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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02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从餐厅回房后,麻友就像丢了魂,眼睛发直的坐在床上,既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坐在那里。

石原管家过来偷偷看了几次,每次都是叹息着离开了,晚饭仆人送去进去后也摆在那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石原管家实在看不下去,进去说公主如果不吃饭会弄坏身体的。平时对他很礼貌的麻友根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石原管家站了会,见麻友完全没有反应,心里憋的直发闷。

退出房间,石原管家思索了一会,从杂物间的柜子里取手电筒向后院走去。走到北面最僻静的地方,有座高出地面1米多的建筑物,周围站了许多侍卫。侍卫见有人来,老远就问:“是谁?”

他回了句:“是我。”侍卫认出是他声音就不吭声了。

矮身进了建筑,有条水泥楼梯通往地下室,地下室里的排气系统很差,令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到了最底层,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灰色的通道墙壁上装着罩了铁网的白炽灯。他关上手电筒,走到通道最尽头的一个铁门前,尽管铁门紧闭着,但里面由纪的剧烈的惨叫声依旧传了出来,然后是带着压抑的连绵呻吟,石原管家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会,里面有人说:“你再不说你这条腿也保不住了。”

“算你狠!再拿颗钢钉过来,真他妈的是个苦差事。”

石原总管抬手敲了敲铁门,一个身材结实的刑讯专家满脸怒气的走了出来,见是石原管家,脸上随即换了副笑容问:“大管家,你怎么来了,亲王有什么吩咐吗?”

里面又传来一阵疼痛的呼号声,这次因为门没有关紧,由纪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石原管家的耳朵里,他的心脏抖动了下,忍不住生气的注视着刑讯专家,刑讯专家半推开铁门冲里面吼道:“你小子消停会,我和大管家在说话。”说完用力把铁门带上了。

石原站在那里好久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问了一句:“她说什么了没有?”

一提到由纪,刑讯专家就来劲了,他火气很大的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这个女人真够麻烦,软硬不吃,再怎么用刑也只会哭只会叫,但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我听说女犯总是会多受一些苦。”石原管家冷冷的说。

“这纯粹是诽谤!”刑讯专家马上表白说:“她和公主的事谁都知道,我们怎么敢搞她!”

石原管家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插过去,一字一句的说:“你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刑讯专家吓了一跳。

“她还能撑多久?”

“她是我审过的犯人中体质比较差的那种,已经用了六个多小时刑了,全身骨头差不多全碎了,按她的体质,其实这会就已经不行了,但是……”说到这里刑讯专家停住了,亲王的儿子在叫他们来时已经叮嘱过,如果问不出什么来就慢慢弄死她,所以自己下手比较狠,可是到现在她还吊着一口气,真是麻烦死了。

“但是什么?”石原管家问。

“但是她好象硬撑着一口气,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等谁。”刑讯专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石原管家陷入了沉默,然后像做了一个难以决断的决定那样,缓慢的说道:“再拖3个小时,12点前不要让她死,以后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只要我帮的上的一定帮你。”

刑讯专家惊讶的看着石原管家,想了想后说:“我尽量,但是你想做什么最好快点,里面那小子比我还狠。”

石原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楼里,石原管家走进小厨房,由纪做好了但是没来得及烤的蛋糕还放在桌上,他叹息一声,把蛋糕放进了烤箱里。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还在冒热气的蛋糕走进麻友的房间。麻友依旧像块石头一样坐在床上,他把蛋糕送到她面前说:“公主,这是由纪小姐给你做的生日蛋糕,你如果什么都不想吃,就吃点这个吧。”

听到生日蛋糕几个字,麻友好如大梦初醒般抬起了头,见蛋糕上用奶油写着——祝最爱的麻友友生日快乐,那是由纪的笔迹,她认的出来。

她爬过去,抓了块在手里,蛋糕上的热度让她恢复了一点知觉。她把手里的蛋糕塞进嘴里,蛋糕外面裹着的的巧克力,尝起来有些苦涩。她用力吞咽着,眼泪直流。

由纪,你又在骗我,虽然我很笨,但是那么多朝夕相对的日日夜夜,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呵护宠溺,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要问清楚你!

