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的代价是直睡到中午才醒来,由纪暗自吃惊,自己从没有睡的这么死过,身为受过严格训炼的情报人员,自律和警觉是第一信条,而昨晚和麻友友做爱后,自己竟睡的像失去了知觉一样沉。
起床洗完澡出来,见到麻友还赖在被窝里就连哄带骗的把她从被子里弄了出来,刚起床的麻友友像只鹌鹑,差点一头撞在浴室门框上,把正在整理床铺的由纪笑的趴倒在床。
由纪换衣服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和锁骨位置到处是吻痕,只好把穿着的V字领连衣裙脱下来,换了高领半袖衫和长裤。
等麻友友从浴室出来后,由纪烦恼的说:“我们早饭没去吃,中饭又晚下去了,真不知道府里的人会怎么想。”
麻友友安慰她说:“没有关系的,渡边府从上到下都知道我爱睡懒觉,往年回家过假期时,不吃早饭又晚下楼是经常有的事,反倒是今年,因为和由纪在一起,今天才第一次赖床,所以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
由纪心想算了,从不知道低调是何物的麻友早就让自己变成焦点人物了,现在才来担心闲言碎语纯属多余,于是笑了笑没再作声。
两人出了卧室,下到一楼的餐厅里随便进了点餐,麻友问仆人父亲在不在府里。仆人说亲王殿下今天没去宫里,这会在正楼。麻友友听后就对由纪说这几天光顾着到处玩了,都没去见下父亲,乘他今天在家,我们过去给他请个安。
到了渡边亲王居住的正楼,渡边宗正正在书房里与几个亲贵说话,听仆人报说麻友来了,就撂下公事下到客厅。
渡边亲王是当今大公渡边仁川的亲叔叔,渡边仁川继承大公之位时,年仅12岁,大部分国事都落在渡边亲王的肩上。到今年,渡边仁川已年满二十岁,国政也在两年前就已收回亲理,但是军方的事务还是由渡边亲王全权指挥,叔侄两人各司其职,虽与德罗贝帝国长年开战,但是与前代大公比起来,国力竟有些许增长。
渡边亲王虽有个儿子,却异常偏爱麻友,皆因麻友是他最钟爱的侧王妃所生,加之侧王妃在生完麻友就去世了,所以对麻友的溺爱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此时,见麻友和由纪站在客厅里等自己,忙加快脚步上去给了麻友一个拥抱说:“我最爱的小公主,这几天你溜到哪里去了,让父王好好看看你,好象又长高了。”
麻友晃着渡边亲王的一只手撒娇说:“什么嘛,才几天没见到就长高了,你又哄我。父亲,这几天我和由纪姐姐去金色玫瑰剧院听了音乐剧,又去了半山餐厅吃小羊排,还去了博物馆看展出,还去了,总之去了很多地方。”
“往年你回来可是赖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半山餐厅的小羊排我叫了你很多次一起去吃,每次你都嫌麻烦不肯出门。”渡边亲王对由纪说:“由纪小姐,我真羡慕你,快教教我有什么秘诀才能讨我家小公主的欢心。”
由纪行了个曲膝礼后说:“亲王大人取笑了,公主这几天虽然在外面玩的很开心,但是天天都会提到您,公主说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是嘛,哈哈哈,我的宝贝公主,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也该为你这句话有所表示,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渡边亲王豪气的对麻友友说,在他心里这比得到了一百万枚金币更让人开心,她的小公主竟然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每个字都比拉卡斯钻石更珍贵。
麻友本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转念一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看了眼由纪后就拉拉渡边亲王的袖子,示意他俯下身来。身材高大的渡边亲王忙弯下腰来,麻友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等渡边亲王站直身体后,眼中笑意更浓了,他忍不住对由纪说:“由纪小姐,我现在何止是羡慕你,我简直快要妒忌你了。”
由纪惊讶的说:“亲王大人,公主跟您说什么了?”
