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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在中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5

“昌珉叔聪明,曦儿又笨拙,又能套出什么话来。”

“呵呵,也罢。你只管进宫去让皇妃转告她,我不想见她,让她往后也不必再送信来。我看不见,自然是统统烧掉的。”沈昌珉淡淡道,眼底的神色却已经冷了。

郑炎曦见话到这个地步,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道:“曦儿明白了。”

“再下一局吧。”

春意盎然,花柳飘香。

如往年春色无边,而独独乱了心。

“昌珉叔,她活不久了。”许久,直至一盘棋局又终,郑炎曦叹息着道。沈昌珉眼中颤然许久,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话。

太子人选是已逝的二王爷的小儿子郑子轩,为人英俊儒雅才学品行都有口碑。而又因为是家中的妾室所生的幼子,所以处事低调谦虚,也不曾听说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再者,前几年郑允浩就有注意到他过人的才华,对他赞赏有加。算起来,郑子轩也只有十七的年纪,因为出生的晚也不被王爷府的人重视,但偏偏就是入了郑允浩的眼。

太子的寝宫是东宛的麒麟殿,这是郑允浩曾经居住过的,而每一任太子都将在这里接受如何成为天帝的教养,然后登基。但然,郑子轩如今还是观察期,若有差池,郑允浩必然也就会将他除去太子的头衔。

虽说这郑子轩样样都精通,可惟独为人温润如玉。少了几分帝王的霸气,这也是郑允浩所头痛的。

郑子轩在金在中面前下跪,喊出母妃二字的时候,十足的让金在中的脑门上挂下了黑线。他清了清喉咙:“我今年其实才二十四= =”

“这是宫里的规矩,儿臣也……”因为年纪尚小,再好的修养在此刻也只是化作双颊间的红晕。因为此刻只是他来向金在中请安,所以也不见郑允浩。少了天帝给的压抑,郑子轩又见金在中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不好相处,心里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往后喊我在中哥就好。总是皇妃啊,母妃的,听着怪难受的。”毕竟自己也是个男的,总是被这么叫也怪不舒服的。

“可是……”只有十七岁的郑子轩一副为难的样子,尽管他才华尚好自小便是个天才,但为人处世还太过疏浅。再加上金在中笑起来百般魅人,不经意间就让他满脸红晕,不知该说什么。

金在中倒是不在意,让嫣冉把晚膳准备上来,其间还有早上他去准备的甜汤。这甜汤他一大清早的可是下足了功夫,可惜郑允浩今晚不会来。金在中觉得可惜,便也让人去唤郑炎曦一同来,此刻又有个郑子轩在这里,正好也不枉费自己起早准备的甜汤了。“留下来一起用膳吧,嫣冉,给太子备座。”

初次进宫的郑子轩还是有些局促,端着甜汤小小喝了一口就不敢再动。

“怎么了?不好喝么?”金在中问。

“不是的……”他慌忙的又端起甜汤喝了一口,“味道甘甜,儿臣很喜欢。”

“都要叫我在中哥了,怎么还自称儿臣?”金在中勾了勾嘴角,“嫣冉,你去看看曦儿怎么还来?”

郑子轩低着头:“儿……我初次进宫,有些紧张……”

“我成为皇妃的那一年,也正好是十七岁。”金在中笑道,看着已经走近寝宫的郑炎曦微微点了点头。郑炎曦过来坐下,郑子轩恰巧当头碰上郑炎曦的目光,一下子尴尬的别过了头。郑炎曦挑眉,郑子轩更是不敢直视他,如此动作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郑炎曦曾经欺负过郑子轩。这顿饭吃的实在是让郑子轩压抑,才一结束,他便匆匆跪安离去。

金在中随手拿了一本书翻阅,郑炎曦站在一边不做声响。

半响,金在中淡淡问道:“你觉得这个太子如何?”

“哥哥和陛下选的,自然是才学过人。不过,许是年纪尚小,总觉得他唯唯诺诺的。”郑炎曦老实答道。

“毕竟母亲是妾室,又在家中不受重视,而年纪也只有十七,比起你们自然是不够老练。”金在中缓缓叹了一口气,“但若他一直这般心中纯白,往后倒也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君主。只不过……这孩子看来是的确有些儒诺了。”

“陛下定会用一些方式教导他,哥哥放心便好。”

“也是,如今炎舜的皇室子孙个个纨绔,也难得还有这样一快璞玉。不知雕琢后如何的颜色……”金在中思虑着,又随手翻了几页书的纸张。

郑炎曦却皱眉:“但我听闻太子家中还有一位母亲,他有孝顺,难免他日做了天帝会危及到哥哥。曦儿想……”

“何必去伤人性命。”金在中蹙眉,“我不喜欢杀戮,这宫里,这炎舜,把人命都当做了什么……害死了一个又一个……再者,若是郑允浩已经不在这宫里,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么?”这是座华美的金丝笼,而成为枷锁捆绑我成为笼中鸟的,只有郑允浩一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郑炎曦的眼睛如琥珀色的水。

