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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8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这次回来以后是不是不走了?”大堀惠心中暗暗叹息,其实她已从一个前线负伤入院的军官那里听说了板野友美的事,但是瞧河西这副刻意回避的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也许吧,但是明天我要去帝都,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告个别。”

大堀惠心里咯噔下,想了想后,抬手摸了下河西软顺的发丝,柔声说:“TOMO,照顾好自己,我会等你回来。”

“好的,那TOMO我先走了,回头见。”河西走了几步,转过身笑道:“惠姐,要加油结束单身生活哦。”

“切!说的我好象没有人要一样!”大堀惠撇撇嘴说。

看着河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大堀惠才端了盘子走进小药房,一进房间就闻到刺鼻的药水味,循着味道走过去,见地上碎了个药瓶,里面的药水流了满地。

心细如发的她狐疑的站在药瓶前发了会呆,一抬头,看到印了骷髅图暗的木箱,鬼使神差般的走上前,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的药瓶一样未缺,她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拎出其中一个瓶子,瓶子标签上写着的‘山奈钾,剧毒’几个字,她注视了会这几个字,有点心慌意乱把它放了回去。

TOMO,不要干什么傻事……她在心里祈祷着,默默的离开了小药房。

第二天清晨,河西没有跟父亲告别,站在陆军医院门口凝视了会里面,毅然返身向火车站方向走去。

上了开往帝都的列车后,她已心如止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告别了亲人,得到了祝福。

那么我来了,不愿意见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我终要去到你的身边。

因为TOMO和TOMO,是宿命的相逢,纵然生离死别,沧海桑田,依旧会开出绝世无匹的芳华。

在河西乘坐的列车向帝都进发时,有一辆从帝都开往血色车站的列车与它擦肩而过。

在那辆列车上,一个与她同样意志坚定的女子,带着喷薄的心跳,向着战火纷飞的战场进发。

南,我来了......

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嘎然而止,站在车厢门口的优子,扶住友美的一条胳臂,帮她跨过列车与月台下面的铁路缝隙,沉重的脚镣拖过铁制的踏板,发出苍凉的声响。

篠田麻里子和秋元才加站在月台上,见她们下车快步迎上前去,等走到了面前时,喉咙里却象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月台上弥漫着浓重的蒸汽,来来往往的旅客从她们周围走过,因荷枪实弹的宪兵围着她们,只敢远远窥视。

她们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一部褪了色的默片,虽然无言,一些情节却呼之欲出。

友美知道她们的沉重皆因自己而起,深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气后,打破了沉默,“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才加压下翻滚的情绪,尽量用爽朗的语气说道。

“大岛参谋,板野中校,欢迎你们回来。”麻里子克制的打完招呼以后,把一份文件递交给宪兵队长,说:“上级指示军情局参与审理板野中校的案子,从现在起,我会全程跟进此案,等下我与你们一起去宪兵部。”

“篠田署长,友美在宪兵部的这段时间要拜托你了!”优子听了麻里子的话,喜出望外,已调查过秋元洋介背景的她,十分担心友美被送进宪兵部后会遭到极端报复,现在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而她也可以全身心去思考营救方法。

“谢谢你了!”才加也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麻里子。

“不客气,我一定尽力而为。”麻里子允诺道。

四人又稍聊了几句,麻里子见宪兵部的人已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说了声时间不早了,就与友美一起上了宪兵部的囚车。

“优子,你有什么打算。”才加目送着远去的囚车,表情凝重的问道。

“我想先回趟本家……虽然友美的事非常棘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放弃......她走到今天这步,也有我的原因……”优子的声音渐渐暗哑下去。

才加看着她黯然无光的双眼,心中疼痛不已,伸手搂住她肩头说:“优子,你们的事我大致上都知道了,错不在你,换作我是友美,我也会这样做的!所以别再责备,你要振作起来!”

“你说的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会全力以赴营救友美,不然我真的无法再面对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优子重重的说道。

“这才象我熟悉的大岛优子!”才加用力拍了下她肩膀,“只要用的着我,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谢谢你!才加!”被才加的热血所感染的优子,激动的拥抱了她一下。

“才加,你现在有机会接触宫里,你帮我留意宫里的动向,如果有什么不利的情况就打这个电话。”

才加接过优子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又问:“还有什么事要我做?”

