回到皇城,想必明日郑炎曦的人马也将归来了。但听闻郑炎曦在前天放走了一群南疆来的难民,此事怕是早就传到了郑允浩的耳里。虽说郑炎曦是金在中带回来的孩子,但以郑允浩的性子必然是要严惩于他的。不过现下的炎舜,能保住命就算万安。
而明日,又正是郑允浩的生辰。
不知又会上演哪一出?
他心思万绪,今夜再难闭眼。
进宫的舞姬和乐手都是由民间的乐坊准备的,这里每年都甄选好多秀丽的女子送进宫。乐坊的装饰也都是金银珠饰,无奇不珍贵。丝绸铺垫着的大殿,让人如踏在云端。沈昌珉微微笑着抬起一只手,顿时间,万千白羽飘落,宛若仙境。而仙境里那红衣翩然的人微微抿唇,折腰漫舞,墨发洒落万千云雨,一挥舞袖退后几步众生痴迷。他仰头,腰间流苏异彩,几个旋转便已悄然落地。
舞尽繁华,红颜若芸生。
乐坊的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子,她上着脂粉的脸还是不能遮住她老去的速度。她见过时间万千女子的翩然起舞,却独独没见过这般美的男子也可以跳的如此优雅。
“杞姑姑,你觉得如何?”沈昌珉摆弄着手指上套着的玉戒,“沈某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若是不好的,也断然不敢给杞姑姑带来。”
“好是好,不过……”杞摇了摇头,“明日就是陛下生辰,今日祭司大人突然给小女带来这么一个男人。这……倒是让我如何是好?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这几年来选了又选的,我也不能辜负了姑娘们进宫的期望。毕竟,我们不比大人们有上千年的寿命。红颜易老,还望大人谅解。”
不等沈昌珉说什么,一旁的郑炎曦不耐道:“让你用你便用,哪来那么多话。”
“曦儿你的性子还真要好好改改,总那般霸道。”沈昌珉呵呵笑道,“杞姑姑,我这侄儿不会说话,还望你见谅了。”自莲王去世后,郑炎曦就被沈昌珉接回府中养大。因此,郑炎曦对沈昌珉的话自己也是要听几分的。可沈昌珉也不是不懂这其中的要害,他抬了抬手,下人立刻端上来一个箱子,一打开,全是黄金。他淡淡笑道:“杞姑姑说的对,人生苦短,何苦为了别人断了自己享乐的路。况且,我带了的这位公子怕是你这里的女子都比不上的……”
“这……”杞的眼神动容,犹豫道,“这些姑娘的性别和名字可都是报上去了,也都由尚妃娘娘清点过,若是突然换了主舞的舞姬,我……”
接下绑在手腕上的红色流苏,金在中眉心的朱砂夺目,他笑道:“杞姑姑,你若让我进宫,什么尚妃尔尔的,皆会成为过眼云烟。”
杞皱眉:“你这话说得好大胆子。”
“你若答应,在中感激不尽,但若不答应,在中也无可奈何。只是他日在中再来这乐坊之时,也是这乐坊关门大吉之日。”他说的轻巧,放散一头墨发。杞被他的容貌震住,心里也是犹豫不决。这人虽是男子,却美貌的让任何女子花容失色。若是尚妃知道自己让这般尤物进宫在陛下面前献舞,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
可再看坐着的,一个是当朝的祭司沈昌珉,另一个其余非凡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等。而眼前的这个绝美男子更像是天上来的人,再者他的话语里皆是自信满满,像是权利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杞心知这前后的路都是豺狼似虎,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这位公子说的这般自信,难道就那么相信陛下会看中你?”
沈昌珉忽然笑起来:“杞姑姑,今日我好声来请你帮这样一个忙,你不帮就算了。大不了,我便是把这一箱黄金再抬回去。”他起身,一手放在郑炎曦伸过来的手臂上,“皇妃,看来你想在陛下生辰给一个惊喜这事是成不了了。昌珉还是亲自将你送进宫去吧,这舞寝宫里给陛下跳也是一样的。”
杞听了这番话,呐呐退后一步:“皇……莲倾皇妃?!他……他不是死么!?”
“昌珉说的也有理。”金在中温润一笑,转身离去。
“等一下!!”杞惊慌道,“您……您真的是?”
