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恨。”她抬起头，恰好碰上郑允浩的眸子，氤氲之下 ，满目愁绪，“奴婢心甘情愿。”
自古痴情女子最幽怨，可偏偏这母女俩都是痴情于同一人。这命运，究竟是该何去何从。郑允浩伸手，拉起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何苦累了自己。”他说的怜惜，冰冷的神情竟是有一丝动容。正如那年，千鸢跪在他面前哭的泣不成声。
心有千千结，不解。
泪有云云落，不恨。
“朕曾经为千鸢想过一个忘记的法子，但她没有答应。”
“陛下……”
“妃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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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金在中送桃子去御书房的时候，恰巧遇上踏雪。只见她眼角红红的，似是哭过一场。金在中皱眉，拉过她关心的问是不是沈昌珉欺负她了。踏雪听了，淡淡一笑：“皇妃难道忘记了今天大人已经随着殿下出征去了么？”
“也是，那你是为了这事在哭？”金在中安慰道，“你放心吧，允浩说过此次征战必将外邦拿下的，他们也可尽快归来不会有危险。”
“谢皇妃关心。”踏雪看见红菱手上端着的桃子，笑道，“陛下正好有些饿了，既然皇妃拿了桃子过来，奴婢也就不去准备糕点了。”说罢，就低头走开了。
金在中瘪瘪嘴，自言自语似地说：“我还以为是允浩生气了呢╮(╯▽╰)╭红菱，把桃子给我你先回去吧。”接过那篮桃子，金在中未等人通报便进去了。外头的侍卫也不阻拦，大家都知道天帝与皇妃甚是恩爱，也就不敢对皇妃有时候的坏规矩多加言行。
“允浩！！”金在中一进去就把一大篮子桃子放在郑允浩的桌案上，却粗心的压住了一些已经批阅好的奏折，“这是我和母后去庙里摘来的桃子，很甜~~你常常，我都让红菱洗干净了的。”
方才踏雪与他说了许多千鸢的事情，心情本就是沉重，现下奏折被湿漉漉的一篮桃子给毁了，自然是烦躁不堪。郑允浩皱起眉，声色有些冷的过分：“来人啊！”
外面的侍卫立刻进来跪下。
“为何没有通报？”
“属下见是皇妃，所以……”
“成何体统！朕不是说过不管是谁都要通报么？！”郑允浩皱眉，“从今日开始，你不必留在御书房看守。来人啊，拖下去。”
侍卫吓得脸色苍白，却不敢说什么。郑允浩从来都是喜怒无常，近日因为金在中所以脾气好了许多，所以他们也不敢拦金在中。可是今日，侍卫自知自己是逃不过了，只得认命。他怕求饶之后，郑允浩只会严加惩罚。金在中尴尬的站在那里，怔怔一会，制止后进来的侍卫，“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闯进来的。”
篮子还是放在奏折上面，郑允浩听金在中的语气也不是知错的样子，心里一恼便把桃子全部挥翻在地上。几个上好的桃子跌落滚了几下，就脏了。
被这般的郑允浩吓到了，金在中咽了咽口水，“允……允浩……”
他本就是这样的脾气，今日心中烦躁，自然也就态度差起来。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金在中还傻傻的站在一边，郑允浩头痛的别过头，沉下浮躁的气息，“你回寝宫，朕心里有些烦。”
金在中半响才木讷的点点头，蹲下去把那些滚了一地的桃子匆忙捡回篮子。眼泪忽的就掉在了地上，金在中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却又听到允浩冷冷的一声：“这些交由宫人来做就好，你回去吧。”他停下摸索着捡桃子的动作，缓缓站起来。郑允浩皱眉，走过去，金在中还未等他走进就匆匆跑了出去。地上半篮桃子，几个零散的滚在角落，好不狼狈。
犹豫了一会，郑允浩还是没有追出去。他蹲下身，捡起那几个桃子，地上那几滴泪水碰在指腹，思绪万千。心里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疼的厉害。他一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缓缓闭起眼睛。
方才他凶了他。
不过是一个妃子，后宫要多少便有多少，往后自己也还会如此宠幸他么？可为何，看到他哭了，心却撕扯的难受。
君王本无情，他却牵动了情丝。
金在中一个人走到上次与蓝嫣一起放风筝的花苑西处，坐在河边的凉亭处。他的眼睛红红的，有些呆呆的看着前方，还记得方才和天后在庙里的那些谈话。君王的情能有多久，若是以后郑允浩立了其他的妃子，若是以后他失宠……这一切，他都不敢想象。可是，却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一颗心陷进去了就是陷进去了，怎么还的出来。