“我明白了……”他轻声又道,“昌珉叔让我转告,他此生都不会再见踏雪。”

如此狠心,如此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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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初夏渐渐来临,池子里的莲花又换了一番风情。多多莲苞宛若新生的生命,金在中慵懒的靠在亭子的软椅上昏昏欲睡。嫣冉端来清甜的莲子羹,金在中却没有吃的胃口。在天气厚沉的没有一丝轻巧,郑允浩近日都忙着南疆余党再起之事,也显少来陪他。金在中偶尔会送些糕点茶品之类去御书房,但为了不打扰到他,也都只是偶尔。

如此一来,踏雪那边他倒是常去了。她的病情一日比一日重,沈昌珉却依旧不肯见她,不论金在中如何劝说。起先,金在中瞒着踏雪说沈昌珉近日都忙不得空来宫里,可久而久之,踏雪自己心里也便明白了。如今她已经卧床不起,金在中便派了个细心的宫人过去侍候。再者,太子郑子轩的教导又一部分也落在了他的肩头上,可这无非也只是让他找个人来教郑子轩功夫。

金在中自然是让郑炎曦去,一来是好管制这不懂人世的太子被歪人带坏了,二来是郑炎曦的武学都是沈昌珉亲自教导出来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皇妃,陛下的人方才过来传话,说今晚不过来了。”嫣冉小声禀报。

“南疆的叛乱很严重么?”

“回皇妃的话,奴婢听闻南疆那些余党里有个颇为厉害的头头,也不知是谁。但是到处攻击炎舜边界处的小村落,也实在是让陛下头痛。许是自知实力不够,所以从来不正面迎战,和帮山里贼似地,捉也捉不住。但又处处和炎舜的地方官作对……”嫣冉把在宫里听来的皆告诉了在中。

金在中自是无心去吃那碗莲子羹,拿着勺子只是在里面轻轻打转,也不见他舀起来吃一口:“看来留了南疆是个错。”

“对了,皇妃,太子殿下方才又送一些干果过来,说是和骁勇将军一同去市集上给您买的。”

“他们两个倒也处的好。”金在中起身,头痛道,“嫣冉,你做些莲子羹送到飘絮宫去。我今晚去御书房,便不在自己宫里用膳了。”

即使金在中照顾的再细致,也无奈踏雪的病情日日加重。她抚着床榻上的软枕咳嗽了许久,白色的锦帕上是触目的血迹,喉咙间的腥甜让她几次作呕。金在中派来的侍女小梅有些吓坏了,惊慌的要去传御医却被踏雪拉住了手。踏雪摇摇头,唇色苍白又沾染着血迹。她让小梅抚她下床去桌案边上。

不过这么几天,踏雪的身子便又是瘦了不少。两只眼睛都凹下去一般,再看不出往日的几分柔美。病态的容颜让她看起来老了许多,甚至有一种干枯的感觉。小梅担忧着劝她回床榻上,可她只是固执的颤着手去拿笔。小梅知道她要写字,便慌忙的帮踏雪开始磨墨。踏雪的眉头紧皱,显然是很难受的样子,可眼角却是点点的晶莹。

失了年华,埋没了美貌,也丢掉了最珍贵的爱情。

宣纸上的墨迹未干,她又接连着写上,一笔一笔,颤抖着她整颗心的悲凉。

小梅在边上磨墨,踏雪每写一个字,她都咬着唇看着。许久,一封信落笔,小梅也湿了眼眶。她跪在踏雪身前:“雪妃……”

“皇妃派你来照顾我……咳咳……你尽心尽力,也算是对我恩善。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咳咳……咳咳……这些是当年封妃的时候陛下赏赐的珠宝,就这么……咳咳……一点……你收下吧。”踏雪虚弱的将柜子里藏着的一只小小的盒子拿出来塞进小梅的手里,“咳咳……收下吧……帮我去唤祭司院里的学徒过来……”

小梅不得不握住了那个盒子:“可是那些祭司学徒是不得来后宫的……”

“不碍事,我有事要摆脱他们。你只要告诉看门的师傅说是我让你……咳咳……让你去的,他们……自会让几个学徒随你过来……”踏雪摆摆手,催她快去。小梅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跑了出去。飘絮宫像来清冷,何况踏雪不喜欢很多人在寝宫中侍候,所以平日里除了小梅也没别的宫人常来宫中。

这清冷的寝宫,就和她的心一般。

柜子里除了方才给小梅的珠宝盒子,便还有一把匕首。她拿出匕首之时,顿了顿,随后坐到铜镜面前讲当初金在中送他的簪子细细端详了许久。嘴角无力的勾起,踏雪看着铜镜里不再貌美的自己无声叹息。满目湿润,她挽了一个发髻,将这支簪子插进发中。青丝依旧,年华不再,你若苦涩成痴,又何尝不知这恨意何归。