她猛的抓住石原管家的手,蛋糕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烂,急切的问:“管家,由纪现在在哪里?我有话要跟她说。”

“亲王说了没有他的批准谁也不准见由纪小姐。”

“我去求父亲,我要见由纪!”

麻友张惶的从床上跳下来,石原管家忙拦住她说:“亲王大人现在不在府里,而且你去求他也没什么用,他是不会让你再见由纪小姐的。”

“不,我现在就要见由纪,管家,你从小最疼我,你告诉我由纪现在在哪里?”

“除非......”石原管家从放蛋糕的盘子底下抽出一把餐刀递给麻友说:“除非公主以性命威胁,我才不得不带公主去见由纪小姐。”

麻友心中一亮,接过餐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说:“带我去见由纪,不然我就马上死在这里。”

石原管家看着麻友抵的太紧的刀锋,轻声说:“公主,不要真的切伤了自己。”说完就带着麻友友出了房间,那些仆人看到公主用餐刀抵着自己脖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全部吓的傻站在那里。

跟着石原管家走进地下室楼,走到了铁门前,却没有勇气推开,因为她还在犹豫应该怎么跟由纪谈话,石原管家叹息了一声,帮她推开了铁门。

随着铁门缓缓打开,麻友的餐刀掉在了地上。

这是她的由纪吗?为什么眼前是这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她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一步步走到由纪跟前。只见由纪双臂张开被捆在一个十字架形的刑柱上,手脚和身上都紧缚着细麻绳,一直勒进肉里,外套已被扒了扔在墙角,身上仅穿了一条破烂不堪的白裙子,已被鲜血染的几乎看不出颜色来。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麻友想要用手去撩开她的头发,突然见到有一根钢钉钉在由纪的肩膀上,露出一截钉尾,再茫然的往由纪身上细看,发现由纪身体的每个关节处都被生生钉进了约七、八寸长的钢钉,这些钢钉残忍的穿透了她纤细的骨节,沾满鲜血的钉尾暴露在皮肉外。

麻友吓的傻在那里,这些钉子硬生生钉进由纪的身体里会有多痛,那是平时擦破点皮都会让自己心痛半天的由纪,那么柔软那么美好的一个身体,却被你们残忍的弄坏了......

过了半响,麻友才声嘶力竭的大喊了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地上湿湿滑滑,她颤抖着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满手都是由纪从身体里滴落的血液,她像疯了一样捶打着坚硬的地面。

“你们都干了什么!把由纪还给我,你们这些魔鬼!啊——我要杀了你们!”

两个刑讯专家见情况不妙,马上离开了房间,石原管家走过去抓住麻友的两只手,麻友泣不成声的说:“管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心好痛好痛。”

突然,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切的对石原管家说:“管家,赶快把医生叫来,医生会把由纪治好的,你赶快去啊!”

石原管家摇了摇头,不敢与她绝望的眼睛对视,麻友心里猛然一凉,知道由纪已是没救了。

这时刑柱上的由纪低低的呻吟了声,麻友忙从地上爬起来,又不敢抱她满是伤痕的身体,只好用双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说:“由纪,是我,我是麻友友。”

“你......你终于......来了。”由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对不起,由纪,对不起!管家你帮我把由纪放下来,由纪,你再忍耐一会,医生马上就来。”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石原管家忙把躲在门外的两个刑讯专家叫进来,两个人脸色惨白,虽然是在执行公务,但是照这情形看来,渡边公主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在两个刑讯专家的帮忙下,石原管家才尽量没有触动由纪的伤口把她从刑柱上弄了下来,即便如此,由纪也是死咬着牙关才没有痛的大声叫出来,等他们把由纪平放在地上后,麻友友爬到她跟前,扶起由纪的上身,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见她断了的手脚垂在地上,想要帮她把钉子拔出来,石原管家说:“不能拔,拔出来会死的。”

麻友呆了呆,把手放了下来,痴痴地看着怀里的由纪,过了会,她说:“管家,你带他们出去,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们。”