若是以后他不喜欢自己了，他又该去哪呢？
母后说过，这个皇妃的位置永远都是自己的，这是连允浩都无法改变的。可是没有了允浩的心，这个皇妃的位子又有什么用。金在中苦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定然要走的远远，离开这无人牵挂的后宫走的远远的。
心里空荡荡的，金在中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一个人走回寝宫。因为在西处坐了太久，回去的路上又停留了不少时间，回到寝宫之时那里已经乱了套。红菱和一些宫人急的团团转，似是找了他许久了。金在中心知自己又给她们添了麻烦，别过头却不愿再走近一步。
可还未先出声，便听到那熟悉的，在前一刻还冷冰冰，此刻却无比焦急的声音。
“你到哪去了？！知不知道朕找了你多久！！”郑允浩匆匆走过来，神情看上去很不好，甚至有些凶。
金在中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看着郑允浩，不声不响的捏紧自己的衣角。他的眸子里是点点闪烁，许是方才留下的痕迹。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金在中低下头，最后还是低声道：“对不起。”说完，便走过郑允浩身侧进了寝宫。蓬莱宫所有的宫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金在中此般明显是对郑允浩不敬。
可稀奇的却是郑允浩并没有在意，反而是紧跟着进了寝宫。
“在中！”郑允浩上前拉住他，“你哭了？”
“……”
“刚才是朕脾气躁了。”他拉下面子，“还在生朕的气？朕听红菱说你好久不曾回来，朕真的是很着急。”
金在中看着他便扭的道歉，心里一紧，“……往后若是我失宠了，你还会这样来哄我么？”
“谁与你说这些话的？”郑允浩皱眉。
“没有谁，是我突然想到了。允浩，我想家了。”金在中忽然说。
“现下你哥哥去征战了，你父亲一人在家，你要是想……”
“不是那个家！”金在中打断他，“是我以前的那个家。仔细算来，我离开家也快有一年了，不曾有过书信，也不曾报过平安。你们当初可以将我送过去现下又接回来，那必然是还可以将我送去那边的。我那边的爹娘一定好不焦急，我也想他们。”
松开手，郑允浩不悦道：“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你有新的妃子了，不喜欢我了，就放我走吧。”金在中坐到床上，眼眶微红，“允浩，我不想老死在这深宫里。”以前看过许多小说和电视剧，他不想和那些女人一样，清冷的老死在繁华之中。
“今天是朕不好，但是在中……”
“你喜欢我么？”
“朕说过你不必想这些问题。”
“那你这一生可以只有我一个妃子么？”金在中突然觉得很委屈，一个男人，却这样低声下气的问另一个男人这样的问题。
郑允浩蹲下身来，握住金在中的手：“在中，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朕是天帝，而你是皇妃，你必须统领这个后宫。你还小，这些道理自会有人与你慢慢说。”
“可我是个男人！！”金在中抽出自己的手，吼出声来，“我不是皇妃，不是等待你偶尔宠幸的女人。郑允浩，我是个男人……”不过一时的宠幸，他却当真了。
半响沉寂，两人都再没说话。金在中别过头躺下，许久不见郑允浩离开，才淡淡道：“对不起，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好不好。”他将被子捂过头顶，眼泪又再次溢出眼眶，湿了那枕头和被褥。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怔怔的望着那个一直站在窗前的人。金在中咬着嘴唇不理会，郑允浩也顾自站着。
因为是背对着在中站着，郑允浩自不曾知道金在中看他的眼神中那种无尽留恋与不舍的意味。外头已经点起了灯笼，红菱与宫人们都站在外面不知是不是应该送晚膳进来。寝宫里安静的只剩下轻轻的叹息，郑允浩转身，披身遐月，金在中半起身低下头不再望他。
红菱再三犹豫，还是带着宫人进来呈上了晚膳。都是些金在中爱吃的东西，可现下他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一双哭红的眼睛甚是让人觉得怜惜，红菱蹙眉，但也没敢多说什么就退身出去。
郑允浩望向他，缓步走近。金在中忽的就抱紧了他，郑允浩闻着他发上的香，突然觉得很安心。
“在中，乖了。”他轻声的说。
金在中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愿离开，声音却是喑哑的，“不要和我生气。”