“明日大殿之上,允浩自会告诉天下我究竟是不是。”天下之大,除了莲倾皇妃,如今还有谁能直呼天帝的名讳呢?杞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句。她低顺道:“小女明白了,今晚就请皇妃再此住下吧。明早好于小女们一同进宫。”
郑炎曦自然是要陪着金在中住在这里,沈昌珉由家仆扶着离开。一箱子黄金留在了原地,同时,还给了乐坊一个未来。
杞听从沈昌珉的意思先保密了金在中的身份,又为他准备了上好的厢房。这原本是这里最红的舞姬住的厢房,可自从入宫后这里便空置了下来。而那个入宫的舞姬在那个宫里因为触怒了郑允浩,也不得而终了。那个皇宫明明是冷漠无情的刀刃,也偏偏有那么多的女子甘愿化作断翅的蝴蝶跌落那个华美的金丝笼。没有了羽翼,再不能起舞,却妄想能得到那个孤傲的君王的心。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不得善终,却还要去做这一场痴心妄想的梦。
胭脂盒子透出魅人的香,金在中从来不喜欢这些,他让下人将这些舞姬的胭脂都送了出去。铜镜里的自己上着浅妆,不像自己。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进宫,即使我这次放了俘虏会被责罚,但是昌珉叔叔说只要你回来了,我便不会被责罚。所以,哥哥根本不必用这样的方式进宫去……”郑炎曦的意思是他可以直接将金在中送到郑允浩面前,而无需这般大费周章的去大殿上跳舞。
金在中微微叹气:“明日他所封的妃子都在场。”
“你……”
“我要让她们知道,郑允浩要的,究竟是谁。他的后宫,他的心,都只能我一人。”这是当初他许诺与我的,我放在心上,要放一辈子。
“我说过也有得宠的,万一……”
“不会有万一!”金在中转身,语调转而悲凉,“但若有万一,便也是我自己倒霉了。”
金在中眉间紧蹙,眸里是淡淡的水晕,氤氲之际如莞尔的花朵。郑炎曦盯着怔怔一会,忽的别过头:“我会陪着你。”他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般小小诺诺的摸样,也不会再缩在金在中的怀里说着那些不知所谓的天真话,如今的曦儿个头比金在中高,容貌又俊逸,甚至有郑允浩的几丝风范。
“曦儿。”他轻声唤他,走过去抚上他的眉宇,“这些年来,可好?”
心里像是被拨动了一个颤颤的弦,发出微弱的声音。那是久违的,也是他不敢诉说的。郑炎曦上前拥住金在中,宽大的胸膛依然证明他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金在中拍着他的背,像是安抚般的轻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温暖,还有那淡淡的香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即迷恋又难舍。
“那个时候,我真恨他。恨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可是我也恨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一个孩子。”他带着鼻音,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找到了失去的宝物的孩子,“我没能保护姐姐,却也失去了哥哥你。如果没有昌珉叔叔,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金在中没有说话,静静着听着。
“当初你把我送出宫的那一刻,我总是担心你不要我了,每次夜里都睡不好。可是莲王告诉我,你只是为了保护我,不想我和红菱姐姐一样……”他感到金在中依然抓紧他的衣衫,郑炎曦的眼眶微热,“这次,若他负你,我便带你走。”我的羽翼已丰满,再不许任何人伤害于你。哪怕是他也一样。
“曦儿……”
“我再舍不得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夜色几许幽香,蓬莱仙境相逢。
袅袅炊烟,你青衫白袖,我亦是风华卷笔,执起那份斟酌。
蓬莱宫的熏香向来都是檀香,寝宫内的任何一处都和当年的摆置一模一样从不曾变过。郑允浩躺在锦缎丝绸的床榻上,浅浅的弦音在夜的每一个角落飘荡。他睁开眼睛,唤了一声在外守夜的宫人。
“是谁在抚琴?”
“回陛下,是尚妃。”
“尚妃?”
“是的陛下,尚妃的承恩宫离这蓬莱宫最近,所以若是在院落里抚琴这里是可以听到的。陛下,奴婢这就去传话让尚妃别在抚琴了。”宫人战战兢兢的答话,心里却惋惜如今最得郑允浩正眼相待的尚妃都要命丧黄泉,不禁觉得这后宫越发的令人寒心。
可没想到的,是郑允浩的那一句:“弹得真是好啊……”
“陛下?”