“这是秘密哦。”麻友友生怕父亲把秘密说出去,赶快插嘴道,说完后又与渡边亲王相视一笑,两人神情间说不出的默契。
这时,麻友的哥哥渡边敏行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渡边亲王一见他就收起了笑容,严厉的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卡特将军和上谷大人早就到了,你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鬼混了?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渡边敏行被父亲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弄的十分尴尬,又见妹妹倚在父亲身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不由闪过一阵怨毒。自己母亲出身高贵,又是堂堂正王妃,但是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的好比不上对妹妹的千分之一,这次妹妹又带了个不明不白的女孩子回来,两人关系暧昧,搞的亲贵圈里流言不断,自己也对父亲暗示过,但是偏袒妹妹的父亲竟然装糊涂,一心包庇这个死丫头!还有这个叫柏木由纪的女孩子,长的倒是比自己几个相好的都漂亮,可见了自己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分明是瞧不起自己!妈的,有天要是落在自己手里,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渡边敏行心里恨的直发痒,但是嘴上却谦恭的说道:“父亲,我刚才去议事长家商议公事,所以才来晚了,请父亲见谅。”
渡边亲王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心里骂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议事长家是为了见他的老婆,自己一世磊落,却生了个喜欢爬墙头的龌龊儿子!因女儿和由纪都在也不便戳穿他,只冷冷地说道:“你先去书房,我马上过来。”
渡边敏行忙应了声,又假情假意的和麻友、由纪打了个招呼,方才离开了客厅。
渡边敏行一离开,渡边亲王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和颜悦色的对麻友和由纪说:“小公主,为父这里还有点公事,你和你的由纪姐姐玩的开心点,缺什么东西要什么东西只管问管家拿。由纪小姐,你在渡边府不要太拘束了,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在阿尔泰公国没有谁能对渡边家的恩人说三道四,况且你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所以安心住下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由纪谢过了亲王美意后和麻友离开了正楼,回想起自己刚到渡边府时,渡边亲王看自己的眼神与现在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有天壤之别,前者是疑惑,后者是信任,看来帝国军情在自己的身份问题上着实下了一番心思。
由纪刚到渡边府时,渡边亲王曾亲自套问过由纪的家世,早有准备的由纪按照军情局给她准备的资料一一作答,资料上写明由纪是在东大陆最偏僻的国家日出国出生,14岁时父母分别去世,只好搬到了银月国的外公家居住,因为自小体弱多病,住在外公家的几年里基本都在家养病,直到去年身体才好转起来,于是就去报考了常春藤学院,没想到竟然考上了。可是还没等她去学校报到,外公也因年老去世了,虽留下了一笔遗产,但是她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女。
由纪在说自己的这些虚假身世时,麻友也在旁边听着,听到由纪说自己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孤儿时,麻友当时就难过的大哭起来,搞的由纪说不出来的内疚。
但是演戏演全本,渡边亲王故意让懂得日出国语的亲随用日出国的语言与由纪交谈,由纪果然能说一口流利的日出国语,甚至还带了地方口语,这时渡边亲王已信了三分,他哪里知道由纪的母亲其实就是日出国人,由纪从会说话起就掌握了这门语言。随后渡边亲王又派人调查由纪所说的一切,派出去的人回来后说确实如由纪所说的那样,甚至还拿出由纪在日出国与父母的照片,还有在银月国与外公的合影,而外公家周围的邻居看了照片后也证实确有此人。这样一来,渡边亲王已信了八分。
等由纪和麻友的那些暧昧流言传到他耳里,又看着由纪看自己女儿时柔情似水的眼神,那分明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神情,他才完全相信了由纪救自己女儿是出于爱情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至于这种的感情会不会被人非议,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同性情谊在公国本来就是允许的,甚至是上等人才能理解的情趣,哪个贵族没有过情人?女儿喜欢的事哪怕杀人放火自己也庇佑的来,何况喜欢女人这种小嗜好,当年麻友的母亲只是个酒馆女招待,自己还不是说娶就娶了,而且还爱到了骨子里。
对于爱情,渡边亲王自认为比任何人都懂得。
快到七月中,天天拉着由纪到处逛的麻友友突然转了性,赖在家里足不出户,性格本就内敛的由纪也乐得清静。
傍晚,时光缓慢的像静止了似的,天花上的吊扇叶子悠闲地转动着,杯中红茶香气扑鼻,恰似由纪缭绕的思绪。麻友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个袋子,见由纪正在喝茶就凑过去嗅了下说:“好香。”
由纪拉她坐到自己旁边,轻笑道:“要不要给你也倒一杯?”