“朕不生气。”
“以后不要凶我了。”
“好。”
“真的真的不要凶我了，我会害怕的。”
“朕发誓。”
“允浩，我不能没有你。”
我一直想逃离的世界，却是有你的世界。
那么我留下来，那么我不再说离开，那么我不也不会任性。只是请你爱我好不好？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军营里的生活十分枯燥，特别是作为大将的莲诺不知在拖延什么，迟迟不愿发兵。外邦与炎舜的军队，这一个月来一直处于僵持状态。沈昌珉知道莲诺心里其实是在想一石二鸟的脱身之策，但聪明如他又怎么会让莲诺得逞。一连五日，沈昌珉从军营拖出足足十个帮莲诺送信的奸细，一并以之理不忠斩杀。
此般，莲诺也知道沈昌珉其实是知晓一切的，只怕自己再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但是如果不解决这一批军队，恐怕外邦也是难以容忍他的存在。只怪自己做事不够谨慎，被郑允浩发现，才落得如此一个下场。留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策，莲诺眯起眼睛，冷冷勾起嘴角。
沈昌珉也知道郑允浩想不动声色的除去莲诺，好的话就以谋反之罪斩杀，坏的话就直接让他战死沙场。
可沈昌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细心的莲诺会抛下先前做的一切离开这里。
计划看来是被知晓了，沈昌珉一直以为莲诺会直接投靠外邦，到时候一起拿下便可。但是，让突然惊讶的是莲诺居然只身一人逃命。照常理来说，这是不通的。莲诺这人，野心大，况且如今是因为金在中才有些原形毕露，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如何会就这样离开？心里虽有万般疑惑，但沈昌珉还是担起了军中的主帅以攻为主拿下了外邦，历时半年。
只是莲诺，他实在是心生不安。
“传令下去，麒麟御将莲诺战死沙场，回皇城后若有一人说漏嘴，杀无赦！”
“是！大人！”
塞外的黄沙迷蒙，而如今的皇城，已经是初秋了吧？不得不说，这岁月流逝的让他都觉得怅然。记得当初走的时候还是初春，如今再回去就又是一番情景了。
而另一边，得知可以去迎接凯旋的金在中更是欢呼雀跃了好一会，一大早就穿着打扮好随着郑允浩去了城门。踏雪站在他身侧，眼神飘离不知在想什么。远远的，就可以望见军队举着凯旋而归的炎舜大旗向这边行进。秋风凉意，金在中身上披了一件外衫，目光欣喜的望着前方。今日父亲莲王也在这里迎接凯旋，金在中笑着看看莲王，又满怀期待的看着前方那支缓慢进程的军队。
郑允浩知道在中思念莲诺，心中不禁犹豫，若是等下……他深吸一口气，略有所思。
旗子上炎舜两个大字越来越清晰，只见沈昌珉下马，半跪下道：“臣参见陛下，皇妃。”
“起吧。此次收复外邦实在是大功。”郑允浩笑的不动声色，“如何不见麒麟御将？”
“回陛下，战场凶险，麒麟御将战死沙场。臣痛心之极，未能及时禀报……”
外衫一下子落在地上，金在中蓦地睁大眼睛。
就连莲王也差点没站稳脚，愣愣退后几步。金在中跑上前，“哥哥他……哥哥他如何？！”
“皇妃请节哀，御将的尸首在众多死尸里无法找到，所以连骨灰都没有带回来。臣没有协助好御将，实在该死！”沈昌珉痛心的说。
“你们不是说这场战可以轻易拿下的么？！你们不是说……”他怔怔退后几步，又跑到允浩身前，“你说过的，哥哥不会有事的……允浩，你告诉我，哥哥他没有出事，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
郑允浩蹙眉，“在中，昌珉不会说谎。”
只不过半年，天人相隔。金在中抓紧自己的衣襟无力的站着，郑允浩环住他深深皱紧眉头：“在中，是朕不好。”随后，他又看向不知是何表情的莲王，“莲王，请节哀。”
“若是诺儿能给为炎舜战死沙场，也算光荣。”莲王声音微颤，俊逸的脸上瞬间出现了苍老之色。哀极必衰，况且他已是到了天撬年。只是下一刻，莲王还未走几步便咳出几口血来。金在中心下一惊，立刻跑过去扶住几乎倒地的莲王。才刚到天撬年，便遇到这样的噩耗，莲王心里积郁又是几千年，难免支撑不住。
愁云漫步，整个皇城都充满着阴郁的气息。
郑允浩准了金在中回家照顾莲王，没有金在中的常来，御书房也就此安静下来。
踏雪把茶水端给沈昌珉，茶香四溢。沈昌珉微微笑道：“这半年在塞外都喝不上好茶，现下回来喝到踏雪泡的好茶，也算是最好的洗尘接风了。”这话让踏雪不禁耳后微红，她淡淡笑了笑，便退身出去。沈昌珉抿了一口，便觉得身心都舒坦了，“今日看来，莲王和皇妃都是好不伤心。”