“这曲子,真让朕安心。”他挥了挥手让宫人出去,自己则是闭上了眼睛。宫人不敢多话,低头退了出去。而在微弱的烛光下,郑允浩的眼角湿润,许久才落下一滴泪来,“就好像……可以在梦里看到他一般……对着朕笑,那么美……”而不是那时候被一箭穿心之刻的静寂,他可以在梦里与他相守,与他相知。
也可以在梦里,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心早就老的再爱不动,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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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陛下。”李梓冉今日穿着一身金丝紫杉,上边绣着雅致贵气的牡丹,体现的她即美丽又大方。她走在前边,身后是些许地位还算中上的妃嫔,其余的妃子都是不被允许参加天帝的生辰庆贺的。李梓冉带着她们行礼,随后落座于自己的位置,而郑允浩身侧那个位置始终空着。朝下的大臣也都是一片喜贺,沈昌珉坐在最靠近郑允浩的位置,身边紧接着的是朴有天和金俊秀。
郑允浩并没有回应她什么,只是缓缓的喝着一杯酒。生辰对于他来说,只是过于无趣的东西。若不是自己太久没庆祝不符合宫中规矩,他也懒得来这么一个场合。
“尚妃姐姐,雪妃和楚妃今日没有来。”一位嫔妃东看西看的,还是微微皱眉着告诉李梓冉飘絮宫的雪妃,也就是踏雪没有来这里庆贺。
“雪妃自从那时候失去了孩子便长年体弱,不宜走出飘絮宫。反正陛下也不会在乎我们谁来谁去,何必去为难她一个病秧子。楚妃的话,来了也是扫兴。”李梓冉摇摇头,让身侧的宫女满上一杯酒,然后她起身,“陛下今日生辰,臣妾代众妹妹敬陛下一杯。”
郑允浩挑眉,知道李梓冉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如今不卖她几分面子也算说不过去。随手饮下一杯酒,郑允浩似是对这个生辰有些不耐。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在御书房看看奏折。沈昌珉安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吃着宫人为他夹得菜式,眼睛看不见那么多年也算是习惯了。只是可惜呆会的那场舞,他只能再心里幻想。
“陛下,臣妾让乐坊最好的歌姬舞姬准备了歌舞。”李梓冉拍了拍手,顿时乐声响起。
十几个穿着白色舞裙的年轻女子如飞一般轻轻踏步进来,折腰之间,香气顿然弥漫。 长袖翩然,挽起浪花,铃铛在脚腕处叮当作响,清脆的如一个盛世的开始。挥袖几步,她们纷纷以一朵花苞的形式静止不动。有几个画了妆容的男子穿着白色的长袖踮着脚走进大殿,他们抬着的,是一朵巨大的莲花花苞。
金俊秀和朴有天自是看的饶有兴趣,就连郑允浩都对这出戏有些兴趣了,只有沈昌珉依然是淡然的笑着。
秀气的男子们在大殿中央放下花苞,跪拜之后起身退身出去。而那些白衣的女子们又像是听到了号召般抬起一只手,婉转几番,白衣晃动。莲花的花苞一点点打开,花瓣片片盛开,缓慢又让人期待。李梓冉满意的看着自己准备的这些,若是郑允浩满意了,那这一切都将会是她的功劳。
在花瓣盛开之后,红衣的之人蒙着面纱,眉心朱砂。
他挥起红袖,周围的白衣女子立刻纷纷上前挥起白袖。那嫣然的红色就如一朵娇柔的红莲,又带着丝丝的毅然。他踱步上前,婉转几分,一个转身便到了郑允浩的身前。所有的妃嫔都像是看好戏似地盯着不动,因为她们知道每个勾引郑允浩的人都死得很惨,而今这个舞姬也是那般的命运。许是宫内太过潮湿阴暗,以至于每一个妃子都像是发现了猎物般盯着那红衣之人不放。
郑允浩挑眉,揽过一缕他的黑发。
可他却轻轻的又退身几步,在龙座边上折腰漫舞。袖褶再挥,已然又飘落了片片桃花。他走到大殿之中,在桃花瓣中宛若仙人。几度翩然,众生痴迷。面纱的容颜又是何等让人为之颠覆天下?
歌姬换了乐声,只用一只琵琶挑着淡雅的弦音,轻灵的歌声莞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句句如明月绕弦,缠心不幽。
词句末,乐声停,金在中站在大殿中央,不下跪不行礼,也不说说话。他的眸子如夜空的星星,璀璨闪烁,就那么静静的望着龙座上的郑允浩。这一步,进与退,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金在中启唇,声色喑哑,眸里氤氲。
郑允浩忽然起身,怔怔几步,就像是经历了一生一世。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郑允浩低沉着声音道,眼底皆是水汽。思念太久,怀念太深,如今再见,却不知是何等心情可以言说。只知你安好,便觉得已是上天给的恩赐。他走过去,与金在中几步之遥,然后他伸手,再走近。面纱被郑允浩修长的手指揭下,倾城如花,宛若梦里温柔乡。
众人都惊讶于这个舞姬的惊艳容貌,只有朴有天和金俊秀认出了这不过是稍作打扮的金在中。李梓冉蹙眉,不解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不安的很。
而金在中只是轻轻抚上郑允浩的手:“怎得哭了?”可说罢,他的眼角便也湿润了。
一人四年,一人数百年,相思已成狂。
“来,随朕上去。”郑允浩笑起来,抹了一把脸,一手拉过金在中的手走到龙座那边。他让金在中坐下的,不是皇妃的位子,而是与自己同坐在龙座上。金在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倒是李梓冉,慌忙上前跪下:“陛下,龙座乃是陛下才能坐着的位置。如今陛下怎能让一个卑贱的舞姬坐上去?”