“的确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优子略一思索后说:“河西智美你应该认识,我猜她很快会回帝都,你派点部下守住火车站,她一到你就帮我把她抓起来。”

“她做什么了?”才加疑惑的问。

“她……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我怕万一友美有什么不测,她会自尽……友美已把她托付给我了......”有点吃力的把这段话说完,优子的眉头已紧锁在一起。

“我明白了。”才加叹息一声,心中已经彻底了然。

优子见事情已经交代清楚,就与才加别过,上了来接她的车,吩咐司机向本家开去。

回到本家,才知道哥哥去塞国还没有回来。

追问管事的人哥哥的回程日期,管事的人说大当家发过电报来说谈判不是特别顺利,起码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回国。

优子听后心绪更加沉重,她本想让哥哥以大岛家当家的身份去求大帝,虽然这样做会给家族带去负面影响,但事到如今,铁了心要救友美的她已顾不了那么多。

一个月那么久,那时友美的案子应该早有定论,看来让哥哥帮忙已经没有希望了......

当夜,优子独自坐在静舍里,脑中有如走马灯似的飞速旋转,各种营救方案想出来以后,又被她一一否定。

难道真的要闹到劫法场?她苦笑了下,不管劫宪兵部牢房,还是劫法场,都是痴人说梦的事情。这比不得当初去阿尔泰劫回敦子,那是在敌国,不管做下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无所谓,但是如果在帝国明目张胆的劫走要犯,受牵连的人何止她自己。

想到自己身后一大家子的性命,她不禁苦笑了下,过去让她十分自豪的家族,关键时刻竟成了无法触碰的死穴。

由此联想到自己若不是顾忌家族的安危,也不会被秋元洋介要挟,做下违背良心的事,一想到那几千个俘虏,她的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那些乞求活命的哭喊声,那些血肉模糊的残肢,那些怨恨不已的眼睛,那些比地狱的尖哮更可怕的爆炸声,在她头颅里轰然炸开。

她抱住刺痛的头颅,爬到房间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尽管一直压抑这种罪恶感,尽管高桥南给了她许多鼓励,但是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始终弥留在她内心,像个恶梦,挥之不去。

痛苦的闭上眼睛,看见的还是那片血海,无法安息,无法平静,她在黑暗里苦苦挣扎,她告诉自己不能被黑暗吞噬掉,她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高桥南深沉的目光,友美傲然的笑容,才加信任的拥抱,指原悲伤的哭声……在灵魂深处,温暖与寒冷激烈的交战着。

她禁不住泪流满面,为了曾经信任的美好,为了步履艰难的命运,为了那个无法舍弃的梦想,她无声的呐喊,即使已血腥满手,即使心如刀绞,但是,但是唯独那个梦想,那个梦想后面的那道身影,即使付出生命代价,她也不愿放手!

就像黑暗的尽头总是光明,在美好和丑恶交锋中,她又一次战胜了黑夜。

第二天,优子精神饱满的离开了本家。

——既然不能假手于人,那就由我亲自去做吧!

来到皇宫门前,向侍卫报明了身份,说要求见大帝。不多时,侍卫出来答复说大帝有重要政务要讨论,不见任何人。

她仰起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张扬跋扈的笑意,那笑,令空旷的皇宫广场突然变得渺小起来,她就这样笑着站晴空下,大声说道:“我会在这里等,一直等到陛下肯见我!”

积雪未化的皇宫大门前的广场上,多了个小小的身影,她不眠不休的站在那里。

这期间,有无数人来劝过她离开,连鹰司元帅也叹息着说回去吧,陛下是铁了心要回避你。但是她依旧一言不发,静静的站在那里。

整整三天,她既不吃也不睡的站在广场上,仿佛和广场融为了一体。

负责宫廷守卫的才加不忍心看下去,想把她强行拖走,但是当遭遇到她坚如钢铁的目光时,唯有垂泪离开了。

才加知道,如果不让她完成这个心愿,她会抱憾终生……

消息传开后,加尔罗尼市的许多市民都跑来偷偷张望这个怪人,当有人认出她是大岛家的小姐时,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有许多同情的说:陛下的心也太硬了,居然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活生生的站死在这里,而且她还是对帝国有功的大岛家的小姐,据说战功也很卓越……

仿佛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三天来,优子唯一的信念就是站下去,一直站到陛下肯见自己!

寒冷和饥饿已掏空了她的体力,每一分钟,对她的身体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但是她不能倒下,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面见大帝,以自己的性命,以大岛家的功勋,保下友美。不听到大帝最终的答复,她不甘心!

与其背负一生的歉疚,宁可站死在这里!

夜幕开始降临,虽然寒风刺骨,她的额头上却渗出一颗颗汗珠,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能够站在那里,全凭那股生死不让的意志。

咬牙死撑着疼痛到麻木的身体,时间象停止了移动,一点点吞噬她的神智。

干脆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在心里说:大岛优子!就是死,你都要站着死!