“此事没有做到周全，那便秘密加派人手找到他，以除后患。”端起茶杯，郑允浩只是细细的闻。今早金在中那伤心的摸样实在是让他难安，若不是怕昌珉这些天出入宫会被他无意间听到些什么，郑允浩自然是不会答应让他去照顾莲王。毕竟，他身子也不算强健，又遇上这样的伤心事。
沈昌珉点点头：“我已经派了人手去追踪，若是找到立刻斩杀。”
“没想到心高气傲的莲诺会来这么一步，是朕看高了他。只是，就算做了懦夫，他还是不可小视的人。”郑允浩皱眉，“外邦平定你也算功高，要什么赏赐就直说吧。”
“昌珉自小要什么，陛下都会给。所以，昌珉也不缺什么。”他品了一口茶，“现在的昌珉只想喝了这杯茶，然后回府梳洗一番再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你这性子也算淡然，每次问你要什么，哪次肯说了？”郑允浩摇摇头。
沈昌珉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陛下是嫌昌珉野心不够大？那好吧，就请陛下赐臣一桌子山珍海味如何？”
“你这人……”无奈之下，郑允浩笑道，“踏雪，命御膳房准备一桌子祭司大人爱吃的。”
听闻允浩的话，踏雪在外面欠了欠身：“是。”回眸之际，对上昌珉的目光，不觉留恋万千。半年不见，许是相思成灰，但今日相见又能如何，只那默默一眼，一杯热茶，就已足够。踏雪怀里那只玉簪隐隐做热，就像是娘亲在告诫她一般——这个男人终究不是自己该企及的，该去奢望的。
莲王府。
“父亲，大夫说了你只是有些疲劳，再加上心里哀伤，才会如此。虽是到了天撬年，但并不碍于身体强健。”金在中端过丫鬟手里的药碗，亲自一勺一勺喂给莲王，可莲王只是无力的挥挥手表示不想喝这汤药。金在中蹙眉，“良药苦口，父亲还是喝吧。”
摇摇晃晃的烛光有些恍惚，莲王见侍女要去关窗，立刻制止道：“窗子开着吧。”声色沙哑，说不出的悲凉。转而，他对在中缓缓道：“莲族或许将不久留于这世间……在中啊，听我的话，往后若是有所变故就逃的远远的，不要管什么皇妃的宿命这些话。要逃的远远的，不要留在这宫里。”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郑允浩早就想除了莲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允浩会以这件事情对莲诺下手，况且如今在中是他的皇妃他还如此狠心……
他日自己不在了，在中也失宠，那简直就不敢想象。天后虽护着在中，但也必然不可能会护着一世，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而自己却为时不多了。惆怅片刻，莲王低声又道：“在中，记住父亲的话。君王的心不是你想的那般，不要让自己陷进去。这颗真心要守护好，定不可轻易交付啊……”
“父亲？”金在中不解的看着他，“我不懂你说什么。”
“我已经失去你母亲和莲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莲王紧紧握着金在中的手，像是要用尽一生的力气。
“父亲不会失去在中的，在中会一直在父亲身边！”金在中认真的说，“所以父亲把药喝了，好好养好身子。这样……哥哥也能安心的走。”
莲王摇摇头，生生咳嗽几声：“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他似是喃喃自语，却又是悲痛万分。莲诺和外邦通信他是知道的，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阻止。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郑允浩居然如此之快就发现了。这莲王府想来是安插了不少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早便被郑允浩掌握在手中了吧。郑允浩心思缜密又善于计谋，自己是一直知道的，只是如今……
他看了金在中一眼，只见他满脸不解的样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便被送到这样处心积虑的男人身边。
“红菱，把窗户关上。”金在中见莲王不停的咳嗽，赶忙让红菱去关。
“在中……在中啊……”莲王握着金在中的手，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若是有一天，郑允浩，不，应该是这个冷漠的宫殿把他如今唯一的孩子也夺去了怎么办？可这些秘密，他是断然不能让金在中知道的。只能藏在心里，把无穷无尽的哀伤腐烂在心里。就像当初莲雅对他说的那样，宫里的秘密一但说出来，一但被知道，那便不再是一个人的痛苦。
金在中担忧的要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点头道：“父亲，我在。”