“我是说你很香。”麻友把脑袋搁在她肩上磨蹭,像只小狗一样抽着鼻子深吸了几下。
由纪脸不由有些微烫,虽然已有肌肤相亲,但是每次听到麻友说这些天然到不知羞的话,自己总是心神荡漾,由纪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静静地看她笑,看她闹,听她撒娇,看着她如小狗一样的神情……但是再往深处想,一腔柔情却似死灰般冷了下来。
麻友友不知她的心事,捧起带来的袋子说:“由纪,我们今天出去玩。”
“你不是说天太热不想出门?”由纪好奇的问。
“人家今晚又想出去了,我还带了两套衣服来。”说完从袋子里翻出那两套衣服,把其中一套放在由纪膝上。
由纪一看衣服就愣住了,她在军情局受训时,系统的学习了关于日出国的风土民俗,而麻友给她的正是日出国的传统服装——浴衣。
由纪皱眉道:“怎么想起穿这个?”
麻友又从袋子里翻出两双木屐摆在地上,“我在一本杂志上见过日出国女孩子穿浴衣的照片,简直好看死了,由纪你在日出国时一定经常穿,可是我还没有看过由纪穿浴衣的样子,所以就让石原管家从日出国订了两套来,你现在就穿上给我看嘛。”
该不是在试探我吧?由纪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是当看到麻友那双充满向往的眼睛时,她暗笑自己太多心了,这世上没有谁比这个孩子更加透明,对自己更是从无一丝一毫的欺瞒,自己如果不穿,也许会让府里一些“有心人”生疑,思忖之下说道:“你啊,鬼点子最多,来,我帮你穿。”
帮麻友穿浴衣着实让由纪费了番精神,好在她心灵手巧,记忆又好,总算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而等到她自己给自己穿时,已非常顺手了。
打扮完毕后,两人打心眼里赞叹对方的姿容。麻友友给自己选的浴衣是粉色打底,上面绣有彩蝶图案,加上把过肩的头发扎成双马尾,上面绑了两根红色蝴蝶结,衬的她愈加可人。而由纪那套浴衣是白色打底,衣襟和袖子上开满了浅红的扶桑花,交叉的领口下露出白腻如雪的颈项,把麻友看的两眼放光芒。
有心要帮她打扮一番的麻友,又在首饰盒里取了朵红白间杂的镶珠头饰,仔细别在由纪盘起的发髻边,这才心满意足的叹道:“太漂亮了,由纪你以后天天穿浴衣好吗?”
由纪刮了下她鼻子说:“你啊,就会说傻话。”
到了院里,石原管家已在马车边等候,进了马车车厢,由纪问你究竟想去哪里?麻友友说暂时保密。
由纪不想为难她,就压下好奇心不再追问。随着车夫一声吆喝,四匹白马撒开马蹄离开了渡边亲王府。
渡边王府位于阿尔泰公国首府巴兰市的南郊,马车行了将进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巴兰市中心的天鹅湖公园。还没下车,由纪就听到公园里传来太鼓的敲击声,还伴随着有节奏的呐喊,再瞧麻友友,摁着嘴似在偷笑,一副得意的小样。
马车停稳后,麻友就拉着她出了车厢。此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由纪见天鹅湖边的空地上,竟搭了一条长长的街道,街上来来往往有不少游人,街道的入口处悬着两个大灯笼,上面用日出国语写着“夏日祭“三个字。
正当她迷惑不解时,麻友友拉过她的手,执在掌心里柔声说道:“由纪,生日快乐!”
由纪猛地想起来今天是7月15日,自己到了公国以后神经始终绷的太紧,早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而麻友却牢牢记住了。这么说来,这条街也是麻友为自己特意搭建的,由纪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她深深的注视着麻友恰如天使的面容,轻轻说道:“麻友友,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生日礼物。”
麻友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由纪离开故乡很多年了吧,我想由纪一定很想日出国,所以我自作主张的让父亲帮我搭了这条街,相信由纪见了以后,一定会回想起许多美好的往事。”
“麻友友,你,你是个小傻瓜......”说到最后,由纪眼中不知不觉已经湿润。自己根本没有在日出国住过,更不要说美好的回忆,依稀记得母亲曾描述过日出国夏夜里的祭奠,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孩子却当真了,而且信的那么执着,麻友友,你让我情何以堪。
“诶,你又说我是傻瓜......”麻友的眼睛如世上最美最透的黑曜石般,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最深爱的人说:“由纪,其实我不傻呢,我是痴,为你而痴。”
“麻友友......”心就像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瓣,痛到无法呼吸。麻友,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痴字让我痛彻心扉,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但是我的身份总有一天会伤到你,到了那一天,你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办?