一声微叹传进她耳中,虽然细碎到几不可闻,却让她挺的笔直的后背颤了下。

慢慢睁开眼,小嶋阳菜深似幽潭的眼睛正默默的注视着她,心头一热,脸上已露出灿烂如昔的笑容。

——还是来了,这个和自己一样傻的人。

三十四章

阳菜痴痴的望着她的笑容,即使在夜色下,她的笑容也似阳光般明媚。

本以为,能够渐渐忘了你……但你的笑容,就是你现在露出的这种笑容,其实从不曾离开过。

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在每个深夜拼凑起来,然后又碎成粉末,除了叹息低回,我只能屈从宿命的安排。可是,心如止水的自己,披着神圣外衣的自己,在心底却是如此贪恋你的笑容,因为唯有它,让我还有活着的感觉。

“你还……好吗?”手像着了魔般伸向那抹笑容,还没触碰到,已垂了下来。夜幕低垂的广场上,有无数双眼睛正远远窥视着她们。

“我很好。”优子像没事一样答道,可双腿才稍动了下,僵直疼痛的关节差点令她软倒在地。

“你,你这样也叫很好?”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优子身上的彻骨寒意,透过指尖传过来,看着那张虚弱到极点却依旧笑着的脸,阳菜的心脏一点点地收紧,再也顾不上那些惊讶的视线,搂住她问道:“优子,你这样做值得吗?为了得到一个也许不是你想要的答复。”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不做我不会甘心,可连这个机会,他也不肯给我......”优子的声音近乎嘶哑,吃力的一字字说道。

三天了!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但你这个死心眼!其实再想想,她从来都是个死心眼,对自己何尝不是……阳菜咬唇想,我若不来,你难道真想站死在这里?

叹息一声,优子,这世上我最怕见的人是你,最想见的人也是你。

“我带你去见陛下。”搂住她的手加了把劲,你要做的事,我来帮你完成,“你还能动吗?”

优子用尽全力挪了挪腿,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苦笑了下说:“我好象长在地上了......”

“你个笨蛋!”阳菜见她额上冷汗直流,心中又痛又急,背转身对她说:“我背你。”

优子呆了呆,刚想说话,阳菜如玉的脸颊上泛过一丝的红晕,抢白道:“不准说奇怪的话!”

随行侍女见身份尊贵的圣女要背优子,忙上来帮忙,阳菜却说:“我自己来,你们退下吧。”

优子心中一烫,千言万语全卡在喉间,默然趴在她背上,任由她背了自己向宫门内走去。

一瞬间,广场上鸦雀无声,看热闹的民众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们。

他们心目中如神明一般的圣女,竟然背着这个站了三天的女子直闯宫门......神啊,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阳菜已懒得理会旁人怎么想,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这个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冤孽身上,她应已到了强弓弩末地步,如果再拖下去,搞不好她的双腿会残废。

宫门前的侍卫本想要阻拦,但是对上阳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不由自主的垂下头,闪到一边。

阳菜也不理会他们,径自走进宫中,走到议政厅附近,掌管内务的统领迎了上来。

“带我去见陛下。”

“圣女,这......”

“前面带路!”阳菜神色一厉,命令道。

统领吓的一哆嗦,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今天竟流露出来令人畏惧的肃杀之意......不敢再有推辞,领了她们往大帝所在的地方走去。

趴在阳菜的背上,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暖意,优子虽不太重,奈何皇宫太大,背着她的阳菜渐渐喘息。

感动之下,那些不可说的心事,如香缭绕,漫过心头。

自己宁可用笨拙到自残的方式求见大帝,也不找阳菜帮忙,就是不想让她为难。可她还是来了,无视世人的看法,向自己走过来......

也曾抱怨过她的心太冷,原是怪错了,她对自己的情谊,一直都在那里,皆因那道无法解脱的枷锁,硬生生锁住了她。

阳菜,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梦想,就像当年我对你承诺的那样:我会让你自由的飞翔,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想到动情处,不由把脸深埋在她的颈项间,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鼻子一酸,泪水已流了下来。

“......别哭,优子,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阳菜柔声说。这些年,对不起,无法回应你,但是,但是你从来都在我心里。这样的你,连眼泪也变得冰冷彻骨。很寂寞吧,小优,我也一样,虽然我们之间注定悲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笑,可以的话,带上我那份,帮我一起笑吧。

“阳菜......”

“我明白的,明白的......”