“雅儿和诺儿已是如此，我又怎忍心让你也这样。”句句撕裂心口，莲雅和莲诺的死，如刀割一般。
“父亲……”金在中能够感受到莲王那无尽的悲伤，却不能言语一句。他能痛的，能知道的，只是他的哥哥莲诺战死在沙场。这是光荣的牺牲，却夺了他的泪水与那颗充溢的心。
莲诺所想的，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小喜欢莲雅，因为母亲失宠就连自己一开始也对他冷淡，可莲雅却对莲诺很好。因此，莲诺在如今见到在中便深爱。正如当年的自己对莲雅那般的情感一般，莲诺不是他的儿子，是失宠的妃子与别人私通之后生下来的，可是对于他来说，这个自小便警惕懂事的莲诺犹若亲子。
“哥哥看到父亲如此伤心，也会难过的。”金在中闭上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意，“若是母亲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也会伤心的。”
听到金在中提到莲雅，他微微一怔。
会伤心么？
恐怕连看都不会想看一眼吧？莲雅，你有多恨我，我懂。
只是悔不及当初，自己和如今的天后墨兰设下的一个圈套。只因为爱，也全因为是爱，才犯下这不可弥补的大错。
而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便是当初本不该存在的。
“在中，不管如何，你要记得父亲永远是将你放在心上疼惜。”莲王忽然说道。
金在中点点头，勾起嘴角：“在中知道。”
你要记得，即使你的母亲在你一出生的那一刻便恨你，想掐死你在襁褓之中。
可我却是爱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今生唯一所爱的人的孩子。不论你身份如何，不论你今后如何，你都永远是我莲族的子孙，唯一的寄托。
待莲王喝了药入睡，已是半夜。金在中披着厚重的外衫坐在亭子里，月光慵懒，却止不住的清凉孤寂。池子里的莲花都还是花苞的样子，现在是秋天，一但花开了，便是淡黄色的优雅。在中还记得去年冬天，他在夜里出来看那蓝色的莲花，和莲诺哥哥初次说话的情景。他想，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个夜晚的。
温柔如莲，寂静如花。
也是那般的月色，只是缺了该在的人。生死离别，他第一次觉得无力。
“哥哥……”怔怔的，金在中看着那些莲花花苞落下泪来，一若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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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宫里淡忘一个逝去的人是很快的，无论他是否是一个英雄。等金在中回到宫中，已是半个月之后，莲王身体慢慢的恢复了，金在中也不宜长久的留在外边免得宫里闲言碎语。回到宫里，正好是清晨，金在中望了望天色。此刻想必允浩还在早朝，他知道郑允浩向来是下了朝才吃早饭的，便让红菱连忙的去御膳房准备了一些早点。然后一同去了郑允浩下朝后必然会去的御书房。
踏雪正在御书房里整理，准备好的热茶冒着腾腾热气，等郑允浩一来温度便刚好可入喉。她见到金在中，微微欠身行礼，金在中脸色有些差，显然是累了。没说什么，只是坐下安静等允浩回来。踏雪见红菱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便立刻断了一杯热茶过去给金在中醒醒神。
茶还烫着，但是那香味闻着也让人会觉得舒心。红菱与踏雪都走出去，金在中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身后站着的男人已经上前从后探身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一大清早的赶回来。”
“想你了。”金在中靠在郑允浩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只这一句‘我回来了’忽的让郑允浩觉得莫名的安心，他吻了吻在中的发顶，淡然道：“瘦了。”
“父亲身体不好，我担忧着，也便吃不好睡不好。哥哥的事对父亲打击很大……”金在中睁开眼睛，轻声道，“允浩，我突然觉得好害怕。明明在记忆里还是那样温声细语的哥哥，如今却突然去了。生死别离，真的难以改变，可我若是有一天连你也失去，那该怎么办？”一想到这些，就莫名的害怕。
郑允浩微微皱眉，言语里是淡淡的指责之意：“你啊，尽会瞎想。朕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弃你于不顾。在中，你是朕唯一的皇妃。”