等管家他们离开后,麻友轻轻拨弄好由纪的头发,由纪那张笑起来比蜂蜜还甜美的脸上血痕斑斑,麻友刚才托起由纪脸时就已发现,由纪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看过自己,再看从紧闭双目中流出的血水,她知道由纪应该是瞎了。

此时的麻友已不再流泪,她想由纪就快要死了,自己没有了由纪也活不成了。死意已决的她前所未有的平静,她附在由纪耳边说:“由纪,你的脸弄脏了,我帮你擦干净。”

由纪唇角微微向上一翘,像是对她笑了下,于是她也微笑了起来,用一只袖子想帮由纪擦去脸上的血污,但是擦了会发现有些血已凝固在脸上,思忖了下后就低头把嘴唇贴到由纪脸上,用舌尖一点点舔掉那些血痕。

洁白的皮肤渐渐显现出来,麻友想,初见由纪时,她也是这样闭着双眼睡着了,自己醒来时,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睡颜,心乱如麻......由纪,如果我们不离开学校该多好,这会我们也许是躺在床上聊天,又或者偷偷跑到湖边看月亮,由纪你会表扬我的红茶越冲越好喝吧,啊,真想回到从前......

由纪感受着麻友一点点传递过来的温度,想要说一声谢谢,但是才一张口,就不知道牵动了身体哪个伤处,竟痛的浑身抽搐,连牙齿都抖动的咬上了舌头。麻友怕她咬伤自己,情急之下忙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嘴里。由纪心想着不能咬不能咬,会咬痛麻友友的,但是身体完全已不受控制,死命的咬住了麻友的手指,力道之深直达指骨。而麻友就像失去了痛觉那样,只是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着,柔声说:“由纪,很痛很难受吧,再忍忍就好了......我不会让由纪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我会陪着由纪的。”

痛的快要晕死过去的由纪听她这样说,死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等挺过这阵折磨后,她感觉到身体竟然没有那么疼痛了,只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困,心里明白自己已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其实麻友才进来那阵子,她就已经撑不住了,但是想再听听麻友的声音,所以一直苦撑着不肯咽气。但是,但是这孩子竟然想要陪自己一起死!

——麻友友,若你死了,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会于心不安的。

“麻友友。”由纪艰难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呢,由纪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我了?”

“看的到.....因为麻友友一直在我心里。”

“身上好点了吗?”

“麻友友的怀抱最舒服了,所以好多了。”很想睡,很想睡,但是还不行啊。

“由纪你又逗我。”旁人若进来,不知道的会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其实我们是在生离死别。

“麻友友,生日快乐。”你吃到我做的蛋糕了吗?那是个糟糕的作品。

“谢谢,今年由纪没有失约,现在还没过12点,而且由纪做的蛋糕很好吃。”

“那真好呐......麻友友,我可以在你生日说个愿望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去年你的生日我也会在你身边。

“是由纪的话提什么愿望都可以。”

“我的愿望是麻友友不准陪着由纪去死。”终于说出来了......我真的好困,你就赶快答应我吧。

“由纪,你比我还傻,你觉的没有由纪的世界,麻友友活着会开心吗?”

——果然不答应,但是我不准你死!

“小时候,我和父母住在离阿尔泰公国很近的边境上,有一天阿尔泰公国的军队来了,等我从壁橱里出来时,父亲母亲和镇上的人都死了,那年我才八岁,我一个人在荒原上走啊走,找不到一个帮助我的人,如果不用打仗多好。”神,求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把话说完。“麻友友,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第一个愿望,请你一定要答应这个愿望——结束这场战争。”

——这么艰巨的任务足够你折腾一生了,所以请活下去吧。

“由纪,你不要睡,你继续说。”上天,给一个奇迹吧,给一个奇迹吧。

“对不起,白天我说谎了,麻友友,我爱你......”虽然舍不得你,但是永别了,我唯一的爱。

突然间,由纪的头像沉睡了那样低垂下来,麻友心中一空,你就这样扔下了我。

往事就像水中倒影一样,一瞬间,清晰可见,由纪在倒影里对自己浅浅微笑。

她说:渡边麻友友同学,我是柏木由纪,你可以叫我由纪。

她说:我有梦到麻友友象天使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然后一头就载倒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说:不会离开你的,一生请多关照。