匕首冰凉的让她不住的颤抖,她轻轻握住,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握紧。和她的心一样,冰凉冰凉。

“昌珉……”

那是她最后的声音,苍老病态,如一首哀歌,祭动千里。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御书房,郑允浩趴在桌案上小眠。宫人们想劝他去床榻上小憩,可又偏偏都怕惊扰了郑允浩而不敢上前吵醒他。所以当宫人们看到金在中来时,都像见到了救星般的拥过去。而金在中只是将食指放在唇边让大家噤声,他过去,将桌案上的奏折稍稍整理了一下。御书房有些闷,春末夏初的天气总是这般,金在中拿过宫人递来的扇子站在郑允浩身边轻轻扇着。

郑允浩的奉茶宫女见了,连忙上前要帮金在中来给郑允浩扇。可金在中只是摇摇头让她退下,他的动作轻柔,每一下的风都极具柔和。纾解了闷热的烦躁,郑允浩皱紧的眉头也微微的放松。昨夜一夜未眠,此刻的他像是个累趴下的孩子一般。金在中看着他,目光温柔的几乎滴出水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但感觉这几日这是第一场睡得安稳的觉。

郑允浩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还微微朦胧。奏折像是理过了,可看周围,只是一些站着的宫人。方才,想必是在中来过了。郑允浩伸手端过那杯茶,还是温热的。喝一口,是淡淡的清甜,顿时让他倍感舒服。喝了一杯,奉茶宫女又满上了一杯给他。

“陛下,这是皇妃泡的,说是让陛下您连着喝两杯,去肝火。”奉茶宫女又端来一盘子芙蓉糕,皆是出自在中的手,“这是皇妃做的芙蓉糕,皇妃说陛下喝了这茶必然会饿,就准备着了。”

“也难为他了……”郑允浩心里一暖,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配着这茶香,果然让自己未曾有过食欲的胃顿时有了饿意。

“皇妃何止这些,陛下睡了一个多时辰,皇妃便在一旁为陛下扇风了如此久。才刚走,陛下你就醒了。”

“是么……”郑允浩放下糕点,“今日的这些奏折不看了,摆驾去蓬莱宫。”

奉茶宫女听了,慌忙道:“陛下,方才皇妃许是想等您醒的。可是有飘絮宫的宫女来找皇妃,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皇妃说您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就没惊扰陛下。所以皇妃现在应该在飘絮宫。”

飘絮宫?郑允浩皱眉,金在中与踏雪是何时再有来往的?难道是因为踏雪想见沈昌珉,所以又去拜托了在中?

郑允浩一挥衣袖:“摆驾去飘絮宫。”

金在中看着桌上用白布盖着的东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抚在门槛处不住的干呕。小梅跪在床榻边上泣不成声,几个祭司学徒跪着不敢说话,而床榻上的踏雪脸上已经被一个祭祀学徒盖上了白布。地上和铜镜皆是血迹,匕首上也皆是血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踏雪一身白色衣衫,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浓重的血腥味让金在中浑身颤抖。

嫣冉想去扶起金在中,却发现他整个人失了神般的抓紧那扇寝宫的大门。整个寝宫的人都跪着,也没人去通报郑允浩。小梅和几个学徒是最先看到这壮惨剧的人,虽说小梅在宫里见多了血腥,但看到这些,还是软了脚。如今回过神来,便只是在踏雪的尸身嘤嘤哭泣了。

“为什么……”金在中喃喃,不敢再回头看一眼这血迹斑斑的寝宫。

小梅忽然想到那封信,几乎是跪爬着到桌案那边从桌上拿下这封信:“皇妃,这是雪妃给您的信……奴婢愚笨,不懂里头的意思,不然……不然……”她失声痛哭去起来,嫣冉接过她手里的信递给金在中。

宣纸上,女子的笔墨有些晕开来,像是含着泪写的。

——‘皇妃,臣妾卑微,只能再给您写这一封信。臣妾自知命不久矣,还望皇妃能完成臣妾的心愿。当年昌珉给千鸢的玉簪子臣妾放在了枕下,里面有臣妾母亲给昌珉的信,还望皇妃能在臣妾死后将此物给昌珉。臣妾不得已,此生也算无怨无恨,只望皇妃将臣妾的一切都莫要告诉昌珉,唯有他恨着,才不会心痛臣妾这卑微的性命半分。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即便来世,也不要相遇再成痴殇一场。踏雪绝笔。’

有多爱,就有多恨。

有多恨,便都是爱。

金在中把信握紧在手中,咬唇问道:“你们几个为何而来……”

“在数年前雪妃就曾来我们这里询问过如何才能让失明的人复命,小的的们只是告诉了她一个……一个秘方……”学徒害怕的疙疙瘩瘩道,“便是将人还活着的时候的眼睛生挖出来做药引,便可让失明的人……复明……”

“呵……”金在中冷冷笑道,眼泪一滴又一滴,毫无知觉的落下。

踏雪,这便是你的来世都不要再相逢么?你今生将眼睛和心都给了他,皆给了他。黄泉路上,你无心无眼,还怎么找到轮回的路?