甜言蜜语，你说的，我则信。
金在中点点头：“我不想。”他勾起嘴角，“你还未吃早点，我让红菱去准备了这些清淡的。”让郑允浩坐下，在中盛了一碗小米粥给他。郑允浩端过，缓缓喝起来。金在中还是没什么胃口，只是闻着茶香，也不喝上一口。
他曾想过，如果日子是这般平淡而幸福，那也好。
至少他们彼此心里还有着对方。
踏雪每日这个时候就会去茶坊的茶园里亲自照料那些郑允浩要喝的茶品。一开始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可她聪明也就学得快，况且这些本就是奉茶宫女该注意的。茶坊里有不少以前欺负过她的宫女，如今踏雪的身份一下子上去了，一个个看着她都不敢出声。踏雪顾自摇摇头，也不去理会这些宫女的战战兢兢。
这里会有不少贵族来取茶叶，总而言之整个皇宫里的贵族喝的，都是这里供奉的茶叶。但只有郑允浩，身为天帝的他有属于自己的一片茶园，不必和其他贵族混淆。踏雪指尖轻柔，抚过那些浅色的玫瑰，这是外邦进贡的，摘了花瓣晒干后可泡茶，新鲜的可洗澡，都可去除疲劳。但洗澡一般只是后宫里的妃子用的，而郑允浩只用它来泡茶。
“将这些玫瑰的花瓣好生整理，不要出什么差错。皇妃回宫，舟车劳顿，陛下要用这些为皇妃去除疲劳。”她望了一眼，花开的盛好，今次摘下泡澡必是良好的时间。
“想不到陛下也有那个体谅人的心。”打趣的声音缓缓而来。
踏雪心里一惊，转身，是淡然而笑的沈昌珉。她低下头，又是疑惑的，“大人？”
“陛下最近总是要找机会赏我什么，可我呢，又想不到要什么。正好，他有这一茶园的好东西，我便来看看，顺便带点回去。”沈昌珉轻轻笑道，“我方才正好犹豫着要带哪些回去才好，你做奉茶宫女也许久了，定是知道哪些好，不妨告诉我，以免我带错了好东西。”
“陛下的茶园里都是好的，哪来坏的。”踏雪抿起嘴唇，笑起来。
沈昌珉点点头，一副讲错话的样子：“这倒也是，那我可就随意采摘了。”说着，便让随从动手。
“等一下！”忽的，踏雪又急急唤住他。走上前指了指一种鲜嫩的新茶叶，“这是前几个月新进贡的茶叶，去除疲劳甚是有效，特别是对陛下和大人那般劳累的人。此外，大人再带走这个，这是能舒缓心情的，闲来无事可以将它当做花茶泡来品尝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味道清甜，所以大人肯定是喜欢的。”她又指着另一只淡紫色的花。
“这两种在这茶园里都十分罕见，显然是珍贵的。你这人，倒是不会给陛下守着好处。”开玩笑似地说，沈昌珉勾起嘴角，俊逸的面容甚是好看，“那便要这两种了。”
光线初好，踏雪勾起嘴角，似是风情无限。
她低着头微微笑着，宛若人间仙境。又亦如那年岁月静好，千鸢的回眸一笑。
沈昌珉失神片刻，但而，还是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侧过身，远远目视着算不上辽阔却中满奇珍异宝的茶园。缓缓吸一口气，便是漫漫的芳香，“天天来这里闻一闻都觉得身心舒坦了。”
“奴婢也承蒙陛下的恩典，日日来这里。”踏雪余光瞄到沈昌珉的侧颜，不觉脸微红。
随从见这两种茶品不多，也便只摘了少许。沈昌珉一倒没有再要其他的，“今日多谢了。”而后转身离开，踏雪目送他离去，望着他的背影痴痴的又是许久。本以为自己不去想，不去奢望，便不会有欲望。可如今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到底是有多迷恋，明明是娘爱着的男人，却时时刻刻的牵引了她的心。
可若这颗心此生能为他而守候，那也是无悔了。
“娘，若是可以，也让女儿与你一样把他放在心里一辈子。”她喃喃自语，轻微的声色几乎落泪。
身后有宫人唤她，玫瑰的花瓣已经采摘下来。踏雪眨眨眼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又是那一副淡然的样子，“知道了，你们把这些送去蓬莱宫。在皇妃回来之前准备好一切，免得皇妃错过了最佳的时辰。”
“姐姐，方才陛下的人来传话。说是将这些直接送到陛下自己的寝宫。”
想来是皇妃留在了天帝的寝宫歇息，踏雪点点头。
等金在中醒来，已经是午时了。他半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金贵的床帘。这并非是自己的寝宫，头还是有些疼痛，他躺着好一会才半起身来。迷糊之间环视周围一圈，才想起来这是郑允浩的寝宫。自己刚才好像是在这里睡着了，揉了揉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个宽大的怀抱拥住。
“醒了？”
“恩。”在中沙哑着声音应道。