旧日温柔而散乱的吟唱,仿佛在两人耳边轻轻拂过,时光流逝,红尘沧桑,不变的,是你从来不曾移开的目光……

秋元康惊愕的看着背着优子的阳菜,虽然早知道她们两人年少时是同学,但他这个外甥女生性冷淡,当了圣女后更是不理俗事,不料今天竟会管起这种“闲事”来。

阳菜小心的放下优子,转身揽住她背,让她半靠在自己身前,淡淡说了声:“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优子亦说道。

秋元康定了定神问:“圣女,来此有事吗?”

“陛下,我没有什么事,大岛上校却有事要说。”

“大岛上校,你想说什么本帝知道。”秋元康沉默了会,用手指轻扣着书案说道。

“陛下,板野中校虽触犯了国法,但是她战功卓越,现在帝国正是用人之际,我恳请陛下留下她一条性命,让她继续为国效力。”说话间,已跪倒在地,膝盖一落地,痛的几欲晕倒。

“大岛上校,国法无情,本帝之所以不见你,就是不想当众驳了你的面子。”秋元康皱了皱眉,这些鹰院19期生,彼此之间的情谊,果然如传言的那样,超过了底线。

优子强撑住疲惫的身体,苦求求道:“陛下,我愿用我的军功和性命为板野中校担保,陛下,念在大岛家忠心事国的份上,我求您了!”

“大岛上校,你来告诉本帝,被杀的监战部部长叫什么名字?”过于优秀也会叫人头痛呢!秋元康冷笑一声,问道。

“秋元洋介……”优子微愣了下说。

“那你应该明白,本帝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秋元康站起身来,走到优子面前,低头看着她颤抖不已的肩头说:“大岛上校,你要记住,在德罗贝帝国,秋元这个姓才是最尊贵的姓氏,其他姓氏,包括大岛,都应该敬畏秋元这个姓氏!明目张胆的杀死皇亲,本帝没有深究,已是最大的宽仁!”

他这番话让优子万念俱灰,绝望的情绪绞的她胸中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呕在地上。

阳菜被她的样子吓的魂飞魄散,扑上去,把她抱住,连连呼唤她的名字,见她眼中神彩一点点收敛,人象是死了一半似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的滚滚而下。

抬起头,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秋元康,似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亲舅舅,哀声道:“陛下,我代大岛上校求你!”

“你是世界外之人,政治之事,不应插手,你不要忘记了前代圣女的结局!”秋元康背转身,重重说道。

板野这件事,他本想拖到优子知难而退,没想到阳菜会突然插手此事,还把优子带到他面前,这种胳臂肘往外拐的做法,让他心中极其不满。

“而且处诀的旨意在你们来前已下了,君无戏言,你们无须多说了!”

“什么?已经……”优子凄厉的说出几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优子,优子,你别吓我,优子——!”阳菜心如刀绞,摇了她几下不见醒转,已大哭出声。

秋元康见此情景,忙让侍卫叫来御医,毕竟大岛家还在为帝国效力,如果优子死在宫里,传出去定会遭世人非议......

御医过来后,给她注射了支强心针,才让她醒了过来,但神色已是委顿不堪,两眼直直的望着阳菜一言不发。

御医说,大岛上校体力严重透支,心率微弱,腿部神经受损,想彻底恢复,需要好好静养。

秋元康见优子性命没有大碍,松了口气,本想做下好人,留优子在宫里休养,没想到阳菜扶起优子,说了声我自会照顾她,头也不回的带着优子离开了。

板野友美被押至宪兵部后,秋元绅本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但是友美一口咬定人是自己一时冲动杀的,与他人无关。除此之外,沉默到底。

秋元绅与她有杀子之仇,心中恨她入骨,几次想要刑讯逼供,奈何监审的麻里子坚决不同意,理由是军部还没有撤掉板野友美的军籍,按照军法,任何机关不能对现役军官动用刑罚。

秋元绅知道军部有心庇护板野,却又无可奈何,持续审讯了三天后,他憋了一肚子火面见了秋元康。

秋元康看了他呈上来的审问记录,觉得再在这件案子上浪费时间已毫无价值,加上站在宫外的优子,令他头痛不已,思忖之下,下旨命秋元绅明天一早就把友美押赴刑场就地枪决。

秋元绅领了旨意后回到宪兵部,又把这道旨意通知了军部,军部这才把撤消板野军籍的批文送了过来。

篠田麻里子站在囚室内,看着友美平静的脱下军服,换上死囚的衣服。麻里子接过还带着友美体温的军服后,把它交给军部派来的人,让他们把这身军服和友美随身携带的物品全部带回军部存放,这些东西,算是友美的遗物,将来会转交给她的亲人。

军部的人走后,夜幕已经降临,宪兵部的人本想请麻里子也离开,但是心细如发的麻里子说她等执行枪决后才离开,并且今晚她要住在友美的囚室里。

宪兵部的人说这不合规矩,但是麻里子态度坚决、不肯让步。

秋元绅知道麻里子是怕板野除了军籍后,自己乘机报复,所以才赖在宪兵部作陪。他在心中冷笑几声,篠田,不要以为你这样做就能保住她!