麻友见由纪的脸突然变的刹白,忙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由纪强压住心底的悲伤说:“可能有点晕车,加上你这个惊喜实在让我太感动了,所以头稍微有点晕。”又怕她担心,嫣然一笑道:“现在好多了,麻友,我们进去吧。”
“恩,里面有很多好吃好玩的,父亲还专门请了日出国的戏团来演出,这些商家也都是日出国人......由纪,有捞金鱼,我们也去玩。”麻友友边拉着由纪往街中走边介绍着,石原管家远远的跟在她们后面。
两人蹲在金鱼档前玩了好一阵子,刚准备离开时,麻友见金色玫瑰剧院的演员SAE正站在街中心笑望着她们,手中还拿了把团扇,于是拎了两条捞到的金鱼走过去说:“SAE小姐,你也来逛夏日祭?”
SAE微一躬身说:“渡边公主,柏木小姐,真巧,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松井小姐没有来吗?”麻友友看SAE身边空荡荡的,就打听说。
“虽然早听说渡边亲王要在天鹅湖公园办一个夏日祭,但是玲奈身体突然不舒服,所以没能来成,我真帮她遗憾,因为这里的小吃真的很美味。”SAE一摊手,做了个遗憾的手势。
SAE的话让由纪心里又是一动,原来麻友是怕自己知道有这个夏日祭,所以这几天窝在家里不出门,这孩子对自己真是纤细到极处,心念转处,望向麻友的眼神更加柔和。
麻友兴奋的问SAE:“发现什么好吃的了吗?”
“那边的章鱼丸子就非常不错,公主务必要尝一尝。”
麻友顺着SAE的手指的方向一瞧,有个档口前排了不少人,忙说:“由纪,我马上去买两份回来,我们一起吃。”
“我陪你去。”由纪想跟上去,麻友友却阻止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你不是说SAE小姐的表演特别棒,借这个机会你们好好聊下。”
由纪有些无奈的看着麻友连蹦带跳的向档口走去,SAE悠悠地说道:“渡边公主拥有一颗纯白的心灵。”
由纪点头说:“这么干净的孩子,这世上已不多了......”
“由纪小姐过的好吗?”SAE微笑着问由纪,虽只穿了件款式最简单的亚麻白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但是衬上她眼睛深处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清爽味道。
由纪在心中感慨,像SAE这样的人,即使躺在污泥中也绝对不会有肮脏的感觉,何时何地都散发出阳光般明亮的气质。明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明星,却因为战争,因为自己,灵魂渐渐沦落。SAE,其实你很孤独吧,在你的笑容背后,隐藏了多少眼泪?虽然我和你必须面对同样的残酷,但是我似乎已找到了救赎,可你呢,又有谁能填补你内心的那道裂缝?
由纪眼中渐渐堆积起哀伤,嘴上却说:“谢谢你的问候,我过的很好。”
SAE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好时光最容易流逝,需要特别珍惜呢。”语气一转,声音略提高了点说:“柏木小姐,今晚的夏日祭真的很热闹,让我见识了少好东西,你瞧瞧这把团扇,图案真是特别,柏木小姐是日出国人吧,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团扇上的图案有什么来历?”
由纪接过团扇,见扇面贴了张照片,假装仔细观看上面的图案,把团扇侧到胸前遮挡住路人的视线。那张照片上是个中年男子,长的齐貌不扬,下巴上有颗米粒大的黑痔,由纪用心记住这人的特征后又把团扇还给了SAE。SAE接回来后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照片瞬间就不见了,只剩下一把团扇悠然的在她手中摇晃。
由纪一脸抱歉的说:“虽然我是日出国人,但是这个图案还真说不出来什么来历,也许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柏木小姐太客气了,说不定柏木小姐有天会再次见到这个图案,到时也许就能弄清它的来历了,到时请务必要告诉我。”SAE一语双关道。
“一言为定。”
两人又站了会,SAE突然自言自语道。“其实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可惜不能帮她庆祝生日,真想对她说声生日快乐。”
“我相信你这个朋友可以感受到你这份心意。”
“是嘛,柏木小姐这样说我很高兴。”
“你们好象谈的很投机哦。”麻友举着两盒章鱼丸走了过来,拿了一盒给由纪后说:“由纪,那边的舞台马上有表演,我们去看吧。”
还没等由纪说话,SAE就说:“渡边公主,我还有点事要办,请容我先行告退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我还想请你一起去看表演。”麻友友有些不舍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仅仅谋过两次面的SAE有种说不出来的好感。
SAE婉拒说:“非常抱歉,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与两位相聚了。”
SAE离开后,麻友和由纪又去舞台看了表演,间中杂七杂八的吃了不少小吃。
时间一点点过去,将近十一点时,麻友友拉着由纪往湖堤上走去。不多时,其他游人也都纷纷聚到了这里,正当由纪纳闷为什么大家都跑到这黑漆漆的湖边来时,湖对面一束光点冲上天宇,然后在夜空中砰然炸开,幻化成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
随后,不断有烟花冲上半空,在游人的惊叹声中绽放,由纪痴痴的看着这些璀璨的花火,心中柔情如花火般一明一灭。
麻友说:“我知道你们日出国有个风俗,一生当中,一定要和情人看场花火,这样两人才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麻友友,认识你,我永远也不会遗憾......”