“正好，这个时候泡个澡便可以用午膳了。”吻了吻在中的眉心，“起来吧，宫人差不多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醒。”郑允浩对他的宠爱，是宫里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虽然连郑允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他的是爱，还是一时的喜欢。金在中勾起嘴角，任由允浩握着他的手，眉间的愁苦也散了许多。
郑允浩寝宫的浴池是整个皇宫最大的，和金在中曾经去过的游泳池差不多。况且这又是勾着金边，雕刻着纹路的精致大殿，就连柱子上的龙都栩栩如生。满池子热气腾腾的水，漂浮满那清香的花瓣。金在中低头去看，笑着说，“这是玫瑰。”
“本还想给你个惊喜，想不到你认得。”郑允浩知道金在中曾在的世界有不少这里没有的稀罕物，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你好好泡澡，有什么需要的便和宫人们讲。朕出去看奏折。”说完，便转身要走。只是金在中一手拉住郑允浩的衣袖，耳后微红。郑允浩顿了顿，又道，“你舟车劳顿，好好舒缓一下疲劳。”
“一起吧。”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金在中的脸越发的红了。
郑允浩看不到金在中的表情，却能在这雾气腾腾的地方知晓金在中是害羞了。
“池子这么大，我在这边，你在那边，不碍事的。”金在中松开手，“我知道玫瑰在这里算得上是稀罕物，我一人这么大一池子太浪费了。你一起，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人。”他的双眸在氤氲的雾气里，有些不真实，犹若明珠。郑允浩思虑片刻，最终还是躲不过这眸里的真挚。
“也好。”郑允浩说罢，解开了金在中的发带。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金在中的墨发已是看不出一丝异常。苍白的脸颊在此刻看上去也红润了不少，不知是害羞还是雾气的熏蒸。他对上郑允浩深深的眼眸，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唇，轻轻厮磨片刻，他离开他身前。在宫人的服侍下，金在中走到池子的另一边，脱下了衣衫。因为平日里洗澡，他也不喜欢身边有人看着，所以让宫人们留下衣衫便离去了。池子里的热水伴着玫瑰的香气雾气不息，金在中甚至看不清对面的郑允浩。
除去身上最后的里衫，金在中就这阶梯下了池子。他坐下，闭上眼睛靠在一边。细心听着，水波晃动的声音，他知道郑允浩也下来了。隔着八米的距离，却看不清对方究竟在哪里。那么迷蒙那么安心。
“允浩？”金在中轻声叫道。
“恩。”郑允浩应声。
“快两年了，允浩。”他又道。
“是啊。”
金在中勾起嘴角，容颜温柔，“雾气好大，我都看不见你了。”
“可朕看得见你。”郑允浩兀自笑起来。
“真的么？”想了想，金在中道，“骗人的吧？肯定是看不见的……”
“是真的。”
“我不信╮(╯▽╰)╭你骗人。”
“那朕走过来，闭着眼睛走过来。”郑允浩起身，水波荡漾，拉出哗啦啦的声响，“不睁开眼睛，朕就能够找到你。”
连那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金在中愣愣的坐着。池子里的芳香让人觉得舒服，而那不安分的水波声又让心脏不断的加速跳动，金在中抬起头，是郑允浩湿漉漉的发所滴下来的水。他怔怔的咽了咽口水，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郑允浩。那不穿丝毫的上半身在水中变得更加的健硕，金在中别过头却被郑允浩的手捏过下巴。
被他的舌尖闯入，与之缠绕。金在中小心翼翼的去触碰，却被带入一场缠绵的纠葛。郑允浩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吻得深沉，金在中也闭上眼睛去迎接他的索取。就连水波也静谧，郑允浩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金在中的唇红红的，眼眶里尽是迷离的泪水，郑允浩看的痴迷，吻过他的眼睛，却尝到了眼泪的苦涩。
他细心的去吻，呵护般的去拥抱。手指抚过在中胸前的殷红，轻轻搓揉，引得在中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低位的娇喘。
或许是被自己那陌生的声音吓到了，金在中猛然睁开眼睛，那双充满氤氲的眸子充满比玫瑰还诱人的雾气。似乎轻轻触碰就会落下泪来，不能贴近他，只能捧在手心呵护。金在中被吻的红嫩的唇缓缓吐气，贝齿若隐若现，他的墨发浸湿在水池里慵懒的散开，说不清的韵味与风华。郑允浩看到此般的他，更是不能自己的咬过他的耳垂。