到了晚饭时间,按惯例,死囚可以享用一顿菜色丰富的晚餐,宪兵部的人倒也大方,给友美准备了一大盘食物,因麻里子也呆在囚室里,也给她准备了些吃的,一并送了进去。

麻里子看着宪兵送进来的饭菜,知道这是友美最后一顿,心中悲凉不已。

友美把一个盘子送到她手里说:“我那饭虽然丰富点,但是不吉利,就不让给你吃了,你把这份吃了吧。”

“我没有……胃口。”麻里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说。

“篠田署长,这些天麻烦你了。”

“叫我麻里子。”

“麻里子。”友美笑了笑说:“请你也叫我友美吧。”

“友美。”

“恩,这样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最后的晚餐有个朋友陪我吃,很高兴呐。”

“友美,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永远!”麻里子动容道。

“谢谢了。”友美冲她开心的笑了笑,把那份晚餐端到鼻子下闻了下说:“好香,咦,还有金枪鱼面条,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可惜不能请麻里子尝一尝,因为太不吉利。那么我要开动了,麻里子也别客气,把你那份吃了。”

“好,我也吃。”麻里子把食物塞进嘴里,味如嚼蜡般用力咀嚼着,囚室里开始寂静起来。麻里子努力咽下口面包,对吃的津津有味的友美说:“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吗?”

友美从盘子前抬起头,静静的看了会麻里子,坦然一笑道:“没有,她们知道我的。”

“真好呐......”麻里子感叹一声,看着友美瑰丽的眼睛,由衷的赞道:“友美,你长的真漂亮。”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篠田署长也会说这种话。”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掩饰住羞涩。

“即使是长了扑克脸的我,也会说的哦,看到美的东西,总是忍不住想说出来。”

“扑克脸,很适合你。”友美扑哧笑道。

“恶魔中校,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外号哦。”

“我们两个的外号好象都挺唬人的。”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友美……其实很……温柔呐……”麻里子突然感到眼中一片迷蒙,意识渐渐抽离身体而去,手一松,放在膝上的托盘滑倒在地。

友美忙放下食物,过去扶住她仰倒的身体,急切的问她怎么了。

麻里子死死的盯着她,眼中满是痛楚和担忧之色,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话来就闭上了双眼。

友美大惊失色,忙把手指搭到她颈动脉上,一摸之下,脉搏平稳,再一探呼吸,也很正常。

再看了眼满地翻倒的食物,她已猜到,有人在麻里子的食物里下了麻药,让麻里子昏睡了过去。

她静默了片刻,干脆帮麻里子脱了鞋子,抱她睡在床上,又拉过被子帮她盖好。

“别担心,麻里子,你想庇护我的心意我确实收到了,谢谢你了,我的朋友。”友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一滴眼泪从麻里子眼角缓缓淌下……

囚室门被打开了,几个宪兵端着枪,围住友美,其中一个拿出手铐,铐住友美双手后说跟我们走一趟。

走到熟悉的审讯室门口,宪兵推看门,友美见秋元绅冷笑着站在里面,旁边还站了几个随从。

“欢迎你,板野友美,今晚我精心为你准备了一个party,希望你能玩的尽兴。”

友美懒得跟他废话,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以后,冷漠的站在那里。

“板野小姐的态度,真让人扫兴……”秋元绅慢慢走到友美身前,友美那种藐视的态度令他无法抑制的想要把她撕成碎片,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你觉得一颗子弹能够发泄我心中的恨意吗?不!那不够!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洋介……我最亲爱的儿子,你好好看着,我会让杀了你的凶手向你忏悔,用她的血和肉!向你乞求原谅!”