”由纪......”
不再固守矜持,在人群中,她们旁若无人的亲吻对方,五彩缤纷的烟花把她们相拥的身影映的有如一副美丽的剪影。
也许,人生满是缺憾,但今夜是完美的。
离开公园后,SAE回到剧场附近的住处,她没有从公寓楼的大门进去,而是绕到公寓后面偏僻的小巷里,然后顺着消防梯爬上三楼。
打开房间的窗户,她跳进屋里,房间内和她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她没有开灯,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走到房门前对准门锁照了会,发现离开时栓在门锁上的丝线已经断开了,很明显有人乘她不在时偷进过她的房间。
她关上手电筒,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思索了会,然后开门走出房间来到四楼,在某扇房门间前停下脚步。敲了会房门,又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确定里面没有人在以后,她掏出一个类似小钩子一样的开锁工具,在门锁里扭动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她似乎很清楚这间房间的布局,一进去就直接走到衣柜前,打开手电筒,开始仔细搜查里面的物品来,她无一遗漏的翻检着,每检查完一个样东西,就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正当她想打开一个手提箱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开门声,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她关上手电筒就地一滚,躲到了床底下。
玲奈推门进来,按亮了门口的灯钮,转身说:“小野,要不要进来坐坐?”
“太晚了,我就不打扰玲奈姐姐休息了,谢谢玲奈姐姐陪我去吃宵夜......玲奈姐姐,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小野稍带点沙哑的声音传进房间里,SAE躺在床底下静静地听着。
玲奈摸摸小野的头说:“是小野的话,随时可以任性哦。”
“玲奈姐姐最好了。”
“那就明天见,晚安。”
“晚安,玲奈姐姐。”
小野的脚步远去后,玲奈关上房门,走到房间中间的沙发上坐下。躲在床底下的SAE想,天气很热,从外面回来的玲奈应该很快就会去洗澡,等她进了浴室自己就悄悄离开。可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玲奈起身,修长的双腿在沙发前一动不动,又过了会,玲奈突然叹息了一声,对着无人的房间说:“SAE,出来吧。”
SAE心中一紧,动作迅捷的从床底下翻身出来,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顶在玲奈颈动脉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房间?”SAE冷冷的问。
“因为你今晚又涂了冰蓝之心。”
原来是自己的香水泄露了自己的行藏,SAE想,明明很淡,却逃不过她的鼻子,演出时两人太过亲密的接触让自己无所遁形。
“玲奈,你为什么偷进我的房间?”
虽然被雪亮的匕首抵在要害处,玲奈嘴角还是露出一丝微笑,她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进过你房间?”