郑允浩皱眉,正要发怒,是在中拉过了他的手:“我的确不该坐这龙座的。”说罢,他望了一眼怒视自己的李梓冉,轻轻在皇妃的位子上坐下。李梓冉见了正要怒斥,心想着乐坊的杞真是该死,居然找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舞姬来献舞,但还未说什么,金在中已经先一步开口,“你区区一个嫔妃,何来胆子管允浩和我的事情?”
“来人啊,把尚妃拉下去斩了。”郑允浩见着心烦,又怕在中不高兴。李梓冉心内一颤,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郑允浩。
“喂!”金在中制止,一脸责怪的表情,“我都听昌珉和曦儿说了,你这些年处死了不少无辜的后宫妃子。你若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
郑允浩一把搂过金在中,也不见怒气:“这是你为朕过的第一个生辰,朕怎么能让你不高兴?”
大殿下,沈昌珉忽然呵呵笑起来,在众大臣都困惑不解之时起身道:“臣恭祝皇妃回我炎舜,愿我炎舜千秋万世。”朴有天和金俊秀也起身,随着沈昌珉道:“此后我炎舜必然国泰民安。”此后,大臣们纷纷恍然大悟,虽不知为什么死去的皇妃又回来了,但这祭司沈昌珉都开口了,那便必然不会错。整个大殿都纷纷下跪,如当年一般。
金在中站在上边俯视着跪拜的大臣,转头看向郑允浩,跌进那一汪柔情中。
他勾起嘴角,笑的温柔:“方才的舞可好看?”
“倾国倾城。”郑允浩挥手,“奏乐,朕要和朕的皇妃过这个生辰。”
歌姬们自是不敢怠慢,曲乐欢快的奏起一曲又一曲。大家皆是喜悦的神色,唯有李梓冉和各位妃嫔神色不佳。如今皇妃回来了,谁又能知晓她们的命运该何去何从?是生,是死,还是冷宫无尽的折磨……
莲倾归朝,炎舜千秋。
芙蓉暖帐,君王缠绵。
红颜若歌,一曲便是沧海桑田。
金在中的一双眸子里皆是氤氲,他的手缠着郑允浩的脖子,郑允浩咬着他的脖颈细细的吻着。丝绸铺垫的床榻无时无刻不透出一种甜腻的气息,如三阳的碧水云天。修长的腿没有一丝赘肉,紧紧想贴的小腹,还能感受到郑允浩的欲望。金在中微微吐气,但随即就被郑允浩咬住唇,辗转缠绵,舌与舌的交织,只是吸吮便已经然人醉里他乡。
寝宫里点着檀香,让人昏昏然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直到金在中的唇都似是要肿了,郑允浩才意犹未尽的离开那温热的唇。金在中睁开眼睛看着他,轻轻动了动身子,那已经昂然的地方让他很不舒服。金在中一个侧身压倒郑允浩身上,红着的脸在郑允浩眼里甚是可爱,他吐气如兰:“不帮我么?我好难受……”说着,将自己的在郑允浩的小腹上上下磨蹭。墨发散落,红唇娇艳欲滴,郑允浩竟是生生咽了一口口水。
“你这些年究竟是去哪学了这些!”郑允浩气恼的拉过他趴在自己的身上,以往的在中即使他索求的再多也是一副生涩害羞的样子,而今的金在中即大胆又魅人,让郑允浩患得患失。
金在中满眸都是水汽,委屈的吸吸鼻子,“不喜欢么?”