“你们父子俩真是一样恶心!”友美看着状如疯魔的秋元绅,冷冷的说道。

“你会为你所的话后悔的!板野小姐!”秋元绅狞笑着伸出手,捏住友美的下巴。

“做梦吧!”友美低吼了一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戴了手铐的双手,环住秋元绅肥硕的脖子,用力一绞,把他拖翻在地。

秋元绅扑倒在地,呼吸一窒,惊吓之下,忙用手去拉勒在脖子上的铁链,但是友美死死的扣住手铐两头,又用膝盖顶住他后背,令他无法动弹。

旁边的随从没料到友美会突然出手袭击秋元绅,愣了数秒才冲过去,想抓住友美,想把她从秋元绅身上拖开,但是友美势如拼命,拽着秋元绅几脚踢飞冲过来的人。

秋元绅被勒的眼珠渐突,眼见快要断气,他的手下见情势危机,一拥而上,友美双手不便,一个不留神,被一支高压电棍点在后项上,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七手八脚的救下秋元绅,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隔了半响,秋元绅才理顺了自己的气息,当一个随从给他拿了条毛巾过来时,他气的扇了这个随从一个耳光。

友美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平躺在地上,手脚被绳索牢牢的捆住,而秋元绅站在她脚边俯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怨毒,她厌恶的闭上眼睛,有点遗憾的想,刚才要是再用力点,就不用面对这张恶心的脸了!

秋元绅一招手,四个随从上来摁住友美被捆绑的手脚,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拎了个箱子蹲在友美身侧,秋元绅突然笑道:“板野小姐,你这头老虎该去去牙了,放心吧,他是专家,我保证你明天还能活着上刑场。”

黑西装男子面无表情的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一排刀具,他象抚摸心爱之物一样,用手指轻轻抚过这些奇形怪状的刀子,最后停顿在一把弯月状的小刀前,取出来拿在手里,当他手握小刀时,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有了光彩。

“今天运气不错,能为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他边说,边把友美脚腕上的裤腿用小刀割开,友美裸露出来的浅蜜色皮肤,让他那张平凡的脸开始神彩熠熠。

“我曾经数过,人身上有485道大筋,但是真正有用的不到10条,不会流太多血的,人身上多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用手中弯刀切开友美脚稞处的皮肉,友美痛的哆嗦了下,怒骂道:“变态!”

“谢谢,希望你等会的精神也能这么好。”他邪邪笑道,神情专注的用刀尖在皮肉中翻找着,就如他所说的,虽然伤口已入骨骼,但是竟然没有流多少血。

友美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是四个随从死死按住她手脚,秋元绅端了张椅子坐到她面前,表情愉悦的看着这一幕,“板野小姐,忏悔吧,乘着我儿子的灵魂还没有上天堂,也许我会原谅你。”

“他只配下……地狱!”友美忍住剧烈的疼痛,嘲讽道,冷汗顺着额角一颗颗掉下来,要我忏悔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找到了!”黑衣男子惊喜的说,返身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钩子,钩住裸露在伤口中的一条白色物体,往外一提,友美顿时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无法控制的缩成一团,她咬紧牙关,把惨叫压抑在喉咙里。

“好样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没有叫出声的人,为此,我会更加细致点。”随着一声赞叹,他用钩子硬生生的扯断了友美的脚筋。

友美头向后一仰,脸上神情已痛苦到极处,身体颤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才急促的呼吸起来,。

秋元绅心满意足的看着疼痛的死去活来的友美,抚着刚才被友美勒伤的脖子。

“抽筋的滋味怎么样?”他见友美不吭声,狞笑道:“其实我也不希望你求饶,因为我打心眼里就不想饶了你。”

已记不清楚自己昏过去几次,又被弄醒过来几次,友美躺在地上,鲜血把她的囚服染成了暗红色,也许已经习惯了疼痛,也许太过虚弱,她连微弱的喘息都不再发出,瞳孔渐渐浅淡。

秋元绅扶额坐在那里,这个一声不吭的女孩子,令他的情绪沮丧到极点。

行刑的黑衣男子说,他已把友美四肢上能找到的筋全部拉断了,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不能保证友美能不能活着上刑场。

秋元绅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到一边。

他蹲下身,看着已经解开了绳索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友美,心中却没有一丝报复后的喜悦。

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他怔怔的想,这个女孩子竟让自己产生出深重的自卑感……

突然,他疯狂的笑起来,顺手从箱子里拿了把刀子,把刀口贴到友美的脸颊上说:“就是你这张脸,太让人讨厌了,我要毁了它,让你到了地狱也骄傲不起来!”

——不要!友美在心里呐喊,那些难耐的痛楚,她都熬了过来,但是惟独这,让她真的绝望到想哭泣。

刀子狠狠的划开她精致的面容,鲜血蜿蜒而下,流进她嘴里,呈现出一道残酷的风景。

——TOMO,对不起,你最喜欢的脸,我没能保住。

夜深人静,鹰司元帅走出办公室,路过储存室时,见到一个抱了纸箱的军官正手忙脚乱在开门,他走过去,帮这个军官打开门,军官满怀感激的再三向他道谢,他和蔼的笑了笑离开了。

走出几步,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烦躁的感觉,折回来问:“箱子里是什么?”