郑允浩赶到之时,见到的就是如此一番情景。金在中跪在踏雪身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他皱眉,甚至没有去扶一下金在中。那些祭司学徒手里拿的,郑允浩见此情形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沉声:“将雪妃的死讯先隐瞒,你们几个将药引做好送去沈府。”

“我亲自送去。”金在中冷不丁的道。

“你究竟还要趟这样浑水到几时?!炎舜的皇妃无需如此多愁善感何事都要插上一脚!!”郑允浩忽然呵斥,吓得所有人都纷纷下跪。

整个寝宫安静的让人害怕,血迹的腥味还在蔓延,和藤蔓一样挽住金在中的脖子,让他觉得再难呼吸一寸。他失声笑出来,泪痕在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直跪着的膝盖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是我害踏雪被他人玷污,怀上孩子,与昌珉别离。”金在中起身,踉跄几步到郑允浩身前,恍惚的神情如易碎的琉璃让人的心猛然抽痛,“她快死了,御医说已经没救了你知道么?她最后的心愿就是见昌珉一面,可惜昌珉恨她,甚至烧了她送去的任何一封信……心都死了,人还活着做什么?”

“你知道了……”郑允浩的目光微红,抓紧他的肩膀,“你……”

“你几次三番不愿告诉我,可我不傻……允浩,我不傻……为何你要把我当做一个孩子般保护?不然我可以对踏雪弥补,弥补的更早些……可是……”他一手握拳砸着自己的心口,“现在的我连心痛都没有资格!!”一拳一拳,像是砸在郑允浩心上。郑允浩握住他的手将他紧紧抱住在怀里,而金在中就在被郑允浩抱紧的那一刻,忽然抑制不住的放声哭出来。

悲凉,悸动,绝望。

在郑允浩耳边,宛若真实的云彩撕裂。

“朕来弥补……你的过错,朕来弥补。”郑允浩咬牙一句一字道,“朕只要你做朕眼里无忧无虑的金在中。”

可金在中只是哭,抓紧着郑允浩的衣衫,拍打着他的背。眼泪灼伤了郑允浩的心,本以为有了炎舜和你,便会快乐。可惜郑允浩错了,除了炎舜和金在中,他要的或许还是一份安宁。

天下乱,后宫错。

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抓着我的手臂红了半边脸颊说:“我喜欢你……”的少年金在中。数百年的失而复得,变得不止是岁月,还有那不知名的信仰。

沈府。

郑炎曦正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个连刀都拿不起来的文弱书生郑子轩,沈昌珉则是悠闲的靠在院落里小憩。郑子轩尴尬的指了指另一把刀,“要么,我还是换这个好了……”说着又去拿那把长刀。可结果还是一样,还差点没把自己给砸了。

“太子殿下,您真的不适合习武。”若不是金在中把这个麻烦的家伙交给了自己,郑炎曦是怎样都不会吃了空来教这家伙学武的。完全就是一个柔弱书生,让他舞刀弄枪还真是要了他的命一般。不过这个郑子轩脾气倒是好的很,也似是很努力的在学。

郑子轩失落的点点头:“也是……不过我很羡慕骁勇将军啊,坐在战马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他笑起来,阳光透过他整齐的发,俊逸的眉目像是要落下柔光般温好。郑炎曦怔怔,随后尴尬的别过头去。郑子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慌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啊对了!今天早上买的干果我让人送去宫里给在中哥了,他肯定会喜欢的!”

有时候郑炎曦会想,这真的是传闻中才学兼备的天才少年么?

更多的时候,只是个孩子吧……

“骁勇将军……你能叫我子轩么?”才出神一会,少年便已经走到了郑炎曦跟前,那双眼睛如琥珀色的晶莹。薄薄唇是殷红的光泽,郑炎曦咽了咽口水,猛然退后了一步。吓得郑子轩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只好低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太子殿下,可是那是规矩……”

郑炎曦有些懊恼的转身,不再去看郑子轩这幅样子:“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宫吧。啊不是……以后我会来宫里教你,你不必特意出宫来。”他现在是太子,若是安危出了差池是谁也不敢想的后果。郑子轩不得已,只好随着同来的宫人回了宫。走前想和郑炎曦说什么,又想到了什么似地乖乖闭了嘴。

他的身上,有一个人当年的影子。

沈昌珉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思绪飘忽。心里却嘲笑郑炎曦这个傻瓜方才的窘迫,即使看不到,也想必这个小太子是个少有的尤物吧。