那颤人的眸子让郑允浩几乎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他翻身压住金在中吸吮住他的唇,舌头在他的嘴角打了个转然后咬住了他的耳朵:“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喜欢的快要疯了,快要疯了啊……
“我很想你,想着你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我……”金在中将手指缓缓伸进郑允浩的发,“想着那些妃子是不是在床上也是这样勾引你的,她们一定也是这样勾引你的……”
脖颈上被重重的咬了一口,金在中皱眉,他知道郑允浩生气了。
“再胡说八道,朕可顾不得你疼了。”郑允浩一手抚上他胸前的红蕾,喃喃自语,“在中,只你一人。”那本是柔软的花蕾在遇到郑允浩的手之时,便变得敏感起来。金在中不可抑制的发出呻吟,秀丽的眉目紧蹙,下身抵着郑允浩的小腹。同为男人,郑允浩知道这是如何的难受,但他也不急着给金在中解决,反倒是在那两颗红蕾上下足了功夫,又是舔又是咬的,弄的金在中好不心痒,但这舒服的感觉又是如何都难以启齿的。
他仰着头,张着嘴,眯着的眼睛睫毛湿润。
而然,当下面被熟悉的温热包围之时,金在中更是舒服的叫出了声音。郑允浩的嘴巴温热湿润,将他的欲望包裹安抚,就如是在他的心上写下一笔笔年华的爱慕。像是升上了云端,又像是止不住的跌落到云铺之上。这种时上时下的感觉让人心醉,也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恩……啊……啊……”双腿以一种大张的姿势去承受这来自郑允浩的爱。
郑允浩在他绷紧身子的那一刻离开了他的下身,只一手握着,将那些释放出来的接在手中,然后就着金在中的小穴就抹了进去。金在中呜咽着伸手,郑允浩上前一些压住他,一手继续伸进两个手指另一手抓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上方的枕头上。金在中咬唇:“允……”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说不出的诱人。
“在中,看着朕。”
郑允浩的硬挺已经进去了一半,金在中眼角湿润:“疼……”四年时间的空置,他和初次一样紧致,让郑允浩几乎欲罢不能。
一如既往的美好,如初次的感觉。甜蜜有让人窒息,沉浸在其中之后,剩下的只有沉沦与迷恋。
花落紫堇霜须眉,无凡巧音两倾城。
“啊……恩……”金在中感觉自己都要碎了,郑允浩的无度让他觉得即幸福又疲惫。这样不断不断的所求,有多久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还是更久,只觉得外边的天际都转为淡淡的光,将窗户的木栏雕花柔和的无比美意。“允……”在郑允浩终于放过他之后,金在中也丝毫没有睡意,他靠在郑允浩的臂弯里,闻着那淡淡的气息。
“今天不早朝了,陪着你。”
“也不理那些妃子了么?”金在中‘咯咯’笑道。
“你啊,非要在这些上和朕作对么?”郑允浩点点他的鼻子,又亲了一口,“昨晚是故意的吧,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不乖了?”
金在中抿了抿唇:“因为我很生气啊,我一走你就娶了那么多的妃子。”他开玩笑似地说,轻轻动了动腰,又是一阵酸痛。可还未皱眉,郑允浩的手就已经抚上来了,适度的按揉让金在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他勾起嘴角道,“不过,你不喜欢她们……”说到这里,竟是有一丝狡黠。
“你若是不喜欢,朕今日就遣散了她们。” 叹气一口,郑允浩拥紧在中,闻着他的发。
“我知道有些事为了巩固政权,如今大权还未完全握在你手里,还是不要遣散了。”他闭上眼睛,“你心里只我一人,这后宫人多与少,又与我何干。”
“朕怕你多想。”
“起先是不安,可见到了你,便心安了……”你还是你,爱着我的你。
郑允浩心里颤然,几分温暖,呵呵笑道:“你回来便好……”
“如何不问我去哪了?”金在中又忽的睁开眼睛,一副想休息又睡不安稳的样子。
“回来便好,朕怕这一切都是梦,可是朕又觉得你在身边便不是梦了……”郑允浩喃喃,金在中与他而言,就是十里春风柔情,一场破晓的幽梦。
金在中笑起来,却也轻声道:“我也好怕是梦,都不敢闭上眼睛睡去。我害怕……害怕一睁开眼睛你就又不在我身边了……”
“睡吧,朕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抱着你,陪着你……”
“真的?”
“真的。”
如今再回首,已阑珊已朝暮已迟年。
宫里又开始有了好景气,郑允浩的脾气日益收敛,脸上也不再是冷冰冰的色彩。宫人们也不必日日战战兢兢的过活,这个皇宫,甚至是整个炎舜,都宛若迎来了青阳。而大家都知道,这一切的恩赐只是因为莲倾皇妃的回归。他带回的,不仅仅是炎舜的恩德,而是暖阳。郑炎曦私自放走南疆的俘虏,本是死罪,但因金在中的一句不喜欢杀戮,郑允浩便将他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