“不用证据,我的第六感从不欺骗我。”
玲奈看了匕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就是这把匕首吗?SAE,当初你用它刺进由纪的身体里时是什么感觉,心痛?无奈?还是……”
“住嘴!”SAE像被踩到痛处似的厉喝道,手中匕首不受控制的往前送去,玲奈一扭头,避过动脉处,但是匕首还是割破了她颈侧的皮肤,鲜血像一条红线般顺着她脖子流了下来,转瞬没入在她衣襟内。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SAE有些颤抖的手,“SAE,如果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认为你和由纪可以若无其事的在这里呆下去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SAE第一次发现,看似柔弱的玲奈眼中竟有不输给自己的坚韧。
无视脖子上的伤口,玲奈用和朋友坐在咖啡馆聊天的平静语调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是我肯定不是你的敌人。”
注视了玲奈的眼睛一会,SAE收回了匕首,玲奈用手指沾了点鲜血看了看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现在请先让我处理下伤口,不然起码有一个星期没有女主角跟你演对手戏。”
已镇定下来的SAE没有吭声,玲奈走进浴室,再从浴室里出来时,脖子上已包了沙布,皮肤上有血迹的地方也擦拭干净。她又进到厨房里,再出来时手里已拿了瓶开好瓶盖的葡萄酒和两个杯子,走到SAE旁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她倒了两杯葡萄酒,递给SAE一杯,往虚空做了个干杯的动作以后喝了口杯中的酒。
SAE瞄了眼酒瓶商标上印着的“massandra”几个字,唇角微微上翘,用略带嘲讽的声音说:“想必这瓶酒也是你的某位爱慕者送的吧。”
玲奈咯咯一笑后说:“高桥南要是听到你这样污蔑她,说不定会和你打架。”
“你究竟是什么人?”高桥南的名字让SAE的情绪又激荡起来,但是偏偏莫名的对玲奈突然多了点信任。
“一个寻找真相的人。”玲玲收敛起玩笑,边用细长的手指玩弄着高脚杯的杆部,边开始向SAE说明自己的来意,从三年多前的血色城事件,到为了追查害死父母的幕后黑手跟着SAE她们来到阿尔泰,以及高桥南托自己妹妹送来的这两瓶酒,无论巨细,无一遗漏。
等SAE听完她全部的叙述,夜已很深了。
“我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因为我知道你和由纪就是为了调查这个幕后黑手才来这里的。”玲奈说完这句话后,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SAE慢慢品味着玲奈所说的一切,分析其中有没有诈,得出的结论是玲奈虽然不是军情局的人,但是应该可以相信她,于是她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但是我不同意你这样做,就像优子对你妹妹说的那样,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所以请你赶快离开这里。”
“SAE,你说的危险我早考虑过了,但是这个幕后黑手神通广大,军情局内部有没有被他渗透都不得而知,我留下来也许可以帮到你们,毕竟军情局从没有注意到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注意到你?”
“你就是个例子。”
“你今晚为什么冒险去我的房间?”
“因为我感觉你好象有了新的进展,不然你不会去夏日祭,你去那里是因为你料定由纪也会去,你一定是给她送什么消息,所以我等你走了以后想进你房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惜不但没找到什么还被你发现了。”
SAE在心里暗暗感叹玲奈细密的心思,幸亏她是友非敌,不然自己和由纪可能早暴露了,喝了口杯中酒后,SAE决定完全信任眼前这个女子,就像她说的那样,军情局并不是铁板一块,也许到了关键时刻,没有进入任何人视线的玲奈会成为关键的一步棋。
“玲奈,我很佩服你的智慧和勇气。”SAE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说:“照片里的人既不是帝国的人,也不是公国的人,但是我怀疑他就是幕后黑手的传话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悄悄进入渡边王府,然后过不了多久,我方的前线就会突然失利,而三年多前,他同样来过公国,不久后,血色城就因城防空虚失陷了。”
玲奈默默的看完照片后还给SAE,SAE划了根火柴,点着照片后拿在手里等它慢慢燃烧,直到快烧到手指时才把它丢进茶几的烟缸里。
“我知道我无法劝你离开,但是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冒险做什么,我和由纪会找到那个人,到时我会给你一个真相,所以请继续当好你的女主角。”
“其实SAE,你劝我远离危险,你自己呢?我所知道的情报告诉我,当初你不是军情局的首选,为什么你要加入军情局?”
“因为我是军人。”
玲奈叹息了一声说:“SAE,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有,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不,她不是我的弱点,她是我勇气的来源。”在说到她时,SAE表情柔和起来,似乎眼前有个需要她保护的美丽灵魂。
当一瓶massandra葡萄酒被她们喝了个底朝天,两人似乎都有些微醉了,玲奈说没想到这酒后劲那么大。SAE说高桥南送这酒来是想灌醉我和由纪吧,等我回国以后一定要加倍灌她一通,说着说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玲奈从柜子里取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睡着后的SAE,神情像个气质忧郁的少年,与她平时表现出来的灿烂表情截然相反,玲奈看着她的脸竟走了下神。
SAE,其实你也是个寂寞的人......玲奈带着这种想法倒在床上也沉沉睡去,等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走到沙发边,SAE已经离开了,薄毯整齐的叠放在沙发上,上面依稀残留着SAE的香水味道,而桌上的那两个酒杯,似乎还在诉说昨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