但郑子轩刚走不久,就有门卫前来禀报说是皇妃来了府上。沈昌珉挑眉,起身让众人准备迎接金在中。沈府的厅堂中,金在中端着茶坐着,郑炎曦看到他双目微红,显然是哭了很久的样子,刚要问是如何了便被金在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昌珉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金在中和郑炎曦的神情和动作。

他坐下,开口道:“不知皇妃来我这里是有何事?若是踏雪之事……”

“不是为了让你去见她,她也已经不想再见你。”金在中的声色平淡,听不出一丝哭过的喑哑。她让嫣冉将一蛊汤药捧着端到沈昌珉身前,“我方才出宫去祭拜父亲,路上路过一家酒楼说是这个汤药对眼睛好,所以顺道给你带来了。”

“哦?想不到皇妃如此记挂昌珉,昌珉真可谓是受宠若惊啊~”沈昌珉呵呵笑道,伸手要去接这蛊汤药。

“等一下!”金在中又道。

沈昌珉微微皱眉,但也不言语。

“昌珉,我问你,你可是真的不想见踏雪?”

“……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她快死了,你当真不见?”金在中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淡淡问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沈昌珉顿了顿,最终缓缓开口道:“我希望此生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纠葛。”

“好……此后不会再有人因此事而来烦你。嫣冉,侍候祭司大人用汤药。”已然无需再多问什么,该结束的如今就已结束。金在中看着沈昌珉一点一滴喝下这蛊汤药,心里是万分的凉意。你不想见她,可她从今往后将与你一同,直至你迎来死亡才能分开。沈昌珉不禁皱眉,这汤药不苦,甚至甘甜,可喝进去后这心里却是像被堵住了一般。

嫣冉收拾好了东西,欠了欠身走回金在中身侧。

“这是什么汤药,为什么我喝了之后心里难受的很……”沈昌珉捂着自己的心口,这种感觉既不是疼痛也不是压抑,而是无穷无尽的悲伤,像是一个女子在他心里留下的哭泣声。

金在中淡笑着摇摇头:“只不过是补眼睛的汤药罢了。”

“其实昌珉的眼睛已是无望,皇妃往后还是不必再送这些来了。”沈昌珉苦笑着自嘲道。

“自然,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金在中的目光落到那空空如也的碗底,鼻子又是一酸,可终究他还是没让沈昌珉察觉丝毫,“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宫了。你眼睛不好……留步吧,让曦儿送我便好。”言罢,便离开了厅堂。

走到了外头,轿夫已经恭敬的等候着。金在中转身将手中的东西交到郑炎曦手上,也不待郑炎曦问什么,金在中便道:“你什么也不要问,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不能回答你丝毫。只是,在明日早晨你将这簪子交到沈昌珉手中。切记小心保管到明日,不要弄坏了。若是他问你什么,你便告诉他不必为此事进宫来找我,我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会告诉他……”

“曦儿明白。”

金在中弯腰掀开轿子的帘子,却被郑炎曦忽然唤住:“在中哥哥!”

他回身,只看到郑炎曦眼中有闪烁的晶莹,那不是眼泪,是说不清的情感。或许是担忧吧,郑炎曦看着他,犹豫几番还是没有走上前,只是淡淡道:“我便是你的左右手,在中哥哥。”

“曦儿……”金在中喃喃,不知该说什么。

“不早了,回宫去吧。”他淡淡的抿了抿唇,将簪子收在怀着,“回去吧,我看着你走了再进去。”

金在中也不多逗留,他坐进轿子之后,始终没有拉开帘子再看郑炎曦一眼。给的期望越大,野心就会萌生的越多。因为爱而产生的悲剧还少么?少一桩是一桩……但曦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失去的。

炎舜的天色,迫于烧阳。

是静止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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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自此之后,连续三天连绵大雨。

沈昌珉跪在雨中整整三日,金在中仍是不见。雪妃由郑允浩亲自下旨厚葬,但没有葬在皇墓。皇宫是一座金丝笼,她不会想呆在这里。在死后,终是给了她自由。那支玉簪里千鸢的信在雨水中一点点模糊,直至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而断了的簪子无论怎样都再弥补不好,这裂痕会在昌珉心里一辈子。

而然,沈昌珉只是痴痴的笑道:“我恨她。”

如踏雪所说,一生都恨,才不会心痛。但沈昌珉的心,早便成了千万的碎片,燃烧成灰烬。

大雨一直不停,似是老天都在哭泣。

郑允浩端着一碗汤药,舀起一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再送到金在中嘴边,药很苦,金在中皱起眉头喝了几口就别过头。郑允浩却依然是耐心的吹着药,然后像哄孩子似地让他喝下去。爱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便会事事都想为他做的周到,或许不耐烦的情绪永远也不会出现。金在中摇摇头,郑允浩便让嫣冉递过干果让金在中吃一些,然后再喂汤药。

一碗药见底,也是好一会了。郑允浩替他掖好被子,守着他。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说是这么说,可身子却靠向郑允浩,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南疆的事怎么样了?”