“是原先锋军团板野中校的私人物品。”军官答道。

“拿过来给我看下。”他盯着纸箱想了想后说。

军官忙把纸箱抱到他面前,他打开一看,友美的中校服整齐的叠在里面,箱角里还有几枚勋章和几件小杂物,他叹息一声,这么好的一个帝国军官,明天一早就要被处决,而且麻里子告诉过自己,板野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默默的关上箱子,在盖子即将合上的一瞬间,他的手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一块古旧的怀表静静地躺在杂物间,十分眼熟。

他忙把怀表取到手中,按开表钮,喀哒一声,一张照片落进了他的眼里……怀表内停顿的指针仿佛开始缓缓移动,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逼的他倒退了两步,他脸色苍白的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喃喃道:“悠子……”

三十五章

你是否有这样一个物品?

触摸它的一瞬间你不由潸然泪下。

那是最亲密的人使用和佩带的心爱之物,还有你和它们之间的故事。

被勾起的回忆里清楚地记录馈赠以及得到礼物的时间。

无论结局里封存的是什么。

它曾经承载的是深情,是仅仅属于你的不可复制的岁月。

银色的怀表躺在鹰司元帅宽大的掌心中,停止的指针象隐忍的伫立,无声的诉说着遥远的秘密。鹰司元帅心中如被炸雷重击,向来深藏不露的脸上风云起伏。那个军官见他脸色苍白,惊疑不定的连喊了他几声,他才缓过神来,重重的合上表盖后说:“带我去宪兵部!”

挂了特殊牌号的车子开到宪兵部门前,过来检查的哨兵透过车窗看到他,连忙打开栏杆放他通行。

司机刚想启动车子往里面开,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张开手臂挡在车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随行军官以为遇到刺客,马上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枪,隔着玻璃瞄准拦车之人。

鹰司元帅面色冷峻的看了眼来人,随即拍了拍随行军官的肩,示意他把枪放下。

来人几步走到他车窗前,他按下车窗,也不看这人,眼望前方问道:“秋元才加,你有什么事吗?”

“元帅,您是去见板野友美吗?”在宪兵部门口苦守了半个晚上的才加,急切的问道。

鹰司元帅微微点了下头,才加象害怕他马上离开那样,双手抓住车窗,脸上满是恳求之色,求道“元帅,请您带我进去,我想见友美最后一面!”

“上来吧。”沉默了会后,鹰司元帅说道。

才加忙走到车子另外一侧,打开车门,坐到鹰司元帅的旁边,眼圈发红的连说了几声谢谢您。

宪兵部大楼前,值班的宪兵部官员已接到哨卡通知,毕恭毕敬的站在台阶上,见鹰司元帅带着才加和随行军官下车,迎上去询问他来此事由。

心事重重的鹰司元帅,也不回答他的问话,抬腿就往里走,走到大堂里才反问他板野在哪里。

宪兵部官员支吾了一阵,在他如鹰般的眼神逼视下,吞吞吐吐的说在审讯室。

这个回答让鹰司元帅的脸色更加阴沉,板野已被判决了死刑,还深更半夜的把她弄到审讯室,自己不是已经吩咐了麻里子看住秋元绅……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他厉声追问:“篠田署长呢?”

“在……在……囚室……”

“马上带我去审讯室!”鹰司元帅用如果你敢再推辞一下我马上毙了你的口气喝道。

宪兵部官员吓的手脚发抖,忙领了他们往审讯室走去。

走到审讯室门口,鹰司元帅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门,见秋元绅手里拿着把血淋淋的小刀,冲着奄奄一息的友美疯狂大笑。

“秋元绅!你想干什么!”友美脸上涌出的鲜血让他一阵晕眩,他指着秋元绅怒道。

“友美——”才加扑过去,跪倒在友美身前凄厉的喊了声她的名字,见她身上到处是血肉模糊的伤口,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

秋元绅看清来人是鹰司元帅以后,愣了下,随即无所谓的说:“元帅深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你!你这个人渣!为什么对她动用私刑!”鹰司元帅逼到他面前,厉声质问道。

“元帅,换了你儿子被人杀了,你未必不这样做!”秋元绅咬牙切齿道。

鹰司元帅盯着他扭曲的面容,知道再和这只疯狗在口舌上理论什么已经毫无意义,深吸了口气后说:“秋元绅,你和你的手下给我马上出去。”