那种微痒又让人心悸的感觉，让金在中双手环住郑允浩的背。他感受那炽热的亲吻落在他的脖颈和胸前，微启双唇，吐气如兰：“允浩……允浩……”还未说出只字片语，便又被霸道的封住了唇，带着潮湿的气息，至死方休般缠绵悱恻。郑允浩吸吮着他娇嫩的唇，转而便咬住了他胸前的殷红，金在中皱着眉呼出声来，但却没有放开紧紧环着允浩的手。
“在中……在儿……”亲密的称呼，此刻的奢华与迷失。
你若为我一人，我亦愿为你涉及刀山火海。
郑允浩将金在中压倒池子边上，侧身挤进他的双腿中。明明都是男子，明明不能与男女那般相配，却还是希望飞蛾扑火。金在中眼中不知是泪还是雾气，流光闪烁，他不曾犹豫，十指插进允浩的发中主动吻上他的眼睛，鼻尖，唇。此刻的郑允浩哪还受的住这般的跳动，双腿间的硬物靠在金在中的那个上面，郑允浩却因为他的在中也有了反应而心生喜悦。
金在中皱起好看的眉目，低声沙哑道：“允浩，我很难受……”羞愧的不知该如何去说，金在中忽的松开手捂住自己的手。而后红成一片，他低头不敢去看郑允浩。水面上漂浮着许多花瓣，根本看不到下面。但是，那种莫名的快感让他几乎窒息。郑允浩的手大二有力，指节分明又修长，而现在这双手却握着他那里上下抚动。
那种羞愧的感觉，即幸福又恍然如梦。他仰起头眯着眼睛，身体轻轻颤抖，浑身都通红。而这一切在郑允浩眼里，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在中，看着朕。”他低沉着声音。
“唔……”金在中松开捂着嘴巴的手，隐忍的表情很是可爱。
“朕喜欢听你叫出来，在中，舒服就叫出来。”犹如一步步的引导，郑允浩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金在中摇摇头，咬住嘴唇，一双眸子快要滴出水来。最后，他闭上眼睛，完全释放在郑允浩的手中，随着池子的水散开。知道那东西在池子里，他尴尬的喘着气别过头去，“上……上去吧……这里脏了……”声音轻轻的，金在中憋着嘴。
“也好。”郑允浩皱起眉，索性拦腰抱起金在中，水波哗啦啦的坠落。外头的宫人听到如此之大的水声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匆忙进来便一个个都红着脸又赶忙出去了。郑允浩走上去，把金在中放在池子边上的毛皮毯上。
“被看到了！！”金在中羞红着的脸更加愤懑，咬着嘴唇又不知该说郑允浩什么。
郑允浩欺身上去，挤进他的双腿间，从上而下俯视他，“看到又如何，你是朕的人。”言罢，他霸道的吻上去，一手抚着在中的脸颊，另一手直直的往金在中下身探去。金在中一震，但还是顺从的没有推开，郑允浩搓揉几下便又转而移到后面，一根手指在金在中的后穴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深进去。后面有异物的侵入本就是不舒服的事情，金在中慌张的看着郑允浩，却见他也是一副隐忍的表情。
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感觉？
曾经在漫画书上看到过，金在中知道自己肯定会痛，但又不舍推开郑允浩。他的手缓缓地移下去，别过头照着方才那般握住郑允浩的。显然是没想到金在中会这样，郑允浩怔怔，忽而便勾起嘴角将第二根手指缓缓伸进去。金在中发出呜咽的声音，重新放开了郑允浩的，双手抵在郑允浩胸前，轻声祈求似地：“会疼……用手好不好？”
“害怕了么？”郑允浩吻了吻在中的唇，“迟早都要这样，这次，便相信朕吧。”
“那你轻点成么？”憋屈的看着郑允浩，金在中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一但自己释放后，神志就清楚了，对于郑允浩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渐渐感到不好意思。可郑允浩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甚至动了动那两根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金在中眯起眼睛再次呜咽出声。郑允浩微微勾起嘴角缓缓开始抽动手中，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还会稍稍用力。
金在中浑身都觉得颤栗，也再无过多的力气去说什么。
“在中，你好美。”郑允浩咬过他的耳垂，将第三根手指塞进去。这似乎已经是到了极限，金在中眼角渗出眼泪，轻微的疼痛和不适宜让他觉得难受，但是郑允浩的吻又让他觉得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