“这些事朕会处理,你不必担忧。”郑允浩不动声色的扯开了话题,“朕今早下旨将后宫的妃子都遣散了,你也省的为后宫的事再劳心。”

“允浩,我明明才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却觉得心里一下子老了好几百岁。”金在中垂下眼帘。

郑允浩摸着他的长发,温声道:“朕多希望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在中,以为总觉得你小孩子气,想让你快点长大。可如今,你懂事了,朕却开始怀念以前……”他苦笑,修长的手指温热。

“我很害怕……”

“在中?”

“我害怕我要不断面对所珍惜的人离开,所以我想变得坚强。我也害怕我总有一天会被迫离开你……”

“怎会……”

“可我真的害怕,我不是命定的皇妃,我也不是女人。我不能给炎舜带来任何东西,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的秘密迟早会被有心人揭开。到时候,即使你不放手,我也害怕……”他鼻子酸酸的,眼泪浸湿了郑允浩的衣衫,“所以我想变强,我想变成谁都无法推到的皇妃。遣散后宫,留住曦儿做我的左右手,拉拢如今的太子……可我觉得很累,没有红菱,没有母后,没有哥哥,没有父亲……”

郑允浩颤然,俯身吻住他秋水明月般的双眸,泪水的苦涩在唇间蔓延。

“可你还有我。”

“是啊……”金在中笑起来,眼泪却留下来,“我还有你……我觉得好累,允浩怎么办?”

“从今往后,你只管做你的金在中。朕会保护你,爱惜你,一生一世。不是命定又如何?朕早便说过了,朕认定的,就是命定。”谁若阻拦,格杀勿论。

唯有你,是可以颠覆这个朝野的人。

金在中抿唇,用力点点头。

“觉得好点了就起来,朕有东西要给你。”这几日因为金在中染了风寒,郑允浩日日陪着,神色也憔悴了不少。金在中听了,揉了揉眼睛起身,换上衣衫。郑允浩让他坐到铜镜前,拿起胭脂笔在他的眉心勾上一朵红莲,细致又蹁跹,美得如此刻的金在中。莲倾一世,君子如付。

平日里,金在中穿的都是白色金丝的长衫,如今换上了这衣衫又勾勒了莲花,美目盼兮,巧笑而嫣。

“从哪学的手艺?”金在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笑道,“画的真好看。”

“等一下,还要上胭脂。”郑允浩一指在胭脂盒子里轻轻沾了一些,抹在金在中的唇上。他的神情认真且温柔,金在中几乎快要陷入他的柔情里。亦或是已经深陷,郑允浩涂抹的小心,随后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朕的在中怎得这般好看?”说罢,亲自拿起梳子为他梳理那三千墨发,寝宫里头的宫人都被这一幕所惊讶,但渐渐的,也都抿着嘴看郑允浩和金在中,心里则是默默的想怎么会如此相配。

一个俊逸,一个温润。

如此相配。

寝宫里是淡淡的檀香,郑允浩的手指细长,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托起金在中的一缕发轻轻梳着。金在中微微笑着,涂了胭脂的唇像春日里的花,那般美。

金在中的发髻向来素雅,往往只是一支簪子就可以解决。郑允浩挽的细心,在中细腻的发在他的手心留下淡淡的香。郑允浩将一手按着挽好的发髻,一手从怀里拿出一支雕琢着玉莲花的簪子,金在中可以从铜镜里看到那支簪子上细致的勾勒花雕,透着几丝淡雅,里头还有浅浅的红色玉丝,想来也价值连城。郑允浩帮他插入发中,松开手。

脱俗的就像天上的仙人。

“喜欢么?”郑允浩抚上他的肩膀,脑袋凑过去在金在中的耳边看铜镜里的佳人。

可金在中只是一手抚上他的手背:“你手上的那些伤口便是做这个划伤的吧?”他垂下眼帘,“傻瓜……”

“那在中可喜欢?”郑允浩轻轻勾起嘴角。

“喜欢,好喜欢。”他的手摸上这支簪子,眼底含泪,忽而念道:“今生得此一人,白首不相离。”

郑允浩怎么忍心告诉他现下民间都是四起的传言——莲倾皇妃并非是命定。

传言是从炎舜边界,也就是南疆那边传过来的,显然就是那帮近来和炎舜官员对着干的一伙人传开来的。本事将楚贞的骨灰送去南疆的金俊秀也在半途中返回,朴有天已经接旨去了南疆镇压。郑允浩原本以为金俊秀会直接请命留在南疆帮朴有天,但却没想到他又带着楚贞的骨灰回来。

御书房内,郑允浩看着金俊秀将那骨灰放在桌案上,不解问道:“怎么?”