她说:麻友友,你像只小狗。

她说:麻友友,你是个小傻瓜。

她说:要是有天我死了,你是不是准备用眼泪把巴兰市淹掉。

她说:麻友友,我爱你。

……

当渡边亲王赶到地下室,看到麻友紧紧的把由纪抱在怀里,由于搂的太紧,由纪身上的钢钉也刺进了她皮肉里,她说:“你们小声点,由纪刚睡着......”

在把由纪尸体抬走时,渡边亲王以为麻友会做剧烈的反抗,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麻友很听话的放开了手,只是对石原管家说:“把她埋在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她喜欢那里。”

回到房间后,麻友开始埋头大睡,三天没有起床。

到了第四天早晨,心急如焚的渡边亲王正在书房里来回度步,仆人报告说公主起床了。

渡边亲王冲到麻友住的楼里,还没有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打开门一看,麻友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腿上放了一个堆满了食物的大盘子,正在那里大嚼一个鸡腿。

渡边亲王喜忧参半,心想该不是疯了吧?于是试探着跟她说话......

结果麻友绝对没有疯,只是神情间已失了天真可人的神态。

渡边亲王心想:女儿长大了。

SAE一路向东星夜兼程,谨慎起见,她在半路上重新弄了辆车。第三天清晨,她已来到离阿尔泰边境200多公里的一个镇,刚想进镇补充点食物和水,却看见印有自己照片的通缉令被贴路口的墙上。幸亏时间还早,大部分镇民还未出门,加上她一直把衣领后的便帽戴在头上,倒也没有人察觉她就是通缉令上的要犯。

只在通缉令前停留了数秒,她就走回到车上,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直捏的指骨发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么身陷亲王府的由纪更是难逃毒手。她不敢想象由纪被抓后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由纪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因为如果被抓的是自己,无论面对酷刑还是利诱也都不会出卖由纪,这种信任不需要言说却早已烙在灵魂深处。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由纪的处境,将车子开离大路,往洛基那斯山脉方向驶去。通缉令已经发出,说明所有通往边境的道路都不再安全,想把情报送到设在边境的联络地点,必须选择一条非常路线。车子在野外走了有四十公里左右,连绵的洛基那斯山脉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原属于德罗贝帝国的土地,大陆历公元1966年冬天,德罗贝帝国战败后,圣帝国女秋元真与阿尔泰公国签下了割让国土的不平等条约,而被割让的土地中就包括这座洛基那斯山脉,越过洛基那斯山脉就能到达血色平原,这座山脉不但盛产铁矿,而且还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这些年来,这座天然险障让阿尔泰公国处于易守难攻的优势地位。

SAE把车停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只拿了简单的必须品就往山林深处走去。洛基那斯山脉横向绵长,占据两个国家之间三分之一的边境线,纵向只有不到三百公里路程,但是由于山势陡峭,想穿越过去也非普通人可以办到的。SAE担心遇到阿尔泰公国的巡山队,尽量挑选隐蔽难行的路线。到了太阳下山,她只能停下脚步,因为摸黑在这么艰险的山路上行走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找了块平整的山崖,SAE背靠着石头坐了下来,虽然山上的气候有点寒冷,但是绝对不能生火取暖,相比起受冻来,安全才是第一考虑。

此时,月已悬空,弯弯如钩,周围一片死寂。SAE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摇了摇,早晨在镇子没有补充到给养,水壶里只剩下小半壶水,她只浅浅的喝了两口就把水壶放下了。虽然心里百般不安,但她还是取了几片饼干出来,不吃东西根本没有体力翻过这座大山,如果因此耽误了任务,那么由纪和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就白费了。

正当她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塞着饼干,飞来一只白色苇莺,长着清翠的背纹,异常美丽。

苇莺落在她身前的地上,她揉碎一小角饼干放在手心里伸出去,苇莺像是通晓灵性般飞到她手中,但是没有啄食饼干,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纯黑色的眼睛里似包含着无限悲伤。

SAE就像被魔法定住了般,一动不动的与苇莺互相对望,过了片刻,她轻声问:“由纪,是你吗?”