秋元绅阴阴一笑,一挥手,带着随从离开了审讯室。

鹰司元帅看了眼泪流满面的才加,叹息一声,只吩咐随行军官去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却没有让才加离开。

等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才加时,他走到友美身边,俯下身观察了会友美身上的伤口,知道她不可能站的起来,就跪坐到她身侧,对才加说:“她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秋元绅不敢在枪决前让她断气,不然就是违反旨意,他不会让任何人抓到这个把柄。”

“可是……可是她……她这样,我心好痛。”才加用随身带的手帕轻轻擦拭友美脸上的鲜血,那道伤口从左眼敛一直延伸到右脸颊,生生把这张美好的面容彻底毁掉了。

“才加……别哭。”友美虚弱的说,在此情此景下能见到挚友,她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友美,对不起,我们没有救到你,还让你受这样的罪……我不会放过折磨你的人,一个也不会!”才加轻抚着她发丝,心中如被千刀万剐。

鹰司元帅默然无语了一阵,终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送到友美眼前,“板野友美,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妈妈。”友美看着贴在表盖里的照片,吃力的说。

“你父亲是谁?”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父亲。”

“你妈妈是不是叫斋藤悠子。”

“是。”

“那你为什么姓板野?”

“妈妈说她做的工作太……下贱,让我随了……奶奶的姓。”

“你几岁,几月出生的?”

“二十一岁,七月三号……”回答完问题的友美,似是用尽了心力,眼神又一次渐渐涣散。

“二十一岁,七月三号”鹰司元帅失魂落魄的重复了遍,瞬时间肝肠寸断。

他脱下大衣,小心翼翼的裹住友美,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站起身往外走去,才加有点回不过神来,追上去问:“元帅,您要去哪里?”

“皇宫!”

走到大楼门口,秋元绅挡在那里问:“元帅,她是重犯,明天就要处决,你难道想私纵要犯吗?”

鹰司元帅眼中似有烈火燃烧,他从牙缝里用力逼出两个字,“滚开!”

秋元绅还想说话,才加上去一掌把他推开,狠言道:“这笔帐我以后再跟你算,你如果敢拦着,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秋元绅被她推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想要上前叫嚣,却被鹰司元帅逼人的威势定在那里,其他人更是不敢阻挡这个除了大帝整个帝国军权最高的元帅,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友美上了车,扬长而去。

秋元康刚想就寝,内侍来报元帅求见。

秋元康无可奈何离开寝宫,来到内书房,别人求见他可以推辞,但是鹰司元帅求见的话,就是睡下了他也会爬起来,毕竟整个帝国的安危一多半要依仗他,而且元帅不是莽撞之人,如果不是军国要事,不会深夜求见。

但是等他进了内书房以后,他愣住了,性格内敛的帝国元帅抱了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竟满是痛苦之色。

“元帅……出什么事了吗?”秋元康试探的问了句。

“陛下,老臣今天有事相求!”鹰司元帅突然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秋元康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他说:“元帅,你这是做什么。”

一低头,看见友美脸上狰狞的伤心,心中一慌,倒退一步问道:“这是谁?她怎么了?”

“陛下,她是板野友美。”鹰司元帅慢慢的说道,顿了顿,似下定了决心般又重重道:“她是我的女儿!”

“元帅……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秋元康盯着他的脸惊噩不已,但是元帅的脸上分明写着这是真的。

随鹰司元帅进来的才加听闻后也象傻了一样看着他,而友美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鹰司元帅是自己的父亲,这怎么可能,如果是为什么母亲不告诉自己,为什么母亲还会沦落风尘!

她定定的看着鹰司元帅,心中一片茫然。

“对不起,孩子,都是我的错,害你变成这样,但是你真的是我女儿。”鹰司元帅低头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的友美,痛苦的说道。

“陛下,二十年前,臣还是将军时,去前线考察,借住在边境小镇的民户家中,认识了友美的母亲,并且……并且爱上了她。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隐瞒了真实身份,离开小镇时,我送了一块怀表给友美的母亲,作为定情信物,本想考察结束后再去接她,但是离开小镇没多久,阿尔泰军就攻击了那里,等我赶到后,镇子已被烧光了,我以为友美的母亲已经死在这场战乱中,没有想到她活了下来,还生下了我们的女儿……陛下,我对不起她,认识她时,我已经结过婚,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上了她……她后来一定知道了我是谁,我骗了她,连名字都是假的……所以这孩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她是不想提到我,她一定很恨我。”

眼泪纵横而下,鹰司元帅心中充满了内疚和悔意,这个埋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秘密,他一生中唯一的耻辱,无论作为男人,还是作为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让他都难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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