“微臣已经查出带头的正是罗冶。”金俊秀严肃道,“莲诺自杀后,罗冶怕被炎舜左右便制造了假死的现象。而现下,他四处结党营私,在得知……得知楚贞的死讯后便更是变本加厉。还传出了关于皇妃的传闻,不过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极力压制传言的扩散。”

“楚贞自幼和你相识,没想到你居然也舍得将她的骨灰拿来。”郑允浩反倒是淡淡的说了如此一句。

金俊秀听了,只是淡淡道:“我对不起啊楚,但是朴有天对我而言重于一切。当年因为一个误会分别了那么久,我不想再失去。”他看着桌案上放着的骨灰盒,“我想她也不想孤零零的去南疆的地下,罗冶是个疯子,只有啊楚才能影响到他丝毫。此次有天去和他对决必然会输,请陛下下令让微臣前去!”

“朕本就是有让你去的打算。不过,当下你要尽力帮朕压住那些谣言,万不可在这几日传进皇妃的耳里。”郑允浩的眼里透出冷冷的光,“若是有人不听劝告擅自谣传,那便杀无赦。”

“是!”

郑允浩略微有些烦躁的样子,但多年的岁月让他能够尚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待金俊秀走后,他对着身边的奉茶侍女道:“去传祭司沈昌珉进宫。”

“陛下,祭司大人连着在雨里跪了三天,听说病的不轻,由骁勇将军在府上照顾着,这几天恐是来不了宫里了。”

“……罢了,子熙你先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好好静静。”

奉茶宫女子熙欠了欠身,关上了御书房的门退下。郑允浩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太阳穴,手指上还有金在中为他小心上药过的地方。想着他会喜欢,便亲手做了那支簪子送他,没想到这个小傻瓜居然感动的哭的一塌糊涂。说到底,是心疼自己手上这些细微的划伤了吧?可有什么是比让他开心重要的呢?

他的在中,似是好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

“将你关在这宫里,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喃喃,吻住自己手指上包裹着的伤布,那上面还有胭脂淡淡的香。

青青游子吟,百里须眉念子遥。

少年不知春晓梦,书卷沉香散墨年。

郑子轩放下手中的书卷,窗外是暖光明媚,连下了几天的雨终是放晴了。麒麟殿自他来了之后,四处都堆满了书,自小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对书籍有着莫名的偏爱。娘亲从家中让人带信过来,说是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心。父亲过世的早,自己又年幼,在家中也不被人重视和善待,但幸而娘俩都是脾气温和的人,也自然避开了不少麻烦。

而如今,自己入了宫做太子,自家府上的姨娘和哥哥姐姐们自然便亲热起来,对娘亲的态度也是一时之间变得毕恭毕敬。但爬的越高,到时候掉下去便会摔得越惨。因此他在宫里步步小心,唯恐惊怒了这个看似喜怒无常的天帝。

幽幽叹了口气,他翻开一页书卷。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轻轻念道,那书卷上的墨迹晕开,勾画千里无云。怎么的,就想到了他呢……郑子轩摇摇头,怎是惊鸿呢,是……游龙吧?捧着书卷,他竟不自觉的笑起来,“骁勇将军……”

随即,是宫人前来禀报,说是郑炎曦已在花苑处等候多时。郑子轩听了,匆匆放下书卷便跑了出去。

初夏花香正浓,郑炎曦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站在肆意的花丛前眉宇俊朗。郑子轩上前,他淡淡道:“太子殿下。”

“……祭祀大人的病好些了么?”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郑子轩便关心起沈昌珉的病情来。说是连着在雨中跪了那么久,最后还是郑炎曦将昏过去的沈昌珉带回去的。这几日也因为他要照顾沈昌珉,一直没来宫里。又因为上次郑炎曦让他不用亲自去沈府,所以郑子轩也一直没敢去那里。

隔了这几天再见,倒是倍感欣喜。

“谢太子殿下关心,昌珉叔的病已经好多了。”郑炎曦的目光落到郑子轩穿着的装束上,微微皱眉。

书生的长衫,鞋子也是修了云瑞的文靴,如此一来还怎么习武。郑子轩许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装束不对,慌忙道:“骁勇将军请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换!”