苇莺探嘴在她手腕上轻轻啄了下,展开白色的翅膀消失在苍茫夜空中......

SAE痴痴的望着苇莺消失的方向,两行清泪奔流而下,你就这样去了,那一啄是你跟我的告别吗?就像那个夜晚你留在我手腕上的轻轻一吻,你可知道我此刻的锥心之痛。

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阴冷森严的秘密基地里,由纪双手抱膝坐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房间里只有一张铺了白床单的铁床,床上躺了个蒙着眼睛的年轻女孩,四肢被分别捆在铁床的四角,房间天花板上有一个摄像头象眼睛一样注视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SAE站在教官身后,教官冷冷的说:“不能通过最后考试的特工是没有存在价值的次品,帝国不需要次品。”

不需要意味着什么,SAE很清楚。已经第三天了,由纪还是什么也没有做,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到太阳升起来那一刻,由纪还是通不过最后的考试,那么等待她的命运只有死亡,一个在秘密基地接受了训练的特工,通不过最后的考试除了死没有其他路可走,这点加入军情局时她们就很清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官的眼睛一直盯着监控屏幕。他本来很看好由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条件这么好的特工,清纯的外表,因为仇恨而坚定的内心,超乎寻常的记忆力,高超的演技,几乎不用刻意培训就能成为一名间谍,但是偏偏卡在最后的考试上。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再好的苗子如果不能开花结果,也必须拔掉。看着屏幕上的由纪,他竟然暗暗叹息了下。

“教官,让我去。”一直站在教官身后的SAE突然说。

“你和她的任务不一样,你已经通过了考试,所以这里没有你什么事。”

“教官,如果柏木由纪不能通过考试,那么执行这次任务的人必须替换,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因为我认为没有谁比柏木由纪更适合这个任务,鉴于这个理由,我想帮她完成这次考试。”

教官转过身,盯住SAE的脸看了会说:“你的理由就是这,没有其他理由?”

“是!”SAE说。

“杀了那个阿尔泰女孩,那位置就是你的,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教官冷漠的说。

SAE沉默了会,离开了监控室。

走进房间,SAE没有看由纪一眼,径自走到铁床边,她解开女孩的绳索,但是没有摘掉眼罩,她把女孩抱到基地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在那里,五条阿尔泰战俘的性命换取了她最后考试的合格证明。把女孩放在地上,拔出手枪对准女孩的后脑开了一枪,女孩毫无痛苦的倒下了,有几滴鲜血飞溅到她脸上,她转身离开了空地,找了个水龙头,仔细的把脸洗干净。当水接触到她的脸庞时,眼泪混在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房间里,她走到由纪跟前,把由纪从地上拉起来,一件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由纪用悲痛莫名的眼神看着她每个动作......

站在亮如白昼的白炽灯下,SAE赤裸的皮肤上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柔和的笑容象羽毛般轻轻飘落,她说:“就用我来完成最后的考试。”

“不行......SAE,我做不到。”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由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如果被触陪的人换成我,相信由纪可以做到。”用指尖一点点擦拭掉她的眼泪,脸上依旧干干净净的笑着。

——由纪,不管你对我是何种感情,或许仅仅是同学的、知交的、战友的,虽然我从没有告诉你,可是我......早已爱上了你。

“SAE......”

“由纪,天就快亮了......”拉近她的身体,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如果这样做可以换取你的生存,那么没关系的,就当是一场梦吧。

......

当SAE穿好衣服回到监控室后,教官很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他说:“恭喜柏木少尉通过了最后的考试。”

“教官,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正当在她转身离去时,教官突然说道:“宫泽少尉,希望你的这次行为纯粹是为了挽救帝国一名优秀的人才,而不是出于其他感情,要知道在帝国这是不被神祝福的事情。”

“谢谢教官提醒,我和柏木少尉永远不会成为不被神祝福的关系。”SAE的背影停顿了下,接着淡淡的说道。

清冷的钩月已经升上半空,洛基那斯山脉的风吹干了SAE脸上的泪痕。

——由纪,即便我付出了所有,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你、留住你。

设在边境的联络点每个月的1号和15号都会有接头人守在那里,自己是3月26号凌晨出发的,今天已是29号,必须在3天内到底联络点,所以天才微微亮,SAE就起程了。跋涉了3天后,SAE终于在4月1号的下午赶到了联络点。

联络点设在血色平原6号线附近的一片密林里,那是个三不管的地区,背后是洛基那斯山脉,前方20公里左右才是帝国军队的防御区。

SAE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来到一棵形状奇特的枯树下,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红布条,扎在其中一根树衩上,然后躲在暗处观察。不多时,有个头戴礼帽的男人从隐蔽处走了过来,他走到枯树前,在SAE扎红布带的书杈上扎了根白色布带。SAE确认联络方式没有问题,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两个人隔了大概七八步远的距离开始谈话。

男人说:“这棵树真可惜。”

SAE说:“这是它的归宿。”

男人说:“你相信命运吗?”

SAE说:“不相信,但是我相信神的存在。”

男人伸出手向SAE走去,他说:“宫泽少尉,欢迎你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一年了。”

SAE也伸出了手,暗语也没有问题,这人大概就是专门负责与自己联络的蝎子,一种见到自己人的喜悦感让她松懈了下来。

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SAE说:“蝎子,我带回了重要情报,你马上把情报送回总部。”

“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出发。”男人点点头说。

SAE撕开外套的内衬,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男人接过来后突然说:“有人来了。”

SAE扭头往他目光看去的地方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这时胸口突然一痛,低头看时,胸前已被插入了一把匕首。SAE踉跄的倒退了几步,那男人紧追上来把匕首拔出来,又接连在她身上捅了几下,SAE腿一软,靠着枯树干滑坐在地。男人在她腰后摸索了会,找到了一支手枪,装进自己口袋说:“这是个好地方,宫泽少尉能死在这里也是种福份。”

SAE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他,见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SAE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才一张嘴,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SAE就在咳嗽中笑着,因为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信纸是空白的。

“信呢?”男人冲到SAE面前,抓住她胸前的衣服摇晃着问。

SAE被他晃的五脏六府都象要从嘴里吐出来,她愤怒的把一口血沫吐到他脸上,男人被她这一举动激怒了,他拿出手帕胡乱擦掉脸上的血沫,然后抓住SAE的后衣领,把她拖到林子一块空地上,又在树丛里拿出一把铁锹开始挖掘。

SAE静静的躺在地上,想起那个夜晚,由纪滚烫的眼泪几乎要把她灼伤,她说:“由纪,别扔下我一个人去执行任务,所以求你完成最后的考试。”

由纪沉默了许久,然后象一个臣下亲吻君王那样,抓过她手腕轻轻吻了下,那个吻随着脉搏的跳动直达她的心脏。

这个承诺之吻让她露出了笑容,因为她终于保住了由纪。

在由纪亲吻她时,由纪说:“SAE,你脸上有血腥味。”

她心里一阵刺痛,她说:“不要吻我的嘴唇,那里也溅到血了......”

——真是糟糕,自己这会何止是有血腥味,生命力太顽强有时也是件麻烦事,自己被捅了四刀?或者是五刀?为什么还不死。

当那个男人挖完坑后,发现SAE的眼睛还睁着,不禁惊讶的说:“我现在开始有点敬佩你了,那么再见了,宫泽少尉。”

他用相机给SAE拍了几张照后,把SAE拖进坑里,往上面填土,潮湿的泥土竟然有棉被的感觉,厚实温暖,阳光从树枝间射进来,SAE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光线,因为她觉得它们很象金色玫瑰剧院的舞台射灯,玲奈曾经抱怨过那些灯光太刺眼了。

真是对不起,玲奈,从今往后,你要换男主角了。

当泥土完全遮挡住她的眼睛时,她在心里说:“啊,终于要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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