“罢了!”郑炎曦阻止道,“天色刚好转晴,地上也湿润,明日再习武也可以。”

“那今日……”

“微臣先告退了。”

“等一下!”郑子轩拉住郑炎曦的衣衫一角,随后反应过来又慌忙松手,“御花园池子里的……莲花很好看,一起去看吗?”他问的小心翼翼的,唯恐被拒绝。

此时的莲花还都只是花苞吧?郑炎曦皱眉,却没有戳破。许是觉得郑子轩的这个样子真让人不忍心去责备一句。他心里叹息,到底还是个孩子,“也好。”话音刚落,郑子轩的脸上便是明媚的笑意,暖了郑炎曦的心。

御花园的景致要比麒麟殿花苑里的好很多,两人走着,几乎都是郑子轩找着话题说着什么,郑炎曦有一句每一句的回答着,话语里皆是有着距离的君臣之礼。郑子轩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郑炎曦征战南疆的消息是他从小便听闻的,他自小便打心底崇敬英勇的郑炎曦,娘亲也常常讲一些民间流传的郑炎曦的英雄事迹给他听。

如今见到,也是觉得郑炎曦如一片他不可触碰的世界。

想说什么,却见郑炎曦停下了脚步,郑子轩见他神情怔怔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御花园的亭子里,郑允浩正从后面拥着金在中,一手握着他的手写字。金在中眉间都是满满的笑意,郑允浩更是温和的让人觉得陌生,身为天帝他的柔情只怕全给了怀里那个男人吧。郑子轩不禁喃喃道:“陛下真的很宠爱在中哥呢……”因为金在中不喜欢他叫自己母妃,所以郑允浩也让他不必叫自己父王。

郑炎曦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微臣还有事,就此先告退了。”

郑子轩还未说什么,倒是金在中眼见看到了他们,唤道:“曦儿——子轩——”

如此,郑炎曦只得又回身和郑子轩上前请安。金在中让嫣然上了两杯茶,“这是嫣冉特地做的芙蓉糕,你们尝尝。”说罢,又对郑允浩道,“听闻子轩的字写得甚是好看,我这字不登大雅之堂,不如让子轩来写几个?”嫣冉在一旁听了,立刻摆了新的宣纸和笔墨。郑允浩也点点头,郑子轩不好意思的提起笔写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字确实写得好,连朕都自愧不如。”郑允浩笑道。

郑子轩低头:“陛下过奖了,子轩只是自小喜欢便多练了些。”

“今日怎得和曦儿在这里,不习武?”郑允浩端起茶喝了一口,金在中微微笑着让郑子轩别那么拘谨,他自是打心底喜欢这个谦逊的少年。

是郑炎曦回的话:“天气刚转晴,太子殿下又穿着读书的装扮,索性今日便歇息一日。”

“呵呵,那曦儿觉得子轩习武的资质如何?”郑允浩接过金在中递过来的糕点随口问道。

郑子轩忽然紧张的看着郑炎曦,手上的芙蓉糕都捏的变了形。可只听郑炎曦平淡答道:“太子殿下自小不习武,如今练起来虽进步不快,但也用心。”郑允浩点点头,赞许的让郑子轩要多随着郑炎曦学一些。郑子轩这才放下心,感激的看了郑炎曦一眼继而朝着郑允浩轻轻点了点头。

茶香带着浅薄的甜味,就如女子清甜的胭脂。

金在中的发上是那支素雅又不失精致的玉簪子,郑子轩见了好看不禁问道:“在中哥的簪子好少见,是宫里的哪位工匠做的,真是细致又好看。”

“这工匠做这簪子的时候颇为用心,手上都划破了好几处,弄得我好不心疼。”金在中勾起嘴角,“是吧?郑工匠?”

这话一落音,郑子轩立马就窘迫道:“陛……陛下!”

“为了在中你,即便是手废了也心甘情愿。”郑允浩倒也没有像郑子轩想象里那般严肃的生气,反而是一副满满的笑意。

郑炎曦微微别过头,目光落到池子里那满是花苞的景色。金在中的风寒还未完全好,今日郑允浩陪他出来透透气但也叮嘱他差不多该回寝宫喝药,金在中一天又要喝那苦涩的汤药就皱起眉头,郑允浩只好一边哄着一边劝着才将金在中带回了蓬莱宫。亭子里的石桌上,芙蓉糕还剩半碟子,茶却已经冷了大半。

“没想到陛下平日里那般严肃,到了在中哥这里却是如此好脾气。”郑子轩笑着对郑炎曦道,可郑炎曦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样子,自觉没趣的又拿起一块芙蓉糕吃起来,“嫣冉姐姐做的芙蓉糕比其他宫人做的都要好吃~”

那也不及红菱做的吧……可郑炎曦一想,这郑子轩又不知道红菱,无奈只得自己摇摇头。

才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郑子轩急匆匆跟上来的脚步。

“骁勇将军!等等我……啊!”雨过天晴的十字路还是有些湿润的,郑子轩脚下一滑,只吓得惊慌闭了眼睛。可身子却结结实实的落入了郑炎曦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抓紧郑炎曦的衣衫好一会来安下心来,睁开眼睛,是近在咫尺的俊逸容颜。只觉得心里猛然一颤,咽了咽口水,郑子轩呐呐,“骁勇将军……”如诺的声色如初绽的花儿。

“还不松手?”郑炎曦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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